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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姐兒滿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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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姐兒滿月宴

雲小娘,眼珠一轉,臉上浮現出一抹看似關切,實則暗藏譏諷的笑容,帶著一眾丫鬟,裊裊婷婷地朝著大娘子的院子走去。

雲小娘踏入院子,便誇張地驚呼“大娘子可算回來了,可讓我擔心壞了,聽聞大娘子在宮中生產,真是歷經九死一生啊” 說著,她用手帕輕輕按了按眼角,卻不見半滴眼淚。

蕭吟秋靠在榻上,眼神清冷,看著雲琴的表演,只是微微點頭,輕聲道“勞煩小娘掛念,我這命總歸是撿回來了”

雲小娘走上前,假惺惺地拉著蕭吟秋的手,繼續說道“從前是我的不好,讓大娘子見笑了,恭喜大娘子福大命大,只是可惜......生了個女兒,在這京城之中,雖說女兒也是心頭寶,可終究不如兒子,大娘子這一番遭罪,若是生個兒子,那可真是皆大歡喜了” 她的語氣看似惋惜,實則滿是得意。

蕭吟秋心中惱怒,面上卻依舊鎮定,抽回手,淡淡地說“女兒又如何?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自會疼愛,況且,以我的門第教養女兒又有何難?女兒也能有女兒的活法”

雲琴見蕭吟秋沒有被自己的話激怒,心中有些不甘,又接著說“大娘子這話倒是豁達,是我小人之心,主君雖說對大娘子情深義重,可這府中,終究是要靠子嗣說話。大娘子往後,可得多費些心思在這上頭了”

這時,一直站在蕭吟秋身後的奶娘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冷聲道“雲小娘,大娘子剛回府,身子還未痊愈,您這一番話,是來探望,還是來添堵的?大娘子為高府操勞多年,又豈是你能隨意置喙”

雲琴臉色微變,強笑道“嬤嬤這話說得重了,我不過是關心大娘子,一片好心罷了。”

蕭吟秋擺了擺手,對嬤嬤說“嬤嬤,不得無禮,雲小娘也是關心我,只是有些話,不必說得太明白,這高府之中,真真假假我心裏清楚” 說罷,她看向雲小娘,目光中帶著一絲警告“雲小娘,日後在這府中,還望你謹言慎行,莫要失了分寸”

雲琴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掛著笑容“大娘子教訓得是,琴兒記下了,我就不打擾大娘子休息了,改日再來看望” 說罷,帶著丫鬟們匆匆離去。

看著雲琴離去的背影,蕭吟秋眼中閃過一絲疲憊與堅定,她深知,雲琴一定是捅了不小的簍子,才回來假惺惺的看望,實則是看她情況。

高舒羽有些不和適宜的哭了起來,蕭吟秋的奶娘想起“姑娘,姐兒的滿月宴總是要辦的,我們姑娘生出來的孩子那必定是個貴女,總不能被那些小瞧了去,況且長寧長公主和純嫻縣主都要來的,姑娘不準備準備?”

“準備是要的,只是不易鋪張浪費,到時候叫冬含去招呼招呼四司六局,他們該知道怎麽做的”蕭吟秋本來不想準備,這一準備無非是諸多人來看笑話,要不就是來看孩子的,人多手雜萬一個不小心傳染病癥就不好了。

高府張燈結彩,蕭吟秋抱著裹著蜀錦繈褓的女兒,望著銅鏡中自己精心描繪的遠山黛,指尖輕輕撫過腰間的圓環玉圈。

府邸的正廳被裝點得美輪美奐,朱紅色的廊柱上纏繞著金絲編織的彩帶,彩帶上繡著寓意吉祥的瑞獸與繁花,在燭光的映照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廳內高懸著數十盞琉璃宮燈,每一盞都雕琢得極為精致。

庭院之中,搭起了一座五彩斑斕的戲臺,戲臺上的演員們身著華麗戲服,戲臺周圍,擺放著一盆盆盛開的牡丹、芍藥等名貴花卉。

宴席之上,擺滿了珍饈美饌,用珍貴食材熬制而成的羹湯,此外,還有各種精致的點心,如桃花酥、荷花酥、芙蓉糕等都是冬含讓特地讓廚司做的京中官眷都愛的。

“大娘子,長寧長公主的鸞轎已到府門”貼身侍女春露掀開湘妃竹簾,鬢間銀絲茉莉隨著動作輕顫“純嫻縣主的馬車也在二門候著”

蕭吟秋將女兒遞給乳母,起身時步搖流蘇輕晃“去把那盞鎏金嵌玉百子千孫燈點上”銅鏡裏映出窗外掠過的碧色裙裾——那是雲琴的貼身丫鬟丁香。

蕭吟秋親自去接了華希,段華希下了轎子看見蕭吟秋臉上是止不住的高興“怎麽沒見著你抱著你們家姐兒出來接我?這小丫頭多大的面子?”

