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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氣若游絲 “那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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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氣若游絲 “那便……

選了一個上好的包廂, 點了一桌子的菜。

包廂中的環境很是雅致,晚意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似沒有與你一同在外頭用過飯”崔括給晚意夾了一個龍井蝦仁放在她的碗中,“嘗嘗這個”

蝦仁脆嫩清爽, 有著一股淡淡的龍井茶香。

“不愧是萬宴樓”晚意道。

“兩位客官,菜都上齊了,慢用”店小二慣會察言觀色,見二人相貌不凡, 一見就不是尋常人,便笑臉盈盈地不再打擾, 忙退了出去。

後廚間小二忙完與幾個幫廚火熱地聊著自己見到的兩人如何地驚為天人, 而包廂裏, 崔括與晚意卻安靜地用著飯,像是成婚多年的夫妻,默契而和諧。

二人出了萬宴樓的時候,零星下起了小雨, 崔括解開自己的披風為晚意遮住了頭頂,擁著她上了馬車。

“一場秋雨一場寒, 天氣越來越冷了”

晚意看著簾外的綿綿細雨不禁道。

“聽大夫說你氣血有虧, 時常怕冷,平日裏多穿些註意保暖”

崔括將晚意擁在懷裏,輕輕在她發上落下一吻。

“好”

過了一會, 崔括又道:“我讓大夫調了四物膏,你記得時常吃一些。”

“嗯”晚意應聲。

“你今日怎麽突然說這些, 像交代什麽似的”晚意輕柔的聲線像是簾外綿綿細雨, 打在葉上花上,慢慢浸濕了一片。

“你多想了,不過是關心你的身子罷了”崔括笑了笑, 卻將手擁得更緊了些。

晚意時常睡眠不好,一點響動便容易驚醒。

今日卻睡的很是安穩,晚意掀開床簾,不由看向水漏,竟然已經午時了。

晚意驚訝於自己竟睡了這麽久,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即使外面下著雨,雨滴聲顯得有些嘈雜,晚意卻莫名覺得今天的院子很安靜。

像是沒有一個人的那種安靜。

晚意拉開門,往日有幾個丫環會從廊上路過,阿福也總會在晚意醒來之後詢問吃食,今日卻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晚意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她立刻跑了出去,如她所想的一樣,崔括的院子已經空無一人,書案上,床榻上,他平日使用的東西全都不見了,甚至連櫃門都大敞著,裏面的衣物也早已搬空。

這院子如今只剩下了晚意一個人,崔括最終......還是將她舍棄了

所以她所看到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他早有盤算,在他的謀劃中,自己是需要被剔除的一部分。

她的心不停地下墜,一時間天旋地轉起來,她終於支撐不住倒在了地上,衣裙在地上散開,像一朵雕零的玉蘭,月季的尖刺劃傷了她的手臂,血珠子立馬便冒了出來,卻又被雨水沖淡,順著她蒼白的肌膚滑落,混進了雨水中。

李游元進了院子便看到這一幕。

他不知晚意在雨中躺了多久,觸碰到她皮膚的時候,涼的可怕,讓他一陣心慌。

“快去叫郎中!”

屬下應聲趕緊跑了出去。

李游元打橫抱起晚意,直接走出了院子。

不出意外地,晚意發燒了,燒得說起了胡話,到了後半夜,甚至連胡話都不說了,整個人仿佛屍體一般,就這樣靜靜地躺在那裏。

“怎麽樣?!”

郎中嘆了口氣搖頭,沈默著不說話。

“藥已經吃了三天了,頓頓不落,為什麽沒有一絲退燒的跡象!給我說話!”

老郎中嚇得一哆嗦,最後勉強道:“娘子這一年來體質有虧,再加上如此深秋淋一場雨,實在是.....唉”

“完全退燒是不指望,只看這兩日會不會體溫有下降的跡象吧......倘若還像這般高燒......”

“那便怎樣?!”

“那便.....便準備後事吧....唉”

“滾!滾出去!”李游元發了狠,拿起桌上的茶盞便向地上砸去。

郎中嚇的大驚失色,背了藥箱慌忙地出了屋子。

“老大......”

李游元喘著粗氣,一拳打在方桌之上,“再去找能醫的來,快!”

晚意燒的渾渾噩噩,嘴唇泛白幹裂,像是迷路在沙漠中的旅人,又像是烈日下快要枯萎的花朵,整個人死氣沈沈。

李游元站在床榻邊看著晚意,從前的鮮活靈動仿佛猶在眼前,如今卻躺在床上閉著眼,好似下一秒便會長眠。

“離了崔括,讓你如此痛苦嗎”

李游元面無表情地說著,語氣中卻能聽出隱忍的恨意。

“他拋棄了你,你今後跟著我,就這麽地不情願,就這麽想死?!”

