第22章 022 鬼殺隊*童磨*萬世極樂教（三……
關燈
小
中
大
第22章 022 鬼殺隊*童磨*萬世極樂教（三……
柚月跟著女人進入寺廟中, 這寺廟裏面的裝飾和外面的樸素外表天差地別，進入裏間後光線逐漸暗下去了，取代陽光的是燭火。
柚月有點奇怪, 但還是跟緊前面女人的腳步, 臉上依舊保持著憂愁的神情。
之後二人進入一間屋子, 這屋子裏還有數十餘名穿著各異年齡也各異的女人, 但相同的是她們臉上一派愁苦的表情。她們都在低聲交談著。柚月能聽見大多都是關於家庭方面的，還有一小部分則是關於感情方面的。女人一領著柚月進屋後就有不少人圍了上來。
她們的眼神中混雜著同情與好奇。
“這麽年輕漂亮的姑娘，也會遇到煩惱嗎？”
“是不是被負心漢拋棄了？”
“還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柚月低著頭, 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未婚夫他...”她恰到好處地哽咽了一下，紫眸中泛起水光
“哎呀，果然是感情問題！”一位看起來溫婉的夫人感嘆, “現在的男人啊，沒一個靠得住！”
“別擔心，小姑娘。”領柚月進來的女子溫柔地拍拍她的肩膀，“等會兒教祖大人來了, 一切都不需要再煩惱了。”
柚月裝作怯生生地點頭，實則暗中觀察著屋內的情況。這間屋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寬敞, 四周點著詭異的紅色蠟燭, 輕紗從房梁垂下飄舞，最引人註目的是正中央的高臺，上面擺放著一張華麗的座椅。
柚月看著看著, 眼睛上慢慢的蒙上一層水霧，她的肩膀有些顫抖著。剛才從寺廟外就難受的不行，這一進來那股腐肉混合著黴變的血腥臭氣像毒蛇般鉆入鼻腔, 讓她胃部不由得抽搐起來。
“可憐的孩子...”身旁的女子嘆息著輕拍著柚月的肩膀，“唉，一定傷透心了吧？”
柚月勉強擠出一個破碎的微笑，眼角還掛著被熏出來的淚花。她此刻慘白的臉色和失焦的眼神，在旁人看來完全就是悲痛欲絕的模樣。實際上柚月正在拼命對抗著不斷翻湧的嘔吐感。
“再堅持...一下...”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指甲悄悄掐進掌心。
“那…你的未婚夫叫什麽名字呢？我家裏還不錯，可以去幫你教訓他一頓。”一位大概三十左右的夫人慈愛地問道，眼中滿是憐惜。
柚月渾身一僵，紫眸微微睜大，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假名，可偏偏在這種時候，她一個都想不起來！
她額頭滲出冷汗，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最後眼一閉，心一橫，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擠出一句，“…煉獄…杏壽…郎……”
說這話的時候柚月內心淚流，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煉獄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出去之後我一定好好道歉！請您原諒我！！
“煉獄？”旁邊的女子楞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這姓氏一聽就是個脾氣火爆的男人吧？難怪讓小姑娘這麽傷心！”
“是啊是啊！”其他人紛紛附和。
柚月已經徹底被問得暈頭轉向，只能機械地點頭說嗯。
煉獄先生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您明明那麽可靠……
她雙眼發直，整個人仿佛靈魂出竅，滿腦子只剩下對煉獄杏壽郎的愧疚。
等在寺廟不遠處的煉獄杏壽郎無端打了幾個噴嚏。
“教祖大人什麽時候來啊？”柚月機械的問著。
“快了快了。”女子安慰道，“教祖大人每天都會在這個時辰來為我們排憂解難。”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柚月攥著帕子的手驟然用力，指節發白。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驟然濃烈起來，仿佛腐爛的屍體混著甜膩的熏香，直沖腦門，她強忍著反胃。
為什麽自己的靈力什麽都能擋，就是擋不住這惡臭的味道啊！可惡！
“吱呀——”
木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而後緩緩走上高臺。
隨著這身影的走進，柚月繃直了脊背，第六感不住的警示她這鬼的危險。之前感受到的兩股強大的鬼的氣息其中一股就是屬於這個不知名的教主的。
柚月對自己這糟糕透頂的運氣已經無力吐槽了，只是進來試探一下沒想到鬼正好在，而且丟失的刀也在這裏，這數十位女子簡直就是最好的人質，這下不拼不行了！
柚月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她的眼睛微微顫動，目光穿過飄舞的輕紗，鎖定在那道緩步走向高臺的身影上。
“教祖大人到——”一名侍女高聲宣布。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女人都恭敬地低下頭。柚月強迫自己跟隨眾人做出同樣的動作。
童磨落座在高臺的華椅上，眼睛掃過人群最終停在下面的金發腦袋上。
主要是這個顏色在一群黑發裏面實在是太顯眼了，身上還是穿著大大的羽織和偏向西洋的小振袖洋裙小短靴，就連屋內的燭火都更偏愛這個金發，光落在她身上都比其他人更耀眼一點。
還有…更可口一些。
童磨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這個金發女孩身上散發的氣味讓他舌尖發麻——比最上等的稀血還要醇厚數倍，光是呼吸間滲入的香氣就讓他指尖微微發顫。他幾乎能想象那溫熱血肉在齒間迸裂的滋味，說不定有一定幾率能讓他突破現有的界限。
“哦呀，是新來的孩子呢。”童磨展開金扇遮住下半張臉，七彩的瞳孔熠熠生輝，“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說出來我會好好聽的。”
柚月第一感覺是這聲音輕佻得令人不適，像是摻了蜜糖的毒藥。她佯裝怯懦地擡頭，視線猝不及防撞進那雙七彩斑斕的眼睛裏。
哇！這什麽非主流美瞳！
就連她原本的現代世界都做不出這種七彩鐳射效果！這要是還能算人類她把笑面青江生吃了！
“嗚...”柚月突然捂住嘴發出哽咽，實則是被撲面而來的腐臭味熏得胃液倒流。這味道簡直像把十年沒洗的臭襪子泡在鯡魚罐頭裏發酵，偏偏還混著甜膩到發慌的熏香。對她這個五官靈敏的人來說簡直是地獄的程度！
“是、是我的未婚夫…喜歡上了其他人。”柚月眼角生理性泛紅，在旁人看來完全就是傷心欲絕的模樣。
“可憐的孩子...”身旁女子擦擦自己含淚的眼角，安撫著柚月，“教祖大人一定會幫你解脫痛苦的。”
解脫什麽？被做成刺身嗎？柚月腹誹著，借手帕擦拭動作擋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他...他說我眼睛顏色很奇怪...”柚月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還說我一看就不適合當賢惠的妻子...”
