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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等火車抵達某個站點轉車時,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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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120 等火車抵達某個站點轉車時,潘……

知道自己的下放地點, 潘遠征松了口氣。

東三省,遠離首都的地方。

那裏土地肥沃,物產豐富。

雖避免不了勞作的苦, 但餓不著。

再者, 那裏不光是蘇叔的老家, 蘇家的女婿在當地重要部門任職, 有蘇叔關照, 他跟妻子下放的日子不會差。

眼下就怎麽安排大兒子的問題。

潘遠征在愁是將天成帶上還是留在首都讓頂峰兩口子照顧。

對頂峰他是放心的, 但不放心二兒媳。

潘遠征自認還是有幾分看人的本事, 二兒媳那人就是個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

一日兩日的還好,時間長了,必定會將天成當成累贅, 天成跟著他們, 不知道要受些什麽委屈。

潘遠征想讓潘母跟自己離婚劃清界限, 留在城裏照顧大兒子, 順便幫腦子不清醒的二兒子看著他那個媳婦。

潘母搖了搖頭, 她之前請假替丈夫奔走,等她回到單位時,領導找她談話, 說有人舉報她帶薪離崗。

潘母這些年仗著自己手裏有點小權利, 經常以公謀私給自己批假照顧智力有缺陷的兒子, 忙家裏其他事。

之前丈夫在位時沒人去計較這些, 如今丈夫被帶走沒幾天,上級這裏就接到了舉報, 經調查情況屬實,單位撤了她的職務,並給了處分, 想讓她去掃廁所。

真應了那些說法,落井下石、破鼓萬人捶!

潘母以前在單位是領導,在別處更是其他人眼中的大領導夫人,讓她去掃廁所,她放不下這個身段,還不如跟著潘遠征一起下放。遂毅然決然辭職,準備跟丈夫北上。

“帶上天成吧,下放的日子再苦,也好過讓他跟著老二一家。”潘母收拾著東西,因為有人關照,所以她不像其他那些下放的人做什麽都受限制。

帶太多錢不現實,況且這段時間家裏接連出事,有點家財也散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那點存款大部分留給二兒子,他們則也帶足了到那邊後用來打點的錢和其他物資。

潘遠征認可妻子的話。

老二是個拎不清的,眼裏只有女人。

老二媳婦又是個算計的,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天成落在她手裏,用不了幾天,人都能給她丟了。

潘遠征嘆了口氣。

到了這會兒,他都不敢相信他就這麽下來了,被革職,接下來就是被下放,前途昏暗。

此時的於家。

穿著警服的於少沖給老爺子拍著背,溫聲道:“爸,您別激動。”

“咳咳咳…沒事,咳咳……”於老爺子下放期間吃了不少苦頭,身體虧空的厲害,他擡手擺了擺,示意自己沒事,而後擡頭看向對面穿著軍裝,卻精神矍鑠的老人,虛弱的聲音帶著尖刀一樣的鋒利,“首長同志,潘遠征那畜生害了紅心一輩子啊,紅心當年是多好的苗子,前途一片大好,生生讓那個畜生毀了,還牽扯進了無辜的人。”

於少沖也道:“老首長,對於這個判決,我們家不服,作為人子,我替我父親不值!”

旁邊的臥室門打開,一中年女人走出來站到了於少沖身邊,道:“沒錯,我父母這些年的苦不能白受,我們勢必要給父母討回公道!那個蘇什麽的居然連潘遠征這樣的人也願意護著,跟潘家必定是一丘之貉……”

“少芬!”於老爺子開口打斷了女兒的話,“你母親睡著了?”

於少芬不服氣的住了口,但還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她內心的情緒覆雜而痛苦。

當年父親出事,怕她跟哥哥熱血上頭,搞什麽覆仇那一套,白白成了那場冤案裏的附屬犧牲品,並沒有告訴他們陷害父親的人是誰。

直到最近,當年那樁案子被翻出來,上頭來做調查,於少芬才知道老天爺竟跟她開了這樣一個玩笑。

她十月懷胎生下的女兒,嫁的竟是家裏的死仇。

罷了,反正已經斷絕了關系,加上這層糾葛,註定是沒那母女緣分,這關系往後更是隔了千裏萬裏,再無轉機的可能。

過來於家拜訪的正是裴老爺子。

於老爺子之前雖然也是軍人,但跟裴老爺子並不在一個地區,裴老爺子是通過這件事才認識的於老爺子。

他佩服昔日這位老幹警,處在那樣艱苦的環境下,都能憑一己之力從泥潭中掙紮了出來,證明自己當年是冤枉的。雖然這個過程很漫長的,但他成功了,而有的人終其一生都難做到這一點。

