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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噩夢 背負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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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噩夢 背負罵名

月色籠罩大殿, 黑色大殿上籠罩著銀白色的光

季無堯坐在骨座之上,手指尖無意識的繞著銀線,先前他一直被裹挾著走, 匆匆忙忙,但如今停下來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靈火從季無堯靈芥裏飛出,散在黑色大殿綴上一層星光, 一團團一簇簇,有的黯淡有的明亮。

季無堯仰著頭,“阿姐明日要來。”

又幾簇靈火搖了搖尾巴,雀躍的打著旋, 季無堯伸出手指, 那一大團的靈火落到他手上,又順著他的肩膀跳到了他脖子上,蹭了蹭他的臉頰。

“好開心,你開心嗎?”

“嗯。”季無堯應了一聲。

那靈火在他身上安靜的待著, 也仰著頭看殿上飄忽的星光,過了一會它開口,“你想沈應了嗎?”

季無堯的腦袋枕到骨座椅上, 殿上星光都變得朦朧, 他閉上眼睛, 良久才嗯了一聲。

靈火飛旋起來, “你要去找他嗎?”

季無堯沒有說話,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靈火蹭上了季無堯的腦袋,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窩下來。

但季無堯睡的並不安穩,好像置身於冰窖中。

好冷。

“醒醒,阿堯醒醒。”

季無堯睜開了眼睛, 看到了洛錦之擔憂道臉,他拿了件外衫給自己披上,一邊披一邊罵,“沈應怎麽搞的,你看看你這傷的,等我出去,我饒不了他。”

季無堯低頭,才發現自己手腕上扣著鐵鏈,身上是剛刻好的符咒。

哦,他又夢到了這個牢房。

洛錦之手裏拿著鑰匙,一邊給季無堯解開一邊道:“快走吧阿堯,我不信你殺了掌門。”

他解鎖鏈的手發著抖,但是卻異常堅定,“阿堯,玄清宗問罪臺他們是故意的,那些人就是要取你性命,他們騙了沈應,你快走,去你該去的地方。”

可當時的季無堯傷的混沌,根本就沒有聽到他再說什麽。

洛錦之絮絮叨叨,好像要把這一輩子的話都要說完。

“我把你的破妄劍帶來了,你現在沒了靈根,但是這也是你的劍,阿堯,只要你活著就有希望。”

季無堯被人扶著站起身來,手裏被塞了一個冰冷的物件,他下意識攥緊,“你怎麽辦?”

“我天生福大命大,阿堯你不用管我。”

洛錦之打開了房門,最後站在季無堯面前,重重的抱了他一下,“阿堯,永遠別回來。”

季無堯擡了擡眼,連日的折磨讓他意識變得混沌,臨別的話說不出口,他張了張嘴只能發出一個音節。

“好……”

洛錦之立馬打開房門,卻忽地頓住。

沈天祁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孝服,頭上系著白色布帶,他的目光沈靜而幽深,一夜之間脫胎換骨,身上那股天真模樣消匿殆盡,隱隱可瞧見已故宗主的影子。

洛錦之將季無堯護在身後,眼裏滿是警惕,“沈天祁你要做什麽?”

“你先冷靜一下,這裏面或許有誤會。”

牢房裏光線很暗,沈天祁的臉頰一半陷在陰影裏,頓了半響他才低聲開口,“我知道。”

他的目光落到季無堯身上,“你殺了我父親嗎?”

季無堯無法回答,他身上的傷口血漬像是一份供詞。

沈天祁側身讓開,“你走吧。”

洛錦之心口怦怦跳,雖然沈天祁現在很不對勁,但是今日阿堯再不走,他就死了。

季無堯被洛錦之扶著往外走去,錯身而過的瞬間,沈天祁幽幽開口,“想來想去,我還是最恨你。”

空間停滯,沈天祁抽出了季無堯手裏的破妄劍,劍芒照亮了季無堯驚愕的眼睛,然後他被人往後一推。

血液凍結,耳朵嗡鳴。

洛錦之嘴角滲出了血,往下看去,銀白色劍身穿破他的心臟,劍尖停留在季無堯身前,鮮紅的血液滴滴答答匯聚向下,滴落地面滲入泥板。

洛錦之捂住自己的心口,“阿堯,不痛的……你快走啊……”

沈天祁也沒料到如此,手開始發抖。

混亂,慌張,外面隱約傳出了聲響,季無堯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起身,也不知道自己該做何反應。

季無堯眼底都是死寂,“我答應師尊不殺你,往後你我恩斷義絕,只要你有本事盡管來殺我。”

沈天祁身子徹底陷進了黑暗裏,他搖了搖頭,“今日我不殺你。我……我也沒想殺他……”

不重要了,人死不能覆生,是他的錯,如果洛錦之不來救自己,他那樣大福運的人怎麽會死在腌臜臟亂的牢房裏。

是自己,奪了他的運,要了他的命。

他赤著腳往外走,身上血痂幹涸留下暗色,一條條一道道如同扣在他身上的鎖鏈。

“季無堯。”沈天祁的聲音很沈。

“明天是你姐姐大婚的日子,玄清宗的靈信傳不到連桑城,如今你又能去哪呢?”

