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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對不起 死亡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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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對不起 死亡下線

孫鈞儒不讚同的看向季無堯, “這並不是威脅。”

他看向沈應,語氣裏是說不上來的古怪,“他是我見過最完美的修士, 天生靈體,心思堅韌,跟你一樣。”

季無堯面無表情, “你以為他會改變我的想法嗎?”

“當然會。”孫均儒胸有成竹,“就像你兩百年前那樣,不是嗎?”

那些晦暗的記憶湧上心頭,二選一做出的決定是深埋在他心底的秘密, 季無堯保下沈應只是因為他自己年少輕狂, 心懷正義,更何況他不想跟自己當年最求的道背道而馳。

但這是一個秘密,孫鈞儒怎麽會知道?

季無堯瞳孔一縮,“你到底是誰?”

孫鈞儒笑了笑, “我說了我是誰並不重要,現在你的選擇呢?”

他話說到一半,卻忽的覺得自己後背一涼, 一道冰涼的劍刃抵在了他的脖頸, 旁邊的牢籠已經空了。

沈應盡管識海裏亂的都分不清人, 但本能驅使, “放了他。”

孫鈞儒挾持的人是洛錦之, 他在畫中見過,對師尊是很重要的人,他不想做師尊的累贅,也不想讓師尊為難,如果非要有一個人犧牲, 那他希望是他自己。

季無堯心裏驚了下,下意識往前走了兩步,攥緊了拳頭,“沈應,你……你不要沖動。”

他心裏慌張,怕孫鈞儒會殺掉沈應,他現在摸不清孫鈞儒的來歷,但本能的覺察到了跟二百年前同出一轍的危險。

沈應沖著季無堯笑笑,安撫道:“師尊,不用擔心我。”

他現在腦子裏混沌不堪,一些七零八碎的記憶在他腦子裏翻騰,像是要把他變成另外一個人。

洛錦之扭過頭,感動的稀裏糊塗,“沈應,沒想到你還有這麽義氣的一面。”

沈應淡淡撇了他一眼,手中流霜劍往後一抵,緊壓著孫鈞儒的脖頸,“放人。”

孫鈞儒有些無奈,“你這樣也什麽都改變不了的。”

他眼底沒有絲毫懼怕,行為舉止氣定神閑,他松了手,洛錦之想要扭頭去看沈應,卻被應如雪拉到身旁。

三人一下子僵持下來。

沈應望著季無堯抿了抿唇,眼底不舍,但還是故作輕松道:“師尊,你走的這麽塊,我都沒來得及聽到師尊的答案。”

“師尊,你有一點喜歡我嗎?”

這裏實在不是一個談話的好時機,但是他怕他再說不出口,日後沒有機會了。

他想跟師尊千千萬萬年,但奈何好像總是差一點。

季無堯身子一僵,有些狼狽的避開沈應的視線,他的指甲陷進肉裏去,心亂如麻。

“師尊。”沈應眸子裏帶了些哀求。

“這……這是什麽情況啊?”洛錦之轉頭,壓低聲量問應如雪。

應如雪頗為無奈,“就你想的那樣,閉嘴。”

洛錦之捂住了嘴,眼睛在季無堯跟沈應之間打轉,心裏驚濤駭浪。

不過現在怎麽看氣氛都覺得沈重。

沈應眸子裏帶上些許哀傷,他總是留不住師尊,但幸好,他於師尊還算有點價值,流霜劍有微光一閃而過。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我就是那位仙君,跟師尊年少相識,一起打鬧,一起歷練,一起抄書……可若我真的是他就好了。”

沈應晃了晃腦袋,苦笑一聲,果真是走火入魔了,腦子裏竟然真的有人在叫自己檀珩仙君。

他只是有點不甘心,恨自己沒時間,恨自己修為低微。

他眼眸柔和,裏面全是眷戀的愛意,“師尊,你看看我啊。”

心口都痛楚讓季無堯清醒幾分,他忽的擡頭,“看你做什麽?看你自以為是,看你暗自替我做決定?”

他側過腦袋,對著應如雪道:“你帶著幾個礙事包走。”

季無堯仰著頭,臉上的表情冷硬,說出來的話殘忍無比,“沈應,你不應該替我做決定。”

墮仙崖上越來越暗,靈火在下面蔓延成火海,但卻沒有絲毫溫度,一張張的鬼面嘶吼尖叫,想要把上空的三人拉入泥潭。

他手裏捏起那殘鏡,對著孫鈞儒道:“你不就是想要這枚鏡子,我得不到的東西,毀了也不會給旁人。”

手裏的殘鏡脫手而出,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鏡片被風刮扯飛到墮仙崖上空。

孫鈞儒的臉色終於有了變化,他深深看了季無堯一眼,“我倒是小瞧了你。”

“不過我改了主意,我覺得相比於你,沈應更適合當我的容器,你說是嗎?”

他身後絲絲縷縷的惡意蔓延開,想要攀附沈應身上。

季無堯臉上空白一瞬,緊接著是果然如此的頓悟,他以為他會憤怒會不甘會咆哮,但他心裏竟然是出奇的平靜,平靜到不正常的地步。

“是你殺了我師尊,嫁禍於我,讓我被仙門追殺棄道重修。”

“原來是你。”

孫鈞儒面上悲憐,“這不是你自己選的路嗎?”

季無堯攥緊拳頭,一瞬間爆發,“這不是我選的路!該死的是你!該下地獄的也是你。”

“是嗎?”

