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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年郎 親自教習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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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少年郎 親自教習劍法

“為什麽?”

季無堯瞥了他一眼,語氣堅定,“不行就是不行,沒得商量。”

沈應有些低落,眼睛垂下來,整個人看著都委屈巴巴的,“為什麽不行?我是師尊的徒弟。”

季無堯嘴角抽了抽,當初沈應還是檀珩仙君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也不知道他歷劫成功後會不會有如此記憶,怕是他日後想起來都覺得無地自容。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走的邪路子,你難道也想被天下人厭棄嗎?”

季無堯半倚靠在一塊石頭上,雙手環臂,靈火在他肩膀後面玩你追我趕的游戲,再加上他這一身叮啷響的珠子,確實看起來不太正派。

沈應搖了搖頭,有些固執道:“師尊如何,我便如何。”

季無堯斂眉瞧著他,沒被他幾句話打動,冷淡開口,“沒得商量,你想學什麽?劍?刀?戟?”

其實也沒真讓他選,沈應的劍應該是在玄清宗,等到時候他可以幫沈應拿出來……

沈應思索半天,沒想出來,其實他想學劍,但似乎他記得季無堯不喜歡劍修來著,但要是學別的,自己似乎又沒多大的興趣,如果自己學珠子的話……

其實他對珠子也沒多大的興趣,但那是季無堯的本命武器,到時候季無堯可以親手教他,若是學些別的,那自己還是季無堯的親傳弟子嗎?

季無堯看著沈應糾結的神色,一錘定音,“若是沒想好,那就學劍。”

“啊?”

沈應還陷入自己的世界裏,沒聽清季無堯說些什麽。

季無堯又重覆了一遍,“我說,你要學劍,正好我有一套劍法頗熟,跟你很配,正好教你。”

沈應眼睛一亮,心思又活絡了起來,重點落到下半句,“師尊親手教我?”

季無堯覺得奇怪,“不然呢?這聲師尊白叫的?”

沈應高興極了,他眼睛裏一下子燃起了光彩,跟剛才的蔫巴小孩判若兩人,他一高興,就喜歡撲人,比如現在。

“師尊師尊。”

沈應原地轉了一圈,身子往前一躍,撲到季無堯懷裏,軟軟的抱著季無堯撒嬌,“師尊,你對我真好。”

季無堯本就靠著石頭,他這一撞力氣不小,季無堯身上的珠串被他撞的叮當一聲脆響,沈應在他懷裏仰起頭來,像只得了骨頭的小狗,“師尊,我真開心!”

嗯?如此便開心了嗎?

季無堯跟沈應做同門時,季無堯那時候少年活力旺盛,他又好動,總喜歡撩撥些什麽,於是逗沈應成了他的趣事之一。

只不過那時他怎麽也沒見這冰木頭有什麽大表情,比墨玄的傀儡還傀儡。

他那時問沈應,“餵,你這小小年紀什麽就斷情絕愛,你連情愛都不知道是什麽,你絕的明白嗎?”

後來沈應如何回答的,他就記的模糊了,不過他也順利的惹怒了沈應,兩人從靜心閣打到聽雪峰,最後還是旁人拉的架。

最後兩人都逃不過去思過崖罰抄書的命運,細細想來,自己那些年關的禁閉,罰的抄寫竟然十有五六跟沈應有關。

他也真有能耐,竟能幾次三番惹的沈應出手。

只不過沈應依舊是師門眼裏的好弟子好師兄,自己是那個壞老鼠屎。

“師尊,師尊。”

沈應見季無堯走神,不知道在想什麽,就想把他的註意力拉回來。

“嗯?”

沈應一臉崇拜,乖巧道:“師尊教我,我便學劍。”

季無堯收回思緒,望著眼前的沈應情緒覆雜,那些過往跟現實交織的空蕩,少年氣隔著兩百年的光陰,居然還讓他記得這麽清楚。

也就自己這二百年什麽事都沒幹,才讓那些記憶如此幹凈新鮮。

還是眼前的沈應比兩百年前討喜些。

季無堯抽出一只手,彈了下沈應發邊墜著的小珠子,玉石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放心吧,你師尊的劍法……舉世無雙。”

只不過都是以前,他現在已經不能拿劍,但是教人綽綽有餘。

沈應覺得師尊情緒有些不對,他不想提及師尊的傷心事,心裏下定決心,自己以後就是師尊的那把劍。

他發誓,日後有他在,無人能傷季無堯。

嘩啦啦!

劍氣如虹,風卷殘葉,

梨樹林花瓣如雪,洋洋灑灑滿空飛舞,濃綠淺白中是一道玄黃色身影,小小的人手持木劍,以己為中心,四周都是震蕩的落葉。

梨花夾著樹葉向下,葉尖上立著的蝴蝶震翅逃離。

它的翅膀扇動撲起一旁的枯葉,掠過春日的露水,避開夏日的濃陽,撩起冬日的初雪,婉轉幾個年頭,終於落於銀白色的劍尖,尋到了一處棲息地。

只不過那劍尖一抖,蝴蝶惶恐躲入秋日枯葉下了。

“凝氣,靜心,心無雜念,出手無收。”