她編造的故事斷斷續續地從唇間溢出，每說一句都在心裏給不存在的＇負心漢＇添油加醋。眼角餘光卻緊盯著童磨的動作——那家夥正從高臺上緩步走下，帽檐垂落的綬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童磨停在她面前不足一米處，柚月能清晰的看見他七彩斑斕的眼睛裏映出自己的樣子。他微微俯身，帶著寒意的指尖虛撫過柚月臉頰，卻刻意不真正觸碰。
“居然讓這麽可愛的小姐傷心...”童磨的聲音像融化的蜜糖，可柚月分明看到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那分明是食欲的表現，“那位先生真是罪該萬死啊。”
柚月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幾乎陷進肉裏。這鬼身上散發的腐臭味簡直像實體化的攻擊，她必須用全身力氣才能壓制住幹嘔的沖動。面上卻還要裝出感激涕零的樣子，“您、您能理解我嗎？”
“當然。”童磨直起身，金扇＇唰＇地展開，“在這極樂世界，所有痛苦都會得到救贖。”扇面蓮花紋路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
他淺淺的行了個禮，帽檐綬帶掃過柚月鼻尖，帶起一陣混合著血腥味的香風，“我是萬世極樂教教祖，童磨。”
柚月胃部又是一陣抽搐。這鬼裝模作樣的姿態讓她想起那些搞傳銷的騙子，偏偏屋內其他女性都露出崇拜的神情。她強忍不適，低頭小聲道，“我...我叫柚月。”
“柚月...”童磨拖長音調念著她的名字，突然湊近到呼吸可聞的距離，“真是人如其名一樣的可愛。”
童磨念她名字的語調像在品嘗什麽珍饈美味，七彩瞳孔中流轉著虛偽的溫柔。若是普通少女，恐怕早已被這俊美皮相和甜言蜜語迷得神魂顛倒。
但柚月只覺得後背發涼——那雙眼睛裏根本沒有溫度，就像毒蛇盯著獵物時的無機質冷光。
而且，這距離太危險了，童磨的臉距離她的臉越來越近，直到看著他快觸碰到自己身上的結界時柚月佯裝害羞地後退半步，趁機拉開距離。
“謝、謝謝教祖大人。”柚月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嘴角抽動的幅度差點暴露真實情緒。她不得不假裝擦拭眼淚來掩飾表情管理失敗，而後期期艾艾的看著童磨，“您真的能幫我忘記痛苦嗎？”
“當然。”童磨的金扇輕輕晃動，“只要是我的信徒，我就可以讓你們前往永遠沒有痛苦的極樂世界。”
屋內女人們發出向往的嘆息。柚月卻聽出了話外之音——所謂＇極樂世界＇，八成是這惡鬼的肚子裏吧！
集會在詭異的氣氛中繼續。女人們傾訴著各自的悲慘遭遇，彼此安慰著自己。童磨端坐在高臺上，時不時用扇子掩面發出做作的嘆息。柚月註意到他安慰人時眼神根本不會聚焦，就像在演一場排練過千百遍的戲。
每一聲哭訴都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童磨眼中激不起半點漣漪。他機械地重覆著＇真可憐＇、＇會得到救贖＇之類的話，柚月甚至看見他在某個瞬間偷偷打了個哈欠。
——這鬼根本對人類的痛苦毫無共情！
集會臨近尾聲時，童磨突然合攏金扇，“今天有十位特別的信徒可以接受單獨祝福。”他念出的名單裏果然包括柚月。
被點名的女人們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其他人則順從地起身離去。柚月借著整理羽織的動作，手指悄悄探入內袋，那裏藏著她制作的禦守。
“教祖大人真是太仁慈了。”身旁的女子激動得發抖。柚月起身時裝作被腳步不穩的樣子踉蹌幾步，趁機撞向最近的三個人。
“哎呀！對不起！”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禦守已神不知鬼不覺滑入她們的袖袋。動作快得連本人都沒察覺。
“沒關系的小姑娘。”那女子反而安慰她，“你太緊張了。”
童磨站在高臺上俯視這一切，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柚月強忍著厭惡對他露出一個笑。
“來吧，被選中的人們。”童磨展開雙臂，白橡木般的發色和七彩的眼睛讓他顯得更加聖潔，“讓我們前往讓人的靈魂更安寧的地方。”
柚月看著留下來的這些年輕的女性，她們臉上帶著病態的憧憬，完全沒意識到所謂＇更安寧的地方＇意味著什麽。
她們哪怕自身被苦難淹沒，但依舊不改其本質，對有著同樣經歷的其他人報以溫柔。
煉獄先生看到自己沒有出去應該已經察覺到不對了，可惜她現在無法與煉獄先生取得聯絡。
突然，柚月感覺有人牽住自己的手，溫暖的感覺自下而上傳遍全身，柚月微微一怔回身看去。
那位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雖然臉色有些憔悴，但看向柚月的目光卻充滿關切。
“不必太過擔心。”她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捏了捏柚月的掌心，“教祖大人很溫柔的。”
柚月望著她真誠的眼神，鼻尖突然發酸。這個女子根本不知道，她所信任的＇教祖大人＇正打算將她們帶入死亡的深淵。
她反握住對方的手，綻放出這些天來最燦爛的笑容。羽織袖口滑落的瞬間，她迅速將一個禦守塞進女子腰帶夾層。
“謝謝您。”柚月看著她，紫眸中漾起真誠的笑意，“我已經不再害怕了。”
女子似乎被這燦爛的笑容晃了眼，臉頰微紅，“你笑起來真好看，應該多笑笑才對。”
柚月眨了眨眼，故作俏皮的說著，“好哦！”
童磨站在高臺的陰影處，七彩的瞳孔在昏暗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他註視著下方那個金發少女的笑容，舌尖不自覺地舔過尖銳的犬齒。
多麽耀眼啊，那笑容就像冬日裏突然出現的暖陽，溫暖得讓人想攥在手裏保留那溫暖的氣息。
童磨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饑餓感從胃部翻湧而上，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著。他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樣，將柚月多留一段時間。畢竟這女孩的確是長得很漂亮，就像是之前的小琴葉一樣，看著也是一種享受。
但這個叫柚月的女孩...實在太特別了。
明明才剛接觸了沒有多長時間……
童磨用金扇掩住下半張臉，扇面後的嘴角已經咧到耳根。他能感覺到自己口腔中分泌出大量唾液，就像餓極了的野獸聞到血腥味時的生理反應。
這具活了幾百年的軀體，居然會因為一個人類產生如此強烈的進食沖動。
“看來菜單要提前確定了呢。”他在心中愉悅地哼著歌，七彩眼眸緊盯著柚月纖細的脖頸。那皮膚下跳動的血管在他眼中清晰可見，他甚至能想象牙齒刺破表皮時，溫熱血液噴濺在舌尖的滋味。
柚月突然打了個寒顫，紫眸警覺地環顧四周。就在剛才，她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仿佛有冰冷的蛇順著脊背爬過。她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掛墜，指腹觸碰到溫暖的觸感才稍微安心。
“怎麽了？”身旁的女子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柚月勉強笑了笑，但紫眸中的警惕未消。她敏銳地註意到高臺上的童磨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只餘下飄動的輕紗和搖曳的燭影。
陰影中，童磨的身影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黑暗裏。
這時之前跟在童磨身邊的那個侍女走上前讓柚月一行人跟上她。
侍女微微欠身，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但那雙眼眸卻閃爍著不自然的紅光。她的目光在柚月身上停留得格外久，舌尖悄悄舔過尖銳的犬齒。
也是個鬼，童磨的下屬吧，但並不強大，氣味比起那個童磨來說柚月可以給出一句評價：略顯清新。
“請隨我來，各位尊貴的信徒。”侍女的聲音甜膩得令人不適，“教祖大人正在內殿等候諸位。”
柚月看著侍女指甲上泛著金屬光澤的尖銳部分，她悄悄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充滿期待。
那侍女提著燈籠走在最前方，昏黃的光線在曲折的回廊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柚月悄悄數著步數——已經轉過七個彎，穿過三道木橋，卻依然看不到盡頭。
“請小心臺階。”侍女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柚月借著攙扶身旁女子的動作，指尖迅速在將禦守滑進她衣兜裏。這已經是第七個了。她能清晰看到包裹在每個人身上的暖白色的結界。
“這蓮花開得真美啊。”一位女子輕聲感嘆。
柚月這才註意到回廊兩側是人工開鑿的小湖，月光下無數白蓮靜靜綻放。但她的靈力視野中，那些花瓣邊緣泛著不祥的暗紅色光暈。
蓮花的清香本該令人心曠神怡，卻讓柚月胃部再次抽搐——那香氣下掩蓋著更濃重的腐臭味。她不得不咬住舌尖才能保持表情不變。
“哎呀！”再次經過一個樓梯時柚月故意踩空最後一個臺階，整個人向前撲去。
“小心！”她身後的兩位女子連忙扶住她。就在這肢體接觸的瞬間，最後兩枚禦守已經滑入她們的衣兜中。
“對不起...”柚月虛弱地道歉，紫眸中盈滿＇歉意＇，“我有點頭暈...”
