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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129 丁志鋼沒想到大兒媳婦年下了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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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129 丁志鋼沒想到大兒媳婦年下了突……

飯桌上, 丁志城聽說大哥家的侄子染上賭博,被抓後下放了,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那麽好的日子不好好過, 真是燒包啊。”丁志城心疼丁建設輸出去的錢, 雖然那些錢跟他沒啥關系, 可聽著就是覺得心肝肺都在疼。

在丁志城看來, 丁建設生下來就是城市戶口, 一畢業家裏就安排了工作, 沒下過地幹過活, 出生就有供應糧吃,日子再順遂不過。

這麽好的命,這麽好的日子, 就這麽自覺作沒了。

丁大勇道:“爹, 我大爺家有錢, 人家都不心疼你心疼啥?丁建設被抓前還找我借錢來呢, 我沒借給他。還說要借我的自行車, 我那車子雖然是七拼八湊湊起來的,往外賣也能賣個五六十……”

丁大勇後來聽說了丁建設賣了他自己的自行車,還把丁建國的自行車騙走賣掉, 才驚出一身冷汗。

那天他要是真把自行車借出去了, 他那輛車子可就回不來了。

彭桂花和丁志城聽得後怕不已, 連連感嘆:“你幸虧沒借給他。”

她也不是一點人情不講, 要是大伯哥家裏真遇上啥困難,她再不喜那兩口子, 也不好真幹看著,可這是賭博,染上這種毛病戒都戒不了, 一家人掙都掙不夠往裏填的。

丁志城馬上不替大哥家心疼了,認真叮囑丁大勇,這麽貴重的東西,可千萬別往外借。

又替大侄子心疼,人家那車子可不是七拼八湊來的,那是結結實實拿著自行車票花一百好幾買的,就這麽讓親弟弟騙走賣了,建國家裏的還不得跟他鬧啊。

正想著,就聽旁邊的彭桂花問丁果:“怪不得建國媳婦鬧分家呢,你說這都叫什麽事啊!”

“分家?”丁志城驚訝。

彭桂花沒好氣道:“攤上這麽個惹禍精小叔子,不分家留著過年啊。”

說到這裏她丁果:“念君那邊現在啥情況?她那個男人家裏不是挺有本事嗎?沒幫幫忙?”

丁果這才意識到老丁家的糟心事裏還有潘家那邊呢,她隨意地道:“潘頂峰的父母涉及到多年前一樁栽贓陷害的案子,被查了出來,擼了職位,下放了。”

這又是驚天一道雷,把彭桂花和丁志城震了個七葷八素。

彭桂花楞了半晌,才說了句:“該!”

最初為了攀附富貴,還想讓丁果當‘陪’嫁,丁果自己爭氣,把這事攪黃了,大嫂又打電話來禍禍村裏其他姑娘,到現在王二狗跟黃梅花還不對付呢,見面都得互相咬上幾口。

再讓他們存這種齷齪心思,遭報應了吧!

就著這事下飯,彭桂花晚上多吃了半塊二合面窩頭。

丁果也吃的滿頭汗。

三嬸也蒸了饅頭,但她挺喜歡吃三嬸蒸的窩頭。舀一碗雞湯,把窩頭掰開放裏面泡一會兒,連吃帶喝,吃的特別舒坦。

彭桂花嘴角直抽抽,忍不住說她:“真是不吃好東西。”

撈起勺子從盆裏給丁果挑最嫩的肉,又把裝饅頭的笸籮往她跟前推了推,道:“你嘗嘗這饃饃,我蒸了兩種,一種白面的,一種黑面的,黑面的糙,但吃著格外香……”

丁果又吃了一大碗肉,半塊黑面窩頭,半塊白面窩頭。

黑面饅頭吃著確實比純白面的香,麥香味更濃,丁果道:“三嬸,走的時候我拿幾個黑面的。”

彭桂花笑:“黑面白面的都有,想拿啥的拿啥的。”

吃完飯,丁大勇去院子裏拼自行車,大柱、大林和三叔一起好奇地跟出去看,彭桂花在屋裏跟丁果說著話:“明天是年前最後一個集了,黃莊大集,你去趕集不?”

