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第 9 章 尋香記 “三面都能來客……

關燈
第9章 第 9 章 尋香記 “三面都能來客……

“看來,店鋪不好,這掌櫃是個最大的原因。”紫檀看著崔管家二人離開的方向,不禁感嘆道。

晚意已經從剛才的情緒中出來,坐下喝了兩口茶,“這店鋪的名字也是個問題,聽起來像個青樓似的。”晚意也不避諱,直接說了出來。

“對對”小桃附和道:“正經娘子肯定不願意來。”

“讓我好好想想”晚意手中拿著一只小巧的天青色羅漢杯,白皙修長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杯沿,另一只手的手肘撐在茶幾上,手背托著她較好的容顏。

正是午後時分,暖黃色的光線透過窗欞照進來,把她的發絲都染上了暖色,整個人仿佛在發光。

小桃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看呆了,駐足欣賞起來,口中喃喃道:“姨娘可真美。”

晚意這會子正在思考著胭脂鋪的經營問題,只覺得耳邊有誰說了話,於是便轉頭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姨娘您真美,像仙女似的”小桃大大方方地誇讚反倒讓晚意有些不好意思,臉色微微發紅,笑道:“小丫頭嘴倒是挺甜。”

“我說的是實話,姨娘是我見過最美的人了”小桃信誓旦旦地說著,晚意卻忽然想到了一個點子。

“小桃,你認識什麽畫人像的師傅嗎?”小桃聽後為難道:“不認識...”隨後又一拍手,像是想起什麽似的,道:“姨娘還記得上次讓成山去買檀木箱子嘛?”

晚意輕點了下頭。

“成山說那位老板是他遠房的表哥,這位老板走南闖北做生意很多年了,興許可以問問他。”

“嗯,那你找時間與成山說一聲。”

小桃忙應下來。

“對了還有一事,你告訴崔管家,把那個王掌櫃想辦法調走。”晚意哼了一聲道:“看不起女人的人,如何在胭脂鋪裏做活。”

晚飯前,小桃就把兩件事都辦妥了,到桃夭院回了話。

紫檀正打算去大廚房取晚飯,正巧兩人一起結伴地去了。

兩人一到廚房,發現丫鬟婆子坐在一處閑聊,嘰嘰喳喳地好不熱鬧。

小桃與紫檀對視了一眼,便走上前去問道:“張管事,大家夥聊什麽呢?”

那張管事一手還往嘴裏塞瓜子呢,轉眼一瞧是小桃,不敢怠慢,應道:“小桃來啦,來取飯那”

“是啊,瞧著你們熱鬧地緊,這是有什麽喜事?”

“可不是嘛,咱們大公子出孝期了,崔府給沈府下帖子啦,這幾日沈家就要來人,聽說那沈四小姐也會來”張管事一邊說著,一邊給小桃將碟子放進食盒中,“這沈四小姐是出了名的美人,大家都在說這一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說著笑起來,“我竟是又激動又高興,感覺比自己兒子結婚還興奮,也不知是怎麽了”

紫檀聽了倒是沒多大感覺,她來東京開封府的時間不久,對此地的人和事都還不是很了解。聽了那管事婆子唾沫橫飛地說著,甚至有些疑惑不解,這有必要這麽激動麽......

小桃聽後卻笑起來,接過張婆子的話頭說著,“那我可得好好瞧瞧,這麽兩個人站著,光想想就覺得像幅畫似的了”

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地說了幾句,要不是怕飯盒裏的菜涼了,紫檀估摸著小桃會與那幾個坐著一同嗑瓜子閑聊起來。

回去的路上紫檀忍不住問小桃,“你們怎麽對這事都這麽感興趣”

小桃歪頭想了想,回道:“可能這跟看戲文的感覺是一樣的吧,誰不想才子佳人有個好結局呢,更何況這可是擺在眼前的,戲文還只是演的呢”

“是這樣嘛...可我不怎麽看戲文......”

“那我知道原因了,你啊,就是戲看太少啦”說著笑起來,“沒開竅呢!”

晚意正在給那成山的表哥寫信,托他找找畫像師父,只聽見小桃紫檀說著話進了院子,於是問道:“什麽事這麽開心”

小桃放下食盒,與紫檀布菜,一邊忙著一邊回道:“也沒什麽事,就是聽廚房婆子說,大公子要把親事定下來了”

這事晚意聽崔道提過幾句,崔括臘月裏已經過了孝期,這婚事本已拖了三年,即便崔府這邊不急,沈家那邊肯定是急的,畢竟女子待嫁閨中,年歲一年一年地長,即使已經說人家,最後沒敲定下來,總是不妥。

“這事我知道”晚意端起飯碗,“具體日子還沒定,不過快了”

小桃笑嘻嘻地站著,“姨娘要是知道日子了,可要告訴小桃一聲 ,我盼著呢”

晚意見小桃這模樣,笑了笑道:“知道了,小丫頭。”

晚意用過飯洗凈了手,將信交給了小桃,“你跑個腿,將信給成山,讓他帶給那劉老板。”

“好嘞”小桃這廂剛要把信接過來,紫檀卻道:“我閑著也是閑著,我去送吧”

晚意看了一眼紫檀,挑了挑眉問:“你怎麽突然閑了,我瞧著你方才不還在收拾嘛”

紫檀被問地臉漸漸紅起來,一把扯過信,道:“天冷多動動。”

甩下這句話,便帶著信跑遠了。

晚意疑惑地看著小桃,小桃在一旁卻已經笑的彎不起腰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這紫檀,剛我還說她不開竅呢,原是我說錯啦!”