“你這孩子真是的。”其中一個女子心疼地替她擦汗，“待會兒你先去見教祖大人吧。”
“沒事沒事。”柚月小聲回答著。
“已經到了。”侍女突然停下腳步，燈籠的光映照出一個悠長的回廊，“教祖大人就在最裏面等候各位。”
柚月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了羽織下擺。她能感覺到，封印之間的鏈接就在這最後面，比想象中更近。
等那侍女點出五個說讓她們先進去的時候柚月開口。
“請讓我先去吧。”她突然上前一步，紫眸中閃爍著＇急切＇的光芒，“我實在...等不及要聆聽教祖大人的教誨了。”
她聲音裏恰到好處的顫抖讓其他女子紛紛露出理解的神情。之前那位扶著她的溫柔女子甚至輕輕推了推柚月的後背，“快去吧，可憐的孩子。”
侍女鬼的眼睛死死盯著柚月，嘴角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教祖大人說...”她的聲音突然卡住，像是接收到什麽訊息般歪了歪頭，“...可以。”
柚月敏銳地註意到侍女話突然的停頓，估計是童磨的手法吧，但是柚月也不在意了。
“祝您早登極樂。“侍女敷衍地行了個禮，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露出森白的獠牙。
柚月也向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我…也祝您早登極樂！”
呵呵，也祝你早死，想突破我的結界對這些人出手，你還早一百年呢！
柚月碰觸了下藏於羽織中的脅差，轉身穿過最後一節長廊，走入最裏面的房間，這房間看起來有些空曠，飾品擺設也不多，最裏面擺放著個小高臺，燭光的映照下，童磨的影子影影綽綽的映照在輕紗帷幔上。
“哎呀呀，沒想到柚月小姐這麽迫不及待呢。”帷幔被掀開，童磨歪著頭看向柚月，黑暗中他頭上那塊紅色印記越發像是幹涸的血漬。
“我也開始迫不及待起來了，就讓我們共登極樂吧？”童磨向柚月招招手，想讓柚月過去。
柚月根本沒註意童磨這像是性騷擾一樣的對話，她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房間左側——那把被隨意擱置在刀架上的太刀上。
童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突然掩面輕笑，“原來柚月小姐對我的收藏品感興趣？”
“那把刀...”柚月佯裝好奇地走過去，“看起來好特別。”
“嗯，一個信徒獻上的貢品罷了，擺著還不錯。”童磨瞇起眼睛，“柚月小姐很感興趣？”
“沒錯，我很感興趣。”柚月突然揚起燦爛的笑容，紫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我看教祖大人你也用不上——”她的手伸向那把太刀，“不如就物歸原主吧！”
指尖觸及刀鞘的剎那，熟悉的靈力波動如潮水般湧來。白色刀鞘上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仿佛在回應柚月的觸碰。柚月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和只有她能聽見的清越嗡鳴。
“哈哈，這就叫做終日打雁卻被雁啄嗎？”童磨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響起，冰冷的氣息在屋中蔓延，“偷東西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呢。”
柚月頭也不回地旋身拔刀，太刀出鞘的瞬間劃出一道紫色弧光。刀刃與突然襲來的金色鐵扇相撞，迸發出刺目的火花。
“鐺——！”
金屬碰撞的餘音在室內回蕩。童磨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扇刃竟然被那把太刀擋下了，明明不是日輪刀。
更令他驚訝的是，揮動扇面時撒下的冰晶停滯在柚月身前三十厘米處，像是碰觸到什麽一樣，直接消失。
“偷？”柚月借力後躍，足尖輕盈點地。她手腕一抖，太刀在掌心轉出漂亮的刀花，“拿回自己的東西也算偷嗎？”
哇，第一次拿到太刀，原來是這個感覺的嗎？柚月心情有點小激動。
童磨歪了歪頭，白橡木色的發絲垂落肩頭。他臉上依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眼底卻泛起危險的寒光，“原來如此...”
