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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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裸背

沈回淵的手腳被秦映扭得生疼,“嘶”的一聲:“……是我。”

秦映聽出他的聲音,渾身一震:“沈回淵?!”

她松開手,看見面前的男人站起來,一張臉漸漸清晰。

“你怎麽會在這?”秦映驚呼出聲。

沈回淵轉了轉手腕,驚嘆秦映的力道——別看秦映細胳膊細腿,但是手勁大得很,一點巧勁就能讓他緩不過來。

他的表情卻沒什麽變化,反倒在看向秦映時,愈發生冷,氳著濃濃的醋意:“我還想問你,你跟他是什麽關系。”

“……”

秦映一臉懵逼,這都哪挨哪啊。

然後才反應過來,這家夥不會是發現了他們吃飯,一路跟過來的吧?

秦映頓時怒不可遏:“你跟蹤我們?”

沈回淵噤聲,沒有否認。

“你變態吧!”秦映忍受不了,大聲喊,驚得周圍散步的鄰居都朝他們看來,也不知道這倆躲在樹後做什麽。

面對秦映這樣的謾罵,沈回淵也沒有回應,只是依舊冷著臉,重覆問:“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秦映冷笑一聲:“跟你有關麽?”

他管得可真寬,都分手五年了,還要管她跟哪個男人吃飯,跟誰回家,說出去都讓人笑話,也不嫌丟人。

“他不是什麽好人。”沈回淵冷聲說,“你要小心他。”

博士三年,沈回淵做了三年他的師兄,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男人是他的小師弟陸遠洲。

他也不是不喜歡他,就是覺得這人心眼太多,外門邪道太多,做什麽都不踏實,聰明是有的,但總想急功近利。

殊不知欲速則不達,這些年,他搞了不少課題,每每都是高開低走,沈不下心來弄好一個。導致白白浪費了時間,淪落到延畢。

“什麽叫他不是好人?”秦映眉頭一蹙,險些被他逗笑,“你認識他嗎,你就那麽說?”

他們是四年的同學,陸遠洲是什麽樣的人,她能不知道?總比他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強多了吧。

沈回淵剛想解釋,又被秦映伶牙俐齒給堵住:“你不用說別的了,咱倆已經結束了,我跟你也沒什麽好說的。我警告你下次不要再這樣了,不然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秦映甩甩頭,再不向跟她多說一句,掉頭就走。

沈回淵沒得到答案,伸手拽住秦映:“你們到底有沒有在一起。”

他這個人,某些程度上也是個死腦筋,一定要知道個結果。

“……”秦映氣得頭直冒煙,“沒有,行了吧!”

沈回淵這才肯放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盡頭。

秦映上了車,驅車回家。

今晚的事情實在太過荒誕,秦映沒法不懷疑沈回淵這五年到底經歷了什麽,怎麽突然從一個正直青年變成了尾隨怪。一向自由如風的秦映女士是最討厭說教和束縛的,偏偏這兩樣沈回淵還都占了,她想起來都一陣後怕。

秦映忘了系安全帶,聽著車內一通“叮叮”的報警聲,也沒意識過來,踩下油門,又將車開到八十多邁,心裏是一團亂麻,早將路遠洲的話拋到腦後。

說時也巧,秦映前腳剛進家門,後腳就接到了沈回淵的微信視頻。

她一著急,險些把手機摔地上,看到那個五年都沒變的“月亮”頭像,心裏猛一哆嗦,差點就以為沈回淵追問她追到微信來了。

然後才後知後覺想起,估計是沈一帆要睡覺了,給她打來了電話。

秦映小心地點了接聽,下一秒,屏幕裏露出一張輕甜可愛的小臉。

她心一落,笑著跟沈一帆打了個招呼。

沈一帆:“師父,沒有打擾到,你吧?我叔叔,剛回來。”

“……”

秦映汗顏,心說我也知道你叔叔剛回來,你說巧不?

她不敢提這件事,只問:“帆帆現在是要睡覺了?”

沈一帆:“一會兒睡,等叔叔。”

“你是跟你叔叔一起睡嗎?”

沈一帆搖搖頭:“等叔叔忙完。你要見他嗎?”

秦映當然不願意見他,連忙說“不”。

可是哪知老天爺這麽捉弄人,偏偏在這時讓電話沒信號了。

她搗鼓了半天,然後就看著定住的畫面,在屋裏來回走,試圖恢覆信號。

同時也祈求沈一帆一定要聽到她說的話。

卻打死沒想到,信號恢覆的一瞬,秦映看到一個裸背展現在面前,占據了三分之二的手機屏。

男人肩寬腰窄,比例極好,透著硬朗。小麥色的皮膚幹凈沒一絲瑕疵,肌肉分明,又不過分精壯,滿滿的都是荷爾蒙。

臥槽,這到底是什麽鬼啊!!!

秦映瘋狂尖叫,當即把手機扔掉,捂住眼睛。

耳根紅得像是滴血,心跳得像是要蹦出來。

估計是因為尖叫聲,秦映聽到視頻裏傳來沈回淵的聲音:“沈一帆,你在幹什麽!”

