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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備婚 “我已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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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備婚 “我已著手……

十年前晚意的父親久東青任職廣西路合浦郡通判, 對於久家來說,郡府通判一職已是高升,即使地處略微偏僻一些, 但舉家搬遷之日喜氣洋洋,久東青與妻子疏心解意,立志要做個好官,展望一番宏圖, 對未來很是期待。

晚意自小在合浦郡長大,七歲之前可以用無憂無慮來形容她的生活, 父母相親, 對她也是寵愛有加, 晚意的母親是閨閣小姐出身,讀書認字,對晚意在學識方面比一般娘子看重些,久東青也常常得閑的時候便教自家女兒認字品書。

晚意不像一般孩子似的貪玩, 學地很用功,不到幾年便練了一手漂亮的小楷。久東青很是溺愛自家女兒, 晚意又比同齡孩童都有悟性, 便越發招大人喜歡。

本以為日子便會這樣順風順水地過去,沒想到,知州黃鐘在某一個休沐日, 忽然傳了久東青去。

那日久東青去了許久才回來,晚意的記憶中, 母親將飯菜一熱再熱, 自己已經撐不住眼皮睡了過去,連父親何時回來的也不知道。

那夜父母親房中的燭火一夜未滅,竟連晚意幼小的心中也隱隱有些擔憂, 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就在她漸漸將要把那個晚上忘記的時候,一日母親匆匆將她叫醒,將一個包裹塞入她懷中。

平日裏母親對儀表很是看重,發髻從來梳得一絲不茍,今日竟看起來頭發有些淩亂,好似一夜未眠的樣子,連平日裏最愛的簪子也未帶上。

“這是你的姨母,你從未見過,今日帶你去老家待上幾日,見見族中長輩。”

“母親不去嗎”

“我要陪著你父親,就不去了,你也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照顧自己了”

“可是母親……”

“沒有什麽可是!”

“好了,母親答應你,過幾日便接你回來”

晚意向來懂事,母親的囑咐她從沒有不聽的。

那未見過面的姨母拉著她上了馬車,就這樣,晚意帶上了一個裏頭不知裝了什麽的小包裹,便這樣匆匆離開了自己父母親的身邊。

姨母將一套小子的衣服給了她,告訴她,老家有風俗,女孩子到了七歲便要為自己父母親祈福,所以安排她住進了一個山上的小寺廟中。就這樣,晚意在這個寺廟中待著,一住便是一年多。

後來又輾轉了兩三個寺廟,直到晚意九歲那年,姨母才將她帶回了自己家中。

姨母在家中地位並不高,時常受妯娌的氣,族中亦有幾個堂哥表哥,見晚意長得標志,總有意無意地調戲她。

母親當時說過幾日便會來尋她,但是兩年過去了,母親始終未曾出現過。

晚意已經猜到家中出事,在姨母家中又過得很不舒心,於是便自己偷偷地跑了出去。

她扮做男兒模樣,回了合浦郡家中,卻遠遠見到大門緊閉,門上交叉貼著兩條顯眼的白色封條。

門上已經纏上蜘蛛網,封條也因日久風吹日曬而泛黃破裂。

晚意透過門縫朝裏看去,椅凳雜亂地扔在院中,地上枯草橫生,早已荒蕪。

晚意悲痛難忍,痛哭出聲。

路過的一個老者見晚意坐在臺階之上哭得如此傷心,便上前問她。晚意謊稱自己是想來投靠的遠房親戚,老者哀嘆一聲道:“這久家早就滅門啦,說是犯了什麽事,前年拉到菜市口斬的首,如今屍骨還在漏澤園呢,兩年了,連個收屍的人也沒有,慘哦”

晚意強忍著搖搖欲墜的身子到了漏澤園,那漏澤園管事見她一個小身板,顫顫巍巍的樣子,開口便說要拉回久家人的屍首。

“你說誰?久家的那幾口?”

漏澤園管事一邊吃著飯一邊打量了一眼晚意,“就你這身板子,能拉的動那麽多骨頭嘛?”

