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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即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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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即位

“雲琴是主子,你的婢女是奴才,哪有奴才罵主子的道理?”蕭吟秋見他正群情激憤,也插不了嘴就將最後一只耳墜卸下正欲說話。

高玄見她毫不把此事放在心上,便怒從中來,果然這就是宮裏教養出來的蛇蠍婦人,早知他便是抗旨不遵也不娶她蕭吟秋“把那個叫春露的婢子拉下去,杖責。”屋內湧入幾個神色兇惡的婆子上手拉扯春露,蕭吟秋一掌拍在桌子上“誰敢動她!”

婆子們一時失了主心骨,紛紛看向主君,指望他說點話出來,現在拿下不是,不拿也不是。

蕭吟秋站起身將春露拉至身後“今日之事她多有不對,往後我嚴加教管便是了,不過你認為你那小娘當真一點錯也沒有?怎麽說春露都是從宮裏的嬤嬤教出來的,也定然不會沖撞了貴人”高玄定睛看著她,深邃的眼眸裏盡是厭惡。

高玄眸子裏多了些晦暗的情緒,見她下自己面子,便是黑了臉今日都要給個說法“你既要護著她,我還就偏要打。”

婆子們上去將春露拉住,蕭吟秋和冬含使勁推都無濟於事,若不是冬含扶著,蕭吟秋早就被一把推到地上,春露的慘叫傳來,蕭吟秋奔出門去推開小廝“停下!”

小廝面面相覷,最後將視線聚集到高玄身上,等著主君發話“十個板子,一個板子都少不了。”現如今已經打了五個,鮮血湧出染紅了春露的襦裙。

蕭吟秋急著要去攔,被冬含死死拉住“姑娘,你別過去!小心受傷”十個板子落在蕭吟秋耳朵裏,像是閻王的審判訣,令簽落地,板子到肉。

高玄從屋內一步步走下來,墨色的鞋履停在蕭吟秋視線裏,他居高臨下的蔑視一眼丟下句話揚長而去“你無後族,望安分守己。”底下的女使竟有些覺得痛快,礙於到底是當家主母沒敢笑出聲,一個個在旁邊幸災樂禍。

蕭吟秋眼底的猩紅蔓延開來,鼻尖掛著晶瑩的淚水,可奈何蕭吟秋這般委屈的樣子高玄是一個眼神都不舍得分給她。

冬含將春露背在肩上回了屋子,蕭吟秋使人去拿了藥膏來,小心翼翼的掀開春露的襦裙,一灘血漬怵目驚心。

拿藥膏的女使來了看見皮開肉綻的,私底下議論主君也是下得了手不怕落下個苛責忠仆的名聲。

“疼不疼?”蕭吟秋怕自己下手太重,問春露疼不疼,這會兒春露是疼的一個字也蹦不出來,只能咿咿呀呀的叫喚。

“都是我不好,沒能護得了你”蕭吟秋心疼的快滴出眼淚來了,即使是在皇宮裏,也是沒被人如此打過。

冬含苦口婆心的勸說“今日你當真不可乘口舌之快,細想來那位小娘也確實沒惹過你”這個道理春露自是不懂,從小跟著主子在府裏,在宮裏都是錦衣玉食的好好伺候著哪能想到姑娘出嫁後還能碰上硬茬子。

“即使是宮裏的教養嬤嬤也未曾這麽打過我。”冬含見她還是沒明白,擦藥的手突然下手重了些,疼得春露差點坐起身來。

“姑娘出嫁了不像是在自家,在這裏要謹言慎行不要給姑娘添麻煩。”春露聽到這兒才氣憤的點點頭。

安頓好春露後,蕭吟秋坐在屋子裏望著蠟燭出神,冬含端著銅盆放下看了眼蕭吟秋便知她在想什麽“姑娘不必為今日煩憂,春露只是沒管好自己的嘴,日後她定是不敢了。”

屋外秋風呼嘯吹過,院裏的樹葉被吹落,夏時還嬌艷的花如今被狠狠踩在泥裏“怕日後在這府中的安生日子也不多了。”

冬含將蕭吟秋的鞋襪脫下,雙腳放進水裏,明明水溫是剛剛冬含調試過的,可這會兒子蕭吟秋卻覺得滾燙,許久蕭吟秋的思緒才拉了回來,陡然問冬含“這高府的中饋是誰在掌管?”

“奴婢今日去打聽,原先一直都是老夫人在打理。”冬含雖然說著,眼睛裏卻看著姑娘的神色變化。

蕭吟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又望著銅盆中自己的雙腳,搖曳的燭光忽明忽暗,今晚怕是要起大風。

現如今戌時六刻,烏雲驟起空中一聲驚雷讓京城裏的人即刻動身去將今天白日裏驕陽四射的時候曬的衣裳全部給收起來了。

除了雨水打在小石子上的聲音,多的也就只有蚊蟲飛舞的聲音,這一夜她睡得驚恐不安。

時間轉眼一瞬來到冬月裏冬含使人端了碗銀耳湯來,碗裏的銀耳熱氣騰騰的,蕭吟秋碰了一下便縮回手來,坐在廊下與丫鬟們細聲探討“你說今年的汴京城裏可會下雪?”