“你可以去見你姐姐最後一面。”

季無堯腳步定住,撲通,撲通,血液從胸腔泵入四肢百骸,連桑城出事了。

他慌張的跑出牢房,那場殺戮夜他記不清楚,失去靈根的他第一次接受了魔鬼的蠱惑,殺出重圍。

但他還是晚了一步,只看到了滿目瘡痍。

日光升起,光線順著窗子灑進大殿。

砰,殿門被人撞開,墨睿澤闖了進來,抓住季無堯的手,“小舅舅,娘親來了。”

想了一整晚因果的季無堯目光下垂,心臟開始回溫。

季鳴月來的大張旗鼓,上仙界所有人都知道了墨傀門夫人是季無堯的親姐姐,一時間各種聲音滿天飛。

而處在漩渦中心的季鳴月卻絲毫不怵,來之前她曾問墨玄,此事是他家中事,墨傀門完全可以置身事外。

墨玄拒絕。

此時桌上擺了一碟精致的紅豆糕,是季鳴月親手做的,季無堯原本有千萬萬語,但現在真到了跟前,卻發現姐弟倆其實什麽都不用說。

一團團的靈火圍著季鳴月轉圈,親昵的趴在她的肩膀。

季鳴月目光柔和,但卻看到季無堯虛影的手臂變了臉色。

“阿堯,你身體呢?”

季無堯有些慌張,“姐……我,我現在不是修士了,……我是鬼修。”

“我聽聞鬼修不好掌控,一旦出錯便會墮入萬劫不覆,你這樣我很不放心。”

“姐,別擔心,我沒事。”

季鳴月心疼的看向自己的弟弟,虛虛攥著季無堯的手腕,她瞧了瞧疑惑開口,“為何……這上面有咒印?”

季無堯怔楞了下,沈應刻在他身體上的咒應該隨著他身體消失也消失才對,為何他魂身上也有。

他撥開袖子,卻見手臂上的確有一道很淺的細小紋路,幾乎看不出來,順著他原本的血管向上蔓延,在心口才有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朱砂咒。

他沒感覺到善業咒的束縛感,那這是什麽東西?

季鳴月細細打量,“赤善墨兇,這咒印是個好印。”

是嗎?季無堯既然沒覺察出什麽惡意索性不管了。

“阿堯。”季鳴月臉上帶著些許凝重,“我現在要告訴你連桑城當年的事,你要做好心裏準備。”

季無堯心口狂跳,他猜測無數次也沒找到答案,但坊間傳聞是他連累了連桑城,好像也確實是。

季鳴月看穿了季無堯的想法,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阿堯,當年並不是你的錯。”

“連桑城的毀滅,只有一半是外因,另一半來至於連桑城內部。”

“一千年前,沈渡仙君將上仙界跟下界分離,有兩處守界點,一處在雲上宗,一處在連桑城,連桑城下有一道連桑神女跟仙君的封印,但是二百年前母親發現封印裏缺了一道神魂。”

“原本母親是想要去雲上宗商議解決事宜,但卻被圍堵在連桑城內,那是一道看不清摸不明的結界,我本想借大婚之日能偷混出去,尋找救援,卻發現有人攻城。”

“他們全身被布條包裹,身上沒有一點活人氣息,他們潛進連桑城後,偷偷啟動了一千年前對付外敵的陣法,還放了一把火。”

“所以,阿堯,此事並不怪你,當年之事古怪重重,我們需要一點時間去找答案。”

季無堯聽完,只覺得恍惚,“我在十相城並未找到封印。”

“因為當年陣法啟動時被蓋在了下面,不過也好,往後連桑就不是連接下界界點了。”

雖然季鳴月說的很詳細,但是季無堯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因為實在是太過湊巧,每個時間都卡的剛好。

“好了阿堯,不要多想,接下來幾日我都會在連桑城待著,以前母親住的那閣樓還在嗎?”

“在的。”季無堯起身,“我帶姐姐過去。”

墨睿澤匆匆道:“我也去。”

季無堯將以往的物件還原,但卻從來沒有踏足過此地,季鳴月看著熟悉的建築物,有些感慨。

她並未讓季無堯跟墨睿澤進來,只是一人進了大殿。

屋子裏很空曠,當年阿堯被送往玄清宗,裏面的擺件換了又換,阿堯不記得也正常,季鳴月沒有在上層停留,而是去了地下一層。

地面黑漆漆的,一團子從她衣襟裏鉆了出來,瞧著季鳴月驚訝的眼光,它有些不好意思。

“對……對不起,我睡著了。”

季鳴月雙手將它捧起,“沒關系,過來跟我照個亮。”

靈火飄過去,驚奇道:“姐姐,你要做什麽啊?”

季鳴月借著光亮在石壁上敲敲打打,“鬼修一途太過風險,若無靈身相輔,恐怕阿堯會被鬼氣腐蝕心智,所以我要給阿堯找回他的身軀。”

靈火又激動又驚訝,“這可以嗎?”

“自然,我們季家是連桑花神之後,只需要我……”

“需要你做什麽?”

季鳴月手指翻動,啪嗒一聲打開了暗門,“只需要我完成當年擱置的傳承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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