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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許願 為什麽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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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許願 為什麽幫我

翌日, 晨光微明,室內見白,屋子裏燃著香, 彌漫著很淡的靜神草的味道。

季無堯動了動指尖,清醒過來,床榻上只有自己, 旁側已經變得冰涼,也不知道沈應是什麽時候離開的。

他揉了揉腦袋,坐起身子,被子從他身上滑落, 有些涼意。

他這才發現自己已經不受束縛, 手腕腳腕都能活動,他站起來披上衣裳,在屋子裏打轉,這屋子他見過, 跟之前的弟子院一個模樣。

根據屋子裏的痕跡來看,或許這就是先前的弟子居所,沈應這間坐北朝南是光線最好的, 沒想到被他帶到了孤仞峰。

屋子裏的擺設簡單, 幾乎一眼就忘到了頭, 無論是桌椅還是屏風擺件, 都是極簡的一個色塊, 規規矩矩,冷淡無趣,只有那床瞧著有些突兀,不像是沈應的風格。

季無堯伸了個懶腰,饒過屏風去, 將瓷瓶裏燃著的香掐滅。

雖然一夜無夢確實睡的很舒服,但是他還是不習慣自己睡的這麽沈,這會讓他慢慢失去警惕心。

他走到門前一推,門上陣法波動了下,卻沒有絲毫反應。

季無堯氣笑了,他說沈應怎麽舍得放他出來,原來在這等著他呢。

季無堯又坐了回去,指尖在桌面上敲打,他這才發現自己身影虛了幾分,他身上沒有束縛,修為都在,若他想出去,這陣法也攔不住他。

可是這裏是玄清宗,出去又要造成不小的麻煩。

沈應昨天還殺了一位長老……想到這,季無堯指尖停了下來,那畢竟是玄清宗的長老,沈應的長輩,他倆都知道這人有問題,可玄清宗其他長老不知道。

那沈應一大早的出去,會不會是挨罰去了?

想到這,季無堯有些坐不住了,他站起身,靈芥裏靈火飄了出來,飄在他身側,暈暈乎乎。

“早啊。”

“嗯。”季無堯總有些心神不寧,“你們去幫我找一下……”

他話說了一半,就聽見窗戶那方有異響,他指尖勾住腰間珠子,警惕的盯著窗臺。

哢嚓,窗戶被掀開一角,一個灰不溜秋的東西滾了進來,

季無堯辨認了半響才緩緩開口,“命魂書?”

命魂書撲騰著起來,他比先前足足大了一圈,也是,現在整日跟在沈應旁邊,玄清宗的靈氣又足,沒理由不胖。

命魂書看見季無堯時,那雙綠豆眼一亮,“季無堯,我一猜你就在這裏。”

季無堯也沒料到是它,手上珠子松開,“你來找我做什麽?”

命魂書撲閃著翅膀飛過來,“給你送這個。”

“啪嗒。”一枚黑色靈芥掉在桌面上,季無堯伸手拿起來,“我在墮仙崖上掉的靈芥怎麽會在你手裏?”

命魂書跳到桌子上,“是跟著沈應去的。你不知道,沈應渡劫完那幾天神識都是混亂的,大晚上的夢游到了墮仙崖,這麽遠的路我都差點追不上。”

命魂書抖了抖翅膀,“他什麽也不幹,就站在坍塌的墮仙崖那裏發呆,怪嚇人的,我都怕他渡劫傻了。”

“這還是我飛來飛去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呢。”

季無堯拿起靈芥,一個小小的玉環,這些東西跟他神魂相連,就算是不去找也能將它召回來,但他還是開口,“嗯,謝了。”

“嗐,不用謝。”

命魂書說完,屋子裏又陷入寂靜,它有些尷尬的走來走去。

“那個…我當時……我知道你難受……我也沒辦法。”

季無堯點點頭,“我知道。”

命魂書跳來跳去,看季無堯臉上沒有一點埋怨,它又開心起來。

“沈應他渡劫不算成功,所以他沒升階,你不要擔心了。”

季無堯反問,“我擔心什麽?”

命魂書嘟囔道:“你不是擔心他殺你嗎?”

季無堯手指捏著珠子把玩,“不,我不擔心他殺我。”

“是嗎?”命魂書訕笑道。

“不過,我感覺你要是知道沈應所求為何,你一定會後悔的。”

季無堯輕笑一聲,“不,無論他求什麽,我都不會後悔。”

命魂書不服氣,“我都沒說沈應許的是什麽願望呢,你怎麽這麽肯定?”

它蹦到季無堯跟前,扭捏道:“你不是想知道沈應當年許願的事嗎?現在渡劫都快完了,我可以告訴你。”

季無堯確實感興趣,“說。”

命魂書抖擻精神,“那我便給你瞧瞧。”

它雙翅上舉,聚齊一團光環,瞧起來像是一面鏡子,季無堯視線落上去……

吱呀,門被人推開。

命魂書身子一抖,嚇得剛聚起的光環散了,它太激動,自己險些掉下去,還是季無堯把它托住了。

沈應手裏提著東西出現在門口,他看了眼慌裏慌張的命魂書,又看了季無堯一眼,眉心一皺,“你們在聊什麽?”

