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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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次晨，方妙親自將此卦語送至新宅張遮的房間。
她拿鎮紙壓了，便要離開，卻行至門前時猛然止步。
思緒一轉，她重返書案前，凝墨揮毫，又添幾字於紙，將其與卦語共同塞入信封中壓在鎮紙之下。
另一邊後院中，蔣氏正在焦頭爛額地給張遮裝行李。
張遮也是第一次奉旨離京，蔣氏正糾結著他的行李，眉頭緊鎖，望著箱籠苦思冥想。
“夫人莫急，大人不是說了，簡裝易行即可。”陶嬤嬤旁觀蔣氏的糾結，安慰道。
“但是這一路去前線，風餐露宿的，不多備些物資，我心中怎麽放得下啊！”但蔣氏仍憂心忡忡。
“這長途跋涉，哪裏是那麽簡單。”蔣氏眉頭緊蹙，“難道他認為此行猶如往昔，我們母子從鄉下來京不成？”
陶嬤嬤來張府不久，從蔣氏不經意的那一番話中，也能窺得她過往一絲風雨，趕緊寬慰：“今日的情況，已與往昔大異，不可混為一談。”
“您便聽張大人的吧。”方妙邁出了張遮的房間，晚秋上前將門關上。
她溫柔地行至蔣氏旁，低聲勸慰：“您便聽張大人的吧！聖上旨意耽誤不得，若是少了什麽，張大人在當地購買便是了。”
蔣氏這才覺得自已糊塗了，不由笑著：“對對對！春衣二套，夏衣二套……能換便行，不夠叫他路上自已買。”
仆人們隨即重新調整箱內之物，只挑最必需與容易保存的物品。
至於其他的，蔣氏便塞了一小壇自已的泡菜，一些風幹的肉幹，這些好存放的東西讓張遮在路上換著口味。
“還是我們妙妙聰明！”她拉了方妙的手，止不住地笑著，“我真想你今日啊，就嫁進來！”
“蔣姨~”方妙不依地輕輕晃了晃蔣氏的胳膊撒嬌。
“蔣姨知道！”蔣氏輕拍方妙的手，“蔣姨啊也不希望妙妙受委屈。只是遮兒這一走，歸期難定，我這一老婆子住在空蕩蕩的新宅裏，難免感到孤寂吶！”
平日裏也是蔣氏一個人在家，宅子是越住越大，仆人也越來越多。
平時也有陶嬤嬤陪著說話，可終究難以取代親情。
陶嬤嬤也不由向方妙使了一個眼色。
方妙會意，不禁親熱地挽上了蔣氏的胳膊：“那我搬來新宅陪蔣姨住吧！”
“不可！”蔣氏輕斥道，“哪有未嫁的姑娘先到男方府上住的！易引來非議。”
陶嬤嬤聽了蔣氏的話也不禁點了點頭，她突然道：“夫人不妨搬去方府吧？”
對呀！
方妙眼睛一亮，勸蔣氏道：“反正爹爹都宿在衙門，娘親一人在家裏可無聊了！蔣姨去了還跟我娘一起談心，抵足夜談！”
而且如今尤芳吟關在地窖，少一個人知道也是好的！
她不由地向陶嬤嬤眨了眨眼，目光望向了地窖的方向。
陶嬤嬤心領神會，微微點了點頭。
另一邊的蔣氏卻想起之前張遮在通州辦案之時，自已也是宿在的方家。
細細回想，除了擔心張遮之外，在方家的日子很是非常開懷。
白日裏有方妙與方夫人陪著談天，還能一起做吃食逛市集。
這個主意再好不過，只是——
蔣氏不由有一些擔憂：“新宅剛成，卻還有很多事務未定。況且你與遮兒的好日子也近了，一些準備也應該早些做起來。”
方妙忽有一計，調皮提議：“不如讓娘親搬來與您做伴如何？”
蔣氏哭笑不得，輕點方妙的額頭：“若是你娘搬過來，那行李何止多半，還不如我搬去方家更合宜。”
陶嬤嬤在一旁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卻游離不定，便開口道：“有奴婢在，夫人何須憂心？有難抉之事，必向夫人稟報，待您裁決。”
她見蔣氏仍有一絲疑慮便進一步道：“夫人雖住在方府，但白日裏也能過來看看，兩府離得近。”
“這……”蔣氏仍舊帶有遲疑。
方妙繼而嬌嗔道：“蔣姨您就答應過來住吧！您獨自一人住在這兒，我心裏也不踏實。”
“張大人出門在外，也定是掛念您的安危。”
蔣氏聽到這句，終不再猶豫，輕聲應承。
她轉頭對上陶嬤嬤：“走，先去收拾我的東西！在方府享幾日清閑。”
陶嬤嬤見蔣氏重新露出笑容，心中也開懷不已。
“快，妙妙也來。”蔣氏示意方妙也一起跟上。
她拉過方妙的手，話語中滿含期待與信賴：“你母親上回提起我的那身藍裳搭配的珠花並不夠雅，你可要好好幫我配配！”
“好。”方妙笑著應了。
奉旨出行犒賞三軍，要帶的東西眾多。
