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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三合一,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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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三合一,求訂閱

第92章

林巧玲這話一落, 飯桌子上的所有人都跟著看了過來。

也不知道為什麽,江美蘭的心裏就是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她當即站了起來。

“大嫂, 你要做什麽?”

林巧玲瞥了一眼江美蘭, 聲音淡淡, “我不找你, 我要找梁廠長說一件秘密。”

這下, 輪到江美舒也警覺了。

林巧玲和梁秋潤有什麽秘密可以講的?

她唯一知道的秘密, 不過是她和姐姐互換了身份, 代替對方嫁人而已。

想到這裏,江美舒也坐不住了。

但是,江美蘭卻比她沈穩許多, 她一個箭步, 走到林巧玲面前, 不由分說地拉著她的手, 目光緊緊地盯著她, “大嫂,我的日子過不成了,你的日子也過不成。”

明明是平靜的語氣, 卻讓林巧玲心裏一慌, “你這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江美蘭聲音冷靜, “你不讓我活了, 我也不會讓你活。”

她聲音壓的極低,眼瞧著林巧玲的眼裏閃過一絲驚懼, 她這才漫不經心的回頭,朝著梁秋潤和江美舒,以及王麗梅三人平靜道, “我和大嫂往前起了齷齪,她試圖用往日的齷齪,來離間我們雙方之間的感情。

“梁廠長,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和她出去說話?”

梁秋潤雖然有些狐疑,但是架不住他對林巧玲的印象並不好。

這就是一個圓滑世故,貪得無厭之人。

他不喜歡將自己的目光,放在無關人等的身上,所以面對江美蘭的話,他只是點頭,“你們隨意。”

他本就是女婿陪著愛人來回門,對於愛人娘家的私事,他並不感興趣。

“梁廠長!”

林巧麗聲音拔高了幾分,“我要說的——”

話還未落,江美蘭擡手抵在她的腰上,當著梁秋潤的面,“大嫂,非要我們之間撕破面皮,還讓梁廠長來看笑話嗎?”

“大嫂就算是不在意我們,也該在意大哥才是。”

林巧玲眼裏閃過憤怒,“他是你的大哥。”

“我還是他的妹妹,他把我當做親妹妹了嗎?”

聽到這裏,梁秋潤就知道了,這是家庭紛爭,他只嘗了幾口,便擡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媽,小江,我出發的時間到了,就先離開了。”

“這幾日我不在家,小江若是覺得家裏太無聊,也可以多在娘家住一些日子。”

江美舒點頭,王麗梅也是。

她們都巴不得梁秋潤,現在立刻馬上離開。

畢竟,林巧玲要說的話,關乎著他們一家人的秘密。

王麗梅當即朝著江美舒道,“既然秋潤不吃了,那你去送送他。”

江美舒明白母親的意思,她點頭,“我這就去。”

等江美舒送走了梁秋潤後。

江家屋內瞬間安靜了下去。

王麗梅還特意出去看了一遍,確認梁秋潤不會在突然回來的時候,她就朝著林巧玲走過去,猛地擡手扇了一巴掌,“你想害死我們家所有人是不是?”

這一巴掌淩厲又果決,以至於林巧玲都沒有反應過來,便被打到眼冒金星的地步。

她擦掉嘴角的血,“媽,是害死你們,不是害死我和大力。”

她和江大力如今已經和江家分家了。

她把這個秘密說出來,無非是江家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江美蘭聽到這話,冷冷地一笑,“覆巢之下無完卵,你以為我們倒黴了,你和江大力就能過上好日子嗎?”

“你是不是忘了?江大力還在肉聯廠的食堂上班?”

