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106 二合一

關燈
第106章 106 二合一

“我最多能拿出一千五!”丁念君想了想還是又確認了一遍, “金寶,你確定靠譜嗎?”

趙金寶:“咋不靠譜?我跟有德哥也不是合作一次兩次了。這幾天的貨也都是有德哥幫著出的,今晚要到的貨他自己又要一大半, 而且已經聯系好買家了。放心吧, 都是慣常混黑市的, 而且我見不到貨不往外拿錢, 你怕啥?”

丁念君想想也是。

但也不怪她心裏沒底, 這幾天倒農產品雖然掙出了一個大廠廠長一個月的工資, 可跟接下來要倒的這批貨比起來, 算是小打小鬧了。

這年頭,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趙金寶常混黑市, 自然能接觸到她接觸不到的門路, 也有接觸到稀有貨的機會。上個月他還跟那個有德哥合夥倒賣過一批從東三省運過來的人參呢, 如今倒一批牛肉和手表算啥?

“行, 我信你!做完這筆交易我就回首都了。”

對於丁念君能拿出這個數額的錢趙金寶一點也不驚訝。

別說上高中那幾年, 就是現在也沒幾個家庭舍得給孩子零花錢的,但偏偏丁念君就有。

除了能隨意支配的零錢,她口袋裏永遠裝著水果糖, 綁頭發的紅頭繩顏色永遠是最鮮艷的, 身上的衣服沒有一個補丁, 還能穿得起小皮鞋。

他這個男孩在家都沒這麽受寵。

一畢業家裏就給安排了工作, 且父母疼愛,也舍得給錢;現在又找了個好婆家, 公公是首都軍區幹部,男人是政府領導身邊的秘書,誰沒錢丁念君都不會沒錢。

況且這幾天跟自己合夥, 除了本金,分到丁念君手裏的也過百了。

“那批牛肉出手快,但另一批貨出手可沒那麽快,賣到年底都有可能。”趙金寶一想到丁念君回首都,回到她男人身邊,心裏就不得勁,也十分不舍,別過頭去,小聲道,“你就不能在這邊多待些日子?”

丁念君笑道:“我當然知道另一批貨出手沒那麽快,而且我也不是不回來。我對象得上班,沒那麽多時間找房子,我回去在四九城轉轉,盡快找房子搬家。”

她也想潘頂峰了,昨天通電話,潘頂峰也催她,說他父母那邊有意見了,讓她趕緊回首都。

提到房子,趙金寶又有些心虛,念君難得托他點事,結果好幾天了也沒弄好,明天高低得讓丁果搬走,給念君一個驚喜。

丁念君見自己提到房子,趙金寶沒說話,微微有些失望,她故意神色不自在了下,似是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麽也不說的樣子,硬生生轉移了話題,道:“後天我把錢給你送過來。行了,天冷,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我也回招待所了。”

聽丁念君說回招待所,趙金寶一時有些心疼。

明明念君有家,而且還很得父母寵愛,可偏偏因為家裏擁擠而不得不住招待所,念君活了二十年都沒受過這種委屈吧?

“我、我送你。”趙金寶忙跟了上去。

把丁念君送去招待所,趙金寶左右看了看,轉身飛快地離開,七拐八轉,鬼鬼祟祟地敲開一戶人家的大門,擠了進去。

“有德哥,餘哥那邊有信了嗎?到底哪天能到?”趙金寶進門後摸出煙,給對面年約二十五六的青年遞了過去,掏出火柴點煙。

“我知道你小子猴急,可哪天到真不敢說,你當路上不用躲著那些盤查的?不過倒是先托人送來一塊貨。”錢有德隨手拋了個東西過去,趙金寶手忙腳亂地接住,嚇了一跳,“有德哥,你是真不拿錢當錢啊,這麽貴重的東西你也敢扔。”

趙金寶接住扔過來的手表,燕京牌的,他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笑得見眉不見眼:“有德哥,這絕對不愁賣。”

錢有德叼著煙:“錢籌的怎麽樣了?”