金扇＇唰＇地展開，有冰晶撒下，“真是令人傷心，我明明這麽真誠地想要幫助你解決煩惱。”
“少惡心人了。”柚月看著眼前的童磨，紫眸中滿是厭惡，“你那雙眼睛裏——”她突然前沖，太刀劃出淩厲的斬擊，“根本連半點人類的感情都沒有！”
金屬持續相撞的聲音在這個房間裏不斷回蕩，火花四濺。突然，童磨的動作一頓，七彩瞳孔微微收縮——他感知到自己派去監視其他女子的侍女鬼氣息消失了。
“你以為就你有幫手嗎？”柚月咧嘴一笑，“我早就讓我的人去把那些女子帶離出去了。”她向前斬去，“至於你那個侍女嘛...雖然可能沒死，但被分成數塊也不好拼回來就是了。”
童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緩緩展開金扇遮住下半張臉。扇面上粉紫的蓮花和綠色的荷葉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看來是我小瞧柚月小姐了。”他的聲音依舊輕佻，但七彩眼眸中的溫度徹底消失，“不過...你真的覺得能從我手下安全離開嗎？”
話音未落，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地面、墻壁上蔓延，眨眼間就將空間變成了冰窟。
“血鬼術·蓮葉冰。”
隨著童磨揮舞對扇，蓮花狀的冰晶在空中綻放，每一片花瓣都鋒利如刀。它們旋轉著朝柚月襲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嘖，空調開太低了吧！”柚月調侃著，她周身暖白色的結界在冰蓮撞擊下顯形。
冰蓮撞擊在結界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童磨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一幕。他註意到柚月連呼吸都沒有紊亂。
這是一種不同於那些獵鬼人呼吸法的力量，那暖白色的結界持續的亮著，童磨就感覺對面的少女味道變得越來越香。
“真是令人著迷的力量啊。”他緩步向前，眼神狂熱，“不知道品嘗後究竟是什麽滋味。”
童磨眼中出現了＇上弦·貳＇三個字，配上那七彩斑斕的眼睛更顯妖異，他歪了歪頭，“這下看來不得不下點重手了，原本想對柚月小姐你更溫柔些的。”
柚月的瞳孔猛地收縮，耀哉先生曾和她詳細描述過鬼舞辻無慘麾下的＇十二鬼月＇。
她握刀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想到她直接挑了個大boss來打。想到游郭那邊的氣息雖然不及眼前這個鬼，但依舊強大的氣息，柚月有了猜測。
一個淺草居然藏著兩個上弦鬼...這是什麽倒黴的中獎率啊！
東京人每晚還敢睡覺啊？
“不過……”柚月看著童磨，漂亮的眼睛裏滿是嫌棄，“你還是閉嘴吧！就算皮囊再好看也遮不住你渾身散發的腥臭味！”她捏著鼻子後退兩步，“和你說話真的讓我想吐！”
童磨的金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七彩的瞳孔微微震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臉龐，“誒...？”
數百年來第一次，這位上弦之貳的臉上出現了真實的困惑。就只是單純的、難以置信的震驚——就像發現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荒謬。
“我...很臭嗎？”他呆呆地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莫名有些滑稽。
“豈止是臭！”柚月趁機又後退幾步，太刀直指童磨，“簡直像是鯡魚罐頭泡在臭水溝裏發酵了三百年！”柚月說著，“不，不能拿鯡魚罐頭來類比你，那還是道美食，而你就只是個不可回收垃圾。”
童磨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彎腰撿起金扇，但七彩眼眸中的游刃有餘已經消失殆盡，“柚月小姐真是...特別呢。”
“特別想吐是吧？”柚月做了個鬼臉，“建議你去河裏泡個十天十夜再出來見人！”
房間陷入詭異的沈默。童磨站在原地，扇子都忘記搖了。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柚月勾起唇角，薙切家的兩個女兒，她的姐姐繪裏奈只不過是傲嬌罷了，要論毒舌還得看她自己。
平常不顯露，一顯露直接將沒有情緒的上弦·貳給弄沈默了。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小姐呢……”童磨瞇起眼睛，聲音裏難得帶上了些許不快。
言罷二人繼續對上。
“鐺——！”
金屬碰撞聲在冰窟般的房間裏回蕩。童磨隨意地揮舞著金扇，七彩瞳孔中流露出無聊的神色，“柚月小姐你嘴上說得那麽厲害，但手上功夫沒想到這麽弱啊。”
柚月咬緊牙關沒有回應，她雙臂已經因為連續格擋而震得疼痛不已。她很清楚，僅憑她自己從道場學來的這點劍法，根本不可能戰勝這個活了上百年的上弦之貳。
現在全靠靈力結界在硬撐，每一次攻擊或者格擋都讓她的手臂傳來鉆心的疼痛。
“反正你也打不過我。”童磨的金扇突然變招，鋒利的扇刃再次擦過柚月周身的結界，帶起撕拉聲，“不如乖乖讓我吃掉吧？”
“呵..."柚月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紫眸中滿是堅定，“你也不過是嘴上過過癮罷了，我是弱，但你攻擊了這麽久連我的防護罩都破不了，你看起來也就這樣啊！”
“束手就擒永遠不可能。”柚月突然綻開燦爛的笑容，“薙切家的人從小被教育的是——無論做什麽，只有戰至最後一刻的覺悟，沒有不戰而降的選項！”
話音未落，一個長方形物體劃破冰霧直襲童磨面門。上弦鬼條件反射地用金扇一擋，發現接住的竟是個針腳細密的禦守。
“嗯，這是定情信物嗎？”童磨剛揚起戲謔的笑容，七彩瞳孔突然驟縮，他發現自己周圍不知不覺已經被這些掉落的禦守包圍了。
柚月打了個響指，那些散落在地的禦守發出白色的光，瞬息間轟隆隆的爆/炸聲將童磨淹沒。用禦守當炸/彈的想法柚月只是嘗試一下就摸索會了，畢竟禦守中灌註的都是她本身的靈力。
爆/炸的餘波在房間內肆虐，冰晶被沖擊波震得粉碎，化作漫天晶瑩的雪霧。柚月單膝跪地，太刀深深插入地面穩住身形，紫眸緊盯著爆/炸中心。
她之於童磨不過是貓捉耗子般嘻弄罷了，作為上弦之貳童磨至始至終沒有拿出全力，估計只是想先玩玩再將她吞噬掉。
而就是這輕視卻是柚月能抓住的唯一的機會。
而位於爆/炸中心的童磨低頭看著自己被炸沒了半邊的身軀，作為上弦貳，只是傷了小半個上身愈合不過分秒的事，但現實是那些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白光，像是被某種力量抑制著再生能力。
童磨七彩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真實的驚訝。
是可以抑制鬼自愈的力量。
“轟——！”屋頂在爆炸的沖擊下轟然碎裂，木屑與瓦片四散飛濺。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滿室冰晶與煙塵。
屋外已經變成了夜晚了。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伴隨著一聲怒喝，一道熾烈的火焰如同流星般從天而降。煉獄杏壽郎的羽織在月光下獵獵作響，日輪刀帶著熊熊烈焰直取童磨脖頸！