“江家得罪了梁秋潤,我和美舒得罪了梁秋潤,我會如何結果我不知道,但是美舒被梁秋潤有多在乎,你是看在眼裏的。”

“想必真到魚死網破的時候,美舒朝著梁秋潤讒言兩句,把江大力開除這件事,還是輕而易舉的。”

“你敢!”一聽這話,林巧玲目眥盡裂,她低喝一聲,幾乎要上去和江美蘭拼命的地步。

畢竟,這年頭的工作就類似金飯碗,誰家有一個,誰還不是好好珍惜做下去,恨不得一個工作傳三代。

林巧玲還打算以後,江大力從肉聯廠退休後,把工作給他們唯一的兒子呢。

如今,江美蘭這話就是砸了,他們家唯一的金飯碗。

江美蘭寸步不讓,她不止沒怕,反而欺近一步,朝著林巧玲聲音冷靜道,“你看我敢不敢。”

“林巧玲,你敢毀掉我和美舒,我就敢會毀掉你和江大力,別覺得我是危言聳聽,你的工作來路也不正,真到魚死網破的時候,我不介意去林家煽風點火,讓你無家可歸。林巧玲,你也是有大嫂的人,你說,你大嫂知道了你當年搶了她工作,她還會允許你安安穩穩,繼續在單位上班嗎?”

這下,林巧玲是真的慌了,她沒想到自己當年陪嫁的工作,這麽隱秘的事情,都能被大姑子江美蘭知道。

她色厲內苒道,“我不知道你說什麽。”

江美蘭走近一步,替她整理了下衣領,她才做過飯,手碰過冷水,又是冬天,所以十指冰涼,在觸碰到林巧玲的脖子時,這讓她下意識地一縮,只覺得自己仿佛碰到了,冰冷的毒蛇一樣。

“你知道的。”

江美蘭擡眼看著她,她的目光冷而淡,還帶著幾分魚死網破的決心,“林巧玲,你規矩一點,你好我好大家好。”

“你要是不規矩一點,那大家都別想活了!”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江美蘭的話鋒徒然淩厲起來,這和平日裏面那個賢惠溫柔的江美蘭,有些大相徑庭。

林巧玲被她嚇了,嚇在原地,不敢動。

江美蘭漫不經心地捏了捏她的臉,“我的好大嫂,我知道你是個七竅玲瓏人,註意多,心思也多,我不管到最後梁秋潤和沈戰烈,從哪裏得知的這個消息,我都會把這個結果算在你頭上。"

“所以,大嫂安分點,可以嗎?”

還是溫溫柔柔的語氣,卻讓林巧玲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你不是江美蘭。”

她嫁進來的時候,江美蘭才十五六歲,正是個靦腆的小姑娘,說下話就臉紅。

可是面前這個和她印象當中的,那個人江美蘭完全不一樣。

江美蘭扯了扯嘴角,“我的好大嫂,你是不是糊塗了?我是江美舒啊?”

“是不是?”

這讓林巧玲怎麽回答?

她只是慌亂的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去。

早知道自己機關算盡,到最後還被恐嚇的灰溜溜的離開,她也不會做這種事了。

等林巧玲走了以後。

江美蘭臉上的笑容,頓時沒了。

“美蘭,怎麽說的?”

王麗梅頓時走過來問她。

江美蘭目送著林巧玲的背影,如影隨形,“現在是把她嚇著了,但是以後就不知道了。”

“這可如何是好?”王麗梅有些擔憂,“萬一她真的和梁廠長說了?”

“她不會的。”

江美蘭聲音果斷,“起碼現在不會。”

“只要我大哥還在肉聯廠食堂上班一天,她就不敢去暴露,我之前的話說的很清楚,林巧玲是個聰明人,她不會去賭的。”

“但是我大哥就不知道了。”她有些擔憂,“如果她把這件事告訴我大哥,按照江大力那個橫沖直撞的勁,不知道會做些什麽事。”

“那怎麽辦?”

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那就是個脾氣上頭的蠻牛性子。

江美蘭也搖頭,“現在還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我知道。”

江美舒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回來的,她立在門口,突然說道。

“你有辦法?”

