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小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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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小蝶
方妙堆地從椅上蹦了起來，一臉驚愕：“你說什麽？”
她此刻才想起來，馮叔是負責京城外田莊的總管。
她心中既驚又怒，沒想到晚秋被調去田莊上，自已竟毫不知情。
“是誰做的決定？”方妙眉頭微皺。
晚照低低地應了一聲：“是……是夫人吩咐的。”
“你起來回話。”
晚照未聽從，反而再度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響更加響亮。
“求求姑娘了！”晚照雙手微微地顫抖著，“奴婢與晚秋自小一同被賣入方府，一同在王嬤嬤手下做事，便如親姐妹一般。”
“雖後面晚秋跟了姑娘，奴婢去了夫人的院子裏，可情誼未曾改變！！”
“後面得知奴婢與晚秋會一同做為陪嫁丫鬟跟著姑娘去張府，奴婢心裏滿是歡喜！”
“可誰知……”晚照話音突然哽咽起來。
晚照又重重地磕了一個頭：“請姑娘救救晚秋吧！”
方妙看著伏跪於地上的晚照，眼中閃過一抹深色，安慰她道：“放心吧，昨日王嬤嬤說過幾日便將晚秋調回來。”
“不行！”晚照的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下一秒她便覺得如此不妥，又低下頭來，“姑娘，晚秋在田莊上會死的！”
方妙不由皺了眉，這姑娘是怎麽回事？
王嬤嬤說過幾日便將晚秋調回來時，方夫人也在一邊。
若是兩人真打著換自已大丫鬟的心思，也不必隨意搪塞於她。
就算是晚秋去了田莊，那也是方府的產業，怎會有事？
方妙就不明白了，晚照這麽激動地想要將晚秋調回來是為了什麽？
她開口問道：“此話怎講？”
“之前奴婢跟跟著王嬤嬤曾去過一趟田莊。莊子上做活的不是老婆子，便是粗野漢子。”
“那些粗野漢子一個個光著膀子，碘著肚子在田裏頭幹活，見了我便如那狼狗見到食物一般。”
“更有甚者還問嬤嬤能不能將奴婢留下來，好給他們做媳婦！”
“奴婢至今都無法忘記那漢子望向自已的眼神，赤裸裸的，恨不得用目光將自已身上的衣服給扒下來！”
晚照哽咽著：“只有姑娘，只有姑娘能讓方夫人回心轉意，將晚秋調回來了！”
方妙皺了眉，她雖未親赴田莊，但晚照的憂慮聽上去不無道理。
古代輕視女性是常事，像方家這樣只有一個女兒的人家則更為稀有。
若家庭貧窮，無法養育眾多孩子，一般都會選擇賣掉女兒，甚至在女孩剛出生時便被……
鄉野之中更是如此。
她想起現代社會，有時候會經常看到類似的新聞。
可是晚照這個丫鬟——是不是話多了點？
晚照明明是母親房裏的人，母親房裏的不都像王嬤嬤一般辦事穩重又妥貼的嗎？
方妙心中存了疑心，但面上卻不顯：“起來吧，我會與夫人說的，讓晚秋盡快回來。”
晚秋還是快回來吧，讓她天天面對晚照過山車式的情緒，自已的耳朵也受不了啊！
晚照聽此，淚眼婆娑。
她再次向方妙深深地磕了一個頭：“謝姑娘。”
梳妝完畢後，方妙問了方夫人的所在，匆匆趕去。
踏入偏廳，方妙便註意到房間內氣氛異常凝重。
除了方夫人和王嬤嬤，陳管事亦在場。
見她走進來，三人原本沈重的神色稍露緩和。
“姑娘好。”陳管事向她開口問安。
“陳叔好。”方妙回應著，走到方夫人身邊正要開口詢問晚秋的事情，卻被後者輕聲打斷。
“妙妙來得更好，快坐。”方夫人溫和地招呼她坐在自已身旁，接著又對陳管事吩咐道，“將人帶上來吧。”
王嬤嬤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晚照額頭上細微的紅腫，眼底閃過一抹深色。
晚照顯得心虛，不敢直視王嬤嬤，只得緊緊跟在方妙身後。
“帶什麽人呀？”方妙好奇地問著。
方夫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緊握著女兒的手，輕輕撫順她腰間的流蘇橞子。
“妙妙可是用了膳？”方夫人岔開話題，關切地問道。
方妙一一答了，還沒有說完便見兩個家丁粗魯地拖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往地上一扔。
這名女子與方妙年歲相仿，衣著樸素簡陋，頭發則簡單地以布帶束著。
露出的雙手布滿了凍瘡與裂口。
那雙手正微微顫抖著，它的主人看上去似害怕極了，伏跪在地上。
“她是？”方妙眉頭微蹙，困惑地望向方夫人。
方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沒有回答。
“叫什麽名字？”王嬤嬤在一旁開了口，冷淡而直接。
那女子的身軀似是被恐懼穿透，戰栗不已，良久後，才聽到她的聲音如同蚊吟：“小蝶。”
小蝶？方妙眨了眨眼睛，這個名字她從未聽聞。
“在方府做什麽活計？”王嬤嬤繼續追問。
“在後院……做些漿……漿洗雜活。”小蝶抖著身子答了。
“你知今日叫你過來是為何事？”