童磨七彩驟然收縮，倉促間舉起金扇格擋，“這可真是......”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整個房間都在顫抖。煉獄杏壽郎的刀鋒距離童磨的脖子僅有寸許，卻被那看似脆弱的金扇死死抵住。冰與火在空中激烈交鋒，蒸騰起大片白霧。
是煉獄杏壽郎趕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柚月跟著女人進入寺廟中, 這寺廟裏面的裝飾和外面的樸素外表天差地別，進入裏間後光線逐漸暗下去了，取代陽光的是燭火。
柚月有點奇怪, 但還是跟緊前面女人的腳步, 臉上依舊保持著憂愁的神情。
之後二人進入一間屋子, 這屋子裏還有數十餘名穿著各異年齡也各異的女人, 但相同的是她們臉上一派愁苦的表情。她們都在低聲交談著。柚月能聽見大多都是關於家庭方面的，還有一小部分則是關於感情方面的。女人一領著柚月進屋後就有不少人圍了上來。
她們的眼神中混雜著同情與好奇。
“這麽年輕漂亮的姑娘，也會遇到煩惱嗎？”
“是不是被負心漢拋棄了？”
“還是家裏出了什麽事？”
柚月低著頭, 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 “我...我未婚夫他...”她恰到好處地哽咽了一下，紫眸中泛起水光
“哎呀，果然是感情問題！”一位看起來溫婉的夫人感嘆, “現在的男人啊，沒一個靠得住！”
“別擔心，小姑娘。”領柚月進來的女子溫柔地拍拍她的肩膀，“等會兒教祖大人來了, 一切都不需要再煩惱了。”
柚月裝作怯生生地點頭，實則暗中觀察著屋內的情況。這間屋子比她想象的還要寬敞, 四周點著詭異的紅色蠟燭, 輕紗從房梁垂下飄舞，最引人註目的是正中央的高臺，上面擺放著一張華麗的座椅。
柚月看著看著, 眼睛上慢慢的蒙上一層水霧，她的肩膀有些顫抖著。剛才從寺廟外就難受的不行，這一進來那股腐肉混合著黴變的血腥臭氣像毒蛇般鉆入鼻腔, 讓她胃部不由得抽搐起來。
“可憐的孩子...”身旁的女子嘆息著輕拍著柚月的肩膀，“唉，一定傷透心了吧？”
柚月勉強擠出一個破碎的微笑，眼角還掛著被熏出來的淚花。她此刻慘白的臉色和失焦的眼神，在旁人看來完全就是悲痛欲絕的模樣。實際上柚月正在拼命對抗著不斷翻湧的嘔吐感。
“再堅持...一下...”她在心裏給自己打氣，指甲悄悄掐進掌心。
“那…你的未婚夫叫什麽名字呢？我家裏還不錯，可以去幫你教訓他一頓。”一位大概三十左右的夫人慈愛地問道，眼中滿是憐惜。
柚月渾身一僵，紫眸微微睜大，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個假名，可偏偏在這種時候，她一個都想不起來！
她額頭滲出冷汗，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最後眼一閉，心一橫，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擠出一句，“…煉獄…杏壽…郎……”
說這話的時候柚月內心淚流，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煉獄先生！我不是故意的！出去之後我一定好好道歉！請您原諒我！！
“煉獄？”旁邊的女子楞了一下，隨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哎呀，這姓氏一聽就是個脾氣火爆的男人吧？難怪讓小姑娘這麽傷心！”
“是啊是啊！”其他人紛紛附和。
柚月已經徹底被問得暈頭轉向，只能機械地點頭說嗯。
煉獄先生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您明明那麽可靠……
她雙眼發直，整個人仿佛靈魂出竅，滿腦子只剩下對煉獄杏壽郎的愧疚。
等在寺廟不遠處的煉獄杏壽郎無端打了幾個噴嚏。
“教祖大人什麽時候來啊？”柚月機械的問著。
“快了快了。”女子安慰道，“教祖大人每天都會在這個時辰來為我們排憂解難。”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柚月攥著帕子的手驟然用力，指節發白。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驟然濃烈起來，仿佛腐爛的屍體混著甜膩的熏香，直沖腦門，她強忍著反胃。
為什麽自己的靈力什麽都能擋，就是擋不住這惡臭的味道啊！可惡！
“吱呀——”
木門被緩緩推開，一道高挑的身影逆光而立，而後緩緩走上高臺。
隨著這身影的走進，柚月繃直了脊背，第六感不住的警示她這鬼的危險。之前感受到的兩股強大的鬼的氣息其中一股就是屬於這個不知名的教主的。
柚月對自己這糟糕透頂的運氣已經無力吐槽了，只是進來試探一下沒想到鬼正好在，而且丟失的刀也在這裏，這數十位女子簡直就是最好的人質，這下不拼不行了！
柚月死死攥著手中的帕子，她的眼睛微微顫動，目光穿過飄舞的輕紗，鎖定在那道緩步走向高臺的身影上。
“教祖大人到——”一名侍女高聲宣布。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女人都恭敬地低下頭。柚月強迫自己跟隨眾人做出同樣的動作。
童磨落座在高臺的華椅上，眼睛掃過人群最終停在下面的金發腦袋上。
主要是這個顏色在一群黑發裏面實在是太顯眼了，身上還是穿著大大的羽織和偏向西洋的小振袖洋裙小短靴，就連屋內的燭火都更偏愛這個金發，光落在她身上都比其他人更耀眼一點。
還有…更可口一些。
童磨的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這個金發女孩身上散發的氣味讓他舌尖發麻——比最上等的稀血還要醇厚數倍，光是呼吸間滲入的香氣就讓他指尖微微發顫。他幾乎能想象那溫熱血肉在齒間迸裂的滋味，說不定有一定幾率能讓他突破現有的界限。
“哦呀，是新來的孩子呢。”童磨展開金扇遮住下半張臉，七彩的瞳孔熠熠生輝，“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說出來我會好好聽的。”
柚月第一感覺是這聲音輕佻得令人不適，像是摻了蜜糖的毒藥。她佯裝怯懦地擡頭，視線猝不及防撞進那雙七彩斑斕的眼睛裏。
哇！這什麽非主流美瞳！
就連她原本的現代世界都做不出這種七彩鐳射效果！這要是還能算人類她把笑面青江生吃了！
“嗚...”柚月突然捂住嘴發出哽咽，實則是被撲面而來的腐臭味熏得胃液倒流。這味道簡直像把十年沒洗的臭襪子泡在鯡魚罐頭裏發酵，偏偏還混著甜膩到發慌的熏香。對她這個五官靈敏的人來說簡直是地獄的程度！
“是、是我的未婚夫…喜歡上了其他人。”柚月眼角生理性泛紅，在旁人看來完全就是傷心欲絕的模樣。
“可憐的孩子...”身旁女子擦擦自己含淚的眼角，安撫著柚月，“教祖大人一定會幫你解脫痛苦的。”
解脫什麽？被做成刺身嗎？柚月腹誹著，借手帕擦拭動作擋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他...他說我眼睛顏色很奇怪...”柚月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蠅，”還說我一看就不適合當賢惠的妻子...”
