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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琴大鬧秋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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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琴大鬧秋霜苑

“大娘子趕快起來了這臨近年關,府裏的諸多事宜都要提前準備著”大清早冬含就端著銅盆進來催著蕭吟秋起來洗漱,蕭吟秋冬天總是不願意起床,能在被窩裏待多久就待過久,總是等到實在是在床上躺的不大行了才起床。

“大娘子,這府裏的采買用度說是雲姨娘那邊想著塵哥兒身體不好再多買些上好的草藥送過去,但主君偏巧昨兒又說...說不必緊著雲姨娘,我實在也拿不出個法子只能來問問你了”

“這一切按照主君的辦法來吧,不過再怎麽說塵哥兒也是府裏的長子,該有的東西一概不許少”管事嬤嬤點點頭拿著賬簿下去,又來了個院裏面管理花草的娘子。

今天的天氣稍微有些冷了,蕭吟秋就穿了件單薄的襖子,屋裏的炭盆燒得有些熱了,蕭吟秋命人將炭盆端去下人的房間裏,這樣也不至於太冷“冬天院子裏的梅花少了,再命人去買幾盆罷,再買多些臘梅種在院子裏”

“大娘子,我聽說江南有一種叫綠梅的東西開著甚是好看,雖不如臘梅芬芳,卻也實在高雅”蕭吟秋思慮之後覺得可行“買幾株回來種著,府裏各個房間添點兒花花草草的看著也漂亮,不要只買梅花,若是有其他能開的盡數買回來,放在各個院子裏”

“羽姐兒,你說說,府裏呢臨近年關有哪些該添的,哪些不該添的”

“母親我覺得往年府裏面在過年時買的買的首飾,數量有些多,還有些過剩,似乎每一年過年時都要買,按照姨娘一個人的,就有十錠金之多,雖說母親不用可是這終究壞了規矩”蕭吟秋點點頭這總算沒有白教。

“書上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若是不規勸姨娘,恐會釀成大禍”高舒羽的懂事,蕭吟秋是極為滿意的。

“那你說說古今聖人非說立長立嫡卻不說立賢呢?”高玄想的是以後立嫡也算是補了對蕭吟秋的虧欠,可蕭吟秋卻搖搖頭說若是蒙塵賢德,蒙鈞輔佐又何不好。

“女兒不這麽看,女兒覺得若是真賢德,嫡子庶子又何故”蕭吟秋總算是展開了笑顏,從小舒羽就是個省心的孩子,雖然蒙塵不和她玩,非說是太小了帶著麻煩,但蒙塵也教的不錯,就是懶散了些。

高玄後來教訓之後,蒙塵每次見到他都會規規矩矩的請安,時不時過來拿些糕點走,蕭吟秋還以為廚司怠慢了娘倆親自去了一趟,誰知廚司說每日送去入香居的果子點心都是五次,每次三小盤。

蕭吟秋以為是孩子長大了得多吃些,廚司給入香居準備的都是極為營養之物,只可惜雲琴還不滿足,非要說是大娘子苛待她,後來為了孩子的學業,也不鬧了就安安靜靜的待在入香居,也是怕出去有人白看了笑話。

“兒啊,你要給為娘的爭口氣,不能讓隔壁院看不起”雲琴拿著毛撣子在一旁整理衣裳,高蒙塵在書案上寫字一個勁的點頭,但是大娘子房裏的點心著實好吃,聽說是國公府弄回來的嬤嬤,做得一手好果子。

“你父親原本也是商人之子後來中了仕途,這才官拜宰相,你是家中長子更得做出一番事業來”雲琴瞧見蕭吟秋生的鈞哥兒稀奇得跟寶貝樣,平時除了奶娘還有蕭吟秋身邊那倆個貼身的婢女能近身,其他的人更是碰也不敢碰,連看都沒看到一眼。

雲琴將衣服從木架子上取下來,將就折了起來放在櫃子裏“要我說呀,哪能這麽金貴,一個次子有什麽好照看的,你娘我當初生你的時候,把你交給奶娘管,我管這府中中饋的時候可威風了,她倒是把我學了個十成十生了孩子也不肯把管家鑰匙放出來”

“我還以為就她那身子,生個賤蹄子之後再也生不出來了,沒想到還能讓她撿回一個兒子”