“久悅之.....我好不容易得到你,你不能死,也不準死,你聽到沒有!”

夜幕降臨,昏暗的室內沒有點上燭火,李游元就這樣站著,對著明知不會給他任何反應的人,宣洩著自己這幾日快要崩潰的情緒。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難以掌控的感覺了......情緒的失控對他來說是奢侈的,他已經戴著面具活了好多年,曾經他以為自己為了利益,可以拋開一切,甚至自己的心。

但是兜兜轉轉,最終他還是逃不過眼前的人,眼前這個,甚至不需要說話,便會牽動他全身的人。

當年失去晚意,他才知道自己的心其實是活著的,是會痛的,李游元自嘲般地笑起來,他何時也會變得多愁善感起來,曾經覺得大丈夫能屈能伸,區區一個女人,如何能阻擋自己往上攀登的腳步。

現在看來......倘若需要他的心她才能醒來,他應該也會毫不猶豫地挖出來吧。

“老大,請來了隔壁鎮上有名的張郎中。”

那屬下見屋內漆黑一片,忙命了幾個小丫環點上了蠟燭。

李游元看了一眼依舊毫無反應的晚意,說道:“叫進來”

張郎中原本以為是府上的哪位夫人,掀開簾子卻發現竟是晚意。

他與晚意見過幾次,對晚意的印象很好,沒想到再見面時,居然是這幅光景。

張郎中一看晚意的面色便不由皺了眉,翻開眼皮看了看,更是眉頭緊鎖。

“之前的郎中說的沒錯,脈象氣若游絲,確實看起來時日無多了。”張郎中直言不諱。

“難道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張郎中想了想,“馬上準備上好的人參一支,野山參最佳,煮水後先餵她喝下,我趕緊開藥方煎藥,倘若今晚能挺過去,勝算便有了七成。”

“快去知縣知州家中詢問,有上好的人參都拿來,就說是我要,之後必有重謝”

屬下應下後立刻快馬去了,半個時辰便取來了兩支。

“兩支都是高麗進貢的山參,從前聖人賞下來,知州大人一直珍藏在家中。”

“趕緊叫人去煮水”

剛煮出來的人參水熱得燙手,李游元卻接過來不停地用勺子翻動冷卻,眼睛時不時看向晚意,只恨不得趕緊叫她喝下去能讓她立即醒過來。

李游元的屬下見多了他鐵血無情的樣子,卻從未見他像現在這般,為一個人焦灼憂慮,幾日未曾踏出房門,下巴已然冒出了胡茬。

餵下人參水後半個時辰,李游元忍不住喊了張郎中進來查看。

“嗯,脈象較之前有力一些,不過,久娘子這不止是身體上的虧損,心中郁結也是這次遲遲未曾退燒的原因之一。”

“身體上可以用藥,但是心病嘛,還需你多加開導,能不能想通,只能看她自己了。”

張郎中說完,繼續去外面看著煎藥去了。

屋內又只剩下他與晚意。

“聽到了嘛,郎中說你有心病,你快要死了”

“你甘心嗎久悅之”

“你何時變得如此懦弱,你曾經不是最瞧不上懦弱的人嗎,怎麽,被男人傷了便自暴自棄了?”

李游元說不上來自己說出這句話的心情,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嫉妒崔括。

“久悅之我告訴你,你真正的仇家不是崔家,另有其人,你想知道嗎,想知道就給我醒過來!”

“久家的仇還需要你來報,你就這麽死了,如何有臉去見你的親人?”

李游元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突然笑起來,“你看看你,精明能幹,人緣頗佳,如今這幅光景,倒是我陪在你身邊。你向來厭惡我,卻不知你自己喜歡的離你而去,你最討厭的,卻在拼命救你。阿悅,你說這個世界是不是很奇妙很有趣。”

張郎中拿了藥碗進來,囑咐道:“餵她一些米粥下去,不然這些藥灌進去,今後怕落下胃病。”

李游元馬上吩咐了下去。

折騰許久,晚意終於咽下了最後一口藥。

“行了,就看過了今晚如何了”張郎中累的深呼了一口氣。

“要是......過了今晚還是未醒呢”李游元低沈的聲音傳來,張郎中背起藥箱的動作一滯。

“要是過了今晚還不醒......那便藥石無醫,回天乏術了。”

“好,多謝”

張郎中輕嘆了口氣,最後背上藥箱出去了。

“老大,你已經三日守在這裏未曾合過眼了,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不如讓屬下看著,你去休息一會吧”

李游元的屬下實在看不過去,進來勸道。

李游元只輕輕搖了搖頭,“我在床沿上趴一會便可,你們都下去吧”屬下見實在勸不動,便也只能聽之任之,自己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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