她編造的故事斷斷續續地從唇間溢出，每說一句都在心裏給不存在的＇負心漢＇添油加醋。眼角餘光卻緊盯著童磨的動作——那家夥正從高臺上緩步走下，帽檐垂落的綬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童磨停在她面前不足一米處，柚月能清晰的看見他七彩斑斕的眼睛裏映出自己的樣子。他微微俯身，帶著寒意的指尖虛撫過柚月臉頰，卻刻意不真正觸碰。
“居然讓這麽可愛的小姐傷心...”童磨的聲音像融化的蜜糖，可柚月分明看到他喉結又滾動了一下，那分明是食欲的表現，“那位先生真是罪該萬死啊。”
柚月死死掐著掌心，指甲幾乎陷進肉裏。這鬼身上散發的腐臭味簡直像實體化的攻擊，她必須用全身力氣才能壓制住幹嘔的沖動。面上卻還要裝出感激涕零的樣子，“您、您能理解我嗎？”
“當然。”童磨直起身，金扇＇唰＇地展開，“在這極樂世界，所有痛苦都會得到救贖。”扇面蓮花紋路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呢。”
他淺淺的行了個禮，帽檐綬帶掃過柚月鼻尖，帶起一陣混合著血腥味的香風，“我是萬世極樂教教祖，童磨。”
柚月胃部又是一陣抽搐。這鬼裝模作樣的姿態讓她想起那些搞傳銷的騙子，偏偏屋內其他女性都露出崇拜的神情。她強忍不適，低頭小聲道，“我...我叫柚月。”
“柚月...”童磨拖長音調念著她的名字，突然湊近到呼吸可聞的距離，“真是人如其名一樣的可愛。”
童磨念她名字的語調像在品嘗什麽珍饈美味，七彩瞳孔中流轉著虛偽的溫柔。若是普通少女，恐怕早已被這俊美皮相和甜言蜜語迷得神魂顛倒。
但柚月只覺得後背發涼——那雙眼睛裏根本沒有溫度，就像毒蛇盯著獵物時的無機質冷光。
而且，這距離太危險了，童磨的臉距離她的臉越來越近，直到看著他快觸碰到自己身上的結界時柚月佯裝害羞地後退半步，趁機拉開距離。
“謝、謝謝教祖大人。”柚月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嘴角抽動的幅度差點暴露真實情緒。她不得不假裝擦拭眼淚來掩飾表情管理失敗，而後期期艾艾的看著童磨，“您真的能幫我忘記痛苦嗎？”
“當然。”童磨的金扇輕輕晃動，“只要是我的信徒，我就可以讓你們前往永遠沒有痛苦的極樂世界。”
屋內女人們發出向往的嘆息。柚月卻聽出了話外之音——所謂＇極樂世界＇，八成是這惡鬼的肚子裏吧！
集會在詭異的氣氛中繼續。女人們傾訴著各自的悲慘遭遇，彼此安慰著自己。童磨端坐在高臺上，時不時用扇子掩面發出做作的嘆息。柚月註意到他安慰人時眼神根本不會聚焦，就像在演一場排練過千百遍的戲。
每一聲哭訴都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童磨眼中激不起半點漣漪。他機械地重覆著＇真可憐＇、＇會得到救贖＇之類的話，柚月甚至看見他在某個瞬間偷偷打了個哈欠。
——這鬼根本對人類的痛苦毫無共情！
集會臨近尾聲時，童磨突然合攏金扇，“今天有十位特別的信徒可以接受單獨祝福。”他念出的名單裏果然包括柚月。
被點名的女人們露出受寵若驚的表情，其他人則順從地起身離去。柚月借著整理羽織的動作，手指悄悄探入內袋，那裏藏著她制作的禦守。
“教祖大人真是太仁慈了。”身旁的女子激動得發抖。柚月起身時裝作被腳步不穩的樣子踉蹌幾步，趁機撞向最近的三個人。
“哎呀！對不起！”她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禦守已神不知鬼不覺滑入她們的袖袋。動作快得連本人都沒察覺。
“沒關系的小姑娘。”那女子反而安慰她，“你太緊張了。”
童磨站在高臺上俯視這一切，嘴角掛著若有似無的笑。柚月強忍著厭惡對他露出一個笑。
“來吧，被選中的人們。”童磨展開雙臂，白橡木般的發色和七彩的眼睛讓他顯得更加聖潔，“讓我們前往讓人的靈魂更安寧的地方。”
柚月看著留下來的這些年輕的女性，她們臉上帶著病態的憧憬，完全沒意識到所謂＇更安寧的地方＇意味著什麽。
她們哪怕自身被苦難淹沒，但依舊不改其本質，對有著同樣經歷的其他人報以溫柔。
煉獄先生看到自己沒有出去應該已經察覺到不對了，可惜她現在無法與煉獄先生取得聯絡。
突然，柚月感覺有人牽住自己的手，溫暖的感覺自下而上傳遍全身，柚月微微一怔回身看去。
那位女子約莫二十出頭，眉眼間帶著溫柔的笑意，雖然臉色有些憔悴，但看向柚月的目光卻充滿關切。
“不必太過擔心。”她輕聲說道，手指輕輕捏了捏柚月的掌心，“教祖大人很溫柔的。”
柚月望著她真誠的眼神，鼻尖突然發酸。這個女子根本不知道，她所信任的＇教祖大人＇正打算將她們帶入死亡的深淵。
她反握住對方的手，綻放出這些天來最燦爛的笑容。羽織袖口滑落的瞬間，她迅速將一個禦守塞進女子腰帶夾層。
“謝謝您。”柚月看著她，紫眸中漾起真誠的笑意，“我已經不再害怕了。”
女子似乎被這燦爛的笑容晃了眼，臉頰微紅，“你笑起來真好看，應該多笑笑才對。”
柚月眨了眨眼，故作俏皮的說著，“好哦！”
童磨站在高臺的陰影處，七彩的瞳孔在昏暗燭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他註視著下方那個金發少女的笑容，舌尖不自覺地舔過尖銳的犬齒。
多麽耀眼啊，那笑容就像冬日裏突然出現的暖陽，溫暖得讓人想攥在手裏保留那溫暖的氣息。
童磨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饑餓感從胃部翻湧而上，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著。他原本打算像往常一樣，將柚月多留一段時間。畢竟這女孩的確是長得很漂亮，就像是之前的小琴葉一樣，看著也是一種享受。
但這個叫柚月的女孩...實在太特別了。
明明才剛接觸了沒有多長時間……
童磨用金扇掩住下半張臉，扇面後的嘴角已經咧到耳根。他能感覺到自己口腔中分泌出大量唾液，就像餓極了的野獸聞到血腥味時的生理反應。
這具活了幾百年的軀體，居然會因為一個人類產生如此強烈的進食沖動。
“看來菜單要提前確定了呢。”他在心中愉悅地哼著歌，七彩眼眸緊盯著柚月纖細的脖頸。那皮膚下跳動的血管在他眼中清晰可見，他甚至能想象牙齒刺破表皮時，溫熱血液噴濺在舌尖的滋味。
柚月突然打了個寒顫，紫眸警覺地環顧四周。就在剛才，她後頸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仿佛有冰冷的蛇順著脊背爬過。她下意識摸了摸胸前的掛墜，指腹觸碰到溫暖的觸感才稍微安心。
“怎麽了？”身旁的女子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柚月勉強笑了笑，但紫眸中的警惕未消。她敏銳地註意到高臺上的童磨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不見，只餘下飄動的輕紗和搖曳的燭影。
陰影中，童磨的身影如同融化般消失在黑暗裏。
這時之前跟在童磨身邊的那個侍女走上前讓柚月一行人跟上她。
侍女微微欠身，臉上掛著完美的微笑，但那雙眼眸卻閃爍著不自然的紅光。她的目光在柚月身上停留得格外久，舌尖悄悄舔過尖銳的犬齒。
也是個鬼，童磨的下屬吧，但並不強大，氣味比起那個童磨來說柚月可以給出一句評價：略顯清新。
“請隨我來，各位尊貴的信徒。”侍女的聲音甜膩得令人不適，“教祖大人正在內殿等候諸位。”
柚月看著侍女指甲上泛著金屬光澤的尖銳部分，她悄悄調整呼吸，讓自己看起來和其他人一樣充滿期待。
那侍女提著燈籠走在最前方，昏黃的光線在曲折的回廊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柚月悄悄數著步數——已經轉過七個彎，穿過三道木橋，卻依然看不到盡頭。
“請小心臺階。”侍女的聲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柚月借著攙扶身旁女子的動作，指尖迅速在將禦守滑進她衣兜裏。這已經是第七個了。她能清晰看到包裹在每個人身上的暖白色的結界。
“這蓮花開得真美啊。”一位女子輕聲感嘆。
柚月這才註意到回廊兩側是人工開鑿的小湖，月光下無數白蓮靜靜綻放。但她的靈力視野中，那些花瓣邊緣泛著不祥的暗紅色光暈。
蓮花的清香本該令人心曠神怡，卻讓柚月胃部再次抽搐——那香氣下掩蓋著更濃重的腐臭味。她不得不咬住舌尖才能保持表情不變。
“哎呀！”再次經過一個樓梯時柚月故意踩空最後一個臺階，整個人向前撲去。
“小心！”她身後的兩位女子連忙扶住她。就在這肢體接觸的瞬間，最後兩枚禦守已經滑入她們的衣兜中。
“對不起...”柚月虛弱地道歉，紫眸中盈滿＇歉意＇，“我有點頭暈...”
