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Archenemy 宿敵

關燈
第85章 Archenemy 宿敵

鐵石心腸的何塞出生在鐵石心腸的世家, 冷淡地長大,他不喜歡任何人,直到到了十幾歲的年紀, 萌發了作為人應該具備的生命征兆——帶有太多情緒的敵意, 而那個對象是他的同學羅莎蒙德。

在一眾金發中她的外貌很顯眼,黑色短發,黑色眼睛, 皮膚白裏透紅, 那雙眼始終在神戳戳想些什麽。

她格外不安分, 格外叛逆。

做事沖動,不管後果。

但他發現自己無法贏過她。

他的父親,聖賓葉的大家主責備她輸給一個賤民是可恥的,這讓她在他眼中愈發礙眼。

在他註意到那個女人時,她也向他靠攏過來,說有意加入聖賓葉家族的實驗室,還說要跟他做朋友。

他同意了,他想跟她稍微熟悉一些時趁機處理掉她, 這樣刻在英靈墻上的名字只有他自己。

他看到女孩幽黑的雙眼閃著奇異的光,不知道他已被物色相中,被她列為了不老藥實驗對象。

他們各懷心思成為了朋友, 在她的多次要求下, 何塞為了表達友好,為她爭取了更高等級的實驗權限。

兩人相處的很破裂, 羅莎蒙德聰明絕頂,脾氣暴躁,她動輒跟羅素教授一起罵他笨蛋,跟他打架, 當然事後也會跟他道歉,承諾下次不會再詆毀他了,可她下次還是照做。

在她實驗失敗沖他各種無理發火時,何塞不吭聲,因為吵架吵不贏她,只能安慰自己真正的紳士不能跟女生吵架,她打他時他會很認真跟她說這樣不好,像動物,不出意外又被潑了一量杯冷水,還被她丟死老鼠。

何塞忍受了一段時間,除了日思夜想迫切想讓她消失以外,並沒有什麽其他情緒,他彬彬有禮,家教使然,很重紳士禮儀,校園裏的同學們都以為他們是在談戀愛,一時間傳的風言風語,何塞很厭惡這些汙蔑,被迫與一個賤民並肩而行,他感到異常屈辱,但他只能繼續隱忍,因為太過年輕,殺人還沒有習慣,他還沒想好該怎麽下手,但她突然跟他疏遠,就像從來沒說過話一樣。

他有點不明所以,感覺女人真是一種很恐怖的生物,她們頂著聰明的腦殼,古怪似貓,如果可能,他不想跟她們有所接觸。

再後來,他不明不白有了個私生子。

何塞平生最痛恨小偷——因為他此生最大的痛苦是因為那個偷東西的女人造成的。

羅莎蒙德混在實驗室裏偷走了他的數據樣本,驕傲的何塞·聖賓葉在不知情下有了一個私生子。

那時他只有十幾歲,背負著家族醜聞,面對著那個血統骯臟的孩子,他陷入了長久的痛苦中,有時做夢都會被那個女人死去的樣子驚醒,那個叛逆狡詐的女人,她的眼珠子比冰還涼,到死時也是那樣。

在她死後不久,他的父親也去世了,死因成謎。

何塞平靜地掃蕩一切障礙,在腥風血雨中登基,從此他沒有人性,沒有情感。

歷史是狡黠的,任人擺布的,充滿了人為痕跡的敘述性詭計,可以被隱藏,也可以被更改。

他有了一位弟弟,麥克拉特的存在無時無刻不提醒他所遭受的屈辱與痛苦,他看著麥克拉特的臉,夢裏過往的陰影長久籠罩,那個女人,他的父親...於是他幾乎不再睡眠,改造身體,沈迷統治。

許多年來,他一直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寂滅悲哀環繞,僵硬地戒斷一切。

直到她出現了。

他純潔如天使的羅莎,她沈睡的骨骼如此纖弱,某種詭異的東西透過他的眼睛緩緩流出,蒼白淒艷病態。

她在夢裏流出眼淚,為什麽哭呢?

他低下頭,舌頭像觸須,很認真舔去鹹澀的淚滴,她的眼淚也是屬於他的。

他靜靜撫摸沈睡中她的頭發。

“Rosa.”

他唯一的羅莎,一開始相遇時他那樣厭惡她,是想毀了她的,可是,她卻讓他改變了想法,現在他最喜歡羅莎了。

何塞第一次生出要忘掉那段不堪回憶的努力。

他真的以為自己會忘掉。

因為有她在身邊,他以為有她在,他會捱過未來漫漫永生的痛苦。

她什麽都不用做,只要待在他身邊就好,她是藥,是他的眉嫵,從心到跡,無法掩蓋,他感覺自己在輕快解脫,過去的罪惡會被永遠塵封。

可她跟麥克拉特還是發現了。

何塞很想把那個女人的墓刨了,可那沒有意義。

“為什麽你們都要背叛我?”

她跟他的兒子一起,兩人心照不宣地偷情通奸,他們輕易地踐踏他的臉面,讓他疼。

“你是我的,是我的啊...”

他狂躁的聲音裏帶有沮喪,旺盛的游離之外的痛苦,不解地擰起眉頭,發現自己竟然無法消解那些傷害。

他給她輕輕蓋好被子,避免壓到後背的傷口,走出臥室時狠毒而平靜。

現在的他更像冰冷無機質構成的物體,獨掌大權的黑暗與孤獨,病態的掌控欲,漆黑扭曲的腐蝕,覆雜地在他身上交織融化,比以往看起來更陰暗難測。

冷血,慘烈,殘酷,剝離人的特質,權力已將他切割得沒有自己。

何塞孤身走進陰影中,感受蒙面下永恒的孤獨。



羅莎醒來後,第一件事問的是麥克拉特,他還活著嗎?傷怎麽樣了?

何塞徹夜守在床邊,沒有回答她,只是讓她好好養傷。

“麥克拉特他——”

他聲冷如冰:“禮官,去通知學院方,她近日身體不適,不能去學校。”

他臥在她身邊,她的身體在抗拒他。

何塞生冷著,最後還是摸著她的手低聲問,盡可能態度溫和了許多:“還疼嗎?我不是故意的...你生氣的話就打回來。”

他本應該很憤怒的,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只是覺得她受傷已經很疼了,他不該再懲罰她。

羅莎不言不語。

“麥克拉特還活著,等他傷好後我會把他派到第六區,另外通知你,論文比賽你得了一等獎,可以在英靈墻留名,改天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何塞說話輕輕的,留意她的神色,只要把麥克拉特那個小三調走,割斷他們之間的一切聯系,她會習慣待在他身邊的。

但是這種單純物理上的分離並不能讓他放心。

最後他對她明明白白說:“你不能跟我的兒子在一起,他也不能喜歡你,你能明白嗎?”

“還是你願意聽他那樣叫你...羅莎啊,這種關系太畸形,太病態,太不健康了,我們不要這樣好不好?”

“難道你想讓我們一起嗎?”

羅莎已經閉上眼。

他於是惡毒地止住聲,目的已經達成,主動離開。

窗幔垂下鐵灰色的夜幕飛逝,羅莎眼裏流出很多淚水,濡濕枕頭。

麥克拉特喜歡她,

這真是一件罪惡的事。

難道他要跟他的父親一起——

不,不能的。

她抱住自己的身體,感覺那樣很惡心。

她把小羊叫來,撫摸著它,從它的口中取出什麽,檢查無誤後,又把那粒毫重新悄無聲息地塞進它的齒縫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