王麗梅有些驚喜。

江美舒嗯了一聲,她擡起細白的手,撩開了門口的門簾子,嘩啦一聲脆響,也遮住了她剛說出的話。

“其實有辦法很簡單。”

“什麽?”

江美蘭和王麗梅都看了過來。

江美舒低垂著柔美的眉眼,輕聲道,“那就是讓沈戰烈喜歡上我姐,讓梁廠長也喜歡上我。”

“在或者我姐生個孩子,我生個孩子,當木已成舟,當雙方有了感情後,到時候欺騙揭開的後果,也會輕一些。”

只是這行為太過卑劣了一些。

也是江美舒從來不願意做的事情。

但是如今,她們沒辦法了。

林巧玲就好像是一個定時炸彈,在雙方你好我好的情況下,這個炸彈自然不會爆炸,但是如今雙方已經撕破臉皮,這也就代表著林巧玲,這個炸彈隨時都會爆炸。

而且還會炸傷他們。

“好像只有美舒說的這個辦法了。”

江美蘭喃喃道,“一個謊說了以後,就要圓無數個謊,除非我們籌碼夠重,不然隨時都會翻船。”

她之前一直在避孕,不想她的孩子出生在,太過貧窮的家裏,但是如今想來沒辦法了。

只有讓孩子來了,才能給她當籌碼。

但是她可以這樣,妹妹呢?

妹妹嫁給了梁秋潤,梁秋潤不舉,她要如何度過這一關?

察覺到江美蘭擔憂的神色,江美舒抿緊了唇,“事在人為,我就不信,我不生孩子,會拿不下梁秋潤。”

若是她之前對梁秋潤,是那種結婚就萬事大吉的心態的話。

現在則是多了幾分緊迫感。

她要在大嫂林巧麗,說出真相前,把梁秋潤拿下。

但是怎麽拿下,就值得考究了。

*

梁秋潤出差後,梁銳也沒回來。

江美舒一個人在八百平的房子裏面,住了三天,天上突然再次落起了大雪,而且大雪一下就是一周。

氣溫也跟著降了七八度。

本來還是零上的溫度,變成了滴水成冰的地步,零下負十度。

這對於上輩子是個南方人的江美舒來說,天都塌了。

她從未被這般凍過,就這還是梁家條件不錯,一天到晚不止有炭盆子,還有煤爐子,兩個換著燒。

不出兩三天的功夫,梁家的煤炭也不多了。

王同志找到江美舒,“江同志,家裏的煤炭不多了。”

江美舒楞了下,“往常沒有囤煤炭嗎?”

就是江家這種普通的人家,都會提前囤些蜂窩煤的。

“有的。”

王同志說,“但是這天太冷了,用煤的地方也多,而且梁家還燒了鍋爐,要想一天到晚有熱水,這鍋爐就要一直燒,以前天沒那麽冷,一天三十塊煤就夠了,但是如今天冷的厲害,鍋爐也難燒了,光用的煤最少翻了一倍。”

“這樣下去,家裏之前囤的煤就捉襟見肘了。”

這是事實。

江美舒披著大毛毯,烤著火看電視,聽到這話,她神色也認真了幾分,把電視給關了去。

“以前家裏沒有蜂窩煤是怎麽處理的?”

王同志想了想,“都是梁同志解決的,他去找了人,會讓人送一車蜂窩煤過來。”

“但是因為大雪一直下不停的緣故,外面的蜂窩煤,都被搶瘋了,之前送蜂窩煤的李師傅,也沒有來過。”

“按照梁家現在囤的蜂窩煤,最多三四天就見底了。”

以前這種事情,都是找梁秋潤解決的,但是現在梁秋潤出差了,梁銳也沒回來。

唯一的女主人就是江美舒了。

王同志自然要找她來解決。

江美舒緊了緊身上的毛毯,“我去想下辦法,家裏、”

她思索了下,“在我找到辦法之前,鍋爐先暫時停了。”

她就說為什麽梁家一天到晚都有熱水,原來是燒了鍋爐,這種可是極為浪費的了。

正常人家一天三塊煤,就能做飯過日子了。

但是梁家一天是三十塊,而且還是保底的,遇到這種極寒的天氣,三十塊都怕是不夠,要五十塊往上了。

王同志聽到這話,她有些為難。

“怎麽了?”