“你這孩子真是的。”其中一個女子心疼地替她擦汗，“待會兒你先去見教祖大人吧。”
“沒事沒事。”柚月小聲回答著。
“已經到了。”侍女突然停下腳步，燈籠的光映照出一個悠長的回廊，“教祖大人就在最裏面等候各位。”
柚月的手指無意識攥緊了羽織下擺。她能感覺到，封印之間的鏈接就在這最後面，比想象中更近。
等那侍女點出五個說讓她們先進去的時候柚月開口。
“請讓我先去吧。”她突然上前一步，紫眸中閃爍著＇急切＇的光芒，“我實在...等不及要聆聽教祖大人的教誨了。”
她聲音裏恰到好處的顫抖讓其他女子紛紛露出理解的神情。之前那位扶著她的溫柔女子甚至輕輕推了推柚月的後背，“快去吧，可憐的孩子。”
侍女鬼的眼睛死死盯著柚月，嘴角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教祖大人說...”她的聲音突然卡住，像是接收到什麽訊息般歪了歪頭，“...可以。”
柚月敏銳地註意到侍女話突然的停頓，估計是童磨的手法吧，但是柚月也不在意了。
“祝您早登極樂。“侍女敷衍地行了個禮，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露出森白的獠牙。
柚月也向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那我…也祝您早登極樂！”
呵呵，也祝你早死，想突破我的結界對這些人出手，你還早一百年呢！
柚月碰觸了下藏於羽織中的脅差，轉身穿過最後一節長廊，走入最裏面的房間，這房間看起來有些空曠，飾品擺設也不多，最裏面擺放著個小高臺，燭光的映照下，童磨的影子影影綽綽的映照在輕紗帷幔上。
“哎呀呀，沒想到柚月小姐這麽迫不及待呢。”帷幔被掀開，童磨歪著頭看向柚月，黑暗中他頭上那塊紅色印記越發像是幹涸的血漬。
“我也開始迫不及待起來了，就讓我們共登極樂吧？”童磨向柚月招招手，想讓柚月過去。
柚月根本沒註意童磨這像是性騷擾一樣的對話，她的目光卻不受控制地飄向房間左側——那把被隨意擱置在刀架上的太刀上。
童磨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突然掩面輕笑，“原來柚月小姐對我的收藏品感興趣？”
“那把刀...”柚月佯裝好奇地走過去，“看起來好特別。”
“嗯，一個信徒獻上的貢品罷了，擺著還不錯。”童磨瞇起眼睛，“柚月小姐很感興趣？”
“沒錯，我很感興趣。”柚月突然揚起燦爛的笑容，紫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我看教祖大人你也用不上——”她的手伸向那把太刀，“不如就物歸原主吧！”
指尖觸及刀鞘的剎那，熟悉的靈力波動如潮水般湧來。白色刀鞘上浮現出淡金色的紋路，仿佛在回應柚月的觸碰。柚月能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和只有她能聽見的清越嗡鳴。
“哈哈，這就叫做終日打雁卻被雁啄嗎？”童磨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響起，冰冷的氣息在屋中蔓延，“偷東西可不是好孩子該做的事呢。”
柚月頭也不回地旋身拔刀，太刀出鞘的瞬間劃出一道紫色弧光。刀刃與突然襲來的金色鐵扇相撞，迸發出刺目的火花。
“鐺——！”
金屬碰撞的餘音在室內回蕩。童磨的瞳孔微微收縮，他的扇刃竟然被那把太刀擋下了，明明不是日輪刀。
更令他驚訝的是，揮動扇面時撒下的冰晶停滯在柚月身前三十厘米處，像是碰觸到什麽一樣，直接消失。
“偷？”柚月借力後躍，足尖輕盈點地。她手腕一抖，太刀在掌心轉出漂亮的刀花，“拿回自己的東西也算偷嗎？”
哇，第一次拿到太刀，原來是這個感覺的嗎？柚月心情有點小激動。
童磨歪了歪頭，白橡木色的發絲垂落肩頭。他臉上依舊掛著悲天憫人的微笑，眼底卻泛起危險的寒光，“原來如此...”
