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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來齊 周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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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來齊 周家兄弟

天空已現魚肚白, 窗影縮短,清晨的光刺破晨霧透過窗戶撒了進來,留了一室淺白。

季無堯擡起手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銅錢發呆, 銅錢半新不舊,上面掛著編織的彩線,銅錢垂在手腕下, 晨陽順著四方錢孔穿過彩色光線,落下一道光。

他若是沒瞧錯,這是許姝桐的東西,只不過為什麽會在自己手上?

季無堯伸手摩挲著銅錢, 若有所思。

沈應正端著東西進來, 他見季無堯醒了,腳步一頓,神色如常走了進去,他臉上帶著乖巧的笑意, 放下東西後,走到季無堯床邊,蹲下身子, “師尊醒的好早, 昨日睡的還習慣嗎?”

季無堯不專心的點了點頭, 晃了晃手腕上的銅錢, 繼而問道:“許姝桐的銅錢怎麽在我身上?”

沈應臉上笑意不變, “我幫師尊帶上的。”

而後又狀若輕松的問:“師尊怎麽知道這是她的東西?”

季無堯擺弄著銅錢,隨口回道:“以前見過。”

沈應垂下眸子,遮掩住眼底的探究,許姝桐明明沒見過師尊,師尊這些年也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那師尊怎麽會知道?

除非師尊之前就關註過她,他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只覺得心口隱約泛酸,但他面上一切如常,起身將紅豆糕擺了出來,“她說師尊有災,這個驅邪避禍。”

“那到也是…”季無點了點頭。

一個銅錢而已,季無堯沒有過多糾結這個。

那枚銅錢靜靜地垂在季無堯的手腕上,他站起身時,剛好跟腰間的珠子撞到一起,發出一身悅耳的聲響。

叮當,又是一聲輕鈴響。

雲舟掛著的鈴鐺被風吹起又落回原地,雲上宗的白舟劃破雲海,落到鴻極宗上空,為首一人身著勾金墨衣,身量極高,氣質沈穩,明明年級瞧起來不大,身上卻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厚重。

鴻極宗有人來引,孫妙初穿著一身鵝黃色宗服,頭發束的規整,單手搭在腰側的武器上,那算美眸裏帶著打量與探究,很好的掩飾了心裏的不善。

周翊跟在他哥身後下了雲舟,左瞧右看,覺得什麽都稀奇。

孫妙初掃了他一眼,不以為意,目光落到身前那人身上。

男人劍眉星目,矜貴出塵,黑衣材質極好,上面有金絲相襯,顯得他矜貴非凡,他渾身上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感,瞧著並不好相處。

正當孫妙初打量的時候,旁邊的周翊不知道看什麽入了神,往前絆了一腳。

周雲章看都沒看,伸手抓住周翊的領子,把他揪回來。

周翊露出了嘴角的小虎牙,“謝謝哥。”

周雲章松了手,覺得周翊有些蠢。

孫妙初收回了視線。

鴻極宗正殿內,大人物分列而坐。

孫鈞儒坐在上首,他雖然年紀大,但是精神面貌瞧起來卻很好,坐在上首看人時,那雙眼睛隱隱帶了些壓迫感。

墨玄坐在一側有些心不在焉,原本他本該帶了墨睿澤就回去的,只不過鴻極宗得了消息再三邀約,正巧季鳴月的身子有些不適,便在鴻極宗落腳。

不過他心裏不安穩,只等著明日壽宴一過就帶著妻子兒子回去,他是墨傀門門主,但他不想摻合這些事端。

更何況,他自這次出來,心裏總覺得有些不安穩。

墨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視線落到旁座穿著白色僧衣的人身上。

應如雪為什麽會在這裏?按理說明光寺好久也不摻合此事了。

兩人以前也是故交,只不過當年出了那些事,昔日的情誼還沒來得及續便截然而止,這些年幾人都默契的避開了一切見面的場合。

那些舊事如同掩在華服下的陳年舊屙,大家都默契的粉飾太平。

除了季無堯這個變數。

許是墨玄看的久了,明徹轉過頭來,“墨門主一直看著小僧做什麽?”

墨玄看了眼應如雪的神色,擰了下眉,覺得應如雪這反應奇奇怪怪。

“聽聞墨門主喜得麟兒,小僧恭賀門主。”

墨玄無語,墨睿澤都生出來十四年了,這應如雪發什麽瘋?

他擡眸,沒有言語收回了視線。

在墨玄對面,坐著的是玄清宗的人,沈天祁面色一如既往的陰沈,就跟誰欠了他晶石似的,旁邊的元清渡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盯著桌面發呆。

墨玄收回視線,沈天祁倒是沒什麽,主要是元清渡以前教過他們幾個,如今再見,怎麽稱呼都覺得別扭。

“大家遠道而來,孫某不勝感激。”孫鈞儒摸了摸胡子,率先開口。

下面的弟子上前,一人端上來一個禮盒,不必打開,單聞著那蔥郁的靈氣,便知曉這裏面裝的不是凡物。

周翊坐在周雲章身旁,見端上來的東西眼睛一亮,這鴻極宗果真是財大氣粗。

眾人面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跟笑意,客套了會,孫鈞儒感慨道:“周宗主果真是年少有為,雲上宗當年受到重創,這些年竟也恢覆如初了。”

周雲章頷首,不卑不亢道:“是先宗主遠見。”

孫鈞儒點了點頭,眼裏帶著讚賞。

旁邊有一鴻極宗長老接口道:“周宗主兢兢業業這麽多年,不知曉可有道侶?”