見晚意看他,繼續道:“這麽看著我幹嘛,難道你還以為肉身齊全啊?早被老鼠蛇蟲吃光了,不吃光也早爛完了,如今就一堆骨頭了,混在一處,你愛要不要吧”

晚意強忍著淚意,“……我要”

那漏澤園管事面冷心熱,瞧晚意的模樣於心不忍,便幫她找來了一輛板車,又幫著她將久家人的屍骨用袋子套了,兩人一起拖上了車。

“我還要看管這裏,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你自己找個幹凈地方埋了吧。”

“請問這附近……哪裏有安靜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這個麽”

管事想了想,“那花溪邊有一處空地,極少有人過去,就是雜草叢生不太好走,你要不去看看”

晚意謝過管事後,便自己一人拉著板車,往花溪邊去了。

人在悲傷痛苦時,總會爆發出一些平日裏不曾有的力氣。

盡管荒地上野草足足有一人高,晚意憑著一股勁,僅用雙手,將那些高出頭的草拔了個七七八八。

歇下來時,才發覺自己的手上火辣辣地疼,手上的皮肉被草鋸割傷,一條一條地,觸目驚心。

她也顧不得許多,又鉚足了勁將那個裝滿人骨的袋子拖下了板車。

將人骨一具具分開,她是做不到了。

晚意心中悲痛,看著天空道:“父親,母親,孩兒不孝,時至今日才將你們的屍骨埋葬,還有久家的各位,你們一輩子為久家效力,如今落得這般下場,是久家對不住你們……”

晚意借著鏟子吃力地刨出了一個坑,將袋子拖入坑中,她小小的身影站著,顯得如此孤單又落寞。

晚意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拉回了思緒。

之前昏迷的時候迷迷糊糊聽到崔括與李游元的對話,提到過久家屍骨的埋葬地。沒想到崔括竟對這個如此在意,將自己作為條件,也要在李游元處得到線索。

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等崔括晚間回來的時候,晚意正在用飯,崔括自然的坐到了她身邊,兩人對視了一眼,便各自用飯,吃完了飯漱了口,晚意便道:“我父母親的墳墓,你重新埋好了吧,我想你不至於做了自己的事,便將屍骨隨意處置。”

崔括拿著茶杯的手一頓,沈默了片刻才道:“你知道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我不想追問你的目的,只要你能幫我為久家翻案。”

晚意接著道。

“放心,我重新叫人建了新墳,你父母親在地底下應該過得不錯。”

“那便好”

晚意第一次見崔括欲言又止地樣子,她能猜到,崔括擔心自己知道將她拋下在臨安的原因後,心裏對他有怨恨。

要說怨恨,那日醒來之時的確恨過,恨他如此絕情,恨自己交付真心,卻被人如此踐踏。

但她現在卻豁然了,崔括這樣的人,怎會糾纏於兒女情長,他不過最愛自己,旁人於他來講,或許都只是他人生的點綴,可有可無。

她如今別無選擇,只能仰人鼻息,她該慶幸,崔括對自己有幾分情意,不然不說為久家翻案,她連當年久家滅門的真相大概都無從得知。

“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當年不僅有物證,連我姨母也曾親口與我說,殺害久家的仇人是崔家。”

“李游元那處的信我想你應該都看過了”

晚意點頭。

“信中應該有提到一個教書先生,名喚朱丞,這個人是你姨母年輕時候的舊識,兩人因為家族原因被迫分開。黃鐘利用此人蒙蔽你的姨母,起初你姨母左右搖擺不曾下定決心,黃鐘又以你姨母夫家前途相誘,你姨母最終答應,對你說謊,將一切責任都推給了崔家。”

說完崔括看著晚意道:“我怕你知曉之後傷心,便有意將此事隱瞞,如今你自己既然主動提起,我覺得還是告訴你為好。”

崔括這是在對她解釋。

崔括著手調查當年久家案的真相並不僅僅為了晚意,為了還崔家一個清白,晚意一直覺得,他似乎有其他的目的。很多真相,崔括應該早就知曉,只是將她蒙在鼓裏,至於是不是為了她好,晚意笑了笑,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前幾日用過了飯,崔括便離開晚意的院子出去忙公事去了。

今日飯畢,崔括已經在這兒喝了幾杯茶,卻依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亥時三刻,晚意實在忍不住,便開口道:“……很晚了,你該回去休息了”

崔括看了看水漏,神情坦然,“看書沒註意時辰”

頓了頓又道:“不如今日就宿在你這裏了”

晚意被一口茶水嗆住,咳嗽了起來。

崔括一邊將帕子遞給她,一邊道:“這麽大個人,怎麽還能嗆著”

晚意咳嗽稍緩,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居然還能雲淡風輕地責備她。

見晚意看著他,崔括勾了勾唇角,“不過開個玩笑,你似乎很緊張?”

聽到這個她能不緊張嘛!

晚意心中松了一口氣,面上卻也裝著淡然,“不緊張,沒什麽好緊張的”

“既然不害怕,那便這麽辦”

說著轉身要叫阿福。

晚意瞪大了眼睛連忙阻止,“別別,等等!”

直到看到崔括略帶狡黠的笑意,晚意才知道他又在捉弄她。

怕晚意真的生氣,崔括的語氣軟下來,“好了,不逗你了”

“不過……”

晚意擡起眼來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我已著手準備聘禮,你…應該懂我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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