孫鈞儒面上有些可惜,“可你卻殺不掉我,我不死不滅,身體於我而言我只是軀殼,但是你讓我看到了希望。”

他面色隱隱有些激動,“一千年了,只有你做到了,好孩子,只要我拿到那枚鏡子,就能抵消我身上所有的罪孽,才能成就大道,再開仙門。”

“上仙界千年沒有飛升大道,如今我便是那第一人,而最為其中的一份子,你應該感到榮幸跟驕傲。”

季無堯面無表情,“所以你當年故意引誘仙門毀了連桑城,傳播了浮屠鏡的消息,為的就是為你鋪路是嗎?”

孫鈞儒搖了搖頭,避重就輕,“季無堯,你塵念太重,註定成不了大道的。。”

季無堯耳朵一陣轟鳴,心底突然爆發的情緒壓的他喘不過氣,

“誰想要成為那狗屁的大道!我爹我娘我姐,連桑城三百多人,就為了你所謂的大道,就要活生生犧牲掉他們的性命嗎?”

孫鈞儒有些失望,“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不明白,我是這般教你的嗎?”

他掌心虛攏,看向一旁的沈應,“還好有一個更適合的容器。”

季無堯徹底怒了,手裏的珠子珠子崩裂開,銀鏈落地,靈火攀附在上狠狠向著孫鈞儒抽去。

孫鈞儒毫不在意,這世間已經沒人能夠傷的到他,可他剛深手,就被那鏈子纏上,在他掌心落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有些不解,看向季無堯,“你如今的修為——”

季無堯並不想廢話,他已然失去理智,殺不了又如何,他也要扒掉這人的一層皮。

孫鈞儒正色起來,眼底帶著看後輩的欣賞,他欲出手卻忽感危機,身子一側,避開了那道銀白色劍芒。

沈應的狀態不對勁,但是並不妨礙他想要幫師尊的決心,哪怕是豁出性命也無所謂。

“你……”

孫鈞儒只說了一個字,那劍芒又襲來,他身子向後一蕩,看向兩人不緊不慢道:“你們兩人胡鬧也要有一個限度。”

可沒人能聽他說話。

季無堯殺紅了眼,身上的一切都是他的武器,就連墮仙崖上的風都成了利刃,四面八方鎖死了孫鈞儒的退路。

孫鈞儒終於感覺到了棘手,他仰頭,右手憑空一攤開,手掌上凝聚了一道赤紅且透明的劍刃。

然後隨手一揮,季無堯被憤怒裹挾,第一反應並不是逃跑而是迎難而上,但相比如此澎湃恢宏的劍氣,他的力量都顯的渺小起來。

但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銀白色的身影,他擋在季無堯身上,流霜劍揮出一道虛影,冰寒刺骨的雪山拔地而起,在兩人身前凝結一道屏障。

但那赤紅色的劍氣更猛烈,頃刻間便將冰墻斬裂,重重落到兩人身上。

孫鈞儒面色覆雜,他有些懷念的看了眼自己的掌心,“沒有人能接住我的劍,為何還要如此固執?”

他不再看兩個被他已斷定死亡的人,一步步向著墮仙崖上的鏡子走去。

另一邊,碎裂的冰塊將兩人壓制在下面,又被靈火消融,季無堯坐起來抱緊了沈應的身子。

“咳咳咳。”

鮮血順著事沈應的嘴邊滑下去,又被季無堯用袖子擦凈,只不過他都沒了實影,怎麽擦都擦不幹凈。

沈應眼睛眨了眨,擡起手點了點季無堯的下巴,拭去了那抹晶瑩,“師尊,你怎麽哭了?”

哭了嗎?季無堯恍然,才覺自己已淚流滿面。

沈應想要抓住沈應的手,固執問道:“師尊,你到底喜不喜歡我啊?一點點也算。”

季無堯心裏酸澀難捱,心裏悶痛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他從未覺察自己對沈應竟有這般濃烈的情緒。

他早知沈應的結局,但是如今這一刻來臨他還是想要時間再慢一點。

沈應眨了下眼睛,並不在意自己的處境,“師尊,你說啊。”

命魂書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化成本體的虛影,神色沈重道:“季無堯,動手吧。”

季無堯臉色一僵。

命魂書閉上眼睛,話說的艱難,“求求你了,清醒一點,這是沈應的情劫,你不要……你不要……認真。”

“他執念太深,若此劫不消,神魂受損,他會一直跟在你身邊,那就完了。”

季無堯指尖落到沈應的臉上,面上表情痛苦又糾結,最後又將那些苦澀的難過的酸楚咽回心底。

沈應的氣息有些弱了,他眼裏的光芒黯淡,但仍固執詢問,“師尊,你說呀……”

季無堯沒有回應他,他低下頭細細瞧著沈應的眉眼,沈應的眼神又亮了亮,充滿期待。

季無堯心裏一酸,右手摸到流霜劍的劍柄,流霜劍顫動一下,緊接著又安安穩穩待在季無堯手裏,親昵的蹭了蹭季無堯的掌心。

季無堯抱住了沈應,帶著鼻音,“對不起。”

銀芒一閃,銀色劍身插入主人的心口,沈應身子一僵,似乎有些委屈,他指尖攥緊了季無堯的衣角,想要開口,嘴裏卻都是血腥。

他不想要師尊的對不起,他想要在看一眼師尊的眼睛。

不喜歡他也沒關系,他會化成風,化成雪,四季輪轉時,他便能拂過師尊的眉眼。

攥住衣角的指尖失了力氣,一切歸於寂靜。

有風拂過,那身影化作光點開始消散。

季無堯緊緊抱著那失去生息的身軀,試圖挽留沈應存在的證據,但卻什麽都留不下。

墮仙崖一秒霜寒,季無堯跪在冰雪地裏發出一聲嗚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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