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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動怒 連桑城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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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動怒 連桑城遺物

“咳咳咳咳。”

季無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面色覆雜的擡起臉,臉上表情有幾分古怪。

這……見過沈應殺別人,沒見過自己殺自己的。

沈應敏銳的察覺到了季無堯表情怪異, 抓著季無堯的手,帶著幾分不解:“師尊,怎麽了?”

“沒什麽, 你有這份心就好。”季無堯說的敷衍,哄孩子般的語氣。

沈應眸光微閃,捏著季無堯的手又湊近了些,頗有些恃寵而驕的意味, “那我能看看師尊身上的符咒嗎?”

他一條腿壓在床上, 微微仰著腦袋,這樣會讓他瞧起來柔弱無害,他知道,相比於平時, 師尊更喜歡他乖巧的模樣。

那雙黑黝黝的眸子晶瑩透亮,專註認真,再加上沈應這個人平時不茍言笑, 唯獨對他撒嬌討好, 季無堯覺得自己耳尖有點熱, 他一把推開沈應, “說話就說話, 靠我這麽近做什麽?”

沈應瞧著季無堯微紅的耳尖,心思微動,若是自己再大膽些,是不是…

他喉結一動,索性大膽的將腦袋抵了過去, “師尊,我想看看你…”

季無堯被沈應擠得越發往裏去了,看咒就看咒,撒嬌做什麽?又不是幾歲的小孩了。

他有些不自在,“你先起來。”

沈應坐起身來,拉過季無堯的手臂,然後就要扯他腰間衣帶。

季無堯捂住自己的衣裳,“等等,你做什麽?”

沈應無辜的看向季無堯,“看符咒啊,我要記下來,日後若是找到解咒的法子我幫師尊解開。”

季無堯捂著自己衣帶的手一頓,心思活絡起來,這個咒就是當年沈應給他留下的,或許,現在這個也能解開?

他松了手,故作輕松開口,“看吧看吧,我自己來,”

“不勞煩師尊。”沈應深深的看了季無堯一眼,隨後伸手將季無堯的腰封扯開,然後又解了他身上衣帶,外衫掉落…

一件又一件,明明多正常的一件事,怎麽沈應一做起來,就有說不清的意味,季無堯扭過頭去,心裏總覺的說不上來的別扭。

沈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起來,目光順著攀附在季無堯左臂的藤蔓細細往上看,符咒的顏色很淺,淺紅色,只有季無堯殺人或者激動的時候會重一些,從手腕一直攀附到左側心口。

沈應用視線細細描繪,不知道是不是他心理原因,他腦子裏竟然真的有一道符一閃而過。

但細想時卻想不起來。

季無堯尷尬的輕咳一聲,“看好了嗎?”

肌膚暴露在空氣中,被人用如此直白的目光掃視,哪怕知道是自己的徒弟,季無堯也覺得有些不適應。

“好了,師尊。”

季無堯立馬穿上自己衣衫,狐疑的看向沈應,卻見沈應一臉茫然的看向他,“怎麽了師尊。”

季無堯皺了皺眉,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敏感,應該還是自己看錯了,沈應向來乖巧,怎會如此放肆?

“沒什麽。”

他推開門,看了看周圍環境,瞧出來這裏離他們原本待得地方並不遠。

沈應立馬貼了上來,“師尊,你要出去?”

季無堯左手一擡,頭上戴了一個鬥笠,“出去瞧瞧。”

“我也去。”沈應喜歡跟著他,季無堯也就隨他去。

客棧下面就是一條長街,不過季無堯不喜歡擠人,選了另一條冷清的路,他只是想下來走走,喧囂但又不過分熱鬧的人氣,讓他感覺像是回到了幼年時待過的連桑城。

“師尊看路。”

季無堯腳步一頓,避開了地上碎的石子塊,他站在原地,視線落到沈應扶著自己的手臂上,心裏再次思索,神魂不變,渡劫真的能將人變化如此的大嗎?

沈應是不是對他太過於依賴了?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當當當。

前面傳來兩聲敲盆聲,季無堯的思緒被打斷,兩人同時擡頭向著前面看去。

就看到一個老乞丐坐在地上,剛剛的聲音就是他敲擊碗盆的聲音。

那老乞丐靠墻坐著,蓬頭垢面,身上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

季無堯瞇了瞇眼睛。

這老乞丐他見過二次,一次是他一百年前徹底掌握十相城時,一次是十六年前告訴他命魂書書的事,這是第三次。

季無堯瞇了瞇眼睛,走上前蹲在他面前,語氣戲謔,“老人家,這次是什麽事啊?”

老乞丐的目光從沈應身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到季無堯身上,看著季無堯敲著他的破碗玩,冷哼一聲,“血光之災,快死到臨頭了”

沈應走上前一步,身上氣勢有些冷,“老人家,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

季無堯卻是感覺很有興致的模樣,“您繼續。”

“避東南,勿出世,別走回頭路。”

季無堯繼續敲他那破碗,“說明白點唄,我有點聽不懂。”

老乞丐撇過眼,盯著季無堯瞧了會,季無堯坦蕩的跟他對視。

“聽不懂就算了,說明你命有此劫。”

季無堯歪了歪腦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沈應聽出來了,這老乞丐不對勁,這下他望向人的時候,眼底不僅僅是打量,更是帶上了殺意。

老乞丐淡然的掀了掀眼皮,“言盡於此,好自為之。”

說完,他直接從兩人面前消失,如同泡沫幻影。

這障眼法,本人說不定在千裏之外。

沈應目光沈沈的收回了視線,“師尊,要不要我去殺了他。”

季無堯撇了他一眼,打了個哈欠,“殺什麽殺,沒禮貌,走了。”

沈應不情願回頭,最後追著季無堯去了。

那日老乞丐說的話雖然有胡言亂語的嫌疑,但是沈應卻十分上心,東南角,來時路?

