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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三合一,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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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三合一,求訂閱

第28章

這讓, 江美舒有些意外,說實話梁母和沈明英上門這麽久,都是沈明英一個人說話。

梁母不不吭聲, 還板著一張臉。

江美舒還以為她不喜歡自己呢。

但是, 誰也沒想到, 梁母在要離開的時候, 突然拉著她手這般親昵的邀請她上門。

在聯想到對方是她未來婆婆的身份。

江美舒臉一下子熱了起來, 抿著唇, 不好意思地笑, “那我到時候說不定就要上門叨擾了。”

小姑娘唇紅齒白,這般害羞的模樣,臉頰飛著粉, 一雙眼睛也水汪汪的。

看的梁母都呆了去, 好半晌, 她才嗳了一聲, “記得來啊。”

都走遠了。

她還不忘回頭看。

頗為戀戀不舍的樣子。

沈明英看到這一幕, 哭笑不得,“媽,我看您這不是不敢和人打交道, 您是不想和生得醜的打交道。”

梁母想了想, “你說的也是。”

“我在秋潤面前就不害怕。”

她還巴不得兒子多和她說了兩句話。

還有二兒媳婦也是。

沈明英年輕的時候生得英氣, 如今就算是年紀大了, 眼角生了皺紋,但是看過去還是養眼的。

沈明英打趣, “那等江同志嫁過來,到時候我可就失寵了。”

婆婆四個兒子。

最不喜歡大兒媳婦陳紅嬌,胡攪蠻纏。

也不喜歡三兒媳婦, 因為三兒媳婦是老三自己找的,小家子氣。

之前老四梁秋潤沒結婚。

梁母最合得來的就是沈明英,說是合得來,也不過是比其他兒媳婦關系近一些。

但是要說親如母女,那倒是沒有的。

主要是梁母這性格,不愛和人打交道,一天到晚繃著臉。

沈明英又在百貨大樓上班,她算是中層領導,一天到晚忙的厲害,根本也和梁母碰不著。

若不是梁秋潤要請沈明英上門說項親事,她今兒的還不一定能來得了。

梁母聽完二兒媳婦的話,她嘆口氣,“我倒是想你和我玩來著,你有空沒?”

這話說的。

沈明英頓時不吱聲了,好半晌她才說道,“我還想明年沖一波副食品店門市部經理呢,這還不知道要加多少次班才能上得去。”

這就是一位事業女強人。

梁母下意識道,“家裏也不缺這點吃的,做什麽這般辛苦?”

沈明英搖頭,“媽你不懂,百貨大樓這塊中高層領導都是男的,你不知道,每天比早上我去開會的時候,一個大辦公室裏就我一個女同志,我那會的心情。”

“在苦在累我都熬著。”

她眼裏透著野心勃勃,“老娘就不信了,那群挫男人,我壓不下去。”

她早晚會站在那些男人的頭頂,發號施令。

壓不死他們!

梁母,“……”

理解不了,但尊重。

看到二兒媳婦這樣,她搖搖頭,回頭看了一眼大雜院門口的江家,喃喃道,“我這小兒媳婦,可別也是個工作女強人。”

最好人懶散點。

能陪她睡個懶覺。

能陪她玩。

還能陪她一塊吃的。

這才叫合拍。

可別在找個梁秋潤那樣的活爹,天天來管著她。

她那日子可沒法過了。

江家門口。

江美舒他們一直看著梁母和沈明英,徹底離開了胡同後,不見了背影後。

幾人這才轉頭進到屋內。

人還沒進去呢。

大雜院內的鄰居們,倒是開始八卦起來,“江家的,剛剛那兩位是?”

這就是大雜院屁大點的消息都瞞不住。

這不,梁母和沈明英上門,兩人都是一身體面,打扮的漂亮,和他們這種大雜院完全都是格格不入的。

這種消息瞞不住。

馬上就要和梁家人見面了。

王麗梅便也不瞞著了,“剛那兩位是我家美蘭未來的婆婆和二嫂。”

“喲,那你家美蘭這是好事將近啊?”這就是和過來人說話的好處了,只需要提其一,對方就能猜到四五六去。

提起小閨女的好事,王麗梅臉上的笑容也大了幾分,“是啊,到時候我家美蘭要是說成親事了,請你們喝喜酒。”

“嗳,那我們可一定要來。”

“不過,你家美蘭這是說的哪家的啊?”