江美舒擡眼問她,她的眉眼生得特別柔美,膚色又白皙,這般溫柔問話的樣子,不止沒有威懾力,反而多了幾分和氣。

這讓王同志也沒那麽緊張了。

“梁家的鍋爐自從梁廠長,住進來後就在也沒停過,梁廠長是個愛潔的,每天都要洗澡,若是把鍋爐一停,家裏便沒有熱水了,若是梁廠長回來要洗澡……”

到時候沒了熱水,她怕梁廠長要追究,她工作失職了。

江美舒想了想,聲音溫和道,“這件事我會和他說的。”

“王同志,目前大雪造成家裏煤炭不夠,先緊著吃飯和喝水,其他都可以先放一放。”

事有輕重緩急,這件事江美舒還是分得清的。

許是她太過溫和,也太過平靜了,這讓王同志也稍稍松口氣,“那就聽您的。”

江美舒嗯了一聲,裹著毛毯望著窗外的大雪,她在想怎麽才能弄到煤炭。

她眉目沈靜,端坐著,儀態萬千。

這讓已經出去的王同志,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她想,梁廠長這種玉一樣的人,就該江同志這種水晶一樣的人來配。

江美舒沒在家裏坐多久,她便換了一套出行的棉襖,是梁秋潤讓林叔給她做的。

瞧著不起眼,但是這一件棉襖用了八兩棉花去,極為暖和。

裏面穿了棉襖,她怕冷,外面又罩了一件大衣,圍上圍巾戴著帽子。

全副武裝結束後,從門後拿了一把大黑雨傘。

江美舒這才出了門子,她如今既然嫁給了梁秋潤,在梁秋潤不在家的時候,她自然要撐起來這個家。

不過,讓江美舒憂愁的是梁秋潤出差的那天,梁銳也出去了。

這算一算日子,都有八天沒回來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去了哪裏?

梁銳的事情一時半會解決不了,但是煤炭的事情卻是迫在眉睫的。

在何秋生那邊的煤炭,還沒動靜的時候,江美舒選擇第一時間去求助,她那個神仙婆婆。

江美舒來梁家的時候,梁母也在和家裏人開會,“這大雪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各家各戶的蜂窩煤都省著點用,外面的蜂窩煤幾乎被搶斷貨的地步,我們在不省點,怕是連熱乎飯都吃不上了。”

誰都沒想到,首都的這一場暴雪,下了五天都還沒停的地步。

陳紅嬌還有些不樂意,“媽,在省下去人都要凍僵了。”

各家臥室都有一個蜂窩煤爐子,既能燒水用的方便,還能烤火,和炭盆子一樣,這都是往年的慣例。

這冷不丁的改了,這誰受得了?

梁母看了她一眼,“既然嫌冷,那你就燒吧,你自己看是選擇吃熱乎飯,還是烤熱乎火,都隨你。”

陳紅嬌立馬不吱聲了。

餓肚子和挨凍她還是分得清,哪個輕哪個重的。

挨凍還能去被窩裏面鉆著,這要是餓肚子,那才是麻煩的事情。

外面。

江美舒也沒想到自己過來求助的,聽到這麽一通談話,她微微擰眉,輕嘆一口氣。

“小江,你怎麽來了?”

還是梁母率先發現的她。

江美舒朝著梁母走了過來,天井處的積雪才清掃過,但是因為雪落的太大了一些。

以至於很快又落滿了去。

江美舒落腳踩在上面,小皮靴的牛筋底和積雪摩擦,發出一陣咯吱咯吱的聲音。

“母親。”

江美舒喊了一聲,見梁母有些擔憂,她想了想,“我也是因著煤炭的事情,才過來的。”

“家裏也不夠了?”