趙金寶手表戴在了手腕上,翻來覆去地打量欣賞,聞言拍了拍,道:“能湊個三千左右吧,要是牛肉出手快,我還能多投點兒。”

錢有德笑道:“比我強,我這次滿打滿算也就能投兩千。”又道,“別想了,餘哥不會等你現掙錢,你要是還能湊就趕緊多湊點兒。餘哥送完東西就走,年前再給咱搞一批香煙。”

“好東西啊哥,一定帶兄弟一起啊。”趙金寶大喜,趕忙道。

“只是計劃,暫時沒影呢,行了,不說這個了,你那批糧食和雞蛋啥時候送過來?”錢有德指指趙金寶的手腕,“看看得了,趕緊給我。”

“這塊不能給我?”趙金寶有些戀戀不舍,但也沒忘了談正事,“今天晚上就能送過來,我一會兒去接。”

趙金寶自己有手表,去年自己買的,滬市牌的,這一塊他想送人。

“你差這三兩天?”錢有德將手表摘下來塞回口袋,“那你快去吧,別在我這兒待太長時間。”

趙金寶離開,錢有德把門反插後,轉身回屋。

這時,屋裏多了一個人,看見他進來,笑道:“業務越來越熟練了。”

錢有德嘿嘿笑道:“養了這麽長時間的豬,也該宰了。”

對面男子點點頭:“搞完這一票趕緊離開,不能再在這邊待了……”

待時間久了,容易被人盯上。

招待所裏!

趙金寶一離開,丁念君就又出去了,她在半路上喊住放學回家的丁香,如此這般的交待了一通,所以老丁家吃過晚飯後丁志鋼兩口子和丁建國夫妻倆就一起來了招待所。

丁桃挺好奇的,想跟上去看看,但又不好跟。

大娘說要帶大兒媳去看個老中醫,讓人家給摸摸脈,走之前特意交待,建設上夜班,讓她在家看著弟弟妹妹寫作業。

這倆小兔崽子寫作業用她看?

再說了,給兒媳摸脈,丁志鋼這當老公公的跟著幹啥?難不成要讓老中醫給他開點藥,跟大娘再生一個?

這是拿話點她,怕她也湊上去呢。

丁桃抓心撓肝的,可丁香那兒還賊眉鼠眼地盯著她,只能按捺著心中的好奇瞪過去:“看啥看?趕緊寫你的作業。”

丁香翻了個白眼低下頭去。

從丁家離開的幾人此時就聚集在丁念君的房間裏。

“建設沒過來嗎?”

岳紅梅心疼地道:“他上夜班。”

二兒子也是個勤快的,傷還沒好呢,可他怕自己剛進廠時間不長就請太久的假影響不好,艱難地回到了工作崗位上。

丁志鋼心疼兒子,特意找他車間的主任墊了句話,給人家送了點東西,讓他照顧照顧,臨時給丁建設安排了輕松點的活,免得他身體吃不消。

“爸、媽,哥、嫂,請你們來是有件事要跟你們商量一下……”

她想賺一筆大的,可不想自己承擔太大的風險,思來想去,就想到了剛剛還給爸媽的那筆錢。

一旦出了意外,她不至於傷筋動骨,沒有翻身的資本。

可聽她說完,岳紅梅和丁志鋼都有些心驚膽戰了,丁志鋼低聲道:“你膽子也太大了。”

岳紅梅也難得不支持丁念君的決策:“是啊君君,這風險太大了,你聽媽的,這種事真不行。我倒是沒啥怕的,可你爸和你哥嫂都是廠裏正式職工,一旦有個什麽差錯,被處分都是輕的,弄不好工作就沒了啊。”

這個險不能冒。

倒是丁建國和陸曉梅沒說話,兩人雖然也擔心,可最近吃到的甜頭太多了,短短幾天時間,除了本金就掙了二三十塊錢呢。

而且跟念君合夥的那人建國也認識,家就是本地的,在附近農村下鄉,現在不忙,就回來倒騰東西賺外快。

也就年前,來年開了春,鄉下開始忙了,你想跟人家合作,人家還沒空來呢。

丁念君笑道:“媽,爸,你們不用擔心,你們只是拿錢給我,至於我幹了啥你們又不知道,查不到你們頭上。”隨後她神色一暗,語氣也低沈了下去,“結婚時跟我公婆鬧的不愉快,他們家裏也不願意幫我走關系,我的工作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著落,爸、媽,我不能就這麽幹等著,坐吃山空,之後仰公婆的鼻息過日子。手裏有幾個錢,我也有底氣。”

丁志鋼神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這個養女痛快把錢還回來時他就有些內疚了,覺得自己是不是反應過激了,好在念君懂事,沒說什麽,還跟他道歉,將責任都攔到自己身上,讓他別怨岳紅梅。

