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Truth 爆發

關燈
第63章 Truth 爆發

麥克拉特站在那裏, 身姿筆挺,鮮衣怒馬。

他筆直走來,羅莎目測一座冰山移過來, 周圍氣溫驟降。

“哥哥。”他對何塞行禮, 風度翩翩。

何塞眼皮不擡,不輕不重應了下。

“你的未婚妻呢?”

“海倫在那邊,她正好有話對您說。”

海倫這時走過來了, 優雅地行了一記屈膝禮, 她年輕活潑, 像鳥兒一樣快樂。

何塞挑眉瞥了眼她的項鏈,雞蛋大的鴿血紅寶石鮮艷欲滴,但可惜遠沒有羅莎的大。

他的女孩贏過了擁有直屬采礦權的安茹家族,何塞心情愉悅。

海倫主動道:“大人,關於和麥克拉特舉辦婚禮的事,能跟您詳談嗎?”

“可以的,海倫小姐。”何塞特意註視了一眼羅莎,“你跟麥克拉特的婚期也該定下了...”

他很配合地去跟海倫私聊。

羅莎和麥克拉特站在原地。

“所以他給了你名分?”麥克拉特開口道。

“你把這當成是給名分?”

“不然呢, 你這麽招搖。”

羅莎想拿胸前的寶石磚拍他腦袋,她思量著這樣做的可能性和成功率。

祖母綠硬度只有5,很難實現。

她放棄了。

許久沒見面, 兩人說話夾著小刺。

“看得出來哥哥很想證明什麽。”

“想證明一個叛逆他的人怎麽被他馴化成階級的叛徒。”

“不, 想證明你是他的。”

“他只是想借著羞辱我來刺激反叛軍。”

“是麽?”

“你不了解。”羅莎認為麥克拉特思考得太過淺顯,這明顯是政治博弈。

“是啊, 我不了解,但我比你更了解男人。”

他們兩個鬥著嘴,麥克拉特看到她的頭發那麽烏黑柔順,披在雪一樣白的頸後, 輕輕飄拂著。

他被一種噴薄欲出的思緒苦澀威逼。

面對她輕盈的誘惑,他必須強行壓抑,在自己哥哥和未婚妻的註視下裝作若無其事。

他刻意想說點什麽,姿態高傲尖銳,卻更像是為了倉惶遮掩。

海倫在遠處仰長脖子,適時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羅莎註意到了,她止了聲,很自覺跟麥克拉特拉開距離,然後離開。

何塞的手段很有效,麥克拉特有了未婚妻,她自己就會退避閃離。

麥克拉特望著她的背影,而他的未婚妻在不遠處等他。

這對年輕的未婚夫婦默默對視,他們都需要彼此維護什麽,絕不能戳破。



羅莎待在宴會上,感覺時間過得好慢,她聽著曾經在社交季聽過的歌,曲聲緩緩流動,摻雜著上流社會美味多汁的八卦緋聞。

是誰在控制時間流速呢,讓它們一分不少的,在這個維度裏剛好流到那個位置。

無數雙眼睛投來註視,在她感覺最難熬的時候,費德麗卡找到了她。

費德麗卡富麗發亮的指甲捏著細頸酒杯,關於何塞,她沒有埋怨羅莎的隱瞞,反而神秘兮兮道:“這些年表哥身邊從沒有過女人,不沾女色,我都要懷疑他是不是...對了,他那方面正常吧?”

羅莎抿抿嘴,該說正常還是不正常,她沒有過別的男人,無法比較,也說不上來正常不正常。

她想了想何塞這些天的表現,老實道:“好像不太行的。”

費德麗卡嘴巴大張,八卦的耳朵豎起來,興奮道:“真的嗎?不應該啊,他每天都吃藥的。”

藥物的事羅莎一知半解,何塞會註射些東西,也會精致護膚,她猜測有的或許跟他改造體質有關,不僅如此,他還苛待地指責她都不怎麽抹護膚品,他自己抹香香也想讓她也抹。

費德麗卡眼裏精光閃閃:“表哥真的這麽沒用啊?不過他真的好喜歡你,這塊綠寶石就是那塊第六區新開采的傳奇寶石Stoned Rose吧,讓我看看。”

新開采的?