梁母擰眉問。

江美舒點頭,“還有,但是按照王同志說的撐不過三天。”

這——

梁母沒有絲毫猶豫,“你等會我讓你二哥給你,送一百塊蜂窩煤先用。”

這話一落,陳紅嬌就有些不滿了,她皺眉,“媽,您剛才削減了我們的蜂窩煤份例,就是在臥室想烤火都不成了,您轉頭就給秋潤愛人,撥一百塊煤過去,這是不是太偏心了?”

陳紅嬌生的秀麗,一雙長長的彎月眉,這般一皺本該是讓人憐惜的,但是因為脾氣有些常年不好的緣故,眉宇間帶著一抹戾氣。

梁母卻習慣了大兒媳婦的性子,她擡頭看了過去,語氣不緊不慢,“蜂窩煤是我讓人定的,我愛給誰就給誰,你管不著。”

這話一落,陳紅嬌嘟囔了一聲,但是到底是吃婆婆的這一碗飯,不敢再造次。

“我這就讓人給你送過去。”

梁母根本不去管陳紅嬌是個什麽臉色,就直接安排起來。她平日不是這般性格的,但是小兒子梁秋潤在出差之前,拜托了她要照顧好小江。

她既然答應小兒子,自然要說到做到的。

總不能讓小江嫁過來,在家裏挨餓受凍,連塊蜂窩煤都用不上。

江美舒搖頭,“媽,既然這邊也不夠用,您先不要給我送了。”

“家裏那塊我在來想想辦法。”

“你能有什麽辦法??”

梁母擰眉。

江美舒溫和地笑了笑,“我把家裏的鍋爐停了,而且家裏就我一個人 ,用不了多少煤炭的。”

梁母一楞,“怎麽就你一個人?梁銳呢?”

江美舒搖頭,“他爸出差的那天,梁銳也跟著跑了,這都八天沒回來了,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裏。”

一聽這,梁母頓時皺眉,“這個梁銳這麽大的雪,怕是要遭了雪災了,他能去哪裏?”

江美舒也不知道。

“他往日有經常去的地方嗎?我去找找?”

她其實已經拜托江南方去找了,但是江南方也不曉得,而且學校那邊沒有梁銳的任何消息。

“你找不到的。”

梁母語氣篤定,“算了,不管他了,這孩子打小就是個野的,經常出去十天半個月的,秋潤都習慣了,你也要習慣。”

“先把煤炭的事情解決了,至於梁銳他自己在外面混不下去,就回來。”

江美舒點頭,“我在出去想下辦法,看下能不能弄點煤炭回來。”

這話說的,陳紅嬌撇嘴,心說,就她婆婆人脈這麽廣,手裏錢也多的情況下,都弄不來煤炭,江美舒能弄回來?

這不是吹牛嗎?

江美舒也沒和解釋,她和陳紅嬌不是一路人,也沒有太多的話可以說。

她便提出了告辭,“母親,我去一趟百貨大樓,問一問二嫂那邊有沒有可以出售的煤炭。”

梁母下意識地搖頭,“她那也沒有。”

江美舒去不止是問對方,還有別的事情,她便說,“說不得有呢,我過去問一趟便知。”

“那我讓人送你。”梁母起身。

江美舒,“不用了,我搭公車回去,外面雪太大了,還是公車會省事一些。”

雪大到路上連自行車都沒有的地步。

江美舒自然不會讓梁母,在這中間為難幫忙了。

她拿了大黑雨傘,撐開走在梁家的天井處,梁母要出來相送,江美舒沒讓,對方年紀到底是大了,梁母心疼她,同樣的她也心疼梁母。

下大雪後,路上沒什麽行人,連公車也不多。

江美舒撐著大黑雨傘,不一會黑雨傘上便落了一層厚厚的雪,她望著那低矮的房子,她擡手去接了下,入手刺骨的冰冷,讓她下意識地把手給縮了回去。

她看著那不停的落雪,喃喃道,“老梁,你在時,不覺得有哪裏好。”