周雲章淡淡回道:“不曾。”

孫喆長老繼續道:“周宗主啊,如今雲上宗已恢覆當年之狀,宗主也是時候考慮個人婚事了。”

周翊托著腦袋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向他哥。

真是想不到,在宗外,居然能有人催他哥找道侶,他們也不想想,周雲章當了這麽多年的宗主,為何卻還孑然一身。

宗裏的長老凡是提過一嘴的,都被他哥給削去長老之職,流放外峰了。

周雲章皺了皺眉,但還是禮貌道:“我目前並未有尋道侶的打算。”

“哈哈哈,是。”

緊接著那孫喆長老的目光就落到了周翊身上,眼睛閃著精光。

周宗主說一不二,但卻十分疼愛他這個弟弟。

妙初出身好,修為高,模樣也好,再加上有鴻極宗傍身,周雲章沒有理由拒絕,再不行,妙初許給他這個弟弟也可以,只不過委屈了妙初那丫頭。

孫喆這般想著,絲毫不覺得自己想法有差。

世家宗族原本就是靠聯姻來穩固關系的,玄清宗之所以跟鴻極宗交好,那也是沈氏的祖母曾是孫家女。

不喜歡沒關系,等妙初以學習為名進入雲上宗,日久生情也好,隨便什麽也罷,他們鴻極宗又能跟一大宗聯系緊密。

孫妙初看著自己叔伯長老的算計,眼裏閃過一絲不耐,她又不是個物件,憑什麽要定她的婚事。

她右手搭在腰間的鞭子上,指尖點了點,等下她就找周家兄弟說個明白,她是不能拒絕,周家兄弟可以。

今日不是正規壽宴,但也安排了不少東西,讓賓客盡歡。

周翊正興致勃勃的瞧著下面弟子的水袖舞,就見他哥揪住他的領子,略一頷首,先行退場了。

周翊被他哥拖著走,“哎?我還沒看呢?”

周雲章斜瞇了他一眼,“怎麽?你在宗門裏怎麽答應的?”

周翊一慫,他先前偷跑出去被他哥關了禁閉,好不容易求著他哥出來,路上他可立誓了,什麽都聽他哥的。

“嘿嘿嘿,哥,我錯了。”

“哥,你等等我啊。”

周翊跑快了兩步,追上周雲章,跟他同步,轉過身倒著走打趣道:“哥,怎麽還不尋伴侶——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那長老也真敢說。”

周雲章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周翊身子站直,伸手在嘴上拉了一下。

周雲章撇了他一眼,擡腳向前,“沒大沒小。”

周翊又開心了,追上問,“哥,這個盒子裏的東西我要了。”

“雲上宗缺過你的東西?”

“沒有,但我想要。”

“要就拿著。”

周翊明知故問,反正這些東西都是他的,他是個廢材不假,但他哥是宗主啊,他喜滋滋的收了東西,眼底餘光瞧見一個身影。

那人紮著高高的馬尾,寬肩窄腰,身量修長,淡金色衣衫下掩了暗紅內裏,腰間配著銀鏈,幾顆珠子零散的垂在腰際,光看背影便覺得這人瀟灑俊逸。

周翊眨了眨眼睛,扯住周雲章的袖子。

“哥,哥,我好像看見我救命恩人了。”

他嫌不夠清楚,特意提道:“就我跟你說的那個,我在鴻極宗的地方拍了東西,被人搶走,差點丟了小命,喏,就是他,肯定是他。”

周翊有個優點,就是過目不忘,記人十分厲害,哪怕只是一個背影,便能讓他確信十分之□□。

周雲章停下腳步,遠遠望著那人,他精神力悄然外洩,悄無聲息的落到那人身上,目光下移,落到那人腰間墜著的珠串上,眼睛瞇了瞇。

“你說他救了你?”

周翊點了點頭,眼神興奮,“對啊,哥,我想上前打個招呼。”

周雲章冷哼一聲,“我勸你最好不要。”

周翊不解,“為什麽?”

“你以為他是什麽好東西,如果不是你恰好遇到打劫的人,那麽殺你的就是他。”

周翊臉上一呆,“哥,你說什麽啊,我聽不懂。”

周雲章被他問的有些煩了,“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季無堯。”

周翊懵了,“啊?他是季無堯?”

周雲章冷聲道:“所以,你不是每次都有那麽好的運氣活下來,下次再讓我知道你偷跑出去,我就打斷你的腿。”

周翊震驚於季無堯的身份,他哥的後半句他都沒聽清,他撓了撓頭,“可是他確實救了我啊。”

周雲章懶得理會他,上前走去,周翊見他哥不管他,立馬跟了上去。

樹影婆娑,季無堯靠在假山旁,指尖彈了下手上銅錢,剛剛他覺察出一道窺探的視線,可等他再看時那人又收了回去。

靈火飄到前面來,“要我去幫你找人嗎?”

季無堯收回精神力,“不必了。”

既然沒有惡意,許是看錯了。

說完他目光落到前面,手裏拋著珠子,打了個響指,遮掩去除,前面是被五花大綁的弟子。

季無堯在這裏立了界,他從靈芥裏拿出來一個小匣子,在那弟子面前晃了晃。

“會不會解這個東西?”

那弟子原本還驚異為什麽一個其貌不揚的人要綁自己,直到看到季無堯手裏的東西才明白眼前是何人。

他眼底帶了絲驚恐,拼命搖了搖頭。

“不,我雖是內門弟子,但我不會解這個東西,只有孫家嫡系才會。”

季無堯反問,“是嗎?”

那弟子點頭,“是是是,我沒說半句謊話。”

季無堯陷入沈思,姚三娘說鴻極宗主有浮屠鏡的碎片,那應該就是他手裏的這件。

他擡手一劈,將那弟子打暈過去。

沈應見怪不怪,上前一步,“師尊,我們現在去哪?”

季無堯將東西一收,“去捉個孫氏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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