可是何塞說過是很久前的了。

羅莎沒在意,很慷慨地讓費德麗卡上手隨便摸,費德麗卡愛不釋手,羅莎看著她高興的樣子,猶豫要不要把神官拜訪的事跟她說一下。

“哎,可惜我結婚的時候沒辦法佩戴這樣璀璨的珠寶。”

羅莎楞了:“為什麽?”

“愛德華沒有錢,我不想讓他太尷尬。”費德麗卡笑笑,她還是很照顧丈夫的玻璃心的,而且他們的婚姻不被貴族群體祝福,費德麗卡政治嗅覺敏銳,還是覺得低調些為好。

羅莎很感慨,費德麗卡真的好愛愛德華。

“愛嗎?”費德麗卡也說不好,她這樣的極權階級,從小被灌輸的理念,愛不過是一種虛幻的失權的安撫。

她不禁思索了會:“羅莎,你呢,你相信愛嗎?”

“相信的,我很愛我的親人,我的朋友。”

“哦,可惜你這種美麗的感情不是所有人都具備。”

核戰後百廢待興,經過漫長動蕩的百年分裂與殺戮,幾乎把人類的愛意憑空滅絕了。

核戰後與核戰前的阻斷使人類仿佛像兩個物種。

“人類越美化什麽,越缺乏什麽,越難實現什麽。”

“人類編造了很多東西,幾乎所有的一切都是編出來的,語言,文明,歷史,歷史脫胎於語言,只有發現,沒有創造,而我們還沒有發現完成式,這就像一種知識咒詛。”

費德麗卡對人類的未來既嚴肅,又悲觀。

她看向羅莎,眼光轉瞬柔和:“你當然可以相信愛,但這種寶貴的東西,有的人天生有,有的天生沒有。”

說著她目光不覺向風月場中金枝玉葉的何塞投去,以一種極為隱晦的聲線喃喃自語:“也有的或許曾經有過,但被奪走。”

那件事,雖然成為家族禁忌,但費德麗卡幼年還是能從長輩們的私下言語中聽出一二。

她望向遠方,在盛大遙遠的晚宴那頭,麥克拉特始終冰冷地守在一旁。

費德麗卡很擔心何塞曾經走過的路在麥克拉特身上重來一遍。

成為徹頭徹尾的政治動物,沒有定性,厭惡親密關系,生性多疑,不相信任何人,甚至不相信自己。

麥克拉特千萬不要變成那種人。

她搖搖頭:“好啦,不說這麽沈重的話題了,說說可愛的愛德華,我跟他結婚後將來一定要有個女兒,家裏男人太多了,看著晦氣,我連女兒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叫簡。”

羅莎點頭:“很好聽的名字。”

她忽然有點不好意思:“費德麗卡我想給你一件結婚禮物。”

“什麽禮物啊?”費德麗卡露出了期待的表情。

“不是很貴重的,但是是完全我自己的東西。”

以羅莎現在的處境,要擁有一件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很難,她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紅絲絨小盒子,送給費德麗卡,打開後,裏面竟然是一粒黑黢黢的種子,就像豌豆一樣躺在手心裏。

“螃蟹樹種子,它來自我的故鄉,奧辛龍寺。”

何塞近些天喜歡把私邸花園弄得漂漂亮亮的,他命今近衛團幾乎把滿城的花都搬空了,名貴作物通通移植到莊園裏,這樣羅莎看到了可以舒緩情緒,他沒有過問在海島的這段時間她經歷了什麽,表現得不在乎,避免對她造成二次傷害。

