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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分開 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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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分開 眷戀

石洞裏燃著香, 驅散了陰沈的霧氣,沈應手指尖動了動,隨即睜開了眼睛。

記憶回籠, 沈應回想昨日自己粘在季無堯身上的模樣,耳尖微紅。

他手掌捏起被子,往頭頂上一蓋, 蓋住了自己通紅的臉,這床被子是季無堯蓋過的,帶著一股清淡的連桑花味道。

一道聲音從旁邊傳來,“你要把自己給憋死?”

沈應立馬掀開被子, 眼睛一亮, “師尊。”

“嗯。”

季無堯靠在石壁上,另一只手裏拿著珠子無意識的盤著,腦子裏在思索,他身後飄過來兩團子靈火, 一左一右把沈應圍住,圍著他繞了一圈。

“你好些了嗎?”

“你可真厲害,你會修覆靈脈。”

沈應莫名覺得這幾個火團子形狀大了些, 它們也沒指望沈應回話, 自己繞了一圈又跑到季無堯身邊, 鉆到靈芥裏了。

季無堯指尖在珠子上敲打, 似乎有些猶豫不定, 良久他開口,“你先回小青山,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就在半刻鐘前,季無堯感應到了浮屠境碎片的消息。

現如今只有鴻極宗有浮屠境碎片的傳聞,昆寧山脈同屬於鴻極宗地界, 所以這條消息背後的用意簡直不要太過明顯。

以浮屠境為餌,請君入甕,但是季無堯又不得不上鉤,浮屠鏡碎片對他來說太重要了。

沈應臉上的表情淡了下來,他緊抿著唇,卻說不出來什麽要跟著季無堯的話

自己在季無堯身邊,更像是他的拖累,沈應又不止一次的冒出來那個想法,要是自己修為更高些就好了。

命魂書迷迷瞪瞪的飛出來,季無堯的靈火不在,它膽子都比往常大了許多。

它給季無堯傳音道:“為什麽不讓他去,他必須去!”

季無堯眉眼一擡,“為什麽?”

命魂書在季無堯肩膀上跳來跳去,“你忘了!沈應在昆寧山脈被廢,被廢!這可是一個重要的劫難,說不定你讓沈應自己回去,他半路就被人廢了!”

季無堯冷笑,“我怎麽會讓他自己單獨回去,我會給他安排鬼傀。再者說,他在我身邊難道是什麽安全的事嗎?”

命魂書說不動季無堯,但他的態度異常堅決,“不行,沈應必須走這個劫難,這上邊都寫了!”

季無堯瞇了瞇眼睛,“沈應被廢?你上邊寫了也不準。”

他繼續傳音,聲音不屑,“你忘了,我就是要讓沈應平淡的過完這場劫難,劍修歷劫多坎坷,紅塵大道辛酸苦辣走一遍,才能悟道破階,你覺得我會給他破階的機會?”

季無堯一錘定音,“他越是平庸,我越是樂意,現在送他走。”

命魂書急的上躥下跳,沈應當年跟他簽訂契約,沈應渡不成劫,自己會不會有什事啊?

他當初可是看著沈應修為高,心思堅定才跟他簽訂的,奈何殺出來了季無堯。

一開始就亂了套。

他氣的憤憤不平,有些賭氣的想,要是季無堯知道沈應向它許了什麽願,他非得後悔死不可。

哼,讓他會後悔去吧。

季無堯給沈應準備了不少的東西,另有兩只鬼傀放在靈芥,上仙界對這種歪們邪道甚是敏感,若是沈應大搖大擺的帶著反倒是惹人註意。

沈應帶的那塊藏息玉上,有季無堯的一抹分身,只要沒遇到強過季無堯的,沒人動的了沈應。

季無堯叮囑道:“先回小青山吧,勿要耽擱。”

昆寧山脈外圍必定有許多鴻極宗的弟子,但沈應是純劍修,仔細遮掩,不會有人認出他來。

季無堯擺了擺手,“去吧。”

沈應捏緊了自己衣角,雖然心有不甘,但實在說不出留下的話來,“……是。”

看著沈應離開後,季無堯換了神色。

他指尖輕撚,肩膀處飄忽出來兩團靈火,在他身後繞來繞去,不知道在他耳邊說了什麽。

下一瞬,他冷了神色,將手裏的珠子往旁邊一擲,只見珠子就像是碰到了鏡子,只聽得哢嚓一聲輕響,緊接著珠子便穿破屏障落到地面。

半空落下一張紙條,季無堯斂眸拾起,只見上面浮現出來幾個字跡。

“合體期強者坐鎮,外加化神境修士若幹,慎之。”

季無堯冷笑一聲把紙條燒了,沒想到燒完又蹦出來幾個字,“方位東南。”

跟季無堯預料的不差,正是東南方有浮屠鏡的波動,他被把燒光的紙灰吹拂到地面,身子一閃,人就沒了蹤影。

昆寧山脈的東南端,一片寂靜,就連鳥鳴蟲鳴都沒了聲響。

一只獵食的豹子尋著味道靠近邊緣,似乎察覺不對,駐足在原地不敢上前來。

不知道嗅到了什麽味道,它身上毛全都炸起,耳朵攤平,尾巴低垂到地面,不安的拍打著,它弓著身子一步步後退,終於受不了一個轉身跑了。

可還沒跑出多久,那豹子就倒在地面上,沒了氣息。

孫暉望著遠處身子幹癟的豹子,收回視線,態度恭敬的站在下首,沖著前面的人拱拱手,“師叔祖。”

前面的人渾身籠在黑袍子裏,只漏出來一點幹瘦的下巴,他微微擡頭,手掌拄著拐杖敲了下地面。

“季無堯還沒來?”