秦映:“……”

要不還是找個地方把她埋了吧。

沈一帆看見叔叔動怒,嚇得跑回屋子,對著屏幕道:“師父?”

秦映根本不敢睜開眼睛,一手捂著眼,一手去床邊胡亂摸手機,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你……你叔叔走了沒?”

“走了,走了。”

沈一帆小聲說,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裏做錯了,平時在家,他也經常不穿上衣,叔叔回家換衣服也不會刻意避諱他。他明白男女有別,但沒暴露隱私部位,為何叔叔和師父反應如此激烈?

秦映這才敢睜開眼,一臉欲哭無淚。

她告訴沈一帆,以後千萬不要把別人光著的上半身給人看,沈一帆這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事,耷拉著小腦袋,跟秦映道歉。

最後,這件事以沈一帆上床睡覺收尾,沈一帆把門關好,小夜燈打開,手機放一旁,聽秦映給她娓娓講睡前故事。

沈一帆一開始還十分有精神,聽得可起勁,不等秦映說,就著急去問後續的劇情。

慢慢的,時間一長,他就感覺眼皮越來越沈,最終徹底睡了過去,腦子裏第一次沒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聽到了他沈沈的呼吸聲,秦映才悄咪咪地把電話摁斷。擡眼看了眼表,已經十點了。

困意襲來,秦映洗了個熱水澡,也慢慢睡去了。

-

第二天清晨,秦映是被一通電話吵醒的。

昨晚她沒睡好,夢裏似乎跟自己打了一架,醒來身上都是酸酸的。她迷迷糊糊循著床邊摸手機,閉著眼睛接聽:“……餵?”

對面一串英文嘰裏咕嚕,給秦映差點又聽睡著了——因為不是母語,秦映做不到在如此睡意朦朧的狀態下還能聽懂,強撐著精神從床上坐起來,用英文道:“不好意思,麻煩您再說一遍?”

電話裏的人很耐心又說了一遍。

秦映震驚:“您是說,您要帶著孩子來報名是嗎?”

一下困意全無,比齊天大聖還精神。

再次聽到準確的答覆,秦映難掩內心激動說:“可以可以,當然可以,我這裏隨時都有空。”

“具體時間我過後短信發給您,您也不用帶什麽別的,就帶孩子來就行,一切東西都由武館準備。”

“嗯嗯,好的再見。”

電話掛斷。

秦映茫然地看著通話記錄,確定了好半天這不是假的,激動地叫出聲。

她居然,招到本土的學徒了!

這竟然不是在做夢!

秦映高興了好一陣,渾身都有些飄飄然,冷靜下來,才想到估計是Facebook上的視頻起了效果,便打開app查看。

令她沒想到的是,那條視頻的瀏覽量已經高達一萬,短短一天時間,已經被推上了熱搜,熱度還在不斷呈上漲趨勢。

她到底是什麽天降紫薇星!

這麽一看,連高讚第一的“二人cp感好強”都顯得不那麽礙眼了,秦映美滋滋地退出賬號,開始為新學員規劃時間。

下午,在秦映不知道的時候,那條視頻已經悄無聲息地漲到兩萬播放量,秦映的手機電話也響起了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她忙得不可開交,等四點一過,沈一帆來了,都還沒有忙完手頭上的事。

每個孩子的身高體重,三圍,她都得統計好,給他們挑選合適的武服;然後就是時間問題,雖說這幾個人一塊排課,但沈一帆怎麽辦,也不能把他單拎出來,得想辦法讓他融入集體,不能總是特立獨行。

最後,秦映對沈一帆說:“你馬上要有四個師弟了,你想不想跟他們一塊練武?”

小小的沈一帆眼睛一亮,說了一聲“恭喜”,然後眼神就一點點黯淡下去,似乎有點猶豫。

平時在班裏,他便是被同學孤立的對象,雖然沒人刻意欺負他,但因為他不愛說話,同學們就都不怎麽願意和他一塊玩。

他本來因為父母的事患上社交恐懼癥,不願意融入團體。所以即便是語言功能恢覆了,心裏上還是難邁過這道坎。

秦映知道他的難處,摸摸他的腦袋,鼓勵道:“你想不想聽聽師父的意見?”

沈一帆當然想,點點頭。

秦映柔聲說:“其實師父是希望你和師弟們一起練武的。到時候,大家聚在一起,不僅可以切磋武藝,還可以交流心得,同時又能交到一堆的好朋友,這是多好的事情啊。”

沈一帆聽過後,半天沒說話,猶豫著,小臉憋得通紅:“可是……他們要是不喜歡我,怎麽辦。”

“帆帆。”

秦映突然蹲下身來,認認真真對他說,“你要知道,我們誰都沒法保證別人會一直喜歡自己。但是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別人不喜歡,就不敢去邁出這一步。比如,此時有十個蘋果擺在你面前,其中有五個是壞的,但你從表面看不出哪個壞了,難道你就要把十個都扔了,一個也不吃嗎?交朋友也是這個道理。”

沈一帆眨著眼睛,聽她說,“人生在世,害怕是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的,逃避也是。唯有勇敢上前,迎接風險,才能享受那五個完好無損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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