在第七區秘密毀滅前,他背後費了很多手段,派許多人前往那裏,但唯獨沒找到她描述過的那種螃蟹樹。

火紅的花朵,沒有一片葉子。

那仿佛是奧辛龍寺獨有的。

但是他對羅莎說尋到了一些種子。

羅莎對他說了謝謝,堅持用金幣買下了它們。

費德麗卡在水晶燈下拈著種子細看:“很飽滿結實呢,你的故鄉竟然有這樣美妙的植物。”

“嗯,那是很美麗的地方。”羅莎至今還記得,她躺在草地上,聽風如游吟詩人唱歌,風吹動小草樹葉的聲音讓她感覺美好。

她的眼中垂下哀傷:“但是奧辛龍寺已經被毀了,在亞細亞以東,被毀於戰火。”

“哦,羅莎。”費德麗卡給了羅莎一個大大的親密的擁抱,她說自己婚後度蜜月很期待去第七區,因為那裏是羅莎的故土,荒涼而神秘,是個很值得探險的地方。

“真的嗎?”羅莎在費德麗卡的安慰下迅速調理好情緒,很驚喜道。

“當然,我會好好游覽的,到時候給你拍好看的圖片和視頻。”

“恐怕斯文頓小姐的行程計劃要取消了,第七區是去不了的。”

首相梅爾舉著酒杯路過,立刻插話進來。

兩人都疑惑地看著他,為什麽去不了。

梅爾森森微笑道:“因為那個地方已經不存在了呀,第七區已經被夷為平地了,你們不知道嗎?”

他說完,做出一副失言的表情,轉身要走。

“等等。”費德麗卡叫住他。

於是他為兩位女士繼續解惑:“很簡單,幾天前的晚上,在第七區響起寧靜的轟炸聲,按照嚴格說法,現在已經沒有第七區了。”

梅爾侃侃而談,心裏湧起報覆的快感,就是這個賤民毀了他的就職典禮。

“哦,對了,聽說帝國監獄最新處決了一名恐怖分子,反叛軍的殺手頭目,他曾經參與了數次刺殺活動,死狀很慘。”

羅莎的杯子險些抓不穩。

梅爾很體貼地幫她放下,繼續不無惡意地嘲諷道:“還有何塞大人有為這位小姐辦理寵物證件嗎?針對第七區的幸存者,奴隸法案也要實行了呢。”

“梅爾,你快點滾吧。”

費德麗卡把梅爾驅趕,她一直在呼喚羅莎的名字,但羅莎只是呆呆站在原地,沒有了反應。

羅莎聽不見費德麗卡說了什麽。

何賽的瘋狂報覆已經把第七區毀掉了,

特裏已經死了,

奴隸法案也要實行了。

饋貽於毀滅。

用恐懼來控制一切。



何塞已經同海倫說完話了。

回去的路上,羅莎一言不發。

夜晚天冷,他給她披上外套,摩挲著她的頭發,今晚的目的已經完美達成了,麥克拉特知曉了分寸,貴族群體也知曉了她跟他的關系。

他胸中暢快,牽著她的手上了樓,然後示意她去床上。

“為什麽你要毀掉第七區?”羅莎對他生冷道,她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辟謠。

何塞楞了下,很快如常:“誰跟你說的?”

“你不想讓我知道嗎?”

“你這是在對我問責?”

“你殺了我的哥哥,又毀掉了第七區,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們?”

“到底誰告訴你的?”何塞皺眉不悅,整個帝國高層密不透風,誰給她洩露的消息?

他試圖安撫她:“羅莎,放松,這不過是一種政治手段。”

羅莎聲音顫抖,用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可是第七區已經沒有了,你看不到嗎,他們都死了。”

“總要到這一步的,已經不需要這麽多人口了,你可以理解為,被文明征服毀滅是一種幸運。”

“你狹隘!”

“並非是視角局限性,這是很宏觀的事。”何塞簡明扼要說著政策,“我們已經不需要這麽多人口了,核戰後的大地滿目瘡痍,無用的人力會造成不必要的負擔,局部犧牲是必要的,必須珍惜每一分資源。”

“羅莎,你看看歷史,看看一百年前,人類創造了一切,又用核武毀了一切,我不能任由那種事再度發生。”

“是發現。”羅莎冷冰冰道。

“什麽?”