孫暉回道:“還未。”

“會來的。”

他說的平淡,周身若有若無的洩出來一絲威壓,“還是你們小輩有活力,不像我們都老了”

孫暉垂著頭不敢說話。

那人伸手摸著拐杖,眸子露出銳利的光來,“行了,你是孫家子孫,這般怕我做什麽?”

孫暉身子升起一抹寒意,“沒……沒有。”

那人擺擺手,“行了,下去吧。”

孫暉似是松了口氣,垂眉斂息的退到一旁,抹去了頭上的冷汗。

這位是鴻極宗的師叔祖,據說已經到了合體期,沒想到季無堯竟然能讓這位出山,實在是……讓人有些不可思議。

另一邊,樹葉遮天蔽日,地面上連碎影子都遮掩了去,沈應越走越快,最後停留在一顆樹前,狠狠一拳打在樹幹上。

那兩人合抱粗的樹木多了絲裂紋,緊接著裂紋縫隙越來越大,那顆樹木直接栽倒,濺起滿地灰塵,發出轟然一聲響。

沈應撫住心口,只覺得心口發悶,悶的他喘不過氣來。

師尊要去做一件非常危險的事,可偏偏他卻沒有能力跟在師尊身邊。

就像是上次那樣,成為師尊的威脅,然後被師尊護著逃離。

沈應只覺得無力,心裏湧現出一抹茫然,他跟季無堯的差距太大了,那些有本事站在季無堯對面的人,最次也是元嬰,可他僅僅是個金丹。

沈應彎下腰,單手捂住心口,緩和了下呼吸,餘光卻看到旁邊站了個人,他卻絲毫沒有察覺。

“誰!”

沈應抽出流霜劍,拿劍對峙。

這人悄無聲息的接近他,自己卻連一絲一毫沒有發察覺,只能說兩人境界差距太大了。

流霜劍上泛著寒光,劍身出鞘的剎那,就連空氣都冷了幾分。

明徹站住了身子,目光落到流霜劍上,似乎有些懷念,“流霜劍啊……”

沈應目光警惕的看著來人。

這個和尚穿著青灰色的粗布僧衣,頭頂無發,長相清冷,偏偏那雙眼睛生的有些活人氣,是向上微翹的鳳眼。

沈應瞇了瞇眼睛,他記得來人,他跟季無堯在靈境裏見過,當時他師尊說的是,他是仇人。

明徹欣賞完了劍,視線落到沈應身上,有些不解,“你對我有敵意?”

沈應目光幽冷,眸色沈沈,“你是師尊的仇人。”

“師尊?”

明徹細細咀嚼這兩個字,在擡頭,面色一片覆雜,“沈應,你腦子傻了,季無堯是你師尊?”

沈應不言,只是劍指來人,修為不夠又如何?若他有詆毀師尊之舉,自己決不會聽之任之。

明徹見沈應表情沒有絲毫變化,臉上只有對自己的警惕與厭惡,覺得有些棘手。

“你先別拿流霜劍對著我,我怕我會忍不住跟你過兩招,但你現在又打不過我。”

明徹說話平平靜靜,沒有幾分情緒,但沈應只覺得刺耳。

本來幫不上師尊就煩躁。

明徹沒瞧見,繼續道:“你不要跟在季無堯身邊了,他不是個好東西,凈——”

他剛說了一句季無堯的不是,沈應手中劍刺了過來。

明徹只好被動反擊,他腳步退後,面上有些詫異,“你刺我做什麽?”

他手掌向前,用靈力將沈應定在原地。

沈應身子被困,流霜劍也被明徹束縛住,只有那雙眼睛冰冷的看著明徹。

明徹擰眉,似乎因為沈應的怒意而覺得匪夷所思,“你是因我說季無堯你生氣?可你先前不是不喜季無堯麽?”

沈應覺得眼前這和尚滿嘴的胡言亂語,他怎麽可能討厭師尊?

分明是他挑撥離間。

明徹又道:“你不會找真把季無堯當師尊了?”

他似乎覺得有些無語,向來冷淡的臉上全是一言難盡。

“罷了,我不能說太多,季無堯收你當徒弟只是一時心血來潮,覺得有意思罷了,我勸你還是回來……”

他話說一半,只聽得哢嚓一聲,他覺得有些詫異,“你現在金丹期都能沖破我的禁錮?”

沈應只是緩慢而又固執的開口,“師尊收我為徒,不是一時興起!”

明徹見他這麽固執更加震驚,他擡起手上珠子,“你說什麽?”

沈應冷聲道:“我說師尊收我不是一時興起。”

明徹搖了搖頭,仰天嘆息了一聲,不再跟他多言語,最後只留了一句話。

“你……師尊在東南方位,此次他兇多吉少,你記得去見他一面吧。”

沈應眸子瞬間紅了,明徹不欲與他多言,直接閃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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