這消息可是瞞的真緊啊,大家是一點都不知道的。

只知道她之前和梁廠長相親,但是那相親不是沒成嗎?

後來就在也沒聽說了。

王麗梅笑得臉上的皺紋,都擠在了一塊,顯然是格外的高興,也是敞亮的,“說的是梁廠長家的。”

“她和梁廠長大概率是成了。”

甩下這話後,就準備進門的。

這大雜院的鄰居們卻炸了,“美蘭說的是梁廠長啊?這還成了啊?”

“那感情我們大雜院以後,也能出個大人物了。”

“說不得還能直達天庭呢。”

“到時候我看,誰還敢欺負我們三號院,說咱們三號院是老鼠洞,盡出老鼠不成器。”

這胡同裏面住著的,也會攀比。

你院兒裏面出了一個主任,我孩子考上了大學。

再不濟,出了一個街道單位辦事的,那都是不一樣的。

這住在一個院兒裏面,低頭不見擡頭見,真要是遇到點難處,對方能不幫嗎?

所以,那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真要是欺負人起來,也會掂量下他們背後有沒有大人物。

這往後江美蘭要是嫁給了,肉聯廠的梁廠長。

他們這一個大雜院都沾福氣啊。

這下,大夥兒看著江美舒的眼神變了。

“美蘭啊,你李大媽可是看著你長大的。”

“還有我,荷花嬸啊,你小時候我還給你把過尿呢。”

“就是,你還尿過我身上,哎喲,滋了好大一泡,把我那棉襖都給尿濕了去。“

江美舒,“……”

窘的不行。

白皙的臉都浮上了粉,熱辣辣的,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和這些嬸們打交道了。

她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塊五花肉,誰看著她都恨不得上來咬一口。

看出了她的不自在。

王麗梅擺手,“好了,八字才剛寫了一撇呢,成不成還不知道。”

“你們可別在這裏打趣我家美蘭了,陳谷子爛芝麻的事情都給說出來了,我家美蘭還要不要臉了?”

轟退了大夥兒。

大夥卻沒一個不高興的,都紛紛爭相奔走,勢必要把他們三號院要出了廠長愛人的消息傳出去!

必須傳出去!

他們三號院有靠山了!

進了江家。

江美舒揉了揉滾燙熱辣的臉,“這些嬸也太熱情了。”

江美蘭捂著嘴笑,“是啊,連你小時候尿褲子都知道。”

她上前挨著江美舒,狠狠地擼了一把,心滿意足,“以後我也算是雞犬升天了。”

沒看到一個外人鄰居,都這般巴結江美舒了。

更別提他們這些親人了。

江美舒被打趣的不好意思,她擡手拍了下江美蘭的肩膀,“姐,連你也打趣我。”

大家看到她這樣,都忍不住笑。

笑完了以後。

王麗梅又有些擔憂,“之前我瞧著梁家那個二嫂,沈什麽的,倒是好相處,性子也是好的。不過,梁秋潤的母親倒是一直繃著臉,她會不會不太好相處?”

人家說高門婆婆,眼角眉梢吊著,鼻孔朝天哼著。

說白了。

就是看不上低門小戶出生的兒媳婦。

不為其他,就覺得兒媳婦出生太低,配不上她那優秀的兒子。

王麗梅就是擔心這個。

怕女兒嫁過去日子不好過。

這梁家條件是好,但是過日子那是自己的,總不能外面看著風光,內裏憋屈啊。

江臘梅搖頭,“不至於。”

“我和梁母接觸過,她有點像是梁廠長,冷冰冰的繃著臉,但是這門相親是她主動促成的,是她找到我,說要給梁廠長介紹個對象。”

“這才有了我把“美蘭”介紹了過去,而且今兒的她也上門了,雖然沒說話,但是也能看出她的態度,多少是認可美舒的?”