金扇＇唰＇地展開，有冰晶撒下，“真是令人傷心，我明明這麽真誠地想要幫助你解決煩惱。”
“少惡心人了。”柚月看著眼前的童磨，紫眸中滿是厭惡，“你那雙眼睛裏——”她突然前沖，太刀劃出淩厲的斬擊，“根本連半點人類的感情都沒有！”
金屬持續相撞的聲音在這個房間裏不斷回蕩，火花四濺。突然，童磨的動作一頓，七彩瞳孔微微收縮——他感知到自己派去監視其他女子的侍女鬼氣息消失了。
“你以為就你有幫手嗎？”柚月咧嘴一笑，“我早就讓我的人去把那些女子帶離出去了。”她向前斬去，“至於你那個侍女嘛...雖然可能沒死，但被分成數塊也不好拼回來就是了。”
童磨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緩緩展開金扇遮住下半張臉。扇面上粉紫的蓮花和綠色的荷葉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看來是我小瞧柚月小姐了。”他的聲音依舊輕佻，但七彩眼眸中的溫度徹底消失，“不過...你真的覺得能從我手下安全離開嗎？”
話音未落，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地面、墻壁上蔓延，眨眼間就將空間變成了冰窟。
“血鬼術·蓮葉冰。”
隨著童磨揮舞對扇，蓮花狀的冰晶在空中綻放，每一片花瓣都鋒利如刀。它們旋轉著朝柚月襲來，封死了所有退路。
“嘖，空調開太低了吧！”柚月調侃著，她周身暖白色的結界在冰蓮撞擊下顯形。
冰蓮撞擊在結界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童磨饒有興趣地觀察著這一幕。他註意到柚月連呼吸都沒有紊亂。
這是一種不同於那些獵鬼人呼吸法的力量，那暖白色的結界持續的亮著，童磨就感覺對面的少女味道變得越來越香。
“真是令人著迷的力量啊。”他緩步向前，眼神狂熱，“不知道品嘗後究竟是什麽滋味。”
童磨眼中出現了＇上弦·貳＇三個字，配上那七彩斑斕的眼睛更顯妖異，他歪了歪頭，“這下看來不得不下點重手了，原本想對柚月小姐你更溫柔些的。”
柚月的瞳孔猛地收縮，耀哉先生曾和她詳細描述過鬼舞辻無慘麾下的＇十二鬼月＇。
她握刀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嘴角抽搐了一下，沒想到她直接挑了個大boss來打。想到游郭那邊的氣息雖然不及眼前這個鬼，但依舊強大的氣息，柚月有了猜測。
一個淺草居然藏著兩個上弦鬼...這是什麽倒黴的中獎率啊！
東京人每晚還敢睡覺啊？
“不過……”柚月看著童磨，漂亮的眼睛裏滿是嫌棄，“你還是閉嘴吧！就算皮囊再好看也遮不住你渾身散發的腥臭味！”她捏著鼻子後退兩步，“和你說話真的讓我想吐！”
童磨的金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七彩的瞳孔微微震顫，下意識摸了摸自己俊美的臉龐，“誒...？”
數百年來第一次，這位上弦之貳的臉上出現了真實的困惑。就只是單純的、難以置信的震驚——就像發現太陽從西邊升起一樣荒謬。
“我...很臭嗎？”他呆呆地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子，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莫名有些滑稽。
“豈止是臭！”柚月趁機又後退幾步，太刀直指童磨，“簡直像是鯡魚罐頭泡在臭水溝裏發酵了三百年！”柚月說著，“不，不能拿鯡魚罐頭來類比你，那還是道美食，而你就只是個不可回收垃圾。”
童磨的嘴角微微抽搐。他彎腰撿起金扇，但七彩眼眸中的游刃有餘已經消失殆盡，“柚月小姐真是...特別呢。”
“特別想吐是吧？”柚月做了個鬼臉，“建議你去河裏泡個十天十夜再出來見人！”
房間陷入詭異的沈默。童磨站在原地，扇子都忘記搖了。他活了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柚月勾起唇角，薙切家的兩個女兒，她的姐姐繪裏奈只不過是傲嬌罷了，要論毒舌還得看她自己。
平常不顯露，一顯露直接將沒有情緒的上弦·貳給弄沈默了。
“真是...令人不愉快的小姐呢……”童磨瞇起眼睛，聲音裏難得帶上了些許不快。
言罷二人繼續對上。
“鐺——！”
金屬碰撞聲在冰窟般的房間裏回蕩。童磨隨意地揮舞著金扇，七彩瞳孔中流露出無聊的神色，“柚月小姐你嘴上說得那麽厲害，但手上功夫沒想到這麽弱啊。”
柚月咬緊牙關沒有回應，她雙臂已經因為連續格擋而震得疼痛不已。她很清楚，僅憑她自己從道場學來的這點劍法，根本不可能戰勝這個活了上百年的上弦之貳。
現在全靠靈力結界在硬撐，每一次攻擊或者格擋都讓她的手臂傳來鉆心的疼痛。
“反正你也打不過我。”童磨的金扇突然變招，鋒利的扇刃再次擦過柚月周身的結界，帶起撕拉聲，“不如乖乖讓我吃掉吧？”
“呵..."柚月突然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紫眸中滿是堅定，“你也不過是嘴上過過癮罷了，我是弱，但你攻擊了這麽久連我的防護罩都破不了，你看起來也就這樣啊！”
“束手就擒永遠不可能。”柚月突然綻開燦爛的笑容，“薙切家的人從小被教育的是——無論做什麽，只有戰至最後一刻的覺悟，沒有不戰而降的選項！”
話音未落，一個長方形物體劃破冰霧直襲童磨面門。上弦鬼條件反射地用金扇一擋，發現接住的竟是個針腳細密的禦守。
“嗯，這是定情信物嗎？”童磨剛揚起戲謔的笑容，七彩瞳孔突然驟縮，他發現自己周圍不知不覺已經被這些掉落的禦守包圍了。
柚月打了個響指，那些散落在地的禦守發出白色的光，瞬息間轟隆隆的爆/炸聲將童磨淹沒。用禦守當炸/彈的想法柚月只是嘗試一下就摸索會了，畢竟禦守中灌註的都是她本身的靈力。
爆/炸的餘波在房間內肆虐，冰晶被沖擊波震得粉碎，化作漫天晶瑩的雪霧。柚月單膝跪地，太刀深深插入地面穩住身形，紫眸緊盯著爆/炸中心。
她之於童磨不過是貓捉耗子般嘻弄罷了，作為上弦之貳童磨至始至終沒有拿出全力，估計只是想先玩玩再將她吞噬掉。
而就是這輕視卻是柚月能抓住的唯一的機會。
而位於爆/炸中心的童磨低頭看著自己被炸沒了半邊的身軀，作為上弦貳，只是傷了小半個上身愈合不過分秒的事，但現實是那些傷口邊緣泛著淡淡的白光，像是被某種力量抑制著再生能力。
童磨七彩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現出真實的驚訝。
是可以抑制鬼自愈的力量。
“轟——！”屋頂在爆炸的沖擊下轟然碎裂，木屑與瓦片四散飛濺。月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照亮了滿室冰晶與煙塵。
屋外已經變成了夜晚了。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
伴隨著一聲怒喝，一道熾烈的火焰如同流星般從天而降。煉獄杏壽郎的羽織在月光下獵獵作響，日輪刀帶著熊熊烈焰直取童磨脖頸！
童磨七彩驟然收縮，倉促間舉起金扇格擋，“這可真是......”
“鐺——！！！”
金屬碰撞的巨響震得整個房間都在顫抖。煉獄杏壽郎的刀鋒距離童磨的脖子僅有寸許，卻被那看似脆弱的金扇死死抵住。冰與火在空中激烈交鋒，蒸騰起大片白霧。
是煉獄杏壽郎趕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