丁果看看家裏:“家裏還有啥要忙得不?”

彭桂花:“沒啥忙的了。”她壓低聲音,“現在又不讓燒紙。”

按正常習俗,明天應該是祭祖的日子,但這時候還禁著這些事,燒紙什麽的一律不允許,就都省了這個步驟。

彭桂花道:“去集上玩玩吧,平常沒有這種熱鬧,上午趕集,下午去公社排隊洗澡……”

丁果腦子裏浮現出一間小小的澡堂,裏面一個大池子,幾個赤身果體的婦人們一起坐在池子裏邊搓澡邊聊著東家長西家短的事,一個小小的人兒坐在彭桂花身邊,彭桂花一手拽著她的胳膊,另一只粗糙的大手在她胳膊上唰唰來回搓著,池子裏的水黑乎乎的。

她打了個哆嗦,忙道:“我來之前剛從廠裏洗過澡,就不去洗了。”

彭桂花知道城裏跟農村不一樣,人家發洗澡票,隔三差五就能洗一洗,不像村裏,一到冬天洗澡就特別不便宜,道:“行,那你就別去了,趕完集回來在家歇著。”

想著丁果明天去趕集,彭桂花剛準備去開箱子,想給丁果拿點錢,黃梅花過來了。

她知道丁桃不回來過年,聽說丁果和大勇回來了,過來問問丁桃在城裏的情況。

這次倒是不摳,沒空手來,拿了個黑乎乎的小笸籮,裏頭放著四塊五煮地瓜。

“大勇,啥時候到的?你丁果姐呢?”

丁果撩開簾子迎了出去:“二嬸。”

黃梅花一臉笑:“聽說你跟大勇回來,我過來看看。”

彭桂花在屋裏吆喝:“二嫂進來坐。”

黃梅花進了屋,鼻子一陣聳動,嗅到了屋裏的肉味兒,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老三家的可真舍得!

但想想這段時間村裏人說的那些話,老三家裏要是舍不得給丁果吃喝,估計大勇也不會成了城裏人。

心裏想著,早知道聽孩子他爹的,再把昨晚炸的蘿蔔丸子拿上些過來了。

她心裏想這想那,彭桂花已經拿了個馬紮過來讓她坐,看著她手裏的煮地瓜,道:“你拿這幹啥?你家裏糧食也緊巴巴的。”

丁桃去了豐寧,家裏少了個掙工分的,家裏那倆閨女年齡都不大,工分拿的少。

家裏還得省吃儉用補貼丁桃,日子可不就緊張些。

黃梅花也不舍得,這不是想著以後少不了有用丁果的地方,但嘴上肯定得把話說好聽了:“給丁果吃。”

丁果:……

這是給她送吃的還是幫她得罪人?只給她吃,三嬸一家都看著?

好在彭桂花不計較這個,既然是給丁果的,她也就沒再推辭,坐在旁邊陪著妯娌說話。

黃梅花先邀請丁果明天去洗澡:“到時候你跟你三嬸,我再上家裏你那倆妹妹,咱好好去禿嚕禿嚕。”

丁果婉拒:“我回來前洗過澡了,明天不去澡堂,我明天去黃莊大集上玩。”

黃梅花:“那也行,明天最後一個集了,不知道熱不熱鬧……”

東拉西扯半天,才問起丁桃在豐寧的情況。

“我知道我厚著臉皮讓你爹娘把桃子留下,你爹娘心裏肯定有氣,要是你爹娘說話不好聽啥的,你幫著勸勸……”

這是怕丁桃受欺負?

丁果想到丁桃的潑辣,有些忍俊不禁,也忍不住嘆息。

如黃梅花這樣能算計,愛占小便宜,罵街時會一蹦三尺高,流暢地說出各種汙言穢語,會捧高踩低苛待侄女的人,但涉及到自己的孩子,還是會百般維護。

只能說她六親緣淺。

是她,也是原主。

丁果笑瞇瞇地道:“放心吧,丁桃沒受欺負。”

她還能欺負欺負小老五小老六,能氣氣岳紅梅呢。

黃梅花放心地點了點頭,又說丁桃讓她幫著攢糧食的事,她試探著問:“也不說啥事,光說讓我多省點口糧,等收到她的信就寄過去,到底出啥事了?”

