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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終須山上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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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犬終須山上喪

若是段華希找她還能是好事,太後可就不一定了,女使看起來臉色不太好,想必是被外面的宦官為難過“你是不是跟總管說周大娘子在,我不便前去?”女使聞言跪下下去,蕭吟秋叫她趕快起來不是要怪罪的意思。

這無緣無故的就叫她去宮中覲見,恐怕拿出手的不是好事,她哪裏能上趕著接鞭子,蕭吟秋低下頭思考了幾面問高玄在何處,一個女使走上前回答說是褚丞相今日在京郊外竹林辦了宴酒,主君往那兒去了。

蕭吟秋點點頭,整理好衣服就隨著女使出去,看見太監的時候那趾高氣昂的的態度不愧為太後大娘娘身邊的總管太監。

蕭吟秋笑著過去問好,看太監諂媚慣了,如今不茍言笑的樣子讓她還有些不自在“蕭大娘子,今爾太後大娘娘所念及,恐你在府中日子不好過,特召你敘敘舊”蕭吟秋笑著應下了話。

鸞轎駛入宮裏蕭吟秋的掌心已經涔出汗,她緊緊抓住帕子想著一切會發生的問題,難不成是高玄太過招搖使得旁人不滿?細想來她近日也未做過什麽。

雙足踏進寶慈殿時她仍是不清醒的,太後的貿然召見定是不懷好意的,這宮裏依舊只是人變更了位置,這從前是太皇太後的居所,從小在這裏長大她再熟悉不過,可是再看到太後娘娘這張臉時,她猛地回神。

“妾身參見太後大娘娘”聞言太後側過頭不再看她,而是盯著桌上一些逗趣的小玩意兒把弄,蕭吟秋稍稍擡眸看太後,她身著絳紅鳳紋牡丹袍嘴唇微微動了動“我可受不起蕭大娘子這一聲太後娘娘”

蕭吟秋沒敢起來,而是頭更低了些“聽聞前幾日皇帝處決了一個妃子,單單只是因為那妃子穿著打扮跟你相近了些就暴怒,更是把她關進冷宮”

“蕭娘子你好大的面子啊”蕭吟秋不置一詞,太後氣得發暈,連著桌上的茶盞一並摔向蕭吟秋,蕭吟秋始終沒敢動,太後橫眉冷笑。

“蕭娘子不是很會說嗎?到這個時候卻不會說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太後正在氣頭上,沒有人敢去觸她的黴頭,就算有所不甘也只能忍受著。

“我知道你在華希被刁難的時候挺身而出救她於水火之中,更是將天家皇權的面子救了回來,可你千不該萬不該動皇帝的心思,登基五年一直無所出將來,江山改作他姓也未嘗不可”這話深重,蕭吟秋直不起身子只能蝦弓著背。

太後見蕭吟秋不說話剛要動怒“太後大娘娘剛正明理,妾身從未打過這種心思,至於陛下...妾身已嫁作他人婦與陛下毫無瓜葛,更不敢與天家同說”

“那你這麽說是皇帝的錯嘍?我聽聞宮中女眷說過你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如今一看果真如此,都說你蕭家為驍勇世家不愧是家門風範”

“請太後娘娘明察,陛下是陛下,皇家是皇家,妾身只是一介百姓”太後聞此激動地站起身來,直指蕭吟秋聲音激動地震耳欲聾。

“放肆,官家也是你能混說的,我看你的確不知好歹,來人!將這個目中無人的混賬給我拉出去打”蕭吟秋並沒有求情,今日所說之言未有一句過錯,太後只是給自己尋求心安,又或者她是在暗裏威脅段榆景。

“站住”兩個太監剛架住蕭吟秋的雙臂,太皇太後就風塵仆仆的趕到,她先是看向被太監狼狽的架起的蕭吟秋,隨後看向太後,太後孟氏趕緊站起來“母親,這大老遠過來,怎麽不叫人通報,我好去接您”

“不必了,如今你貴為太後我也擺不起那個架子,只是今日我在禦花園閑聊喝茶的時候聽見兩個小黃門說,蕭大娘子被太後請進宮敘舊,我想著敘舊肯定不能少了我這把老骨頭,所以未知會一聲便來了”太皇太後走到上去,隨手一揮,兩個小太監便放開了蕭吟秋退了出去。

太皇太後乃是陳郡謝氏之女,名門望族自是氣度不凡,傳聞太皇太後家母是隴西李氏更是出身不低,年方十三就進宮選秀,因為家族底蘊深厚被留下封太子妃,又因陳郡謝氏身份不敵李氏,李氏女出嫁前其父曾說女婿絕不納妾,所以太皇太後從一出生就視作掌上明珠。

雖說隴西李氏已經不覆當年,可是家底就正當的擺在那兒,所以太皇太後永遠不用為自己的前途擔心,先太上皇是個深情種,自太皇太後十三封為太子妃,二十穩坐皇後之位,他一生只有十個妃子,也只是為了權衡世家。

“母親何苦這樣說,我正要去遣人去叫母親呢”

“是嗎?我怎麽聽說你要打她?孟子越,你是在打我的臉!”此話一出,太後都嚇得跪在地上“母親,我並非此意”

“並非此意?難不成皇帝處決一個妃子就要把這個錯怪在官眷身上?成何體統?”太皇太後嚴聲厲色呵斥嚇得太後不敢動彈,只能低聲下氣的跪在地上。

太皇太後終究是老了,幾月前才聽說國公府老太太病逝,緊接著又聽說蕭吟秋暈過去了,嚇得她幾日幾夜睡不著覺,今日蕭吟秋被宣進宮幾乎是滿心急切“你當了太後,任誰拿你都沒辦法了,可是你錯就錯在不應該把錯隨便怪到他人身上,對於蕭娘子來說何嘗不是無妄之災?”