要有災禍發生?沈應捏了捏指節,陷入了沈思,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從他腦海裏浮現?卻又被一一排除。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是落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可季無堯卻絲毫不放在心上,三日後,他便敲開了沈應的門。

“去一趟萬寶樓。”

季無堯今日穿的依舊張揚,暗紅色外衫,黑色腰封,銀白色珠鏈,墨發高束,發帶上鑲著珠子,身後靈火冒了個頭跟沈應打了個招呼又鉆進了靈芥裏。

沈應一開門就瞧見了這般景象,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喜歡,總覺得季無堯現在十分的……可愛。

這個想法有些大逆不道,沈應動了動指尖將念頭壓在心底。

不曉得是不是心有靈犀,他今日穿了件黑色長袍,內裏是暗紅色,白色流霜劍掛在腰側,竟然也不顯得突兀。

“走吧,師尊。”

可鴻極宗,萬寶樓正是在東南方向。

雲舟破開濃霧向著東南而去,與此同時,無數靈信化作流光在各宗傳遞,泥水渾濁風雨欲來。

而處在漩渦中心的人卻悠閑的靠在萬寶樓包廂窗邊,百無聊賴的轉著手裏的珠子。

沈應坐在季無堯另一側,在剝一種叫做朱果的硬殼靈果,這果子殼厚難剝,他剝一個,旁邊的靈火吃一個。

季無堯慢悠悠的看了一會,才懶懶開口,“過來。”

幾簇靈火團團轉,最後一個個排著隊到季無堯跟前,飄在最後面那個,趁著季無堯不註意,還偷吃了一個。

季無堯看見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沈應輕笑一聲,繼續剝著果子,然後將剝好的果子遞到季無堯嘴邊,“師尊,甜的。”

季無堯習慣了沈應的照顧,看都沒看,直接側頭咬住,卻偏離了一點,舌尖碰到沈應指尖。

兩人都是一楞。

季無堯掀起眼簾,狐疑的看向沈應,怎麽感覺有點不對勁?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

“怎麽了師尊?”

沈應見季無堯一直盯著自己,有些不解。

看沈應與平常一般無二的表情,季無堯覺得是自己想多了,也是,沈應是他一手帶大的,他有什麽心思自己能不知道嗎?

是自己被鳳佞騷擾久了,見什麽都想太多。

沈應從容的收回手,好像剛剛對他沒有產生半分影響,卻借著衣袖的遮擋,輕輕撚了下指尖。

叮,一聲鈴響,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孫妙初站在臺上,隱晦的撇了眼上面某處的包廂,她現在手心裏都是汗,她知道季無堯在這裏,但是不確定季無堯待會要做什麽。

今日這萬寶樓裏有一半是當年連桑城的東西,也就是說,當年圍剿季家,其實有鴻極宗一半的功勞,她不知道憑借著季無堯的性子會如何。

她攥緊了手指,只希望季無堯不要太沖動。

她清了清嗓子,“諸位,今日萬寶樓只叫三口價,多者不加。”

一聽這話,人群裏有些騷動,但是礙於萬寶樓身後龐大的勢力,他們也不敢多說些什麽。

萬寶樓裏間的孫暉皺了下眉,雖然不知道孫妙初要幹什麽,但是他也沒有過多幹涉。

孫妙初破階,一躍成為鴻極宗這一輩最優秀的弟子,優秀的人總是有些特權。

“第一件,玄窗靈,二萬晶石。”

季無堯面無表情的向下看去,果真察覺到了那抹熟悉的氣息,在他身後,一抹靈火晃蕩了出來,“好熟悉啊。”

“呀!那不是我們的東西嗎?季無堯,快,把我們的東西拿回來。”

“第二件,乾元丹,三萬晶石……”

“第三件,緞火錦,六萬晶石……”

……

“第十件,天璣琴,二百萬晶石。”

天璣琴,他母親的本命法器,也是傳給下一任城主的信物,可惜他姐姐都沒拿到這把琴。

周圍聲音一窒,隱約的能聽到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像是水迸進了油鍋,周圍開始躁動。

“我出二百五十萬……”

“三百萬……”

“五百萬……”

聲音越加越高,早就超了三口價,眾人已然陷入狂熱,這畢竟是一件半神器,只是可惜,連桑城裏都是音修,連桑城滅後音修功法毀於一旦,他們也用不了。

這些都是連桑城的遺物,卻一件件攤開來,淪為被拍賣競價的商品,季無堯的指尖緩緩捏緊。

就在這時,旁邊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這都是連桑城的東西,你們也不嫌晦氣?”

“我可是聽說,那連桑城裏都人不人鬼不鬼的,你們拿著這東西,跟那魔頭扯上關系,不嫌心裏膈應?”

“是啊,聽說連桑城本來就很邪,莫名其妙被滅看來也是老天看不下去了。”

“就是就是,我還聽說就是那魔頭走火入魔,自己滅了一城,你看啊,他身上那鬼火,當年連桑不就是被一把火給燒了個幹凈嗎?”

啪嗒一聲,桌角被捏碎了。

一同落下的,還有說話的那幾個人的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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