“不然,對方也不會上門的。”

看不上別說上門了,就是踏進來都不容易的。

“這倒也是。”王麗梅倒是記起來了,“之前梁母走的時候,還拉了我們家美舒的手,讓她記得上門玩,這樣看,好像也是滿意的?”

江美舒則是直白多了,她小手一攤,“不管我未來婆婆滿意不滿意我,反正梁廠長是滿意了。”

“這就夠了。”

她和梁廠長已經談妥了。

這話說的,大家哭笑不得,“不害臊。”

王麗梅像往常那樣,親昵的點了下她額頭。

江美舒頓了下,她垂眼猶豫片刻,這一次沒有避開,她在嘗試重新接受王麗梅,輕聲道,“我要是害臊了,就留家裏做老姑娘。”

“甭提結婚了!”

說了這話,就跑去看之前沈明英提過來的東西了。

王麗梅也意識到什麽,這是她和小閨女之前吵架之後,第一次接觸她,她沒有抗拒。

這讓她忍不住撇開頭紅了眼。

誰說親生的母女就沒有隔夜仇的。

她們這不就有。

王麗梅夜裏睡不著的時候,她就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徹底失去了小閨女?

但是如今瞧著,孩子似乎又願意去接受她了。

這讓王麗梅有些松口氣,目光追隨著小閨女。

只見到,江美舒跑到桌子上,把之前沈明英送來的綠色網兜一打開,瞧著裏面有兩罐麥乳精。

江美舒有些失望,“又是麥乳精啊?”

這話說的容易挨打。

王麗梅拍了下她,“家裏之前窮的白糖都喝不上,更別說這麥乳精了。”

“如今梁廠長送了幾次過來,你倒是嫌上了。”

江美舒掰著指頭嘆氣,“這都送了五罐了。”

在好的東西,都經不起這般喝啊。

王麗梅,“喝不喝??”

饞貓江美舒頓時改口,“喝。”

家裏其實是開了一罐的,之前梁秋潤讓人送來的當晚,全家人都饞,當場就開了。

聽了閨女想喝。

王麗梅這才拿出之前那罐開的,“去拿碗過來,一人沖一碗。”

這要是擱在以前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以前家裏別說麥乳精了,就是有點白糖,那都只有來客人了才能喝。

更別提大人了。

江美舒得了話,嗳了一聲數了下剛好四個人,轉臉去了廚房就拿了四個碗出來。

這把江臘梅和江美蘭也算了進去。

江臘梅在那笑,“我倒是趕了一場嘴。”

就算是江臘梅家雙職工,她家也沒有到奢侈到,能買麥乳精的地步。

主要是麥乳精這玩意兒貴,一罐麥乳精要八塊錢,而且不光有錢才能買得到,還要票。

買麥乳精用的特供票。

這玩意兒普通人家誰有啊。

也就只在條件好的人家才流通。

江家不是買不起,是舍不得買,一罐麥乳精都要全家一個多星期的夥食費了,誰舍得啊。

王麗梅拿著勺子,往碗裏面一碗添兩勺,“這可不是趕上嘴,這是沾了美舒光。”

不然,他們家見過這種麥乳精?

江美舒卻不應,“可別這樣說,這是沾了我爸的光。”

她瞅著王麗梅加了兩勺就不肯加了,頓時說道,“媽,在加一勺嘛,淡了泡著不好喝。”

麥乳精就是要泡濃一點的,醇香可口。

王麗梅,“還挑上了。”

話是這麽說的,不過給江美舒的那一碗,確實多加了半勺。想著,江美蘭也是她閨女,也給她多加了半勺。

這才愛惜的把麥乳精罐子周圍撒的,用著拇指揩起來,送到嘴裏抿著吃了。

這是丁點都不浪費的。

江美舒看的無奈,“媽,家裏還有呢。”

幹嘛這樣啊。

“有,也不能浪費,白糟蹋去了。”王麗梅收了罐子起來,猶豫了片刻,“美舒,一會媽做個主,從你這裏面的一罐裏面抽出一罐來,給你姐和你姑分了帶回去,你同意嗎?”