小蝶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些，她似乎想將自已身下的地硬生生地扒開，然後將自已埋進去。
方妙第一次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她更加好奇地想知道，為什麽小蝶會跪在這裏，犯的是何事？
“奴婢……奴婢不知道。”小蝶顫抖地回答。
“好一個不知。”王嬤嬤的雙眼瞇縫起來，聲音冷冽，“小蝶，你是怎麽進的方府，還記得嗎？”
“奴……奴婢記得。”小蝶瑟瑟地回了。
“那年京師暴雨，你家田地一片雕零，挨家挨戶討飯，最後來到了方府。”王嬤嬤回憶起那天的情景，小蝶瘦骨嶙峋，像一根甘蔗一樣細弱。
“你什麽都不會，只會洗衣掃灑，是夫人見你可憐，給了你一份活計。你可認？”
小蝶跪伏的姿勢更加貼近地面，內心內疚：“認。”
“但你是怎麽回報夫人的？怎麽回報姑娘的？”王嬤嬤的聲音突然變得更高亢了，“你居然敢倒賣府中的物品？”
“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小蝶連忙解釋道，“那些東西都是府中不用，奴婢才拿走的呀！”
“即使是府中不要的，也應該統一處理，你怎敢占為已有？”王嬤嬤皺起眉頭，輕喝道。
“若真是丟棄到府外的東西，你拾了便也拾了。”王嬤嬤繼續說道，她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走到小蝶的跟前，“你看看這是何物？”
小蝶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嬤嬤的手上，驚訝地失聲道：“這……這怎會在嬤嬤手中？”
她明明，明明……
方妙好奇地伸長了脖子望去，看到王嬤嬤手上那物也不由一驚。
那是個香囊。
一個繡有桂枝圖案的淺黃色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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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此刻才想起來，馮叔是負責京城外田莊的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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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做的決定？”方妙眉頭微皺。
晚照低低地應了一聲：“是……是夫人吩咐的。”
“你起來回話。”
晚照未聽從，反而再度磕頭，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響更加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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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後面晚秋跟了姑娘，奴婢去了夫人的院子裏，可情誼未曾改變！！”
“後面得知奴婢與晚秋會一同做為陪嫁丫鬟跟著姑娘去張府，奴婢心裏滿是歡喜！”
“可誰知……”晚照話音突然哽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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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妙看著伏跪於地上的晚照，眼中閃過一抹深色，安慰她道：“放心吧，昨日王嬤嬤說過幾日便將晚秋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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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妙不由皺了眉，這姑娘是怎麽回事？
王嬤嬤說過幾日便將晚秋調回來時，方夫人也在一邊。
若是兩人真打著換自已大丫鬟的心思，也不必隨意搪塞於她。
就算是晚秋去了田莊，那也是方府的產業，怎會有事？
方妙就不明白了，晚照這麽激動地想要將晚秋調回來是為了什麽？
她開口問道：“此話怎講？”
“之前奴婢跟跟著王嬤嬤曾去過一趟田莊。莊子上做活的不是老婆子，便是粗野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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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至今都無法忘記那漢子望向自已的眼神，赤裸裸的，恨不得用目光將自已身上的衣服給扒下來！”