季無堯躺在寬大的樹枝上,一本劍譜蓋在他的臉上,單膝曲起,雙手環在胸前。

黑紅相間的袍子垂下,腰間配著的銀鏈珠子在半空晃蕩,黑色皮質的腰封收的幹脆利索,緊瘦的腰身便藏匿在裏面。

他指尖捏著一片飄落的樹葉,指尖一揮,葉子化為利刃向著中間的人飛去。

梨花陣中間的少年眼上蒙著布帛,耳尖微動,手腕反手一斬,葉片分為兩半,一半飄然落地,另一半被劍一擋,變了方向釘入遠處樹幹中間。

緊接著,無數葉片飄落,陣中央的少年眉梢一挑,腳尖點地,飛身而起,手中劍若殘影,須臾間葉片落地,唯有一片梨花裹挾著浮在半空。

少年轉身一刺,銀白梨花被劍風一掃化為粉末,他臉上的蒙巾應聲掉落,露出來一雙璀璨的墨眸。

幾年光陰,沈應的身形拔高,少年的臉上已經褪去了些許嬰兒肥,一雙眼睛黝黑明亮,眼角微壓,墨眸淩厲,透出來些許凝冰,擡眼看人時有些冷。

只不過這道冷意在看見前面那人時,便化了個幹凈,如冬雪初融,瞧著人都明亮鮮活了幾分。

“師尊!”

季無堯懶洋洋打了個哈欠,他走一步黑紅色的衣擺晃蕩一下,腰間墜著的珠子藏入衣擺又若隱若現。

沈應瞧了一眼又收回視線,心裏想著師尊的這條腰帶顏色有些重了,下次給師尊選條顏色輕些的。

季無堯不喜歡自己動手,以往在十相城裏也是有鬼傀伺候,他身上有種隱藏的矜貴,沈應覺得師尊就是要被人捧著的。

反正他樂意接手季無堯的一切事務,只要他對季無堯有用,他就很開心。

季無堯見沈應分心,語氣更沈了幾分,“剛剛我是這樣教你的?”

沈應回神,像是有些後知後覺的羞愧,“師尊,徒兒還是有些不明白。”

季無有些不悅,“哪裏不明白?”

“嗯……”

沈應想了想,“師尊剛剛說到身法,我總覺得沒有師尊那般靈敏,還請師尊教教我。”

季無堯拿過他手裏的劍,反手挽了一個劍花,緊接著單腳後撤一步,腰背發力,手中劍如同活過來一般,帶著雷霆之勢一擊。

遠處橫亙在梨樹前的石塊震的粉碎,但梨樹卻未傷分毫。

就是這樣。

沈應的眼裏透出一抹驚艷,他的師尊每次拿劍時,就好像變了個人,整個人張揚肆意些,情緒也更外露些。

那矯健利索的劍法,以及恰到好處的力道,沈應每次看了心口都怦怦跳,眼神一眨不眨的離不開師尊,他覺得這就是對強者的崇拜,他也要日後像師尊一般厲害。

季無堯把劍丟給沈應,“明白了嗎?”

嗯?明白什麽?其實沈應早就參悟了,但是他卻私心的想讓季無堯多教他一會。

於是他擡起臉來,似乎不敢看季無堯,臉上那道羞愧更濃重了,“對不起師尊,徒兒愚笨……”

季無堯皺了皺眉,不應該啊?

沈應以往過目不忘,師伯講學時,時常舉一反三,怎麽自己教了好幾次,沈應卻學的磕磕巴巴的。

難道是自己講的有問題?

不對啊?他記得清清楚楚,更何況,他的課業,可是一點都不比沈應差。

心裏雖然疑惑,但是季無堯還是盡心盡責的教,為了讓沈應理解,直接手拿著他的手教導姿勢。

“這樣……”

沈應手裏握著劍,心思卻不在劍上,師尊的聲音也好聽,清朗又有磁性;師尊很年輕,長的不像他師尊,像他哥哥;師尊身上的味道很好聞,他記得有次翻書翻到了,叫什麽連桑花……

“這樣,劍鋒內收,藏鋒於心,見微知著,目落劍尖三寸許……”

沈應腦袋暈乎乎的,覺得季無堯的懷抱暖暖的,他身高已經到了季無堯眼睛下一點,再長更高一點就好了,就可以保護師尊。

“聽明白了嗎?”

季無堯的手收了回去,那道溫暖也隨之消失,連帶著那股好聞的連桑花香氣也沒了,沈應心裏湧起一道失落。

但季無堯還在看著他,沈應打起精神,點了點頭,肯定道:“師尊,我會了。”

緊接著,沈應將原本季無堯的招式原原本本的重覆了一遍,絲毫不差。

完美的就像是早就學會了似的。

自己親手教,竟然學的這麽快?

季無堯陷入了沈思,他怎麽記得先前聽師伯講學,翻幾遍劍法就會了,難不成……這樣學更快?

沈應已經收了劍回來,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等待誇獎,“師尊,怎麽樣。”

季無堯收回了思緒,淡淡看了他一眼,“一般吧。”

沈應肉眼可見的蔫了下去,季無堯覺得好笑,這幾年相處下來,沈應才沒那麽容易打擊的到。

更多的都是當著他的面誇大其詞,什麽怕蟲子,怕打雷,怕高。

笑話,堂堂劍修怕高?怕打雷?

那沈應先前的雷劫是被自己吃了不成?

果然,季無堯沒走兩步沈應就跟了上來,眼裏哪裏還有半點沮喪的模樣。

他笑著上前,歪著腦袋,“師尊等等我,今日吃什麽?”

“吃紅豆糕嗎?我早上泡了紅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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