到底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要是以前的王麗梅,直接就做主了,哪裏還會問江美舒的意見啊。

江美舒在喝麥乳精呢,用開水沖開的麥乳精,又甜又香,抿一口到嘴裏,她覺得自己的味蕾都被刺激活了。

真是幸福的冒泡。

果然,她就還是適合吃這種好東西。

聽到母親問她,她想也不想的就點頭了,“當然可以。”

“一罐分兩半,姐和姑姑一人一半。”

這——

江美蘭和江臘梅對視了一眼,兩人都要拒絕。

因為這麥乳精,還不像是之前大骨頭,說個不好聽的,大骨頭花個三五毛能買一塊回去。

但是這麥乳精,不是花錢能買到的東西。

多金貴啊。

她們不肯要。

江美舒卻肯給,“拿著吧。”

她說的情真意切,“沒有姑你在裏面幫忙,我和我姐不會落到這門親事。”

“當然了,如果不是我姐和我換了親,我也不會和梁廠長相親成功。”

只能說,這裏面缺一環都不行。

這下,倒是輪到江臘梅感慨了,“真是沒想到啊。”

當初給美蘭介紹的對象,到最後卻美舒成了。

她見江美舒給的真切,江臘梅便收了,“姑倒是占你便宜了。”

“得了好東西,回去後曉娟這個饞貓,還不知道多高興。”

江美舒擡眸,眼神清亮,語氣認真,“我們兩家之前不存在占便宜。”

這是實話。

江臘梅雖然更喜歡她姐,但是這個姑姑對她也不錯。

這話敞亮,也讓人聽了熱乎。

江臘梅看著自家小侄女,“真是長大了。”

“以前還跟糊塗蛋一樣,如今倒是會哄人了。”

這話一說,屋內又是一安靜。

江臘梅不知道江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但是王麗梅和江美蘭是知道的,兩人都不說話了。

他們都知道,江美舒不是長大了。

她是被迫成長了。

“怎麽了?”

江臘梅見大家不吱聲,便問了一句。

王麗梅不好和小姑子說這些細節的事情,便搖搖頭,打了個搪塞過去,“都要說婆家的人了,在不長大,以後去了婆家怕是要挨罵。”

這話江美舒又不愛聽了。

她哼了一聲,把手裏剩下的麥乳精,拿去給了江美蘭。

“姐,你收著,趕緊回去看看你那鹵豬下水,好了沒。”

這話一落,江美蘭倒是反應過來了,一拍大腿,拿著麥乳精就狂奔,“我先回沈家了,我那鹵豬下水要是成了,到時候送回來一些大家都嘗嘗。”

只是,江美蘭剛出去。

迎面撞上了下班回來的林巧玲,她目光在江美蘭懷裏抱著麥乳精身上一掃。

“你回來了。”

江美蘭嗯了一聲,沒理會她,提著東西就走了。

這讓林巧玲心裏不舒服了,轉頭進屋了,空氣中彌漫著的麥乳精香味,還沒散去。

她心裏越發帶著幾分怒火,“都吃著呢?”

“我聞著這味是泡了麥乳精?怎麽大人吃上了,不喊家裏的孩子啊?”

這是借題發作。畢竟,林巧玲也知道,這麥乳精回來就屬她三個孩子喝的最多。

她這話一落。

空氣中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麗梅抱著麥乳精的罐子有幾分尷尬。

倒是江臘梅說了一句,“你婆婆感謝我,給美舒說成了一門親事,便說給我沖泡一碗麥乳精嘗嘗味。”

林巧玲冷笑,“可不止一碗吧,我看剛美蘭走的時候,還拎著麥乳精的罐子呢。”

得!

這才是她的目的。

江美舒這幾天本就和林巧玲不合,心裏有氣,當即就懟了一句,“我給的,你不同意?”

“那去找你娘家姐妹要。”

一開口火藥味十足了。

林巧玲氣的肝疼,“你別忘了這是江家。”

江美舒擡眸,眼神透著冷,“是啊,江家,我姓江,你不姓江嗎?”

