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長寧公主來信

關燈
長寧公主來信

解決了這件事,還有一大堆糟心事等著高玄夫婦倆解決,高玄讓人拿了庫房和賬房鑰匙來,讓人去回了雲琴,就說是這攤子她也不必管了,全部等高玄處理了再說。

高玄一連好幾日都宿在蕭吟秋房中,雲琴日日在房中也不敢發怒,只能背著人偷摸的罵身邊辦事不得力的婆子丫鬟“你幹什麽吃的?小公子的吃食都不知道放冷點再拿來,是看我生兒子了,眼紅嫉妒是吧?”

雲琴將一眾丫鬟趕了出去“我知道這院裏你們都是看我笑話的,早知道有現在當初就該在隔壁院裏大娘子處討份好差事吧,都巴不得我早點死呢?我告訴你們我可是給高家生了男胎的,我是要入高家族譜的,到時候主君回來了你們一個也別想跑。”

“隔壁院不過是只不會下蛋的母雞,跟了她可沒好”話是越罵越難聽,逐漸聲勢浩大停都停不下來,院裏的婆子女使就這麽齊齊的跪著,雲琴氣得回房直接將門關上,見勢幾個膽大的丫鬟就開始在底下小聲談論。

“擺的什麽譜子,大娘子待下寬和,人又大方,上次我聽說府裏虧空,大娘子院裏的丫鬟婆子的月錢都是大娘子自己的嫁妝貼的”

“過不是鄉下來的野丫頭一朝當上麻雀,跟國公府嫡女那可差著好幾個彎呢,人家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施恩上下,在宮裏也是能說上話的,不像她只會善妒吃醋。”丫鬟們你一言我一句的說起來,換做以前為首的折柳必定會訓斥她們,現在她也不說話了就低頭沈思著。

院門關著,她們就這麽跪了一下午,外面也不知道這房裏緊閉著是什麽意思,誰也沒敢多說一句,高玄也沒路過看一眼,快到晚膳的時候宮裏傳信來,蕭吟秋夫婦兩人正在飯桌前正吃著飯呢,外頭小廝來稟報說是長寧公主傳信來,蕭吟秋使了個眼色,冬含立馬出去了。

又轉頭繼續對高玄說著“你也該回去看看他們娘倆,怎麽說她是給你們高府添了人丁的,塵哥兒又還小”高玄淡淡的應了聲,蕭吟秋就當他是答應了。

回來時冬含讓蕭吟秋快些看,外頭來傳信的人反覆說讓大娘子快些看,許是什麽急事,蕭吟秋展開看“展信佳,二娘府中一切可還好?如今我寫這封信是想和你還有姚音道別,相伴皇宮十餘載,年少時我們曾在月下說過只願嫁與愛人,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契丹求親,然我乃公主,食民之邑,就得擔起責任,如今一去,怕再無回來之日,擇日來宮中最後一聚。”

蕭吟秋念完就像是被石頭給壓著心喘都喘不過來,這不過幾年光景,怎麽個個都要出嫁,難不成當年月下仙人沒聽清楚她們三個的誓言,如今是吃報應了。

高玄放下筷子問“可是長寧公主要出嫁?”蕭吟秋沒說話點點頭,心裏湧起一番酸澀,長寧一生過得順遂,也如她剛剛信裏所說,食民之邑就要擔起責任,她不是那種只顧自己不顧家國,不顧大義的公主。

高玄也嘆一聲“縱是皇親國戚,天子血脈,也有身不由己的時候”蕭吟秋何嘗不知道,每一個人,每一個階段的人,每一個階級的人,都會有難處。

平常百姓家難處是如何解決溫飽,富貴人家難處是如何登科,皇家就要為這天下人著想。

公主信裏講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高玄不懂蕭吟秋為何還是唉聲嘆氣的“公主和親,乃是天下正常事,你何須如此掛懷?”

“契丹是什麽地方?那是閻魔地獄,我朝多少公主出嫁,契丹王換了多少任妻子?手指頭都數不過來,公主一去只有找死,我何嘗能不擔憂”蕭吟秋擔心得連飯都吃不下,正想著如何去求皇帝。

但如今兩人礙於身份也不敢見面,宮裏那麽多雙眼睛,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天下人悠悠眾口哪能堵得住。

“如今兵馬已足,西北已定,當獎率三軍,北定契丹”蕭吟秋此話一出,高玄直搖頭“兩年前西夏一戰重傷我軍,現在朝裏老將軍準備告老還鄉,嫁個公主就能平息的事情,可以省掉好多兵馬。”

“雖然這是公主之責,但是我們不應該讓每一位公主去送死,明知道只有送死的份,為何我們還要一味的忍氣吞聲?”高玄也在想這個問題,可國,民要大於一切。

長寧公主選好日子,蕭吟秋早早的就起來收拾了春露還半夢半醒,冬含笑她是剛出生的鵪鶉,春露這才清醒過來“你才是呢,姑娘我們有必要起的這麽早嗎?”