晚意聽得一頭霧水,“什麽開竅不開竅的,你說的我都糊塗了。”

小桃終於笑的停了下來,也不顧得什麽了,在繡凳上坐下,便道:“姨娘你這麽聰明的人,怎麽這種事竟分辨不清,你瞧見紫檀姐的臉了嗎”

“她臉怎麽了?”

“她的臉啊,害羞地都快熟透哩!”說著小桃又掩嘴笑起來。

“害羞?”晚意突然想到剛才紫檀的舉動,“你是說...她對成山有意思?”

小桃聽後輕拍了一下大腿,道:“姨娘總算想到了。”

晚意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沒想到這事小桃竟比她看的透徹。

成山是崔管家的人,不知是家生子還是外頭買來的小廝,若是外頭買的,自己想個辦法把他的賣身契給了他,讓他做了良民便也無事,可若他是家生子......

想到這裏,晚意的眉頭皺起來,若紫檀真心想與他在一起,那到時再想想辦法吧。

只是紫檀若心中有了牽掛,那這條路,晚意就得自己一個人走了。

晚意近日一心撲在店鋪上,便也暫時未向紫檀過問這事。

這日晚意問過崔道後,便帶上帷帽,打算去看看鋪子。紫檀安排好了馬車,便跟著晚意一同去了。

馬車在人來人往的街上行的緩慢,幸好鋪子離的不遠,兩盞茶的功夫便也到了。

胭脂鋪在一條巷子裏,此巷名為‘繡巷’,說是巷子,卻也不小,寬敞可過一輛馬車。巷子一旁有不少鋪子,另一旁傍水,河上偶見來往小船,或賣貨,或游覽,人流倒也算可以。

“姨娘,好像是這間。”紫檀指了指兩三步前一家店面說道。

鋪子所處的位置在這半條巷子的最東邊,離一座小橋很近,從繡巷的這頭能到,從橋那邊順著臺階下來也能走到。

過了橋再往東去,也是繡巷,整條繡巷被橋隔了兩邊,巷子裏均是做生意的鋪子。

“這地段三面都能來人。我看除去禦街上的鋪子,這家店的位置能排的得上號了”

兩人正說話間,崔管家帶著一個面生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到了晚意面前,兩人都拱了拱手,崔管家先說道:“這是成山表哥為姨娘找的畫師。”

那畫師看起來文縐縐的,目不斜視,很有幾分讀書人的修養,“鄙人姓江。”

“江畫師一看就很有大家風範。”晚意讚道,“勞煩你為本鋪畫幾張美人圖,不知江畫師可願意。”

崔管家將胭脂鋪開了鎖,轉頭道:“姨娘進去坐吧”

晚意點點頭,“一起進去吧,咱們商量一下作畫的事。”

幾人前後腳進去,紫檀替晚意擦了擦凳子上的灰,幾人坐定下來,開始談起正事來。

“姨娘說的,江某大致明白了”江畫師說著摸了摸自己的短髯,“十日後,江某將畫交給崔管家”

“那就有勞江畫師了。”晚意笑著道。

“無妨無妨”江畫師拱手後便離開了。

此事妥了,晚意卻沒有離去,在鋪子中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只看的紫檀忍不住腿酸坐在了凳子上。

“姨娘這是在看什麽?這鋪子也不大。”

“我在想怎麽把這些東西重新擺放,哪些留著,哪些不要了。”晚意摸了摸胭脂的展示木櫃,“都舊了,有些都掉漆了。”說著仰頭喊了一句“崔管家”

崔管家候在店鋪外頭的馬車裏,聽到晚意喚他,忙下馬車進來,“姨娘叫我”

“這些櫃子我看著都老舊了,開張的時候怕是難看”說著又摸了摸櫃子,“但這些都是上好的梨木,丟了也怪可惜的,你叫幾個匠人來重新刨花上漆吧,興許還能用。”

崔管家點頭應是。卻見晚意還沒打算回去,便問道:“姨娘可是還有事要辦?”

崔道不讓晚意在外面太久,晚意心裏知道。但是事沒有辦完,哪有直接回去的道理。

“鋪子裏的胭脂是在哪個作坊進貨的?”

“嘶......”崔管家管的鋪子有好幾家,於是多想了一會,回道:“是在陳家莊進的貨。”

“離這兒有多遠?”晚意接著問。

“一來一回,怎麽的也得半日吧。”崔管家一邊回話,一邊想著,‘這晚姨娘問這個幹嘛,難道她還想去不成。’

沒想到晚意拍了拍手上的灰,果然說道:“我看時辰也還早,不如今日就去一趟。”

崔管家忙擺了擺手,“雖說陳家莊離開封府不遠,但畢竟是鄉下地方,更何況時間緊湊,不知能不能趕上城門關之前回來。”

“近幾日都是晴天,路也好走,馬車出了城門就能快起來,別說了,趕緊趕路。”晚意說著就要上馬車。

“姨娘,老爺吩咐過小的,不能讓姨娘在外逗留太久,要是讓老爺知道了,可如何是好。”崔管家依舊不敢動身,面上露出憂心之色。

“老爺今日下午不是去同僚家拜訪了,一定會在那兒喝酒之後才回來”晚意看了崔管家一眼,“你不說,他就不會知道。”

崔管家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坐上馬車開始趕路了。照理說自己這個歲數,管家也做了好些年了,一個年紀不大的姨娘,自己怎麽也勸得住的。

然而回過神來,看了看自己坐著的馬車板子和腳下快速而過的黃泥路,轉頭又看到趕馬的車夫向他咧嘴笑著露出兩排牙齒,崔管家忍不住仰頭嘆了一聲,只覺得今天自己說不定得挨頓板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