這——

林巧玲當即紅了眼去看王麗梅,“媽,你看!”以前小姑子是她婆婆的心頭肉,如今可不算是了。

畢竟,小姑子都要出嫁了,那是外人。

她想婆婆這點還是要分得清楚的。

畢竟,她婆婆將來還指著她和大力養老呢。

王麗梅,“我看了也沒用,這麥乳精卻是美舒的。”

“還是她婆婆送上門點名給她的,她願意給誰就給誰,這個點我管不著。”

“而且。”她的語氣重了幾分,“巧玲,這幾天你過了。”

“先不說這麥乳精是美舒,未來婆婆送過來的,就算不是家裏的東西怎麽分配,給不給美蘭拿東西,也輪不到你做主。”

林巧玲瞬間清醒了下來。

是啊。

她在做什麽?

小姑子江美舒即將高嫁,她不去和她維持好關系,反而在這邊為了蠅頭小利爭起來。

她媽跟她說的話,她到底是沒聽進去。

意識到這裏後,林巧麗臉色發白,“媽——”

她想說些什麽。

但是王麗梅沒理,收了東西離開了。

江美舒則是送了江臘梅出去,而且出去的時候,江美舒還大喇喇的就那樣,把剩下的半罐麥乳精給江臘梅裝上了。

沒有半分的遮掩。

這讓江臘梅看在眼裏,出了門子後。

她問江美舒,“不怕和你嫂子鬧翻嗎?”

江美舒搖頭,“不怕。”

她這人從來不欺負人,但是她也不願意被人欺負。

江臘梅聽到這話,詫異地看了她下,她有些欣慰,“確實長大了。”

“如今性子也比之前果決了。”

以前的江美舒也好,但是卻少了幾分鋒利,多了幾分優柔寡斷。

如今瞧著像是立起來了。

說到這裏,江臘梅話鋒一轉,“這樣也好。”

“誰說嫁出去的閨女,就要靠嫂子過活?”

“這從來都不是百分百的事情。”

“你看我就不是?”

她同樣是江家出嫁的閨女,但是她回江家從來不用去看王麗梅的臉色。

而是王麗梅每次請她來。

這就是裏面的區別。

“美舒,以前你小,姑姑從來不和你提這個,既然你如今開竅了,那姑姑就教你一招,這天底下想立柱腳跟,從來不是靠的別人,不是靠的性別,而是靠的能力。”

江美舒聽完這話,眼睛發亮,“姑姑,你就是嗎?”

江臘梅輕咳一聲,帶著幾分謙虛,“我算是其中一個,姑姑只想告訴你,親娘老子,丈夫孩子,婆媳姑嫂,這些本質都是看碟下菜,你有能力了,別人才不會輕慢了你。”

江美舒若有所思。

這是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的一面。

在她過去接受的教育觀念裏面,她的父母會天生地愛她,就像她將來若是有了孩子,她也會去愛孩子一樣。

這是一脈相承。

但是江美舒不知道,他們這樣的人太少了。

“你好好想想,也不急著一次能聽懂。”江臘梅笑著教她,“姑姑在說直白點,你想在家裏有足夠的地位,讓你嫂子不敢這般肆無忌憚,那你就站的足夠高。”

“對於有些人來說,你只有站的足夠高,他們才會不敢生出造次的心思,才會去仰望你。”

江美舒嗯了一聲,一直到江臘梅離開徹底不見影後。

她望著那枯枝老樹,喃喃道,“這不就是叢林法則嗎?”

可是,她從來不希望將叢林法則用到親人身上啊。

*

晚上八點多的時候。

江美蘭端著一個黃色的小搪瓷盆,搪瓷盆上印著梅花,上面蓋著蓋子,隔絕了味道傳出去。

直到到了江家。

她才把蓋子打開了,那香味頓時彌漫出來了,“都在家嗎?來嘗嘗我做的鹵豬下水味道好不好?”

這話一落。

江家人頓時都出來了,江美舒本來在房間收拾東西的,她跑的最快,“姐。”

“鹵好了?”

