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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對戲 “弄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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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對戲 “弄疼了嗎……

她的行程終究趕不上崔括的新馬。

晚意院中, 紫檀正在門口張望,卻見進來的不是晚意,而是崔括。

紫檀趕緊迎上去, 看了看崔括身後跟著的人中,發現並沒有晚意,也不見陳阿武,臉上不由露出焦慮的神色。

“怎麽了, 你家小姐呢”崔括問道。

紫檀憂心忡忡地開口,“她見你出去一整天遲遲沒有個信, 實在按捺不住傍晚時分便出去尋你了。”

崔括聽了臉色微微一變, “可有說去哪了”

“說如果她比你晚回來, 就去市橋街尋她。”

崔括聽到市橋街三個字,臉色愈發陰下來,側頭對著城毅道:“全部都去找。”

“是”

晚意依舊坐的之前送她來的馬車,她知道自己無論無何也不可能趕得上崔括先到家, 便也不著急了,任由老人家慢悠悠地架著車。

“小娘子, 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可是餓了?”老人一邊駕馬,一邊對著馬車中的晚意喊道。

晚意輕輕搖了搖頭,卻想起隔著簾子又是晚上, 如何看得到,便回了一句, 不餓。

馬車聲嘈雜, 老人耳朵又有些不太好,以為晚意說的餓了,便從包裹中取出一個芝麻團子, 手伸到簾中,“你跟我孫女一般大,可千萬別因為什麽事餓著自己,吃飯最大。”

“拿著吧”老人又道。

晚意只好接過,團子握在手心裏,還散發著微微的暖意。

馬車在官道上顛簸,晚意像是沒有靈魂的布偶,手中握著一個快要冷掉的團子,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坐在馬車中。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終於停了。

老人掀開車簾,對著晚意說到了。

卻見晚意手裏依舊拿著完好的團子,“怎麽不吃?這個趁熱好吃。”

晚意低頭看了看團子,勉強對著老人笑了笑,“......舍不得吃,回家熱熱再吃。”

“飯要吃,不吃人就垮......”老人碎碎念地說著,晚意摸了摸腰腹的錢袋,將裏頭的一包銀錢都給了他。

老人拿過沈甸甸的銀袋,趕忙道:“不用這麽多,用不著!”

“拿著吧”說完這句,卻不等身後老人叫喊,自顧自地走了。

怎麽天氣竟比出門的時候更冷了,晚意一步步地走著,越走身體就越覺得冷,最後只覺得牙齒都在打顫。

她將那一個溫熱的團子捧在臉上,糯米特有的米香味縈繞在晚意的鼻尖,她稍稍放松下來,那是陌生的和善之人對她的饋贈,仿佛是另一種救贖,讓她全世界的黑暗中,能透進一絲絲的光亮。

遠處的馬蹄聲漸近,隨著一聲拉韁聲,馬蹄在晚意面前急急揚起後落下。

崔括從馬背上下來,看向晚意的眼神有些覆雜,卻還是問道:“去哪了”

“你們回來了?”晚意笑起來,“太好了,我本來想去市橋街尋你,卻租不到馬車,沒想到你們已經回來了,太好了!”

“紫檀......說你傍晚時分便出門了,怎麽這麽晚還在街上”崔括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聽在晚意的耳中,覺得冷得就像冬日裏及古水榭湖面上的冰,甚至透出滿是寒意的霧氣。

晚意低頭將裙子裙子輕輕扯起,露出雪白的腳踝,聲音中透著委屈:“......跑太急,扭傷了腳。”

白皙而纖細的腳踝上果然能看到紅腫一片。

崔括俯身將晚意打橫抱起,放到馬上,自己則坐在晚意身後,拉著韁繩將晚意圈在懷中,“坐穩了,家中有我從東京城帶來的金瘡藥。”

夜風吹在晚意的臉上,打亂了她額前的碎發,她將自己靠在崔括的懷中,是的,她必須表現出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她此時最好的武器便是裝柔弱與委屈,滿心依靠他的樣子。

晚意的手握緊,指甲不禁意嵌入肉中,留下深深泛紅的印子。她要保持平靜,如今自己尚需崔括的庇護,也要憑他帶回師兄,此刻絕不能與他撕破臉。

她要裝,裝著毫不知情地樣子,就像從前在崔府一樣。

晚意被崔括抱著進了房,紫檀看到後嚇了一跳。忙問這是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扭了一下腳踝。”

“怎麽這麽不小心。”紫檀馬上要去藥箱拿藥,卻被崔括攔住,“用我那兒的藥,好的快一些。”

紫檀感激地道了謝。

“對了,我師兄回來了嗎?”晚意靠在床上,看向崔括。

“今日我與李游元周旋了許久,此人大理寺出身,手段強硬,我以鐵礦之事相誘,他才答應將地圖繪給他,便將你師兄放回來。”