養女越善解人意,他這心裏就越愧疚。

可家裏也實在沒多少家底,他也得為兒子想想。

丁志鋼輕咳一聲,語氣也沒剛才那麽急了,溫和道:“念君,不是爸不同意,實在這事風險太大了,一旦被抓,那就是投機倒把,是要坐牢的。”

岳紅梅也心驚膽戰。

丁建國是心動的,收錢上癮,這幾天嘗到了外財進賬的甜頭,如今有個更大的甜頭擺在那裏,吃不著多難受,他低聲道:“爸,其實、其實這幾天我跟君君已經合作過幾次了,安全的。君君只出錢,不出面。負責在外頭倒騰的是趙金寶,我跟君君的高中同學,家就是豐寧的,在附近下鄉……”

丁志鋼和岳紅梅聽著目瞪口呆,岳紅梅低聲道:“你們膽子也太大了!”

丁志鋼也輕聲呵斥:“簡直胡鬧!”

“爸——”丁建國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人家在附近下鄉,都敢用家裏關系回來待著,跟一起下鄉的知青合夥倒騰糧食蔬菜這些,咱們為啥不能?在念君遇到他之前,人家都在黑市上倒騰很長時間了。”

丁志鋼點上根煙抽走,擰眉思索。

家裏要計劃買房,可不能只買一套,也得給二兒子準備起來。

可那房子也不是路上的土坷垃,想撿的時候彎彎腰就能拾起來,你得能尋摸到機會,有機會了手裏還得有錢,總不能到時候現想辦法。

家裏那點錢根本不夠啊。

想到這裏,又不著痕跡地瞪了妻子一眼。

要不是他突然查賬,還不知道妻子這麽大手大腳。就算算上念君還回來的這些,家裏的存款也少的超出了他的想象。

是得額外掙點了。

他翻來覆去琢磨的時候,岳紅梅小聲跟丁念君再三確認:“你真沒直接摻和?”

丁念君笑道:“媽,我懷著孕呢,不能跑不能跳的,我咋摻和?都是我同學在操作,我只等著分錢,不過是分成比例低一點,少掙一點罷了。”

趙金寶給她的分成比例還真不低,但她不會跟丁家人說實話。

“少掙點沒啥,安全就行。”

丁志鋼動搖了。

岳紅梅知道是熟人在幫著念君,他們又是只出錢,不直接參與倒買倒賣,除了擔心要拿出去的這一大筆錢之外,旁的卻是沒那麽讓人心驚肉跳。

次日早上,丁果下班回來在巷口看到了趙金寶。

“我最多再給你加一百,七百,你要是還不願意就算了。”

趙金寶合計了下,還有房東那邊,他這兩天除了來丁果這裏,再就是去房東那裏跟人家談,他出違約金,等丁果搬走後他再以每個月高一塊五的價格租下來。

所以丁果這裏他不能按她說的八百,他得扣一百。

丁果本來也沒指望自己喊多少他就給多少,見好就收,再扯下去,怕橫財飛了,道:“行,拿來吧。”

趙金寶見前後左右沒有,肉疼地遞了一個鼓鼓囊囊手絹包過去,道:“先付一半,另一半等你搬走再給。”

丁果就撤回了伸出去的手,冷聲道:“滾!”

“不是,我又不是不給……”

丁果冷笑:“我信不過你!”

趙金寶沒好氣地道:“我還信不過你呢,萬一你拿了錢不搬咋辦?”

這事又沒法過到明面上。

丁果笑道:“那倒是正好了,我還安穩住著,你也不用天天在這裏堵我了,咱倆都安生。”

趙金寶就無奈了!

接觸了這麽多次,他不是沒觀察過丁果的神色,發現這人是真不在乎這筆錢能不能到手。

她就真不缺錢嗎?

他不信丁果拿了全款能痛痛快快搬走,因為他就起了算計的心思,想著等丁果搬走,丁家其他人住了進來,剩下的錢他能拖就拖,拖的時間長了,丁果說不定自己就放棄了。

但沒想到,人家比他沈得住氣。

趙金寶咬牙妥協:“我盯著你搬!”

“你隨意!”

錢到手,丁果讓出來上班的丁大勇多耽誤了會兒,讓他一起帶著趙金寶進了家裏,她得數錢。

巷口不可能一直沒人路過,站路口數錢,她還沒那麽燒包。

丁大勇也是才知道城裏人還有腦子燒大包的,砸幾百塊錢讓他們搬走。

咋?這院子地底下埋著金條麽?

