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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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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傷

沈回淵讓保鏢把他的車開走,秦映則開著自己的車,載著他們三人去餐廳吃午飯。

蕭熠然和梁淺淺初來乍到,還沒嘗過當地特色。秦映便打算帶他們去一家西式餐廳,正好離這也不遠。

到了餐廳門口,秦映掏出會員卡,和服務員打了個招呼。

服務員便將四人帶到VIP包間,為其提供專屬服務。

秦映來過這裏不少次,對裏面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十分熟稔,不用看菜單都知道哪幾道是最好吃的。

她報了幾個菜名,隨後把餐單推到中間:“我點的都是店裏的特色菜,你們也看看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梁淺淺只加了一個甜品,其他便都聽秦映安排。

沈回淵似乎也無心點菜,搖搖頭,起身說:“我去趟廁所。”

他去了很久,回來的時候,菜已經上齊了,秦映有點惱火地問:“你怎麽去了那麽久,大家都在等你呢。”

沈回淵露出一個蒼白的笑,給各位賠罪:“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秦映瞪了他一眼,沒再說話。視線收回時,餘光瞥到他左手上纏著的白色繃帶。

她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回過頭看一眼——結果還真是,上面居然還沾著絲絲縷縷的紅色痕跡,像鮮血。

秦映:“你等會兒。”

她坐在他右邊,他傷的是左手。而後者似乎還總在刻意遮擋。

“你手怎麽了?”秦映問。

沈回淵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直,心知瞞不住,輕輕嘆了口氣道:“劃了道小傷口,沒事。”

秦映才不信他的鬼話,她剛才明明連血都看見了:“你把手拿上來。”

沈回淵沒動。

“拿上來!”秦映聲音提高了一度,敲著桌子說。

“……”

沈回淵拗不過她,只得把左手拿上來,糊弄人似的,往她面前輕飄飄一晃,就要躲。

秦映卻抓住他的腕,定睛看。

雖然手被包裹得嚴絲合縫,看不出什麽。可秦映還是發現臨近袖口的位置蹭上了一圈血痕,被他深灰色的大衣一遮擋,看不太出來。

而他的大衣袖子稍長,這麽半天明顯是把手藏在袖子裏,不讓她發現。

秦映不用打來紗布看就知道他傷得有多重,可他卻還忍著痛不處理,瞞了她一路。

秦映:“你怎麽受傷的,為什麽不告訴我?”

她有些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也不知為什麽,看到他受傷自己會這般心疼。

沈回淵亦是楞住,大概沒想到秦映會這麽關心他:“都說了是小傷……趕緊吃飯吧,再不吃都要涼了。”

“我在問你問題,你不要東拉西扯!”秦映真的有些急了,而他這副樣子無異於火上澆油,讓人更為火大。

沈回淵的表情嚴肅下來,輕垂下睫,淡聲說:“在文森武館不小心讓旁邊的鐵櫃劃了一下,你信我,真的沒有大礙。”

“……”

因為他這句話,秦映這才想起約莫是在她和德克斯特交手,自己負傷在身不敵,沈回淵接住她時磕的。

那會兒,她其實就感覺到身後男人撞上了什麽東西,但是她沒在意,滿腦子只顧著怎麽抓到德克斯特。

秦映深感愧疚,穩定了一下內心的躁郁,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裏:“你先吃飯,一會兒吃完,我帶你去醫院。”

受了那麽重的傷,沒經過消毒就用一塊普通的紗布隨意包裹,秦映一個完全不動醫術的人都知道,肯定會感染。

沈回淵沈默,他自是不敢忤逆秦映的話,默默把她夾給自己的菜給吃了。

而此時,蕭熠然和梁淺淺在對面看得目瞪口呆。

梁淺淺何時見過秦映這個樣子,蕭熠然更甚,他和秦映青梅竹馬一塊長起來,從小到大相處了那麽多年,從沒見她這樣關心過一個人,連眉眼都帶著無盡的心疼。

他也一直認為秦映是大大咧咧,對什麽都不太放在心上,絕非不是對自己沒有好感。蕭熠然嘴也笨,不懂得怎麽表達自己的心意,只是在她身邊默默守護她,期待對方有朝一日能感受到那份與眾不同的愛。

他們小時候就是最親的師兄妹,最好的夥伴,他連她最喜歡吃什麽、最愛什麽顏色都知道。難道在她心裏,還會有比自己對她更好更重要的人嗎?

蕭熠然現在才發現,自己輸了。

他輸個徹底,在這個男人面前,他漫長的十二年陪伴比不過他帶給她的一剎那。

多可笑。

“師兄,師兄?”

身旁的梁淺淺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

“你想什麽呢?”梁淺淺歪過小腦袋,湊近問,把遠處一塊芝士吐司夾給他吃,“你快嘗嘗這個,我感覺這個可好吃了。”

“……”

蕭熠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鹹香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他點點頭。

女孩的眼睛一下就亮了,她什麽都看不出來,單純得可怕,只因心上人的肯定就激動得小鹿亂撞。

一頓飯吃得四個人各懷鬼胎,直到午餐結束,秦映呼喚服務員結賬,才總算結束了這場尷尬的飯局。

秦映給了服務員幾美元小費,走出餐廳,她對蕭熠然和梁淺淺打了個招呼,說要沈回淵去看醫生。

秦映本打算把車給他們,自己打Uber。而蕭熠然卻覺得沒必要,他們一來一回更麻煩,不如把車留給她。

秦映應下,載著沈回淵來到醫院。

進了醫院,掛上號,秦映和沈回淵坐在等待區等大屏幕叫號。不一會兒,屏幕上顯示沈回淵的名字,秦映陪著他進了診室。

醫生簡單問了幾個問題,開始動手解開上面纏繞的繃帶。帶血的紗布條松開的一瞬,血跡幹涸黏住紗布,看著都疼得很。

醫生動作放柔,慢慢扯開。

沈回淵一聲不吭,隨著醫生動作,那道傷口也再度滲出鮮血,如願落入秦映的眼裏——他傷得很重,根本不是他口中所說的小傷口,蜿蜒的傷像蜈蚣一般從手腕爬到指縫,周遭附著些許膿性滲出液。