張遮與各部官員忙了好些天，終在出行前將東西置辦穩妥。
他也抽空回了一趟家取自已的物品。
回宅時已近子時，但收到消息的蔣氏仍在正廳中等著他。
蔣氏將收拾好的箱籠交給他，並再三叮嚀。
“娘，兒子又不是不回來。”張遮笑著安撫她，“此行與通州那次不同，再者還有軍土隨行，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蔣氏感嘆道，“只是許久見不到你，想再多看看你。”
張遮也知母親心中所思所想，便也不再說些拒絕的話，便也叮囑道：“娘也是，這段時日要好好照顧自已。不可向之前一般，不顧及身體。”
“知道啦！”蔣氏無奈地應了下來，“你不必擔心我，你離京之後啊，我會搬去方府住一段時間。”
“也可，您在這府中一人，我也放心不下。”張遮讚同地點了點頭，“本也想讓妙妙照顧您一二，若您去方府，便更好了。”
聽了他這句話，蔣氏不禁淺笑起來：“你讓妙妙照顧我啊？最後還不道是誰照顧誰呢！”
張遮想起小姑娘的夢想便是睡至日上三竿，莞爾一笑。
“今日妙妙來了，說是給你送了東西，你快回房去看看！”蔣氏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也要安歇了。”
張遮步履輕緩地步入自已的房間。
書案上，溫潤的青石鎮紙下緊壓一封信。
端端正正地寫著“張遮親啟”的字樣。
字跡優雅流暢，顯是小姑娘錘煉字藝日久，書寫漸趨成熟。
他打開了信封，裏面有二張字條。
他展開第一張，“靜候君歸”四字躍入眼簾，唇角不覺泛起一絲溫暖的弧度。
然後展開第二張時，原先的笑意斂去，靜默了下來。
上面只書了八個字：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分割——
感謝支持我的寶子們！第一次寫文，遇到大家的熱情跟支持，倍感惶恐。
無論是大家，還是張遮跟妙妙，我都不想辜負。
愛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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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後院中，蔣氏正在焦頭爛額地給張遮裝行李。
張遮也是第一次奉旨離京，蔣氏正糾結著他的行李，眉頭緊鎖，望著箱籠苦思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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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路去前線，風餐露宿的，不多備些物資，我心中怎麽放得下啊！”但蔣氏仍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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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嬤嬤來張府不久，從蔣氏不經意的那一番話中，也能窺得她過往一絲風雨，趕緊寬慰：“今日的情況，已與往昔大異，不可混為一談。”
“您便聽張大人的吧。”方妙邁出了張遮的房間，晚秋上前將門關上。
她溫柔地行至蔣氏旁，低聲勸慰：“您便聽張大人的吧！聖上旨意耽誤不得，若是少了什麽，張大人在當地購買便是了。”
蔣氏這才覺得自已糊塗了，不由笑著：“對對對！春衣二套，夏衣二套……能換便行，不夠叫他路上自已買。”
仆人們隨即重新調整箱內之物，只挑最必需與容易保存的物品。
至於其他的，蔣氏便塞了一小壇自已的泡菜，一些風幹的肉幹，這些好存放的東西讓張遮在路上換著口味。
“還是我們妙妙聰明！”她拉了方妙的手，止不住地笑著，“我真想你今日啊，就嫁進來！”
“蔣姨~”方妙不依地輕輕晃了晃蔣氏的胳膊撒嬌。
“蔣姨知道！”蔣氏輕拍方妙的手，“蔣姨啊也不希望妙妙受委屈。只是遮兒這一走，歸期難定，我這一老婆子住在空蕩蕩的新宅裏，難免感到孤寂吶！”