“人類從來就沒有創造,是發現,你似乎把自己當成是創世神。”

短暫沈默。

何塞極度生氣時,眉心有一道刻板的川字紋,眼神蔑視,只是用高聳鼻尖一點。

“我只是做我該做的。而且,通過有效的震懾,這段時間的反叛勢力的犯罪活動少了很多。”

“你知道的,我通常不喜歡暴力的方式,這既愚蠢,又罪大惡極。”他說得輕飄飄,“但我不在乎下地獄。”

“獨裁。”

“什麽叫獨裁?我可以無聲無息毀滅第七區,這就是天意,但如果召開七大區議會規矩整齊地投票表決,那就成了獨裁,你知道的,人性就是這樣,比起晦澀啟蒙更簡單易懂的是屈從,其實我沒有責任向你解釋為什麽這樣,沒有必要那麽麻煩。”

從古至今,當權者要做的就是不解釋。

所以何塞一並隱去了其中的某些他認為無關緊要的小因素,對於那些反叛軍勢力綁架她的報覆,或者第七區大本營對她的汙蔑,反叛軍們沒法將他這位始作俑者繩之以法,因此選擇攻擊薄弱的她。

羅莎對此並不知情。

“這是屠殺!”

何塞垂下眼皮:“並不是,他們感覺不到痛苦,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的消失。”

死那麽多人,他不在乎,他把寫有死亡數字的文書隨意丟開,露出的情緒裂隙很殘忍,透著從容穩定的可怖。

“非要第七區不可麽?你可以換一個故鄉,比如帝國首相府,比如政府機關,比如上議院,下議院,對了你將來喜歡從政麽,也許你會喜歡,所有你喜歡的地方,只要你喜歡,都可以成為你的故鄉。”

“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人為制造,而非地域劃分,人類人為制造了很多東西不是嗎。”

他的眼眸中呼出粉飾太平,陰影下瞳孔顏色變成藍灰,輕擡著下巴,面容依舊是倨傲的。

“別難過了,羅莎。”

他忍不住低下頭,似有憐憫,讓羅莎厭惡。

她毫不留情對他戳破:“你很清楚血統不過是貴族階級矯飾的謊言,那極度虛偽與夢幻,正是因為你知道血統和等級不能區分高低貴賤,所以才會用它們區分高低貴賤。”

當人們都沒見過光,所以天生自然而然就會習慣黑暗,習慣三六九等,習慣階級分層。

“你認為自己淩駕於別人之上,那你性命垂危的時候呢?我真後悔救了你。”

何塞表情驟冷,他提醒她:“羅莎,這話太重了,足夠了。”

巨大權力下的暴力凝視,她在赤裸裸挑釁王權。

羅莎感覺渾身血液變空變冷,她望著面前的惡魔,悔恨地溢出淚水:“我真該讓你死在祭品游戲賽場上。”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為什麽我要救了你?”

第七區沈眠在血腥土地下,它的存在就那麽被抹去了,她泣不成聲。

黑騰騰的積雨雲飄過來,天空開始往下倒水。

何塞眸光尖銳,鋒利透著寒意,騰起一股又冷又腥的濕潤返潮。

面對她的詛咒,他冷若冰霜。

“別哭了,羅莎。”

“人渣,你去死吧。”

羅莎跑出了房間,她鉆進後花園的草叢裏,蜷縮著身體,抓一把土,嚎啕大哭。

她的家鄉甚至連土都沒有了。

在她哭得撕心裂肺時,何塞來到她面前:“你應該也知道了,第七區奴隸法案已經開始實施,身為我的所屬物,你應該有自覺,比如考慮下你自己的處境,擔心自己有沒有變成奴隸。”

“我不是你的所屬物。”

“不是麽?”

