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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表彰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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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77 表彰大會

面對來請他去配合調查的人, 潘頂峰只覺得荒謬。

豐寧革委會的人有什麽資格調查他?

可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饒是再不情願,也憋屈的被請進了革委會。

“我想打個電話。”潘頂峰並不想配合。

這種要求並不陌生, 肖海峰的屬下自然也清楚潘頂峰的家庭背景, 但肖主任交待了, 不接受潘頂峰的任何要求, 直接展開調查詢問。

次日清早, 潘頂峰一臉疲憊的從革委會出來, 剛消腫的臉上一片陰霾, 轉頭深深的看了眼革委會大樓,大步離去。

回到招待所,一眼就看到了拎著早餐等在門口的丁念君, 他眼底神色一柔, 忙快步走了過去。

“頂峰, 我剛才去敲門……”

“先上去再說。”潘頂峰啞聲道。

一宿沒睡, 他現在有些疲憊, 嗓子幹啞,而他也不想在招待所門口聊昨晚的情況。

丁念君跟在他身後上樓,一進房間, 兩個年輕人就抱到了一起。

“對不起, 都怪我……”丁念君聲音哽咽道, “你要不是為了幫我出氣, 也不會去惹丁果,不惹丁果, 也不會有這些麻煩,都是我的錯。”

潘頂峰:“不怪你,這件事裏你沒有任何錯。我對象被人欺負了, 我要是不幫著找回場子那我還是個男人嗎?”

這話說得丁念君心神蕩漾,仰頭深情地將他望著,輕輕踮起腳尖親了上去。

潘頂峰眼神逐漸變的火熱,將人打橫抱起,走向旁邊的單人床。

他心頭酸澀,老天爺真是不開眼,為什麽要讓他跟念君的情路的這麽坎坷。

哪怕都走到了正式提親階段,也依然充滿曲折。

提親的事前天到底是提了,只是場面有點難看,有些對不起念君。

丁念君確實委屈。

這場親事談的太讓她憋屈了。

跟她想象中的風光景象大相徑庭,直接成了個笑話,也不熱鬧…哦,也不能這麽說,熱鬧還是熱鬧的,不過是荒謬的熱鬧。本該是喜慶的日子,結果先是遭到了潘父潘母無聲的蔑視,後兩人又挨了打,加上乍然聽聞齊副主任被抓的消息,提親的事最後草草結束。

尤其,本來應該是高大帥氣的潘頂峰談笑風生地正式跟丁家提親,結果卻是紅腫著一張臉低沈著眉眼講出希望跟她把婚事定下來的話。這更讓丁念君難受,她恨不能那天的計劃不作數,想讓潘頂峰再重新給她一個正式的提親場面。

只是也就想想,兩人都有些精疲力盡了,現在就想趕緊把婚結了,她把工作調去首都,離開這裏,離開鋼廠家屬院。

“我一會兒買票回去,丁叔的事有點麻煩,家裏那邊得幫著活動活動。不過你放心,不影響咱們的婚期。”

一場‘戰鬥’結束,潘頂峰擁著丁念君道。

“齊叔…到底出了什麽事?真是丁果做的嗎?”

潘頂峰輕輕摩挲著她的肩膀,卻沒開口。

丁念君有些不悅,感覺潘頂峰跟她不夠推心置腹,不過她聰明的沒再追問,體貼地改口:“你休息一會兒,我去趟國營飯店,幫你買些路上吃的東西。”

另一邊,丁果走進了食品廠。

中秋就像道分水嶺,前一天熱火朝天,隔一天之後生產任務驟降,不但迅速撤了夜班,所有的生產線也都松散了下來,不覆之前的緊張。

不過職工們顯然見慣了這種情況,並不覺得多意外。

“節前大家該買的都買了,手裏的各種票票都花出去了,誰手裏還有富餘的糕點票?都得勒著褲腰帶過日子呢,所以廠裏肯定會松散一陣子,正常,每年都這樣。”張杏兒跟丁果道。

這倒也是。

況且忙了這麽長時間,也得讓大夥兒喘口氣。

趁著這段時間不忙,丁果找了組長陳秀芳申請材料,開始制作更容易儲存的面包幹。

一聽丁果要研發新品,陳秀芳自然是全力支持。

不過在聽丁果說研究的新品是面包幹時,她有些詫異,主要是無法理解,面包的特點不就是松軟香甜嗎?成了面包幹還有什麽特點,不如直接買餅幹點心呢。

但作為一個合格的組長,她不會在沒見到成品前就打擊大家的積極性,果斷在申請表上簽了字。

丁果這段時間制作面包幹已經很嫻熟了,唯獨要適應的就是家裏簡陋的烤盤和專業烤箱的不同控制,所以只失敗了一次,第二次就比較合格了。

請了組裏幾個同事品嘗,反饋不錯。

有個女工笑道:“剛開始聽你說做面包幹,我還納悶,這面包幹還用單獨做?弄幾個面包風幹不就行了,沒想到你又讓我們長見識了,是我孤陋寡聞了。”

另一個女工也掩嘴笑道:“我跟娟子想的差不多,都沒想著面包幹多好吃,尋思不就是幹面包嗎,誰家沒吃過幹面包,一點也不好吃。”

這年頭誰家買幾個面包回去會舍得馬上吃完?都會放放、留留,留著放著,不是長毛就是風幹了,口感自然跟松軟可口就不沾邊了,都吃過風幹的面包,確實差不少意思。

但丁果做的不一樣,步驟還挺繁瑣,尤其她調的那個什麽液,往切好的面包片上蘸一層,再烤,豐富了口感層次,真挺好吃。

陳秀芳過來嘗了一塊,也是驚訝的不行,發出了跟其他女工相同的感嘆,然後盯著丁果的腦袋,道:“你說說,你這腦瓜是怎麽長的?”