“你不在時,便感覺哪哪哪都不好了。”

家裏煤炭沒了,要她來。

出門沒有車子。

江美舒望著那被掩到一半的靴子,心說,她到底是被梁秋潤給慣壞了啊。

明明,對於別人來說,稀疏平常的事情,到了她這裏竟然覺得有些吃苦起來。

車子等了十幾分鐘,總算是來了。

因著下了大雪,沒人騎自行車出來,基本上在外面的都是坐公車,江美舒花了兩毛錢買了一張票。

去了百貨大樓。

等下車的時候,明明是零下的天氣,但是她生生被擠出了一層的汗來,所謂的沙丁魚罐頭,怕是也不過如此。

不過,總算是到了百貨大樓,江美舒輕車熟路的去了二樓,采購科的辦公室。

沈明英在和人發火。

江美舒有些意外,她好像每次過來找沈明英,對方都在發脾氣,她安靜的在門口等了好一會。

沈明英這才註意到她,旋即,朝著身邊的人說道,“行了,你下去吧,你去告訴陳經理,就算是把我這一身皮肉都給扒了,我也沒辦法給他弄到煤炭來,同樣的,這話也去告訴老羅。”

“我沈明英沒這個本事,讓他們去找別人。”

趕走了惹人煩的人,沈明英捏了捏眉心,出去接江美舒,“你怎麽來了?”

“這麽大的雪,你怎麽過來的?”

雪太大了,以至於哪怕是打著黑雨傘,還是有些雪花飄落在身上,等進了辦公室室內溫度稍微高一些,很快就化了去。

江美舒抿著唇笑,“搭公車過來的。”

“真是不怕冷。”沈明英摸了摸她手,竟然出奇的暖和。

江美舒,“公車上人多,擠著的厲害,擠出了一身汗。”

沈明英摸了摸她白皙的臉,嘆口氣,“過來是問煤炭的吧?”

江美舒點頭。

“我這裏也沒有。”

“我不是問這個,就想問問何秋生這邊,有沒有單獨聯系你?”

她也知道沈明英這裏沒有煤炭,不然,梁母也不會讓大家都節省了。

但凡是沈明英這裏能弄來一點,梁母都不會讓大家節省了。

沈明英知道她的意思,她搖頭,“沒有。”

“還是你結婚的頭天,對方給了消息,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聯系。”

江美舒聽到這,她喃喃道,“難道是何秋生那邊出事了?不然按照陜省到首都的距離,不該走了十天還沒到的。”

這沈明英哪裏知道啊,她搖頭。

江美舒見她這裏沒消息,便提出告辭,“二嫂,那我就先走了,回我娘家在問一問。”

“這麽大的雪。”

沈明英有些擔憂。

江美舒抿著唇,柔聲道,“沒事的,我搭公車過去,倒是不費力。”

無非是花一些錢,但是人卻能少受一些罪。

沈明英還想說些什麽,但是江美舒已經下樓了,她只能跟過去送她,“小江,你不用這般拼的,秋潤的工資高,養活得了你的。”

江美舒知道她誤會了,便莞爾一笑,“二嫂,我不是為了賺錢拼,而是因為家裏也要斷煤炭了,我這不是順帶問下何秋生,他那兩萬噸的煤若是能送進來,我們大家的困境便都解決了。”

光為了掙錢,她沒這麽勤快。

大雪的天氣還往外跑,主要是家裏要斷煤了,梁秋潤走了,她要把這個家給撐起來。

見到她說這話。

沈明英臉色有些覆雜,“秋潤不在家,你倒是受了不少的苦楚。”

往前這些事情,哪裏輪得到江美舒來操心啊。

江美舒倒是不以為意,“我就跑跑腿而已,這算吃什麽苦?比不過老梁在外面是上班壓力大。”