江美蘭點頭,拿了一雙筷子給她。

江美舒夾了一塊豬心,她只嘗了一口,便說,“面了,不說入口即化,但是起碼多了幾分綿綿的味道,比之前好吃。”

這話一落,江家其他人都紛紛來嘗試。

不過,唯獨在一旁的林巧玲沒動,她有些抹不開臉。畢竟,之前江美蘭從江家拿走麥乳精的時候,她提過不應該。

那麽同樣的,這會江美蘭帶東西回來吃,她自然是不好意思的。

林巧玲企圖別人能夠發現她,來喊下她過去,但是沒有。

江家人圍著小桌子,吃的熱火朝天,她在旁邊看著,用力地瞪著自己男人。

可惜,江大力只顧著吃去了,完全沒有看到他媳婦的異樣。

江美舒和江美蘭倒是看到了,但是兩人都懶得搭理,畢竟,任誰在好的性,也不可能任人欺負的。

林巧玲等了半天沒等到,她猛地一撩簾子,劈啪一聲,珠簾打在門框上。

大家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巧玲這是怎麽了?”

還是江大力問的。

“你不進去問問?”

江美蘭說了一句。

“算了,女人心海底針,我進去問了還要挨罵,還不如不問。”江大力擺手,註意力立馬被轉移了,“還別說,以前那豬下水不管怎麽吃,都覺得腥臊,今兒的這豬下水吃著是真帶勁。”

“我感覺都能當下酒菜了。”

這話一說,倒是給江美蘭了提醒,“你說能當下酒菜?”

“是啊。”江大力嘿嘿笑,“這要是累了一天了,回來倒一杯二鍋頭,抿一口熱辣的酒,在吃一口這鹵豬大腸,這味道真是絕了。”

江美蘭若有所思。

江美舒更直接一些,她是見過後世賣鹵菜和涼菜的生意有多好。

“姐,如果按照大哥這樣說法,我覺得你這個東西,倒是不至於去正陽門下賣了,倒是適合去碼頭這種扛沙包出力氣人多的地方賣。”

“你就抽著晌午的時間去,拿個小鍋便鹵便賣,剛好那味能散出去。”

“不對,光有鹵菜還不夠。”江美舒歪著頭想了下,“你還得有饅頭,大餅,再不濟是窩窩頭也行。”

“你得給這些人配著主食吃,因為你光吃鹵菜吃不飽。”

江美舒這個提議是真好。

江美蘭一一記錄下來。

倒是王麗梅聽懂了,“但是你若是去賣饅頭,賣大餅,哪裏來的糧食?”

“這年頭家家戶戶都是限量供應的,自己家裏人都吃不飽,你哪裏有多餘的糧食去賣?”

這話宛若是潑涼水一樣,一下子把江美蘭給潑醒了。

“那我去鄉下收。”

王麗梅,“美蘭,你知道現在打擊投機倒把嗎?”

“這是做生意,是割資本主義尾巴。”

江美蘭不說話,半晌才道,“人家張姐還天天在正陽門城樓下賣燒餅呢。”

王麗梅,“張姐不一樣,她男人是犧牲了,她是烈士家屬,一個女人養了三個孩子,又沒改嫁,這是街道辦也給她的優待。”

所以整個正陽門城樓下,那麽多擺攤的,如今只剩下張姐一個人了。

江美蘭不死心,“事在人為,我試下。”

大家這下都沒說話了。

王麗梅看到大閨女這樣,她嘆口氣,“我真是不知道把你嫁給沈戰烈,是對還是錯。”

大閨女的性格要強,沈家條件差,日子苦。

大閨女是個能吃苦的,自然是要鉆研想辦法賺錢。

但是,她這賺錢的方法實在是太過危險了一些。

江美蘭,“我試下媽,不試下我不甘心。”

“而且,我觀察過這段時間查的不嚴,正陽門下不止張姐一個人在擺攤,還有一些人之前在賣燒餅,賣冰棍。”

“只要我跑的快,他們應該抓不住我的。”

話都到了這個份上了。

大家自然不好在勸了。

江美舒比較樂觀,“姐,你要是去賣鹵豬下水,提個小煤爐子在正陽門下燒著,那絕對是香的把所有人都吸引了過去。”

“你肯定是賣的最好的那個。”

“絕對能發財。”

她是個會哄人的,哄的江美蘭眉開眼笑,“等要是賣出去了,你就是我的大股東。”

她能支起來鹵豬下水這個攤,還是全憑當初江美舒,把她給她的那幾十塊錢,又還了回去。

正是因為有了這個本錢,她才能做起來這個攤子。

王麗梅聽著好笑,“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在想怎麽分錢了。”

“看下能不能把這攤子支起來在說。”

而且,她擔心的更多。

她怕大閨女到時候別出事了。

只是這話現在不好說,大閨女正是鬥志昂揚的時候,她說出去就有些像潑冷水了。

江美舒想的開,“我姐做的這個鹵豬下水,絕對是一絕,怎麽可能賣不出去。”

她對姐姐江美蘭,有著蜜汁自信。

她姐江美蘭無所不能!