“不過雖說她心疼她那個兒子,可是我瞧著她對她那個女兒平時也是不會放一點心,不過才五歲的孩子,字都識不清就叫她讀書看賬本,也不知道親生的母親怎麽下得去手”雲琴把木櫃門關上,坐在蒙塵身邊看他寫字,雖然她只識得幾個字,但是蒙塵的字就像蚯蚓爬一樣她也能誇的下去。

“兒啊冷嗎?要是不夠我讓人再給你添幾盆炭”蒙塵搖搖頭說不用了,有些欲哭無淚,今日夫子布置的課業怕是寫不完了。

“怎麽小手還抖起來了?”雲琴看出了蒙塵的異樣,心疼的握住手“快快快快別寫了,你爹爹要是真心心疼咱們娘倆,你也仗著一個長子的身份要是將來得個蔭封...也不是不行”明明剛才還說著要兒子給她爭氣,沒想到下一刻又心疼起兒子來。

“母親我今日的課業怕是完不成了,不知道父親回來會不會......”雲琴小手一揮說沒事兒“到時候我替你向你父親求求情你父親總是會放過你的”蒙塵乖巧的點點頭又繼續讀起來,相比起父親的嚴厲,母親總能讓他松快許多。

雲琴收拾完衣服,折柳抱了幾支臘梅進來“姨娘,這馬上過年我去找焦媽媽說想給小公子買些衣裳料子,媽媽卻推脫說今年的款還沒批下來,說哥兒的衣裳也夠,不然叫我們忍忍”

“笑話,一個丞相府連衣裳都買不起,是拿這些話來堵我吧” 雲琴將手中的撣子讓扔出去,氣勢洶洶的就要找焦婆子要個說法。

“姨娘,要不還是算了吧...”折柳深知這可能是主君的意思,要是換做以前誰敢短了雲琴院子裏的東西,雲琴知道高玄現在對她沒有多少情,都不怎麽來看自己怎麽會還有情可言,她現在覺得只需要教導好蒙塵就可以,但不代表她們母子倆可以人人揉搓。

今日下著小雪,雲琴披了件鵝黃色繡青竹大氅匆匆趕去,到的時候焦媽媽正在清算馬上要買的東西,其實按道理來說也短不了入香居的,奈何這位姨娘要求太高,許多東西就超過了蕭吟秋的量,一個妾穿的招搖過市實在不成體統。

“焦媽媽,什麽意思這馬上過年,也不說給哥兒多少,就連買件像樣的衣裳料子也是不肯的”

“雲姨娘何苦這麽說,只是主君說今年內憂外患,百姓收成不好,特地來跟我說要儉省一點,不必要的東西全給省掉”焦媽媽從本子裏擡起頭,諂媚的笑著,雲琴忽而笑了。

“不必要的東西,給哥兒買件衣裳就成不必要的東西,我可是生了長子的大功臣,你敢怠慢我!”聽了這話焦婆子笑了,還沒見過把這件事拿到明面上來說的。

“姨娘理解錯了,我說的是多的東西,衣裳自然全府上下都會有的,只是得過些時日再一並出去采買,姨娘要是等的急要不然去找主君,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敢擅自出主意”焦媽媽姜手中的本子遞給旁邊的丫鬟,丫鬟領了鑰匙出去,被眼尖的雲琴發現給攔了下來。

“你拿鑰匙出去幹什麽?不是說款還沒批下來?怎麽在其他地方就有錢了?”焦婆子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姨娘錯怪了,這丫頭拿鑰匙出去是大娘子說要出去買點花種子回來,也讓府裏好看點不是”

“你的意思是說買衣裳沒錢,買花種子就有錢了,買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做什麽?”焦婆子不卑不亢地說到“姨娘可別這麽說,這些錢是大娘子用這個月自己的體己錢換的,這不還沒領呢,就拿出去買花種子”

雲琴當然不會信這些說辭,只是一個勁的刁難焦婆子,不過也是的確太不像話看了,一個堂堂丞相府竟然會買不起衣裳料子,說出去都讓人笑話“那我聽下人說,前幾日來了鋪子的人拿了好些衣裳料子來讓大姑娘選,怎麽到我們這兒就沒有了?”