春露在庭院裏的小池塘邊站起身“這會兒子已經仲冬十五,怕是今年的雪也下不了了。”

冬含站在蕭吟秋身邊將手放於鼻下打趣她“用了大娘子的藥膏,這會兒子便可以活蹦亂跳了。”前些日子老太太尋了些名藥送往府中,又在國公府裏頭搜羅了些人參靈芝等珍奇送去給魏氏,國公府裏的人來,魏氏問起,只說是年紀大了畏寒怕冷就不多出來走動。

春露想起這件事情就氣,總會有一個如此不分事理的主君,若是宅裏由他看管不出幾年姨娘們雞飛狗跳,曾經府裏面的恩愛的老爺夫人,老爺可一生再未娶小妾,外室也未曾有一個,現在倒好一個小娘有主君的撐腰,居然敢騎在大娘子頭上,比大娘子還體面。

看見春露惱怒的樣子,不禁引得眾人發笑,可一個小廝卻慌慌張張的闖入院裏,見到蕭吟秋才想起稟告,冬含率先詢問“何事慌慌張張的?”

那小廝擡眼望了一下冬含,又將視線移回蕭吟秋的臉上才戰戰兢兢的回答“外面都在傳,官家歿了……”蕭吟秋素來柔和的臉上眉頭肅然皺起,直起身來對冬含使了個眼色。

冬含立即心領神會,一副眼看要處理他的樣子“你別是混說的,官家乃天人之相怎會仙逝。”院子裏是一個聲都不敢響,靜的能聽清針落地。

“千真萬確,說是今晨寅時薨的,已經冊立了新皇。”蕭吟秋坐起身來,手緊握木椅,身子緊繃著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快要破皮而出還得強壓鎮定。

“是誰?”

“是原東宮太子。”蕭吟秋提起的心這才放下,手心已經緊張的涔出汗來。

冬含與春露對視一眼又笑了起來“這下好了,有人給咱們大娘子撐腰了。”

蕭吟秋本來還笑著,聽到這話帶有慍怒的斥責了春露“那是官家,與我等有何關系?不過只是在宮裏一同長大過罷了,休要胡亂攀親戚。”春露只得頷首認錯,可心裏卻是喜滋滋的。

國喪期間,全國守孝一年,輟朝七日。

可偏等聖上殯天之後,這終日不落的雪花,倒是毫無預兆的落了下來,這幾月裏主君日日不來秋霜苑,平日裏的下人瞧著也是這位大娘子不受待見,行為卻更加放肆起來。

平日裏少了炭火也就罷了,蕭吟秋前幾日因為少了炭火,夜裏著涼去去請的郎中,郎中叫抓的藥府裏也是不管,便是那些丫鬟婆子們也使喚不得了。

春露眼角擎著淚,心疼的望著自家姑娘“姑娘,如今就這府裏的下人也敢苛待您了,還有結親三日便要回門,主君也是說沒空便也免了您的回門,這受氣的日子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蕭吟秋心底泛起一絲苦澀,她若是知道會是今日這番景象,在新婚之夜與他一同葬身火海,也算是歸得其所。

她笑著安慰春露“若新皇即位,改了律法,說不定我們就好過了。”

冬含被炭熏的不行,臉上手上全是炭粉“這炭像是被水浸過的,點又點不燃,還熏的不行。”

蕭吟秋擡起頭看見冬含身上的炭粉有些自責“白連累你們跟我一起受累了。”

蕭吟秋像是想到什麽,又自我安慰著“許是這府裏開銷大,他們沒錢添炭火,冬含去櫃子裏拿點錢帶著人去買點炭火回來。”

冬含俯身退下“是。”

見冬含走後,蕭吟秋站起身來打了個寒顫“是有些冷,你陪我出去走動走動暖暖身子吧。”春露見狀轉身進了屋子拿出件狐毛鬥篷給蕭吟秋披上,又將熱水灌進手爐裏捧著,才招呼著女使跟著大娘子出門去。

不曾想還未出院門,隔壁院就傳來南曲班子的聲音,蕭吟秋眉頭微微一皺“什麽聲音”明明她心裏門清,卻還是問了問春露。

春露瞥眼看向隔壁院落緩緩開口“像是南曲班子的聲音。”起頭蕭吟秋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是待在這府裏太久給憋出幻覺來,現在看來非若是也

“國喪期間,誰敢用唱戲的在家裏面唱歡詞淫曲?”蕭吟秋轉道去了入香居,蕭吟秋嫁過來的幾月裏都未曾進入過其他院落,尤其是這入香居。

今日一見入香居果然氣派,蕭吟秋擡眼看去是雲琴正對著戲臺上戲技拍手叫好,身上蓋了幾層狐毛毯子,整個院子裏擺滿了燃燒的炭火盆與秋霜苑的冷清形成對比。

蕭吟秋儼然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嚴聲厲色的掃視入香居的下人最後才將視線移到雲琴身上“這是國喪期間,你居然敢在家裏聽曲兒?”

雲琴挺著一個六月大的肚子不緊不慢的回答蕭吟秋“大娘子,妾身覺得身子不爽利,想聽聽曲兒也不行嗎?”冬含本以為是一個有手段懂進退的小妾,沒想到如此沒有見識,這要是被別人聽了去,私報衙門是小事,若是全家一同關進牢裏到時候高府和國公府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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