丁果當然知道,姐妹倆早前就蛐蛐過,丁家日子過成這樣,陸曉梅鬧分家是早晚的事。這不就開始鬧了嗎,不過還不知道結果,所以丁桃沒讓她幫著捎信。

丁果:“家裏這段時間出了不少事……”她又把老丁家的糟心事講了一遍,最後道,“建國媳婦之前就鬧著回了趟娘家,我們回來之前,正鬧著要分家呢。”

這都是些驚天大瓜,每每黃梅花剛要回神,又被砸的開始吸氣,瞪著眼睛發怔,等丁果說完,她也緩了好久才道:“建國媳婦也太不懂事了。”

丁果挑了下眉。

“她跟建國分出去,家裏一下少了兩處進項,你弟弟妹妹都還上學,城裏也不像農村,他們這個年齡要是在農村,好歹還能掙點工分,能掙出一份嚼用,可那是城裏啊,哪兒有讓孩子掙工分的地方?可就光指望你爹那點工資了。”

丁果越發覺得這個二嬸有趣,她擔心的哪兒會是大伯子怎麽養家,她是怕丁桃那點工資都得搭進去吧。

彭桂花在旁邊道:“可站在建國媳婦的立場上,人家確實沒義務幫著婆家養小叔子、小姑子。”

黃梅花一揮手果斷地打斷了妯娌的話:“不是這個說法,誰家媳婦子進門不幫著婆家,這不幫那不幫,咱娶她幹啥?”

彭桂花忍不住想冷笑著諷刺兩句,當初婆婆讓黃梅花幫忙照顧丁果,黃梅花看了幾天,回了趟娘家,回來後不是頭疼就是腚疼的,把丁果還給了婆婆。

但這些舊事翻出來,又好像她在挑撥離間,忍著氣到底沒吭聲。

黃梅花倒是從妯娌嘲諷的眼神裏看出了什麽,悻悻的住了嘴,去拉丁果的手,語重心長道:“這事你得幫著你爹娘那邊,不能讓他們分了家。這要是把家分了,他大伯供不起一家子的吃穿,到時候不得從你手裏摳搜?這火早晚得燒你身上。”

丁果笑著把手抽出來,道:“二嬸,我要是阻止他們分家,將來建國兩口子過的不舒心,人家會不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會不會就著賴上我,讓我幫這幫那?這個閑事不能沾,我也不會去沾。”

彭桂花聽著不住地點頭:“沾不得,千萬沾不得,白賺惹一身騷。”又說黃梅花,“你別在這兒出這些餿主意,那對爹娘都沒盡過啥義務,他們有那個臉找丁果幫忙?”

丁家還真有這個想法。

丁志鋼沒想到大兒媳婦年下了突然要分家,岳紅梅在家裏哭天搶地,去找丁建國,丁建國不吭聲,這態度是默認的。

“你也想分家?你也想分家?”岳紅梅捶著丁建國,捶地丁建國連連後退,耳邊是他娘淒惶的哭訴,“我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我把你養這麽大,你結婚還不到一年就分家,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丁建國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一邊是懷孕的妻子,一邊是滿臉痛苦的爹娘,他該怎麽辦?

丁志鋼去了趟食品廠,丁果回匯陽老家過年的事不是秘密,從傳達室那裏就問到了,他心裏一陣抽痛 ,大女兒寧可跑回老家過年也不跟他們一起過,如今大兒子也跟他們離心了,日子怎麽就過成了這樣?

他堅持分家這種大事一家人必須都在,等年後丁果回來再說。

暫時把這事按下,但家裏沒有半點過年的喜慶氣氛,倒像是剛辦了一場白事。

在楊家窩的丁果不知道老丁家的鬧騰,她見到了來找她玩的丁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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