晚照哽咽著：“只有姑娘，只有姑娘能讓方夫人回心轉意，將晚秋調回來了！”
方妙皺了眉，她雖未親赴田莊，但晚照的憂慮聽上去不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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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家庭貧窮，無法養育眾多孩子，一般都會選擇賣掉女兒，甚至在女孩剛出生時便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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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現代社會，有時候會經常看到類似的新聞。
可是晚照這個丫鬟——是不是話多了點？
晚照明明是母親房裏的人，母親房裏的不都像王嬤嬤一般辦事穩重又妥貼的嗎？
方妙心中存了疑心，但面上卻不顯：“起來吧，我會與夫人說的，讓晚秋盡快回來。”
晚秋還是快回來吧，讓她天天面對晚照過山車式的情緒，自已的耳朵也受不了啊！
晚照聽此，淚眼婆娑。
她再次向方妙深深地磕了一個頭：“謝姑娘。”
梳妝完畢後，方妙問了方夫人的所在，匆匆趕去。
踏入偏廳，方妙便註意到房間內氣氛異常凝重。
除了方夫人和王嬤嬤，陳管事亦在場。
見她走進來，三人原本沈重的神色稍露緩和。
“姑娘好。”陳管事向她開口問安。
“陳叔好。”方妙回應著，走到方夫人身邊正要開口詢問晚秋的事情，卻被後者輕聲打斷。
“妙妙來得更好，快坐。”方夫人溫和地招呼她坐在自已身旁，接著又對陳管事吩咐道，“將人帶上來吧。”
王嬤嬤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晚照額頭上細微的紅腫，眼底閃過一抹深色。
晚照顯得心虛，不敢直視王嬤嬤，只得緊緊跟在方妙身後。
“帶什麽人呀？”方妙好奇地問著。
方夫人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緊握著女兒的手，輕輕撫順她腰間的流蘇橞子。
“妙妙可是用了膳？”方夫人岔開話題，關切地問道。
方妙一一答了，還沒有說完便見兩個家丁粗魯地拖著一個女子走了進來，往地上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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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手正微微顫抖著，它的主人看上去似害怕極了，伏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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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麽名字？”王嬤嬤在一旁開了口，冷淡而直接。
那女子的身軀似是被恐懼穿透，戰栗不已，良久後，才聽到她的聲音如同蚊吟：“小蝶。”
小蝶？方妙眨了眨眼睛，這個名字她從未聽聞。
“在方府做什麽活計？”王嬤嬤繼續追問。
“在後院……做些漿……漿洗雜活。”小蝶抖著身子答了。
“你知今日叫你過來是為何事？”
小蝶身子抖得更厲害了些，她似乎想將自已身下的地硬生生地扒開，然後將自已埋進去。
方妙第一次看到了這樣的場景。
她更加好奇地想知道，為什麽小蝶會跪在這裏，犯的是何事？
“奴婢……奴婢不知道。”小蝶顫抖地回答。
“好一個不知。”王嬤嬤的雙眼瞇縫起來，聲音冷冽，“小蝶，你是怎麽進的方府，還記得嗎？”
“奴……奴婢記得。”小蝶瑟瑟地回了。
“那年京師暴雨，你家田地一片雕零，挨家挨戶討飯，最後來到了方府。”王嬤嬤回憶起那天的情景，小蝶瘦骨嶙峋，像一根甘蔗一樣細弱。
“你什麽都不會，只會洗衣掃灑，是夫人見你可憐，給了你一份活計。你可認？”
小蝶跪伏的姿勢更加貼近地面，內心內疚：“認。”
“但你是怎麽回報夫人的？怎麽回報姑娘的？”王嬤嬤的聲音突然變得更高亢了，“你居然敢倒賣府中的物品？”
“那些東西……那些東西……”小蝶連忙解釋道，“那些東西都是府中不用，奴婢才拿走的呀！”
“即使是府中不要的，也應該統一處理，你怎敢占為已有？”王嬤嬤皺起眉頭，輕喝道。
“若真是丟棄到府外的東西，你拾了便也拾了。”王嬤嬤繼續說道，她從袖中取出一樣東西，走到小蝶的跟前，“你看看這是何物？”
小蝶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王嬤嬤的手上，驚訝地失聲道：“這……這怎會在嬤嬤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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