“也幸虧我父親剛正不阿,當年那個罪名本就是被人硬按在頭上的,我父親作為經驗豐富的幹警,當年察覺到不對,就給自己留了後手。”於少沖跟裴老爺子感慨,“但這條路還是走的艱難,否則,也不至於這麽多年才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於老爺子是受當年郭紅心事件的牽連,被潘遠征的父親在別的事情上扣了帽子,打壓下放,跟郭紅心被認證的作風問題不是一回事。

於老爺子搖搖頭:“咳咳,我回城後才知道自己趕上了好時候,咳咳咳,組織上,咳咳,重翻了那老東西的幾樁舊事,重新評估了那老東西經手的一些事,我提交的資料才得以被…咳咳咳…咳咳……被重視重審,咳咳咳……”

於老爺子咳的面色潮紅,於少芬過去幫父親拍背,於少沖拿了痰盂讓父親咳痰。

裴老爺子關切道:“老哥沒去醫院做個全面檢查?”

於少沖替父親答道:“做過檢查了,就是勞累成疾,如今也在吃著藥,得慢慢調養。”

“沒事,不用拍了。”於老爺子咳了幾口痰,胸腔內順暢了許多,擺擺手,繼續跟裴老爺子道,“我跟紅心的意思是,死是最痛快的,一顆子彈太便宜他了,他潘遠征憑什麽這麽痛快?但他不能去東三省,大西北或者滇省都行,我們吃過的苦,得讓那畜生挨著嘗上一嘗。我寫了些材料,準備遞上去,那姓蘇的想護他,我也有我想護的人,紅心那孩子太委屈了,還有那位被牽扯進來的女同志,好好的一個姑娘就把人家這麽毀了……”

潘頂峰還是被潘母逼著跟他們斷絕了關系,丁念君松了一口氣。

短短兩三日,潘頂峰整個人都瘦了一圈。

劃清界限的態度就是,潘父潘母啟程時他都不能相送,一個人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淚流成河。

丁念君一直提著心,生怕潘頂峰說出讓她去送送公婆這樣的話,好在潘頂峰沒犯這個蠢。

“你也別擔心,爸媽去的地方都打點好了,等孩子出生後,我們帶著孩子偷偷去看看爸媽,有你說的那位蘇叔叔幫忙,應該不會有人發現……”丁念君輕聲安撫著潘頂峰。

潘頂峰點了點頭,感激地望了床邊的妻子一眼,視線下移,落在她小腹處,關切道:“這段時間辛苦你了,孩子還好嗎?”

丁念君柔和地撫摸著肚子,笑了笑,道:“他好著呢,許是孩子也擔心爺爺奶奶,擔心他爸,這幾天都沒鬧我。”

只是心底苦澀。

公婆被下放,大院那邊的宿舍回不去了,潘頂峰的幾個好兄弟幫忙,臨時租到了一處大雜院的房子,環境雖然差了點兒,房子也小了點兒,好在算是有了個落腳點,等潘頂峰出院後他們再慢慢找,換個好點的住處。

夫妻倆誰也沒想到,潘父潘母最終抵達的地方已經不是東三省了!

不僅如此,潘父潘母的口袋在火車上被人劃了道口子,藏在身上的錢都被人搜刮一空。

車輛臨時停靠時,有個瘦猴一樣的男人突然搶了他們一個包裹從敞開的窗戶扔了出去,人也鉆進人群中消失不見。

潘父潘母急的大喊大叫,可他們是壞分子,路上負責押送他們的人怎麽會為壞分子出頭?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等火車抵達某個站點轉車時,潘遠征才發現了不對勁,轉乘的不是去東三省的車,他神色瞬間灰敗,整個人肉眼可見地頹了下去……

丁念君從醫院食堂打了飯菜,在一樓大廳看見那張有些熟悉的臉,驚的手裏的飯盒差點掉了,她快速一閃,藏到了旁邊的柱子後頭,看著那邊的於少芬,眼底全是厭惡。

“她怎麽還跟到首都來了?”

甚至還跟到了醫院,她到底想幹什麽?

對親生父母,尤其是對這個親媽,丁念君恨到了極點,這是她親媽嗎?明明知道自己成分有問題還非要來認她,這是恨她不死吧!真是半點也不顧慮她的難處。

丁念君覷著那邊的於少芬沒註意,悄悄從柱子後頭繞到了另一條走廊上,快步從另一邊的樓梯上了樓。

大廳裏,於少芬沖走過來的侄女笑道:“藥拿上了?”

十五六歲的姑娘拍拍自己的挎包:“拿上了,走吧姑姑,我們再去供銷社給奶奶買點棗花糕。”

“這次的棗花糕可不能讓你爺爺吃了,咳嗽不宜吃甜,你在家裏得多看著些,管著點你爺爺。”

於倩嘟嘟嘴:“知道了,可爺爺偷吃,我一個錯眼不註意他就去偷吃……”

“你得批評他,狠狠批評。”於少芬好笑地幫侄女整理了下圍巾,姑侄倆挽著胳膊出了醫院。

樓上,潘頂峰扶著墻慢慢走,活動躺僵的身體,看見回來的丁念君臉色不好看,道:“怎麽了?”