這花樣他們怎麽就琢磨不出來呢。

嘗過一輪,等第三批最完美的試驗品出爐,陳秀芳就風風火火拿著樣品去找主任了。

接下來就是上報審批,流程跟其他新品相同。

比上報結果更早的是廠裏召開的表彰大會。

表彰大會非常熱鬧,節前舉辦了技術大比武,個人比拼、小組比拼、車間比拼。

丁果靠著研發新品的額外的10分加成,勉強拿了個個人第五名,畢竟論常規產品的操作技術,她確實比不得幹了多年的老人。

其他就是混了個小組集體獎、車間集體獎,一人發了一副棉線手套。

她的高光不在技術大比武上,在新品研發。

到這個環節,丁果就成了焦點人物。

無他,成績過於亮眼。

新品研發設三等獎,根據市場反饋,第一名是鹹蛋黃月餅、第二名是黑芝麻流心月餅、第三名是肉松面包。

“只有三個名額,要是放開了評,板栗月餅和紅豆奶酥面包肯定也榜上有名,尤其是紅豆奶酥,銷售數據和市場反饋以及廠內部投票,都跟肉松面包只差那麽一點點,我覺得就應該並列排。”陳秀芳無不惋惜的說著,心痛不已。

哎,還不如分開研發,今年出三款,明年出三款。

她是發自肺腑的心疼啊,另外落榜的產品,要是拿到明年,肯定也能上榜。

不行,她回頭得找主任說說,年底的時候把那兩款報上去。

其實不用她說,車間主任廖衛國也在悄悄按心口窩,琢磨著年底的時候把紅豆奶酥面包報上去。

板栗月餅希望是不大了,畢竟接下來廠裏不會再做月餅,但依著紅豆奶酥面包的勁頭,年底的銷售排名上一定能占個不錯的位置,怎麽也得撈個獎勵回來。

還有那個面包幹,雖然還在走流程,但他覺得希望很大。

這邊,丁果失笑著叮囑組長:“您小點聲,這已經很不錯了。”

總共三個名額,她研發的新品全占了,還有什麽不滿足?

糕點組和面包二組也有兩款新品獲得了上市售賣資格,只是反響不如她研發的這幾款,沒上榜。

組長是完全沒把別的新品算進去啊,這話讓人家聽見多不好。

陳秀芳也知道失言了,訕訕笑笑,低聲道:“你這次的成績太亮眼了,綜合下來,年底的先進個人和勞模,你評上的幾率非常大,再接再厲!”

那個面包幹她也非常看好,想想就心頭火熱。

丁果正式被提為一級工,無人有異議。

還拿到了個人新品研發獎金,綜合酥皮改良,以及另外兩款沒評上的新產品,銷售也非常好,經過廠裏開會討論,給丁果發了一百塊獎金,這獎金數額算是破格了。

幫她打下手的幾人各獎勵二十。

這只是研發獎,過去幾個月因為生產任務高,加上產品銷售不錯,連著兩個月在工資的基礎上還額外發了五塊錢獎金呢。

除了獎金,就是各種票,布票、肉票、棉花票、工業券、還有搪瓷缸、毛巾這類獎品。

個人獎之外還有研發方面的先進車間和先進小組評選,自然是落到了他們這裏,沒有獎金,發的也是實物獎,毛巾、肥皂和搪瓷缸。

獎品有重合,很正常。

總之,丁果收獲頗豐,兜裏揣著一疊大團結、各種票,抱著一堆東西樂呵呵的,完全沒註意到出差回來、知道齊光明落網的蘇大勇覆雜的臉色。

蘇大勇中秋前一天就回了廠裏,本來想等過完中秋跟齊光明那邊聯系下,說說自己這邊的難處,看能不能替丁果說兩句好話,結果中秋剛過完,就聽到了齊光明落網的消息。

是齊光明的愛人去家裏找他幫忙他才知道的,當時手裏端著的茶缸子差點掉了,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等他冷靜下來,了解完情況,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丁果那張笑盈盈卻態度十分堅決的臉,那是一種寸步不讓的堅決。

當時他以為那種堅決是針對自己的,如果自己對她動手,她必魚死網破,如今細細想來,她針對的是齊光明。

可她一個才回城半年都不到的知青,家裏也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哪來的那麽大的能量?

