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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79.我的書記父親與我的坑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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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9|79.我的書記父親與我的坑爹兒子

很多年後,紀委的許科長還是記得她接到舉報電話去延河酒店的那個遙遠的晚上。

她和監察委的宋科長正好在酒店碰面,紀委和監察委名義上是相互獨立的黨政機關,但實際上轉隸來轉隸去,最後都是一撥人,合署辦公,她一問才知道老同事也接到了舉報電話,說這裏有公職幹部嫖娼。

是誰呢?

在酒店行政樓層一片漆黑的房間裏,他們確實抓到了一位正在亂搞男女關系的國家幹部。

瀾水市委書記趙東風。

天吶!

要是可以,許科長真的想當場尖叫。

但是她沒叫出來,等控制住兩人,恢覆房間供電後,尖叫出來的就成了和書記亂搞的那個女的。

當時就暈了。

許科長和宋科長頭皮都麻了,潛意識裏他們似乎可以隱約預見一座大山的倒塌,但是事情發生的當下,大家都來不及細想。樓上跟演默劇似的,聲音都降半度,許科長這個女高音硬生生壓成了女中音,電梯口都派人守著,生怕這時候再有哪市領導來這層。

但其實沒有,樓底下還是很熱鬧,趙騰好不容易從人堆裏擠出來,扯了扯衣領,喘了口氣。

他被灌的有點昏沈,就奇了怪了,以往酒會上雖有人趕著來敬酒,但是今晚格外多,這些延河來的根本叫不上名字的大小官員一個個過來跟他敬,農村信用合作社的都有,還他娘特別能喝,果然越是小地方酒桌文化越嚴重,還喝起來特別不講究,碰杯的時候那麽用力,杯裏的酒水都撞灑到自己杯子裏了,他倒是能婉拒幾杯,他爸就被一杯杯灌,十幾分鐘前就上去了。

真他媽的,誰能喝過延河這幫崽種?!

雖然被灌酒讓他有些郁悶,但他此刻更多的是興奮。

小李剛剛給他發短信,說是電話打過去了,他也守在酒店外面看見兩波人開著公車過來了。

“怎麽是兩波?都是紀委的?”趙騰頭越來越昏,一邊往電梯間走,一邊打電話問道。

所以說紀委和監察委轉隸來轉隸去意義何在,公車上印的字都差不多,小李秘書隔遠遠的在車裏看了半天,說:“嗯,沒差別,應該都是紀委的。”

於是趙騰放下了心,開始興奮起來,他迫不及待想看看樓上的畫面。

周副市長,哈,一個不知道強龍難壓地頭蛇道理的所謂子弟,真以為在這裏待幾年就能撼動他家的地位,就能取他爸而代之。

真蠢。

他焦灼激動地等著電梯,這部電梯正在從13層慢慢下降,他腳尖點著地,希望再快點。

電梯到了,門向兩邊打開,裏面的人走了出來,也在打著電話:“對,就是今晚,做事要趁早,拜托你了,佑之。”

除了臉色蒼白點,他的神情並無異樣,聲音甚至依舊冷靜平和,低沈悅耳。

他擡起眼:“哦……趙總,你也上樓?”

是周游,正慢悠悠掛斷電話,將手機塞進拉鏈外套的兜裏。

趙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發出聲音的:“……你不是喝多了在休息嗎?沒人找你?”

周游嘆口氣:“事情這麽多,哪能想休息就休息。倒是趙總您,臉色真差啊。”

他與趙騰擦肩而過,拖長了聲音,慢條斯理道。

“您”這個詞用在平輩身上,從周游嘴裏說出來,多少有點陰陽怪氣的冰冷意味。

但是他不常這樣,可以說幾乎沒有,如果這樣說了,大抵也是真的怒了。

但是趙騰不知道,他只是,思維完全陷入了混沌。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周游還能出來?他走了那樓上的是誰?!

趙騰眼前一花,耳邊嗡嗡的,之前朱秘書憂心忡忡的話仿佛還響在耳邊:“這樣的原漿酒,三杯就夠,周市長是真不能喝,都是我代勞……”

不勝酒力……

他機械地轉過頭,看著不遠處場內逢迎的延河大小領導們,酒會到了後半場,他們才微露疲態,即便這樣,也比其他人思維冷靜。

不勝酒力……

一個不能喝的領導,怎麽可能打進延河的工作圈子裏?周游……周游根本不是不能喝,但是卻讓延河以外的所有人都以為他酒量不濟!

在他們完全忽視的,完全放任的地方,周游到底積攢了怎樣的力量?

趙騰腦子還是燙到發昏,心卻一點點涼了下來。

周游現在的酒量和過去比是退步了不少的,不過三杯倒確實不至於。他之前已經吃下了縣醫院送來的藥,主任親自送的,回家的路上開始慢慢解開藥效,至少可以不再失態。

沒有人會喜歡自己被這種不情願的欲望裹挾,他也不是誰都可以。他當然可以忍住不去找謝衍,但是相比較做愛,他有更多的話想和她說。

他這些年有沒有和她說過心裏話?謝衍有沒有從他這裏得到安全感?

如果只是延續以前的道路,自以為是地關註她卻絕口不提,一廂情願地為對方人生下決定,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即使連謝衍都可以利用,卻無視了對方的掙紮,甚至沒能及時告訴她她所困擾的被輕視其實是從未存在過的東西…………如果是這樣的感情,他憑什麽要求對方接受?

他不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他本該采取更成熟的方式。

過去的他到底為什麽躊躇不前,猶豫至今?眼睜睜看著事情發展到現在,謝衍甚至和他撕破了臉。

他閉上眼,額頭靠著微涼的車窗。

謝衍都躺上床準備睡覺了,周游居然回了家。

她把臉埋進空調被裏,不想聽動靜,周游居然直接隔著空調被摟住了她,抱的緊緊。

謝衍探出了頭——她主要是好奇周游是以什麽姿勢摟她的——然後看見周游是跪在床邊。

四舍五入就是周游對她下跪了,這麽一想謝衍的心情好起來,語氣正常:“怎麽了?”

“我一直都喜歡你。”周游說。

謝衍哦了聲:“我知道。”

周游聲音壓的很低:“可是你曾經不知道,因為我一直在拒絕你。”

謝衍思考了下:“有嗎?”

她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你是說……高中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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