他高聳的身體丟下一頁紙,透過模糊的眼淚,羅莎看到白紙上有她的身份信息,在主人那一欄目上寫著何塞·聖賓葉長長的名字。

“這就是你的人權,對我來說只有一頁紙。”

“因為你的任性,你現在的身份是我的奴隸。”

羅莎沖他撲過去,在他身上亂撕亂啃,他翻身把她壓在地上,她眼角的淚正漸漸幹涸,積蓄成濃烈的恨。

“你在自不量力地做什麽?清醒點,現在沒有地方可以收容你,反叛軍眼裏,你或許只是個賣辱求榮的...”

他沒有說出來的,不堪入目的那些詞匯。

“總比你這個暴君要好!”

“是麽?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寵物,反叛軍更不會放過你,你忘了你上次身陷險境就是拜他們所賜麽。”

羅莎神情陷入慘烈與絕望。

何塞松了些力氣,語氣低緩:“跟我認錯,說你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就把你的奴隸信息刪除。”

“我...”羅莎張了張嘴。

“對,說你錯了。”何塞撐身起來,聲音蠱惑,循循善誘。

在他起身時,羅莎終於騰出手,扯斷了項鏈,抄起胸前的寶石板磚沖他腦袋砸了過去。

何塞楞了下,他後知後覺,疼痛的感覺襲來,頭頂的血正往下湧,像打翻的猩紅顏料。

血液如此黏稠,在受傷的皮膚表層慢慢擴展著,以一種糖漿的液體質地滲出,宛若受刑聖子的傷痕。

他嘴角的弧度像翻了個的月亮,自己居然蠢到犯了跟上次一樣的錯誤。

血花流入口中,他的小奴隸已經跑了。



夜半的雷聲響徹天際,仿佛要劈開整個半球。

殿外近衛團荷槍實彈,羅莎是沒法逃掉的,只能往宮殿深處逃。

她拼命往樓上跑,但在樓梯上她被何塞追上了。

他頭上流著血,滴到衣服上,金貴的鬈發被弄亂,表情陰翳冰冷。

“我說過你再敢打我,我就把你渾身揳滿釘子,讓你哪裏都去不了。”

羅莎很害怕,他的聲音仿佛在她身上瘋狂釘鑿。

“你怎麽就是不乖呢?”

何塞把她逼得不住後退,幾多風雨下,她蒼白得有些滲人,憂傷冷冽的美,因恐懼而瑟瑟發抖。

她的喉嚨裏溢出低低吼聲:“我憑什麽聽你的。”

“憑什麽?我來告訴你憑什麽。”

何塞上身已經被血水染透,他的眼神比地獄還要冰冷,讓羅莎身體瞬間變涼,難以遏制地顫抖。

他抓住她的頭發,逼她仰頭正視自己,眼中的藍色火焰在忽忽焚燃。

“說你是誰的人?”他逼迫她承認。

羅莎死死抵住牙關,就是不說。

他像條惡犬那樣伏在她胸前嗅,聆聽她的顫栗,突如其來的恐懼像蒲公英的種子游遍全身,羅莎感到呼吸困難。

“你是我的人,你只能是我的。”

羅莎嘶吼:“沒有人能擁有任何人,你無法擁有一個人類,我的身體只屬於我自己。”

何塞從未發現她如此憤怒,憤怒到他困惑不解,她竟然連死都不怕了,沖他聲嘶力竭。

他不過是像從前一樣毀滅了點什麽啊。

最正常不過的事。

卻招來反噬。

她怎麽能違逆他呢?

她就在他掌心裏,像一條冰冷抽條的青枝,幾乎要被他折斷,汁液泛濫,分泌出痛苦苦澀的味道,那令他深深著迷,又令他厭煩。

密密麻麻鐵銹腥濕的吻溜著肩膀滑落,冰藍眼珠裏那種癡迷的空洞,那種遼遠、搏動、與觸顫,沿著光裸脊骨緩慢而上,詭秘壓抑,彌天蓋地。

雨聲越來越急,風中撲來雨花和血銹的味道,何塞眼裏響起吞噬聲。

大地在暴風雨中失重,他的渾身熱血沸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