太後氣都不敢出,只是一味的點點頭,太皇太後看差不多了也不能讓太後失了面子。

“我要把吟秋帶走你沒意見吧?”雖說是詢問,太皇太後已經起身拉住蕭吟秋“當然可以,恭送母親”蕭吟秋站起身子隨著太皇太後往外走,她單薄的身影顯得孤立無援,太皇太後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

“怎麽都這麽瘦了?”她有些凹進去的臉頰不似曾經滿臉是肉的小娃娃,眼底烏黑的眼圈更是蓋也蓋不住。

蕭吟秋俯身行禮“勞煩太皇太後掛心,妾身只是最近沒休息好”

“正好你今日進宮就當陪老骨頭我敘敘舊”蕭吟秋微微點頭,兩人一同回皇儀殿直至夕陽落下須得出宮,太皇太後才不舍放人,臨走前還塞了許多珍藥命人好生的送回府上,才放心讓她離開。

蕭吟秋回去時,周雲隱還在府中等著,她問身旁的春露“我不是吩咐你把周娘子送回去嗎?”春露看見周雲隱也是一瞬的錯愕,她慌忙點頭“大娘子,我以為她們送回去了的”

周雲隱看見蕭吟秋回來,走上前去眉眼間滿是擔憂“怎麽了?太後大娘娘沒有為難你吧?”蕭吟秋搖搖頭說今天這事就是殺雞儆猴,是想要皇帝妥協,可是人一定當上皇帝,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挑戰威嚴,親兒子又何妨?

太後大娘娘很顯然算錯了這一步,如果這件事傳到段榆景耳中,勢必會讓母子相隔,兩人方才坐下不久,高玄就急慌慌的來“聽說太後大娘娘傳你去宮中可是發生什麽事了?”

“無妨,無非是想那我開刀,你明日退朝之後替我帶個口信給官家,切勿因此事與太後大娘娘生出隔閡,你與她終究是母子,但不是尋常母子,你們是皇家的母子,勿失其心”高玄不滿的癟癟嘴,都這個時候蕭吟秋竟然還想著皇帝。

“你是怎麽出來的?”高玄深知按照太後的性子是不可能讓蕭吟秋全須全尾的回來,必得讓她吃點苦頭。

蕭吟秋這時候笑了出來“原是我進宮時就發現不對,讓春露隨便尋個借口離開,我則去太後宮中,春露去皇儀殿找太皇太後,差點我就算錯了時間,被打了可得不償失”這麽危險緊急,蕭吟秋還笑得出來,蕭吟秋擡頭看高玄,他卻是緊皺眉頭,眼眸陰狠。

“高玄”蕭吟秋一眼看出高玄在想什麽,她出聲是在提醒他,這裏還有他人不要因小失大。

蕭吟秋收起笑臉“你快回去寫書信,讓你們家將軍趕快回來”高府這邊暫時不能有任何動作,現在猜的不錯應該是被人全天監視著,以高玄的腦子,只要稍加思索肯定知道其中蹊蹺。

況且在蕭筠行刑之前牢獄之中,高玄就曾去過,高玄或多或少都會聽到些什麽“為何?”

“現在情況緊急,老將軍還鄉途中被殺,西夏恰巧在這個時候來攻,怕是裏應外合,這幾日應該會有動作”高玄點點頭,他跟蕭吟秋思慮差不多。

周雲隱不敢耽擱,立即動身被蕭吟秋叫住“慢著,你在書信前寫一些思念甜言之話,好讓他們放下戒心”周雲隱點點頭,往院外奔去。

高玄在蕭吟秋身旁坐下,掀開她的衣裳看有沒有傷口,蕭吟秋問他作甚,高玄看沒問題才放下心來“你這幾日莫要出門,京城可能有些動亂”蕭吟秋點點頭,她又不是傻子不會上趕著去送死。

用晚膳時,蒙塵來找高玄“父親”蕭吟秋許久不見蒙塵,蒙塵已經長成一個娃娃臉的孩童,高玄轉過頭看他問他何事。

“沒事,只是父親時常不來看我和娘親,所以想念父親”高玄並沒有做一個嚴父,他始終覺得禍不及兒女,只要兒女教養的好方可。

他拍拍蒙塵的背“等爹爹過幾日就去,這些日子很忙,難得顧及”蒙塵也很乖並沒有哭鬧,只是微微地點點頭看著桌上的綠豆糕。

蕭吟秋看他很想吃的樣子,但是並不打算慈悲心大發,要是這孩子有什麽吃不得的,回去得病還要倒打一耙,高玄隨著蒙塵的視線看過去,他笑著將那一盤綠豆糕都端給了蒙塵。

“拿回去和母親一起吃吧”高玄似乎並不在乎稱謂,按理來說庶出的孩子須得叫主母為母親。

蒙塵從進來到被高玄安排回去,一聲母親都沒叫過更是沒理會蕭吟秋,這是不敬之舉,高玄尚未發現,蕭吟秋也只是淡淡的喝著藕湯沒有想糾正,等高玄回去處理政務之後,冬含才緩緩說道“這孩子真是沒規矩”

“我也不指望她能教出好孩子,只要不給我惹禍,就是很好了”蕭吟秋翻著《九章》翻書的氣波動著蠟燭忽閃,她盯著燭火出神。

“二娘,你看這個東西”段榆景拿著小燈籠一路小跑到蕭吟秋住的院子,蕭吟秋聽見外頭有響動就知道是有人來了,不過還不知道是段華希兩人還是段榆景。

蕭吟秋翻身起床來到窗邊“什麽?”蕭吟秋小跑過去避免被人發現,只見段榆景手中捧著一本書,上面寫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實。

之子於歸,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之子於歸,宜其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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