不過他一向懂配合,不會當眾拆他姐的臺,而且他姐說搬,他們搬就是了。

他姐跟他說了,入手了一套小院,那邊正施著工呢,還讓他中午過去打個逛。

現在要搬家,就先過去打地鋪,湊合幾天。

丁果數完錢笑瞇瞇地跟趙金寶道:“一會兒喊房東過來交接,交接完,出了這個院子,這次的交易我可就不認賬了。假如出現房東反悔不租給你,或者你有啥別的意外心疼給出的錢想反悔了,你也不用來找我退,我不認!”

趙金寶沒好氣地道:“誰反悔誰是孫子,還有,你說句好聽的吧。”

這丁果也不知道在鄉下受了什麽刺激,性格變化咋這麽大呢。以前跟悶葫蘆似的,現在比狗還會咬人。

丁果拍拍口袋,跟趙金寶道:“妥了,去叫房東嫂子吧,你也甭說你不知道是誰,沒去找過房東嫂子。”

接著又跟丁大勇道:“大勇,你上班去,家裏的事你不用管了。”

丁大勇道:“我去請假回來搬家。”

丁果擺擺手:“不用不用,千萬別請假,家裏有我呢,你要相信你姐的能力。”

趙金寶準備走時突然好奇地多問了句:“誒,你們打算住哪兒?”

丁果:“還想堵著我轉租啊?等你手裏有兩千塊錢了我再告訴你。”

趙金寶氣結,轉身離開。

等他走了,丁大勇道:“姐……”

丁果道:“我會找人幫忙把一部分東西搬到棗花巷,另一部分東西放我同事家裏。但棗花巷的房子現在沒法住,你今天上班找人開張介紹信,這段時間咱倆暫時先住招待所。”

丁大勇:“姐,我不用住招待所,我過去打地鋪,剛好也能看著他們施工,看看能不能學點門道,等回老家後跟我爹一起研究研究,讓我爹也學門手藝。”

要是丁大勇說為了省錢打地鋪,丁果肯定攔著,但他這麽說,丁果就不好反對了,拍拍他的肩膀:“姐給你褥子鋪厚點。”

那邊為了趕進度,晚上肯定加班,讓大勇過去看看也行。

丁果又叮囑道:“別請假,晚上下班直接去棗花巷。”

丁大勇想想家裏除了糧食還有家具,更別說被褥這些,東西可不少,道:“姐……”

“我有地方安置,真不用掛念家裏,好好上你的班,聽話。”丁果道,“你只要沒在家裏藏錢就行。”

“那倒沒有,就我屋裏那點東西。”

“行,知道了。”

打發走了丁大勇,丁果回屋先把糧食和她之前添的家具、餐具以及廚房裏最近才買的炭和柴全部收進空間,只留了兩卷被褥,用床單打了個包,又拿了幾個網兜,將其他雜物一裝,跟被褥歸攏到一起放著。

還提前把之前房東家帶的鎖拿出來,擺在那裏。

不多時,趙金寶和許桂紅一起過來了。

因為一個願意掉錢,一個樂得撿錢,檢查了一圈房子沒啥問題後就開始交接,交接的非常順利。

許桂紅退了丁果剩餘的房租,連同那張協議一起給了丁果。

這協議在她這兒沒用了,交給丁果,丁果自己處置。

但趙金寶自覺學了一手,他當場重新寫了租房合同,也付了一年的租金。

因為有趙金寶在,許桂紅也沒跟丁果說什麽,只說了句:“小丁,有空去收購站找我玩!”

“知道了嫂子,給你添麻煩了。”

剛剛趁著趙金寶不註意,她給許桂紅偷偷塞了二十塊錢。

畢竟人家也配合她了。

等許桂紅離開,趙金寶還自覺善良地道:“要不要幫你找輛牛車?你也不用著急,一趟搬不完就多搬幾趟……”

丁果瞥了他一眼:“謝謝你的好心啊,一會兒我出去你直接鎖門就行了。”

她把東西往自行車上一捆,那幾個網兜搭在前梁上,推著往外走。

趙金寶震驚:“你就這麽點東西?”

“拎包入住,拎包既走,為了方便轉租。”

趙金寶:……

過門檻時趙金寶在後頭想幫她擡車子,就見丁果一把拎起來邁了出去,趙金寶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大出血了,事情也辦成了,把丁果攆走了,這會兒心裏多多少少有點說不出來的別扭了,想了想低聲道:“都是老同學,你說話也別這麽噎人。那啥…你要牛肉不?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我給你留五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