可要說跟丁果沒關系…他不這麽認為。

總不能這麽巧吧,剛把丁果得罪了,沒過多久,齊光明就被人拉下了馬。

他打發走了齊光明的愛人,托朋友打聽了一圈,聽的只冒冷汗,嘴裏連連嘀咕,齊光明完了,這次是真的完了,潘家都救不了他。

然後,就在昨天,他還被革委會那邊聯系上,讓他過去配合著做了個調查,問了他幾個問題。

萬幸啊,萬幸,他跟齊光明雖關系不錯,但牽扯並不深,尤其涉及利益方面的往來,年節互相送的禮夠不上行賄受賄的標準。

最後就是震驚,他以為齊光明跟自己一樣,不算好人,更談不上兩袖清風,但也沒壞的那麽徹底。

但沒想到齊光明膽子居然那麽大,一面當著專抓投機倒把的革委會幹部,一面幹著投機倒把的事,玩的還挺大。

人家投機倒把頂多倒賣點東西、票據,他直接開了個黑市。

更別說其他那些害人的事。

他也給人穿過小鞋,但齊光明…是開了個鞋廠嗎?居然給那麽多人穿了小鞋,陷害下放、勞改。

最最讓他震驚的是齊光明手上沾的人命。

他也殺過人,當兵的沒殺過人的都在少數,但是在戰場上殺的敵人,而齊光明手上是有條無辜的人命,具體情況還在調查。

了解清楚齊光明暴露的事,蘇大勇這兩天就開始躲著齊家了,因為不光齊光明,齊光明的大舅子也進去了,連齊光明的愛人都開始接受審查了。

這幾天他克制了又克制,才沒找丁果打聽情況。

打聽啥?他要站在什麽立場上打聽?

最好是當丁果找他的事沒發生,他做好他的副廠長,抓好廠裏生產,做好這次出差談好的交流會,多出點成績吧。

丁果背著東西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加上之前從二廠拿的實物獎勵,結合這次發的,留出她跟丁大勇用的,其他攢著,等大勇回家時帶回老家,給三叔三嬸他們用。

對村裏人來說,這可都是稀罕物。

甭說村裏人不好買這些東西,就丁大勇這臨時工,工作這麽長時間也沒拿個缸子回來。

不過他開工資了,還拿出五塊錢給丁果。

說這是他娘交待的,因為他姐把他從泥窩窩裏帶了出來,安排了工作,讓他以後每月發了工資都給他姐五塊錢。

更別說他還住他姐這兒呢。

丁果哭笑不得,拒絕了一場,但拗不過這個犯擰的,最後只好接過來,給這傻孩子攢著,等他將來結婚的時候再拿出來。

丁大勇又攢了輛自行車,落戶後每天騎著上下班。

今天回來跟丁果說了聲,又要出差了,這次是兩支大車隊一起,去東三省那邊,時間不短,來回得半月二十天的,要是路況不好,弄不好得一個月。

丁果自是又一番叮囑。

丁大勇道:“姐,這趟去我準備跟著他們買點東西,你要買不?”

丁果眼睛頓時一亮:“當然要買,那邊的幹貨很有名,甭管啥,碰上了能買就盡量多買點,要是遇上有賣人參鹿茸的也買點兒。”

丁果給他拿了一百塊錢,把丁大勇嚇了一跳。

“姐,會不會太多了?”

一百塊錢,這得買多少東西啊。

“你看著買,在你權力範圍內能買多少買多少,若真碰上賣人參鹿茸的,這點錢根本不經花。”

她這還是收著了呢。

“行!”

丁大勇不敢馬虎,他在衣服上縫了好幾個內口袋,把錢分開藏,先把錢弄好,就去做帶在路上的幹糧,窩頭餅子和炒鹹菜。

丁果本來想讓他再炸兩條鹹魚,丁大勇擺擺手道:“姐,這次就不帶鹹魚了,這次車多人多,押車的倒是不用管,但那些司機師傅們會湊到一起吃飯,我總不能不表示,但挨著分根本分不過來。”

所以他只拿窩頭餅子和炒鹹菜。

炒鹹菜就很不錯了,有很多老押車工都直接裝兩顆鹹菜疙瘩,吃飯時拿著啃。

他也想這麽準備,但他姐不讓,說路上本來就很辛苦了,太好的東西不帶,好歹把鹹菜炒一炒,也算吃點油水。

“再裝點面包幹和地瓜條吧,跟與你搭檔的老師傅在車上當零嘴吃。”

之前丁果讓他帶過這兩種零嘴。

這回丁大勇沒拒絕,道:“行,韓師傅說面包幹和地瓜幹都特別好吃,難得韓師傅這見過好東西的都誇了又誇,上次我給的面包幹和地瓜條他沒舍得吃完,帶回去給家裏人嘗了。”

說他姐做的那地瓜條都能算精貴東西了。

丁果給他裝了兩包,還快速從系統商城裏買了點瓜子,薄荷糖,讓他帶著路上吃。

第二天早上送走丁大勇,丁果如常去上班,因為生產任務沒那麽重了,難得摸了一上午魚,中午時,有人來喊她,說外頭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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