丁念君小聲道:“剛才在樓下居然、居然看到了那個女人……”

見潘頂峰沒有反應過來,她用氣聲道:“就是我那個親媽,你說她怎麽追到首都來了?”

潘頂峰也皺起了眉頭,不過他還是尊重妻子的心意,道:“你是怎麽想的?”

丁念君將飯盒放到床頭櫃上,道:“我這輩子就只有一個媽。”

潘頂峰點了點頭,岳母是打心裏心疼念君,那種疼愛,勝過許多親母女,念君這樣想,他很能理解。

念君親媽那邊雖有血緣關系,可到底沒養過念君一天,反倒因為那層關系,給念君添了不少麻煩。

“這時候不認是最好的。”潘頂峰沈聲道。

家裏風光時,念君要顧慮自己爸媽那邊的態度;如今家裏落魄,這時候認親父母,反而不好的影響要多添一層。

換個迷信的說法,念君跟她親生父母那邊,就是沒有緣分。

“委屈你了。”潘頂峰握著丁念君的手,心疼道。

丁念君倒是無所謂,本來她也不想認什麽親爸親媽,哪怕跟丁志鋼之間有了嫌隙,也好過親爸。

“我剛才問了主治大夫,接下來倒也不必一直在醫院待著,不如直接出院回家養著。”潘頂峰歉疚地道,“搬了家,我還不知道我們的新家在哪兒了……”

這幾天真是太辛苦念君了。

丁念君萬般委屈湧上心頭,那是什麽新家啊,就是個大雜院裏的一旮旯,等頂峰身體恢覆了,她怎麽也換個地方。

來首都這麽長時間了,她也看到了不少方方正正的四合院,她就想租套那種小院子,自己住,不用跟那些雜七雜八的人擠在一起,每天不是東邊扯皮,就是西邊吵架,鬧騰極了。

“你快點好起來,我們租個規規矩矩的小院子,我不想住那裏。”

潘頂峰寵溺地笑著:“好,等我養一段時間我們就換地方……”

另一邊,裴澈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了豐寧。

丁果剛好調了夜班,過來接站。

雖然知道對象力氣大,但裴澈也沒拿對象當驢使,能往身上掛的往身上掛,能往車把上掛的往車把上掛,只塞給丁果一張圖紙,道:“咱那兩套小院的圖紙,我畫出來了,你看看有沒有啥想法需要改動的地方,我慢慢弄。”

丁果展開圖紙,有些驚訝:“兩邊院子布局相差這麽大呢?”

她那套有倒座房,裴澈那套沒有倒座房,顯得院子更寬敞一些。

但裴澈那套的正屋東西各加了帶拐角的耳房,比倒座房更適合住人。

以後兩家並一家…也不能完全並到一塊,院墻肯定是不全拆的,加個圓形拱門,有個出入口就行。

不過兩處院子合到一塊,看著就寬敞,可以發揮的餘地也大,丁果覺得可以好好規劃規劃。

“不著急,我慢慢想。”

反正又不急著結婚。

丁果戳了下他的後腰:“潘家後來怎麽樣了?聽我堂妹說,我媽都在家哭了好幾場喪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那好親家全嗝屁了呢。”

裴澈被她戳的跟過電一樣,車把都歪了歪。

丁果當即不樂意了:“裴同志,你技術不行啊,要是把我摔了……”

裴澈忙道:“果果不會的,就是摔了我也不會摔了你。”

丁果對這個回答也不滿意,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裴澈美的冒泡:“裴澈同志,你要明白一件事,成了我對象,你就是我的人了,你要是敢摔了我的人,我跟你沒完。”

裴澈覺得自己飄上了雲端,整個人都有些暈乎了,他的果果咋這麽會說話呢。

從車站回棗花巷要穿大半個城市,丁果自己都沒註意途中會被人看見。

丁建設被旁邊的人捅咕著看妞:“快看,那女同志長得真帶勁,就是可惜了……”應該是有對象了。

丁建設瞥了一眼就爆了句粗口:“草,我們家那個掃把星。”

這回跟他蹲在一起的人驚了,趙志明驚訝道:“你那個下鄉回來不受你媽待見還打過你的大姐?臥槽,真的假的?你要不說我都沒認出來那是丁果,變化也太大了臥槽。那男的是誰?”

丁建設這才反應過來丁果是被一個男的騎車載著的,不耐煩道:“不知道,沒註意。”

“是個小白臉,那臉比你姐的臉還白呢。”

丁建設撇撇嘴:“小白臉沒有好心眼,誰知道從哪兒勾搭的野男人,……不說她了,你朋友還來不來啊,快凍死老子了!”

趙志明卻望著丁果離開的方向有些出神,腦子裏全是一閃而過的那張令人驚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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