“那些都是大娘子自己出的,我們可不敢置喙半句”焦婆子漸漸臉色有些不好了,這馬上過年她這個位置可是忙得很,哪裏有時間跟雲琴閑聊天,不過看樣子雲琴也不想走。

“是是是,誰讓人家是國公府的大小姐呢,你當我是傻子?既然大娘子沒用到府裏的錢,那府裏的錢絕對夠買衣裳料子和補品,你們是衣裳也不買,補品也不買,什麽都短我們院的,焦媽媽這種生意可做不得,你是覺得我沒管過家,不知道這個府裏的開支?”

“姨娘莫說,自從主君升遷之後,主君常常要出去宴請眾人游山玩水,這些也是開銷,就上次辦在流雲山的曲水流觴宴就價格不菲,可這些都是正當出的啊”雲琴臉色已經非常難堪,氣得摔了桌子上茶盞往外走去。

“我呸,不識貨的東西,這可是大先生親自制得茶盞,一套價值好幾金呢”婆子狠狠的在雲琴走之後啐了一口,可惜了茶盤子還是南紅瑪瑙的。

雲琴並沒有回到院子裏去,反而帶著一大堆下人去了蕭吟秋院子裏,本來高玄免了雲琴請安的,所以院子裏的人都知道雲琴來不是好事,說什麽都不讓她進去。

雲琴見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鬟也敢伸手攔著她,氣不打一處來竟直接扇了小丫鬟一巴掌,頓時小丫鬟淚眼汪汪,這丫鬟年紀也不大,看著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春露聽到聲音趕快從屋裏出來“你敢攔我!”

春露急忙上前把小丫鬟護在身後“雲姨娘,不知小玉如何惹到你了,竟然在大娘子的院子裏耍威風”

“任憑她是誰,身為主母不思進取,卻刻薄妾室庶出,當真是敬國公府教出來的小娼婦”春露本來也沒給雲琴不好看的臉色,可是聽雲琴罵作小娼婦的時候,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你才是小娼婦,把你敢罵大娘子,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憑你個丫鬟還敢動姨娘”丁香也是個不遑多讓的主,想都沒想上前就跟春露撕打起來,跟扯頭花似得,正在屋子裏制香的蕭吟秋聽到動靜連忙起身,冬含順手將身旁架子上的狐裘拿上,蕭吟秋推開門發現院子裏亂成一團。

只見雲琴全然不顧自己是半個主子竟然上前跟丫鬟打起來了“住手!”蕭吟秋急忙下了臺階去拉,冬含拉住蕭吟秋說萬一要是傷到她可就得不償失了。

沒有一個人聽蕭吟秋的話,院子裏嘰嘰喳喳的像鬧山的麻雀一樣,罵人可是難聽“住手!是我的話也不聽了!”蕭吟秋吼了一嗓子,冬日的白雪像是在此刻定格。

秋霜苑的人這才收回手,原本秋霜苑人不多,自從老太太走後,國公府就得收回去充公,有幾個沒到年齡但是也算忠心的家生奴就無處可去,蕭吟秋這才把她們接來丞相府安置在自己院子裏,都是自家姑娘當然是看不慣刁難自家姑娘的妾室。

蕭吟秋嚴聲厲色的審視眾人,這群丫鬟的發髻松的松,散的散個個不成樣子“你們這些個不成氣候的東西,在我眼皮子底下就打起來了”

雲琴沒好氣的站出來“大娘子萬福,今日我是來拜見大娘子的,我雖然出身卑微,但是也正經務農人家,犯不著你院子裏的人這麽罵我”

春露像是被氣笑了一般“好叫大娘子知道,剛剛這些話都是你罵大娘子的,哪裏有這麽顛倒黑白的”蕭吟秋知道這個話自己院子裏的丫鬟是罵不出來的,雲琴早也不像。

“你本可以好好氣氣的說,但你在我院子裏打起來了那我不得不管,我甭管你們說什麽理由,剛剛動手的人一律下去領二十手板”

“大娘子真是好大的威風,問也不問一句就急著定罪”

蕭吟秋冷哼也是許久沒見到雲琴這個人了,但是一輩子也忘不掉她從前小人得志的樣子“這府裏是沒有體統的嗎?是沒有規矩了嗎?隨隨便便打一架只要找出過錯方,另一方就不用懲戒?”

“大娘子,既然你撕不開這層皮,那我來替你撕,大娘子刻薄我們這些個妾室,馬上過年竟然連衣裳都不給丞相府的長子買,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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