命魂書嚇得發抖,祈禱沈應不要註意它啊,它現在徹底明白了,沈應就是一黑芝麻湯圓,瞧著白凈無害,但是內裏黑的很。

季無堯將命魂書揪起來放正,“剛剛無聊,外邊飛進來一只肥麻雀,嘰嘰喳喳不知道在叫喚什麽?”

他擡起頭,“是你養的嗎?”

沈應看了一眼命魂書,這才道:“不是。”

他走上前來,打開食盒,裏面是一碗粥,聞著像是赤豆元宵的味道,上面還有桂花蜜。

季無堯指了指自己,“沈應,我這樣能吃東西?”

“可以。”沈應點了點頭,他拿白瓷碗盛了出來,但也只盛了半碗,明明是最簡單的動作,他做起來卻頗為賞心悅目。

最後,這白瓷碗放到了季無堯跟前,他鬼使神差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然後……什麽味道都沒有。

神魂能嘗出來什麽味道?

“怎麽樣?”

“嗯,甜的。”

沈應抿了抿嘴,垂下眸子,“喝吧。”

季無堯只好認命的端起一口飲了下去,然後開始跟沈應商量,自從誤會解除,季無堯對沈應的偏見也消了不少。

“我要回十相城。”

“不行。”

“為什麽?我有家,我為何要待在你這裏?”季無堯站起身,臉色有些不好看。

沈應掀起眼簾,“這裏最安全。”

“安全?這裏是玄清宗地方你跟我談安全?”

沈應解釋道:“孤仞峰自成一界,理論上已經脫離了玄清宗,沒人進的來,你在這裏很安全。”

季無堯起身,“不行,我必須要回去。”

“你要去見誰?”沈應眸子陡然冷了下來。

季無堯被他突然的冷臉搞的莫名其妙,“我沒有去見誰啊?”

沈應抿了抿唇,咄咄逼問,“那天你帶著孩子是誰?”

“孩子?”

季無堯反應過來,“你說墨睿澤?”

“那是我姐姐跟墨玄的孩子,我外甥,你問這個做什麽?”

“外甥?”沈應默念了一遍,忽然就感覺渾身松懈了下來,連帶著這名字也順耳不少,“改日我為他備份薄禮。”

“他是我外甥,你備什麽禮?”

季無堯說完忽然意識到,墨睿澤跟之前的沈應可太熟了,萬一露餡了怎麽辦?

他立馬道:“不許備禮!”

沈應瞧著季無堯過份強烈的反應,不解,“為何?以前跟墨玄不也是同窗嗎?”

“我說不行就不行,墨玄他……他不太喜歡你。”

借口太拙劣,沈應有些不信,但還是沒有反駁,季無堯一定有他這般做的道理。

沈應收拾完東西也不離開,就走在季無堯對面,兩人大眼瞪小眼,季無堯有些懵,“你不走?”

他還等著沈應一走自己就偷溜出去呢。

“這是我的住處。”

季無堯:“……”

他又想起來自己的浮屠鏡還在孤仞峰半山腰呢?沈應應該看不到吧,要是知道了肯定不是這個反應。

等自己臨走前,把浮屠鏡也帶上。

當年他闖入玄清宗拿了碎鏡片,自己帶不出去便藏在了沈應這裏,就連十相城都被翻了三遍,這裏卻沒人動過。

可想而知這裏有多安全。

但臨走前他還想知道,當年沈應到底許了什麽願才讓他心甘情願去渡劫。

沈應坐的很端正,他今日穿著一身輕紗蛟絲白衫,內裏也是白色,但是在光線照耀下泛著彩光,很有仙韻,襯得沈應整個人如天上仙人。

以前季無堯覺得他裝,現在好像只覺得沈應很好看,很襯他。

季無堯不想看了,看多了心裏的念頭止不住的飛,視線撇開前,他看見沈應手指上有傷。

他擰眉,“你手上的傷口怎麽來的,之前劃的不是好了嗎?”

沈應掌心蜷縮,掩蓋在衣袖底下。

季無堯走到他跟前,狐疑道:“你是不是又餵我血了?”

他感覺自己身體凝視實些,原來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季無堯居高臨下,沈應只好仰著頭看他,沈應這般仰頭看人的時候瞧不出來高冷,先是看到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然後是他緊抿的唇。

反差感很強,以前小沈應的時候他就抵不住這般萌態,如今這般他還是抵不住。

心裏的氣消了大半,他悶悶開口,“我不喜歡喝你的血,我……有心理陰影。”

“你不用有負擔。”

沈應抓起季無堯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我有心跳,我是活的,跟那些要煉成丹藥的同類不一樣。”

季無堯將手抽了回來,“那也不行。”

沈應眼眸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我只是想幫你,這也不行嗎?”

季無堯看著沈應,心臟好像又不爭氣的跳了起來。

從昨天他就想問,為何沈應會信他?為何沈應要執意去墮仙崖,為何要見自己一面。

既然兩人之間不是恨,那剩下的是什麽?

季無堯張了張嘴,心跳的厲害,“那你為什麽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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