只能說,和梁秋潤結婚後,她發現自己的性格也越來越柔和了一些,也更會體諒人了。

她這話一說,沈明英挺了感慨,“秋潤娶了你,是他的福氣。”

江美舒笑了笑,擺手讓對方回去,剛好公車來了,她便上了公車。

公車上人多。

特別的多,下雪大家騎不了自行車,都一窩蜂的來擠公車了。

好幾次,江美舒差點沒被擠下去,但是好在都被人給擋回去了。

她還說自己坐車竟然遇到了一個好人呢。

只是,一擡頭看過去,就見到了一位特別面熟的人。

陸致遠。

驟然看到她,江美舒神情有些恍惚,之前自從醫院那事過後,她就在也沒見過對方了。

也不對,她曾在肉聯廠財務科和對方較真過。

只是,這樣算下來竟然有一個月了。

“陸科長。”

江美舒朝著他打招呼。

陸致遠點頭,他個子高,一只手抓在懸空的鐵杠上,一只手騰出了一個空間,護著了江美舒,不至於被人擠的撞來撞去。

江美舒不是沒察覺到,但是她實在是動不了,前進不得,也後退不得。

只能尷尬的半依在陸致遠的懷裏。

其實並不是。

只是,從陸致遠的這個角度,低頭看下來的時候,江美舒鉆在他懷裏,兩人似在擁抱一樣。

想到這裏。

陸致遠抿了抿唇,他能移開的,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不願意移開。

只是,目光虛虛的盯著江美舒的頭頂。

她的頭發很黑,也很濃密,像是綢緞子一樣,也很漂亮。

正當陸致遠胡思亂想的時候。

江美舒到了地方,她想了想,陸致遠幫了她一路,她便朝著對方道謝,“陸科長,謝謝您了。”

“我到了,再見。”

她還以為陸致遠會回答,但是沒想到,對方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這讓江美舒有些尷尬的,趁著人群下了車子後。

她還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做什麽那麽賤啊,跟他打什麽招呼?”

而車上。

在她離開後,陸致遠還是保持著之前那個姿勢,他的懷裏似乎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很沁人心脾。

陸致遠閉了閉眼,屏住呼吸。

他告訴自己。

江同志已經結婚了,這不是他能肖想的存在。

可是,他的懷裏好香啊。

*

江美舒回到家,還準備說去找江美蘭的,但是沒想到江美蘭竟然在娘家。

“家裏還有多少塊煤?”

“十三塊。”王麗梅記的清清楚楚,“若是省著點用還能用四天,不省著點,可能兩天就沒了。”

江美蘭一聽這話,她也坐不住了,“沈家也只有十來塊了。”

下了大暴雪,而且還是連日的下,原來賣煤的師傅也不上門送貨了。

至於煤站也因著沒有貨源的原因,早早的關門了。

“不能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怕是要凍死人了。”

江美蘭站了起來,“我去想想辦法。”

“我去找下美舒。”

問問何秋生怎麽還沒來?

“不用找我了,我回來了。”江美舒回到江家,抖落掉身上的落雪,也取掉了圍巾,只露出一張過分白皙柔美的面龐來。

“何秋生那邊我也沒有聯系上,沈二嫂那邊我也去了,對方也沒聯系她。”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

大家都有些為難。

“在這樣下去連口熱乎飯都沒得吃了。”王麗梅下意識道,“今年這煤怎麽回事?怎麽這般短缺啊。”

往年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問題。

江美舒喃喃道,“要是老梁在就好了。”

有梁秋潤在,這些都不會是問題。

“江家人有人在嗎?”

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有個小夥子來給你們送煤了。”

這話一落江美舒一楞,她還以為是何秋生來了,連圍巾都沒帶就跟著跑了出去。

結果,剛出了大雜院,就見到梁銳一身厚厚的積雪,連帶著睫毛都跟著凍的起了霜花,臉上也是皸裂的凍傷口。

只是看到江美舒後,他卻咧嘴笑了笑,“江美蘭,小爺給你送煤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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