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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毛奇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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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毛奇之死

此言一出,獄吏的雙眼不由亮了起來。

張遮僅憑一句話直接刺激到了對方,還真是厲害。

他在牢中審了許久,這昌福就是一言不發,咬死了自已的證詞。

可惜,當日與薛燁一同上山的侍衛在宮變中已經死了。

除了當事人方妙外,怕也是無人知曉事情的真相。

可張遮卻又偏偏拒絕他們傳喚方妙。

張遮繼續問道:“毛奇將你的頭摁在水裏?”

昌福知自已一氣之下說錯了話,便又試圖找回:“是我不好好訓練,他才......”

“但是我們從其他興武衛口中得知,毛奇他經常欺負你。”張遮平靜地翻著卷冊。

提起毛奇,昌福的表情有些覆雜,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陰影。

“毛哥他…只是對我嚴格了一些罷了。”昌福話語中帶著一種奇怪的忍耐,雙手緊緊地握著,仿佛是在抑制自已的情緒。

張遮微微擡頭,目光似能穿透著昌福的偽裝:“毛奇不只是簡單地對你嚴格一罷。他酗酒如命,還常叫你買酒,不給你錢,甚至連你的月銀都要霸占,是這樣嗎?”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昌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點了點頭,卻仍不願多言。

張遮繼續道:“有一次,你因幾乎身無分文,他卻仍喚你去買酒。只因為打的酒量少了些不如他意,他便將你的頭摁進了水裏。他還曾威脅你,讓你去借錢,也要滿足他的飲酒之需,可對?”

“是,但毛哥不喝酒時真的對我很好。”昌福的聲音低沈,卻仍在為毛奇解釋,“若不是他當時欲意對方姑娘不軌,我也不會——”

“張大人!張大人!”昌福向前膝行幾步,聲聲喚著,目光中充滿了乞求,“我聽聞方姑娘是你未過門的夫人!我可是為了方姑娘的清白才動的手啊!”

嘖。方妙不悅地撇了撇嘴。

【說得倒是好聽!其實是為了一已私仇!】

張遮的神色如一潭死水,未被任何波瀾所擾.

他的聲音在堂中沈靜地響起:“你既知方姑娘與我已定親,為何還要助紂為虐,協同薛燁劫持她?”

“我畢竟是興武衛的人。”昌福不由悻悻道,“薛公子是主子,他的命令,我豈敢不從?”

張遮的眉頭微微一揚,語速緩慢:“毛奇也是興武衛之人,為何會覬覦主子看中的女子?”

毛奇畢竟是一個小小的興武衛,雖有一些職權,但位置也不算高。

薛燁綁方妙的意圖是納她為妾,縱使毛奇心中有所覬覦,也絕不敢觸犯主人看重之人。

更何況這位女子,是薛燁費盡心機所渴求的。

他豈敢不思後果輕舉妄動,自取滅亡?

昌福楞了一下,目光閃爍不定。

他編造這個謊言也很臨時,雖是隨意說的,但後頭卻是越想越覺得真實可信。

自已在心中暗中竊喜,以為這謊言天衣無縫,既可蒙哄了薛燁,又騙過了薛家上下。

不料張遮此問,讓他猛然意識到這謊言中最致命的破綻!

沒錯!

他與毛奇同為興武衛,服從薛遠,服從薛燁。

薛燁費盡周章,方才將方妙擄來,即便毛奇真的有那個熊心豹膽,也不會對她下手。

昌福試圖絞盡腦汁,卻只能支吾其詞:“他……他醉酒失態,所以才……”

“醉酒?”張遮聲調一提,目光犀利如刀鋒一般刺透迷霧,“分明是你設計除掉毛奇的手段!”