秦映看得心頭發顫,幾乎不敢相信他就這麽忍了一路,到底是怎麽堅持下來的。

只是無奈這麽好看的手,落下這麽一道猙獰的傷口,真是可惜了。秦映不用問都知道,以後大概率會留疤。

她聽見醫生道:“一會兒去換藥室換個藥,再打個破傷風疫苗吧。先去交費。”

秦映點頭,到門口的自助繳費機上交了費,然後帶沈回淵進了換藥室。

換藥室的醫生用生理鹽水棉簽把傷口周圍附著的血和膿性滲出液擦掉,卻擦不幹凈。有部分滲出液和血痂已經凝固變硬,蓋在傷口上方,造成已經結痂的假象。實則下層感染泛濫,不知藏匿了多少細菌,時間一長外皮長好,皮下組織易造成“空洞”。

醫生只得用鑷子暴力撕去,向他解釋:“必須要把傷口徹底清理,不然後續感染會加重。”

沈回淵的表情沒什麽變化,像不知道疼似的,點點頭。

雖然他表現得很淡定,但額頭上的汗水和微微繃緊的嘴唇還是出賣了他,這一幕被秦映看在眼裏。

他受這樣的苦都是因為她,秦映握住他的肩,在他耳邊輕聲說:“忍著點,一會兒換完藥,我帶你去吃冰淇淋。”

“……”

她聲音淺淡,一改往日尖銳,像在哄小孩一般。

而冷的東西自古都有消腫止痛的能力,沈回淵乍一聽,好像手上的傷真沒那麽疼了。

他輕笑一聲,擡起頭,對上她的目光。

那雙瞳眸如秋水剪影,溫柔如斯。

所以,她這是在心疼他?

沈回淵喉結微動,難言心底是何種心情,只感覺手上這傷受得值了,即便是千刀萬剮也甘願:“好。你說的,不準反悔。”

秦映心道一個冰淇淋她還是請得起的,點點頭。

等換完藥,二人從換藥室出來,又輾轉到註射室註射破傷風疫苗。

疫苗是打在胳膊上,由於沈回淵左手受傷,無法摁住棉簽壓迫止血。秦映便替他摁著,走到外面的椅子上稍作休息。

摁了三分鐘左右,秦映把棉簽拿下來,看見針眼處不再出血。她把棉簽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沈回淵把胳膊套進袖子裏。

“我去給你買冰淇淋。”

秦映說到做到,過了一會兒,再回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個冰淇淋。

這種冰淇淋是舊金山街頭最常見的款式,她走不遠,也沒法給他買什麽高檔的,但是經典之所以是經典,秦映敢打包票這一定是他吃過的最好吃的冰淇淋。

沈回淵這個養生達人,那些年連涼的東西都很少碰,更別提吃冰糕了。所以當他答應的那一刻,秦映還有些驚訝。

沈回淵接過來,看見冰淇淋頂端淋著一層果醬,最上面頂了個巧克力做的Q版馬裏奧。

他只覺得可愛,輕輕咬了一口,吃掉馬裏奧的頭。

“好吃麽?”秦映期待地問。

沈回淵點點頭,清涼絲滑感入胃,連帶著傷口的疼痛也消減了幾分。

“我送你回家吧。”等沈回淵快吃完,秦映說。

沈回淵沒想麻煩她,可自己這個樣子,他又沒車,回去確實不太方便。

而他在舊金山市中心,離此處可不近。沈回淵便道:“我打個Uber回去就好。”

“……”

秦映撇了眼他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忽地想起了自己上次打Uber,被司機騷擾的場景。

聽說國外gay都很多,萬一沈回淵被心懷不軌之人盯上了,那可怎麽辦。

“算了,還是我送你吧。不然萬一你再出啥事,這責任還得落我頭上。”

秦映渾身上下就嘴最硬,哪怕關心得要死,可到了嘴邊還是變成擰巴的反話。

沈回淵早看出來,只是笑笑,輕聲應了句“好”。

一路通暢無阻,大概開了半個多小時,秦映的車停在了一片豪華的洋房別墅面前。

小區的名字和環境很高端,隨處可見石雕和花簇,不遠處噴泉變著花樣往外噴,不見止歇,小公園有一架竹編秋千,上面坐著一對小情侶在拍照。

秦映不是沒見過有錢人的世界,可當她看到這一幕,還是感覺自己太狹隘了。

外來車輛不準入內,沈回淵稍稍探出個頭,沖門衛打了個招呼,門衛立刻畢恭畢敬地放行。

秦映根據他的指揮,開到他所住的那棟洋樓門口。沈回淵卻用手輕輕指了一下,道:“那是我家的車庫,你可以把車停在那。”

“……”

秦映一楞,有點沒懂這句話的意思:“不用了,你上去就行,我這就開走了。”

沈回淵沈寂了兩秒,一對目光便射過來,頭頂的參天大樹遮住了些許陽光,變得昏暗,這樣的環境,襯得他雙目反而灼灼。

他瞇起眼,像蓄謀已久,又像臨時起意。

“不上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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