蕭吟秋慢條斯理的將盒子裏的東西一一擺放好,這是她去燒的三個瓷娃娃,與其送公主一些貴重玩物,不日送她有意義的,她是公主不缺東西,缺的是情誼。

“快些走吧,這次一別,今生怕也見不到了”蕭吟秋早早讓人將寶馬香車套好,馬車裏被厚厚的褥子鋪上,坐上一點也不冷,就算是外頭鵝毛大雪,裏頭溫度也不變。

這太陽才升起,蕭吟秋的馬車就已經入了宮,長寧殿中哭泣聲久久不散,房檐上方的鳥兒都被驚的不敢停留。

丫鬟被趕了出來碰見蕭吟秋,這才慌忙請安“蕭大娘子妝安”蕭吟秋讓她起來“怎麽了?”丫鬟端著早點,完完整整的就這麽出來了,一看就是她鬧脾氣不肯吃,蕭吟秋端起來讓她出去。

公主趴在床上哭,殿內的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應是沒砸過,她從小也不是這個脾氣“你端出去!我不吃!”蕭吟秋剛踏入殿中,長寧就喊著,聲音卻沒多大,從小教養嬤嬤就教導如何做一個淑女。

饒是官家女,公主也得規規矩矩的“華希”清澈的女聲傳入長寧公主的耳朵,她才擡起頭來仔細看“你終於來了,下月我就要出嫁,這宮裏緊鑼密鼓的開始準備我的東西,可我後悔了,我不想嫁。”

長寧跌宕的跑過來,四肢發軟好在蕭吟秋扶住了她“我去找你哥想個辦法,兩個國家的和睦本不該是個女人該承受的。”

公主又拉住蕭吟秋,她現在很糾結,原先她將自己位置放得很正,可思前想後她忽然又不舍,舍不得這兒的一切,這是她出生的土地,一旦嫁過去後,很難在重歸故土。

雖說榮華富貴一生都有,可想要的不只是榮華富貴。

“別去,我哥哥也正煩著”契丹求娶公主,那是有原因的,一則是讓朝中再送個質子去,二則是因為長寧公主乃是宮中最後一位公主,那可是皇帝的親妹妹,是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摔了。

他們私心用甚,段榆景何嘗不知,他是皇帝,也因為這件事情正在煩著,繼位以來,多少事情壓在他身上,蕭吟秋數都數不清,沒有哪一位帝王是容易的,親了這個必定遠了那個,又忌憚權勢,還要制衡後宮。

樁樁件件,大事小情,段榆景倒覺得還不如做太子以來的松快,這個朝廷被文武百官扯得千瘡百孔,皇帝個人的得失於家國而言,也不必說出口。

契丹求娶公主一事,不算幾經波折,可文物百官像是同了一條心似的,都紛紛求公主出嫁以換國泰民安。

若契丹有此心,有此力,何須忌憚你一公主出嫁,而放過這尚好的百座城池,蕭吟秋他們是當官當的腦子糊塗了,不如趁早告老還鄉的好。

段姚音一進來便是蕭吟秋在低頭安慰段華希的場面,她快步走上前去,心裏揣著一個問題“當真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先帝子嗣少,公主們陸陸續續出嫁,只剩長寧一個未到年齡的,而兕王那一代,不過是爭得個自相殘殺,兔死狗烹的地步罷了。

如今不是公主出嫁,那就是隨便抓個縣主郡主回來封個公主出嫁,可契丹點名指姓的要長寧。

皇帝並未下達皇旨,只是讓宮人們先準備著公主出嫁一應的所有東西,自己的妹妹從小就是被捧著養的,那是半點委屈也沒受過。

好在妹妹也算是知書達禮,對上懂事,對下親和,在公主殿服侍的宮人們從未被打過罵過,現如今公主出嫁,整天在屋內哭個不停,他們也於心不忍。

可他們也是萬千地方中的一粒渺小的塵埃,皇帝公主都左右不了的事情,於他們而言簡直比登天還難。

“這麽多年了,你就沒有一個心喜的郎君?”蕭吟秋耐心的問。

長寧抽泣著回答“有是有,我已經遣信給他,他與我之間便是再沒有緣分。”聞言蕭吟秋與段姚音心中一驚,何時何地有這樣一個男子,怎得自己沒聽說過?

“那日下朝我從走過文德殿,文武百官紛紛乘馬車回家,他是最後一位從文德殿走出來的,年紀輕輕卻官拜宰相,我不問前朝事,只聽見有人叫他‘褚相公’我便記起來,他就是哥哥說的年少英姿,寫的一手好文采的褚票。”

“你喜歡丞相?”兩人眼裏的疲憊,臉上的脂粉都絲毫掩蓋不了眼神裏久久震驚的模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