昌福的心臟狂跳不已,眼中閃爍著慌亂的光芒:“不,大人誤會了!我之所以出手,無非是為了保護方姑娘的清譽。她身處那般險境……我,我只是施以援手而已。”

“不過是你在酒中摻了藥!”張遮不慌不忙,一語道破真相,“在瓦房旁發現的那個酒壺,壺底還沈著興武衛專用的蒙汗藥……”

獄吏不由皺了眉,他正努力的回想著,是否有這件事情。

下方跪著的昌福如被雷擊,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不可能!我已將所有酒壺——連酒帶壺,全都丟進著火的瓦房中焚毀了!”

言畢,他臉色驟變,意識到自已的失言。

方妙不由無聲地拍起掌聲來,又是佩服又是震驚地看向張遮。

【這哪是詐一詐,這簡直是問訊大師啊!】

獄吏這會兒也才恍然大悟,原來是賊喊捉賊

張遮凝視著昌福那張愈發失去血色的臉龐,“你還有何話可說?”

昌福口中發幹,心裏滿是絕望與錯愕,張遮的目光如同一把尖銳的刀,將他的心思剖得一清二楚。

他欲言又止,喉嚨仿佛被什麽哽住,最終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原來是你!竟然是你!”

廳外忽地,一聲男子的怒吼撕裂了沈寂,其聲音帶著難以掩藏的狂亂與震怒。

昌福一聽那熟悉的聲音,身形一僵,瞬間楞住了。

方妙的好奇心被激起,她輕輕掠過屏風邊緣偷看,眼前的情景讓她幾乎無法認出眼前之人。

這是薛燁?

他的面頰深深地陷了進去,原本豐潤的臉龐如今覆蓋著一層蒼白。

曾經的烏黑的頭發淩亂不堪,且已被斑駁的灰塵所點綴,顯得愈發黯淡與萎靡。

他拖著沈重的腳鐐踏入大廳,沖昌福一把抓住衣領,雙眼充斥著血絲,怒火逼人:“若非你的愚蠢手段……那方妙如今已是我房中人!”

方妙暗自翻了個白眼,心中冷嘲熱諷。

【哼,還房中人呢,美得你!】

“房中人?真是好笑。你們薛家的血脈都快斷了!”昌福不由嗆聲道。

“快放開!”衙役上前分開了他們倆人。

“只要我在一日,薛家血脈絕不會斷絕!”薛燁雙目赤紅,想要擺脫衙役的禁錮,卻沒有得逞。

昌福卻是聽到了天大的玩笑,嘲諷的笑聲狂放不已:“不會斷絕?哈哈哈!”

“笑什麽!住口!”薛燁怒火中燒,正欲沖向前,卻被衙役制服,摁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你不過是個殘廢,與太監無異,還談何血脈傳承!”昌福的笑聲越發失控,淚水都仿佛要跟著灑落。

'殘廢?太監?'那突兀的字眼狠狠擊中薛燁的心。

”你究竟什麽意思?”薛燁腦海中雷鳴般的猜測,心說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昌福略帶意外地審視他:“你難道真不知情?那場山火之夜,數位禦醫親至你府上診治,你那處早已遭馬蹄損毀,再無法延續子嗣,還怎談血脈傳承?”

方妙全身一震,驚愕地捂住嘴巴,目光不由自主就落在薛燁的下身。

【天哪……薛燁竟然……!】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薛燁拒絕相信,向昌福尖叫著反駁:“你在說謊!”

昌福面帶得意:“謊言與否,你心裏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不!我母親說過,養好了身體自會漸漸好轉的!”薛燁語氣激動,咬牙切齒。

昌福的興味蕩然,奚落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憐憫:“你別騙自已了。都過去那麽久了,真的恢覆了嗎?”

薛燁猛然坐倒,記起薛夫人眼中那抹無法言說的黯淡,記起診治他傷勢的大夫們凝重的面容和不經意的嘆息。

那處——那處!

突然間,他不顧一切,現場攥著衣衫往下拉......

“啊!”方妙不由自主地叫了起來,雙手下意識地擋在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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