段華希言語裏盡是玩笑話,蕭吟秋說都是大著肚子的人還這麽孩子氣“舒羽還睡著呢畢竟年齡還小”段華希左看右看都沒見到段姚音。

“這丫頭不打算來了?”段華希還專門派人去問了段姚音什麽時候來,她說總要早些,可以和二娘多聚會兒,段華希天還沒亮就起來梳妝,結果到了地兒段姚音還沒到。

“姚音在二門上呢,我讓冬含和春露去請了”蕭吟秋按照道理應該都去接,但總歸都是要好的朋友也不說怠不怠慢的問題。

三人一聚仿佛有說不完的話,華希因為大著肚子的原因,想著去看看舒羽,三人看著熟睡中的孩子多有喜愛“我給舒羽準備了金鑲羊脂白玉瓔珞項圈,還有用白玉打的碗筷調羹,再怎麽說都是二娘的孩子用的肯定不能差”

“二娘本就不喜這些,況且玉碗雖然性溫,但是給孩子用還是涼了,得看我的,今年陛下賞了王府新料子,是江南織造往織戶司送的新樣式,我特地讓王府裏的繡娘趕制了許久,給娃娃送來”

姚音向來實誠,送東西也從來不含糊,盡送人心坎上“姐兒正愁這冬天沒衣服穿,也愁沒保個平安的項圈戴,要不說你們這兩位幹娘想的最是周到”

段華希聽了這話,是真的高興“既然我是幹娘了,那羽兒不得封個縣主”

蕭吟秋聽話頭不對,姚音且還是個縣主,怎麽自己女兒還僭越“兄長如此說,過些日子大封天下,升了我的位分”段姚音讓蕭吟秋不擔心這件事情,不過是個封號的事兒。

“那也不可,舒羽還小實難堪當尊號”段姚音就知道蕭吟秋不在意這些,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作用,日子還長往後何愁。

三人說了會話,客人們就陸陸續續的都來了“大娘子,丁將軍之妻如今在二門外候著”

蕭吟秋點點頭“你去接她來”冬含得令退去,席間多人,蕭吟秋都笑著問號,不過也總有幾個不對付的婦人聚攏在一塊。

“要我說呀,她也是命好,嫁個小官還能封個禦史大夫,只不過窮鄉僻壤出來的,再想往前走怕是不能了”

“誰說不是啊,以前瞧那神氣的樣,說是宮裏太皇太後娘娘教養出來的,那都是鼻孔看人”

“他們府裏頭可有青梅竹馬的小妾,那也是正經人家進來的,也是個良妾,她如今生個女兒有什麽用啊?”幾個婦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討論著府裏頭主人家的事,也不嫌丟人的。

“可是我聽說官家有意讓高玄去巡鹽,不知是不是真的”

“害,天子誰猜得透,不過是個想法罷了,到底要用人恐怕還不是他”

前院席上,長寧長公主執起翡翠酒盞“我為著二娘的舒羽敬一杯,不知我可否有這個福氣,定個娃娃親...”話音未落,忽聞後院傳來瓷器碎裂聲。

蕭吟秋心中一驚,起身時卻見雲琴扶著屏風輕笑“大娘子莫慌,定是乳母們手腳不利索”她腕間金鑲玉鐲叮當作響,所幸蕭吟秋並沒有理會她,而是示意春露去看看。

春露端著蓮子羹經過東廂,忽見丁香鬼鬼祟祟往乳母房裏鉆,她躡手躡腳貼近雕花窗欞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的。

“你們在幹什麽!”春露撞開門的瞬間,那人手中的枕頭正欲壓向繈褓中的嬰兒,高舒羽啼哭驚破天空,蕭吟秋的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門口。

眾人連忙趕過來,雲琴看她沒成功反而要被抓住了心中一驚,但很快便鎮定下來,她強裝鎮定地說道“你是誰竟敢謀害高府的子嗣,你可知道她可是國公府的千金”

蕭吟秋轉頭看向雲琴,心中疑惑“你在這裏混說什麽”

雲琴有些心虛,並沒有回答蕭吟秋的話,女人被人抓住咬死都不肯說有人指使“一個孩子的滿月宴辦得如此奢靡,鋪張浪費,你們這些貴族不該死嗎?”

“你可知道邊疆風沙苦,那兒的百姓連口飽飯都吃不了,你們憑什麽在京城中歌舞升平把酒言歡!”

蕭吟秋冷冷的盯著她,仿佛她說的話並不能觸動自己“這不是你要殺孩子的理由,孩子何其無辜”

那人看蕭吟秋並不吃這套,有些慌亂,急忙搜尋身上的刀,慌不擇路中刀竟然掉在了地上,蕭吟秋輕蔑的點頭,家丁上前去將她死死按住。

“我何嘗不知道邊疆風沙苦,我父母兄長三人皆死在邊疆,至少將我送進宮裏,幾年哥哥才能來見我一回,他臉上皸裂的傷口,我何常不知道,除了貧苦百姓都沒有資格在我面前賣慘”

蕭吟秋居高臨下的看著女人,她蹲下用手指甲撫過女人的臉頰“你說我不知風沙苦,你的臉和你的手也不像是經歷過農活的人,你有什麽資格說?”

蕭吟秋冷哼一聲,將她的手狠狠甩下“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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