平日裏也是蔣氏一個人在家，宅子是越住越大，仆人也越來越多。
平時也有陶嬤嬤陪著說話，可終究難以取代親情。
陶嬤嬤也不由向方妙使了一個眼色。
方妙會意，不禁親熱地挽上了蔣氏的胳膊：“那我搬來新宅陪蔣姨住吧！”
“不可！”蔣氏輕斥道，“哪有未嫁的姑娘先到男方府上住的！易引來非議。”
陶嬤嬤聽了蔣氏的話也不禁點了點頭，她突然道：“夫人不妨搬去方府吧？”
對呀！
方妙眼睛一亮，勸蔣氏道：“反正爹爹都宿在衙門，娘親一人在家裏可無聊了！蔣姨去了還跟我娘一起談心，抵足夜談！”
而且如今尤芳吟關在地窖，少一個人知道也是好的！
她不由地向陶嬤嬤眨了眨眼，目光望向了地窖的方向。
陶嬤嬤心領神會，微微點了點頭。
另一邊的蔣氏卻想起之前張遮在通州辦案之時，自已也是宿在的方家。
細細回想，除了擔心張遮之外，在方家的日子很是非常開懷。
白日裏有方妙與方夫人陪著談天，還能一起做吃食逛市集。
這個主意再好不過，只是——
蔣氏不由有一些擔憂：“新宅剛成，卻還有很多事務未定。況且你與遮兒的好日子也近了，一些準備也應該早些做起來。”
方妙忽有一計，調皮提議：“不如讓娘親搬來與您做伴如何？”
蔣氏哭笑不得，輕點方妙的額頭：“若是你娘搬過來，那行李何止多半，還不如我搬去方家更合宜。”
陶嬤嬤在一旁聽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卻游離不定，便開口道：“有奴婢在，夫人何須憂心？有難抉之事，必向夫人稟報，待您裁決。”
她見蔣氏仍有一絲疑慮便進一步道：“夫人雖住在方府，但白日裏也能過來看看，兩府離得近。”
“這……”蔣氏仍舊帶有遲疑。
方妙繼而嬌嗔道：“蔣姨您就答應過來住吧！您獨自一人住在這兒，我心裏也不踏實。”
“張大人出門在外，也定是掛念您的安危。”
蔣氏聽到這句，終不再猶豫，輕聲應承。
她轉頭對上陶嬤嬤：“走，先去收拾我的東西！在方府享幾日清閑。”
陶嬤嬤見蔣氏重新露出笑容，心中也開懷不已。
“快，妙妙也來。”蔣氏示意方妙也一起跟上。
她拉過方妙的手，話語中滿含期待與信賴：“你母親上回提起我的那身藍裳搭配的珠花並不夠雅，你可要好好幫我配配！”
“好。”方妙笑著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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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遮與各部官員忙了好些天，終在出行前將東西置辦穩妥。
他也抽空回了一趟家取自已的物品。
回宅時已近子時，但收到消息的蔣氏仍在正廳中等著他。
蔣氏將收拾好的箱籠交給他，並再三叮嚀。
“娘，兒子又不是不回來。”張遮笑著安撫她，“此行與通州那次不同，再者還有軍土隨行，不會有事的。”
“我知道。”蔣氏感嘆道，“只是許久見不到你，想再多看看你。”
張遮也知母親心中所思所想，便也不再說些拒絕的話，便也叮囑道：“娘也是，這段時日要好好照顧自已。不可向之前一般，不顧及身體。”
“知道啦！”蔣氏無奈地應了下來，“你不必擔心我，你離京之後啊，我會搬去方府住一段時間。”
“也可，您在這府中一人，我也放心不下。”張遮讚同地點了點頭，“本也想讓妙妙照顧您一二，若您去方府，便更好了。”
聽了他這句話，蔣氏不禁淺笑起來：“你讓妙妙照顧我啊？最後還不道是誰照顧誰呢！”
張遮想起小姑娘的夢想便是睡至日上三竿，莞爾一笑。
“今日妙妙來了，說是給你送了東西，你快回房去看看！”蔣氏拍了拍他的手臂，“我也要安歇了。”
張遮步履輕緩地步入自已的房間。
書案上，溫潤的青石鎮紙下緊壓一封信。
端端正正地寫著“張遮親啟”的字樣。
字跡優雅流暢，顯是小姑娘錘煉字藝日久，書寫漸趨成熟。
他打開了信封，裏面有二張字條。
他展開第一張，“靜候君歸”四字躍入眼簾，唇角不覺泛起一絲溫暖的弧度。
然後展開第二張時，原先的笑意斂去，靜默了下來。
上面只書了八個字：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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