*

肉聯廠。

梁秋潤忙完了一上午,他擡手看了下時間,朝著陳秘書吩咐道,“中午送我回老宅一趟。”

註意是去老宅,不是回自己家。

陳秘書有些疑惑,不過身為秘書服從是他的天職。

他點頭,“在食堂吃完飯回去,還是直接回老宅?”

梁秋潤擡手看了下時間,已經快到十二點了,他想了想,淡淡道,“直接回老宅吧。”

這下,陳秘書點頭,立馬準備起來。

十二點整,梁秋潤準時下班從辦公室離開,而陳秘書早已經在外面準備好了,車子停靠在旁邊。

梁秋潤上車閉目養神。

陳秘書從後視鏡看了一眼他,梁秋潤連著幾天加班,眼瞼處一片青黑色的陰影,如玉的面龐也多了幾分憔悴。

陳秘書微微嘆口氣,手裏的方向盤握的越發緊了幾分,力求把車子開的穩當一些,讓領導好多休息一會。

十二點二十,黑色的轎車抵達到梁家門口。

梁秋潤還沒醒。

陳秘書也沒去叫醒他,而是安靜的在旁邊等待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傳來一陣敲玻璃窗的聲音。

梁秋潤猛地驚醒,他睜開眼,溫潤的眸子裏面一片平靜,“到了嗎?”

陳秘書,“到了。”

玻璃窗外傳來聲音,“秋潤,你回來了,怎麽不下來?”

是梁家大哥。

梁秋潤捏了捏眉心,按下車窗,“大哥。”

“這就下來。”

他下車後,朝著陳秘書喊道,“下來吃飯。”

陳秘書嗳了一聲,立馬停了車子跟了下來。

梁家大哥看了一眼那黑色的紅旗轎車,眼裏艷羨,“秋潤,還是你這日子滋潤。”

梁秋潤不可知否。

進了梁家主院後,梁家大哥還沒問出來,梁秋潤就已經點頭,“大哥,我先去找下母親商量事情。”

不等梁家大哥回覆。

梁秋潤就已經離開了。

梁家大哥沒問到,轉臉看到陳秘書過來了,他便問了一句,“你知道秋潤回來做什麽嗎?”

他這個小弟弟,幾乎很少回家的。

陳秘書當然知道。

但是不洩露領導的行程和事情,這是秘書第一守則。

他笑了下,“梁同志,這我怎麽知道,領導的事情我們做下屬的,只是服從卻不能去打聽。”

這話說的帶著幾分含沙射影。

梁大哥的神色頓時僵硬了下去。

陳秘書笑了笑,十分禮貌,“那我就先去吃飯了,回頭見梁同志。”

他走了。

梁大哥呸了一口,“狗眼看人低的東西。”

真以為跟了他小弟,就枝頭變鳳凰了?

他還是梁秋潤親生的大哥。

他驕傲了嗎?

屋內。

梁秋潤找到梁母,梁母正躺在躺椅上,身上搭了個小薄被聽曲,在她旁邊放著的是一個收音機。

她哼著曲子,神色很是輕松愜意。

梁秋潤喊了一聲,“母親。”

梁母睜開眼,看到是小兒子回來了,她還以為白日見鬼了,揉了揉眼睛,又閉上,“真是的,大白日的讓我夢到秋潤。”

“這哪裏是活爹啊,這是活閻王。”

梁秋潤,“……”

沒聽過母親這般形容親生兒子的。

他深吸一口氣,“母親,是我。”

這下,梁母才睜開眼,“你大中午的回來做什麽?”

這是第一句話。

第二句是。

“秋潤啊,你什麽時候把那小江同志,娶回來陪我玩啊?”

梁秋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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