“他為何會對鐵礦感興趣?”晚意問出此話後,腦中忽然閃現出當時宣王在及古閣說的話,立刻道:“不可,不能告訴他。”

崔括似乎沒有想到晚意會是這個反應,幽幽道:“其實他自己要查也能查到,只是耗費些人力與時間罷了”

“你為何不將此事上報與聖人”為了避免自己的聲音過於生硬,晚意將聲音軟下來,看著崔括道。

“信件已經在路上了,不日便會到聖人手中,此事非同小可,我也只能旁敲側擊不能正面告知,畢竟宣王現在並沒有動作,又或許已有動作,但是我未察,便不能口說無憑。”

雖然知道李游元在為宣王辦事,但是所尋的鐵礦,卻不能咬定為宣王所用,萬一告知聖人,宣王卻反咬一口,說鐵礦是為聖人所尋,為大宋所用,這便會將自己處於尷尬兩難境地。

崔括是一個聰明人,沒有確切的證據,他不會輕舉妄動。

晚意現在很不想面對崔括,但又怕自己冷淡下來之後讓崔括起了疑心,便道:“金瘡藥取來,你能幫我抹藥嗎?”

眼睛中水光閃閃,嬌嬌地看著他。

崔括笑了笑,“受傷了,變得會撒嬌了。”

昨夜兩人正交過心,擁抱過,崔括甚至親吻了自己的額頭。今日師兄沒有回來,自己又受了傷,晚意心中想了想,自己作出嬌柔依賴之態,更能化解崔括的懷疑之心。

“......你知道我向來不是矯揉造作之人,我只是......只是想你陪著我罷了......”

晚意說完這句話,耳根有些微微泛紅。

此時阿福正好將金瘡藥取來,崔括果然接了過去,“腳伸出來。”

眾人識相地退了出去。

晚意聽話地將腳從被窩中伸出,崔括看了看,似乎比方才更顯紅腫了。

“會有一些疼。”崔括語氣變得輕柔,拿起木勺輕輕為晚意抹藥。

嘶——

有些疼,晚意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弄疼了嗎,我再輕一些。”崔括說完,果真動作又輕慢了。

“為了我的事,你受累了。”晚意道。

“無妨,為你做一些事,談不上累。”

崔括低頭輕輕吹了吹塗抹膏藥的地方,擡頭道:“近幾日紅腫的地方不要碰水。”

晚意點頭,手卻依舊拉著崔括的袖子。

崔括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笑了笑,“你從前也似這般粘人嗎”

說完忽然想起一次家宴,晚意為了拿到庫房的鑰匙,拉著崔道的手腕撒嬌的樣子。

“早些休息。”崔括說完,為晚意蓋上了被子。

交代了紫檀幾句,崔括出了房門。

晚意的神情變得冷漠。

崔括在李游元那兒說的話,一直回響在耳邊,一遍一遍不斷重覆。

會不會......是迷惑李游元的手段.......

想到這裏,她又再一次否定。崔括沒有必要假意接近李游元,宣王早已為他送去過橄欖枝,但是他曾經明確拒絕過。

為什麽這次,崔括會向李游元透露自己想上位的心意。向李游元透露,便等於向宣王透露。

除非,他遇到了什麽事,讓他改變了從前的想法。

晚意想到了昨夜將她摟抱在懷中的人,那個將吻落在她額頭的人,明明才隔了一天,卻仿若隔世,讓昨夜兩人的溫存,變得如此可笑。

也將她的一顆心,變得如此可笑。

她在崔括出現之前,故意在路邊撿的石頭砸腫了自己的腳,既然是演戲,那便要演的像一些,博取對方的同情也在她的算計之內。

在床上無論如何也睡不著,晚意索性起床,顛著腳走到櫃子前拿出了剩餘的兩封信。

她不能再拖延時間了,盡快將信中原本的內容找出來,對她來說是目前最為重要的事。

崔括離開晚意的房中,稍離得遠了一些,便側頭與城毅道:“去查查她今日的行蹤,特別是驛館,看她是否租借過馬車。”

城毅應聲退下。

崔括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感,讓他的呼吸莫名地變得急促起來。

一個時辰後,城毅來覆命,他站在門外,輕聲道:“公子,打聽到了。”

“說”

“有一個婦人見到過久娘子,確實往驛館去過。”

“驛館有一個老人守夜,我們問了此事,他說有一個娘子來租過馬車,說是要去市橋街,不過,最後沒租成。”

半晌,崔括嗯了一聲,城毅便隱去了。

晚意挑燈一晚,看到後半夜,只覺得眼睛都變得火辣辣地疼起來。她閉眼揉了揉太陽穴,讓眼睛稍稍休息了一下。便開始繪制那鐵礦的地圖。

隔了幾日,一回想起來當時的場景卻還是無比清晰,先將師兄救出來要緊,旁的她也暫時顧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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