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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 壽宴掌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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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   壽宴掌廚

◎山楂小排、佛跳墻、文思豆腐羹◎

以花入饌, 古已有之。

吃花對文人墨客是風雅之事,對於普通百姓而言,純粹是飯桌上多了一樣食材。

花朵能做的菜樣式也不少, 簡單一些的便是直接油炸, 還可和面攤餅、加糖做點心餡、釀蜜或是釀酒。

秦夏就著虞九闕的筷子吃了一口。

外面裹了雞蛋,香香脆脆, 口感自有一番溫潤。

玉蘭花還剩一笸籮,油炸的雖然滋味不差,到底太油膩,鄭杏花怕做多了沒人吃。

秦夏看過後,打算把餘下的做成玉蘭花餅。

“做好了就放在這, 晚上誰餓了,就拿一個墊墊肚子。”

他做的玉蘭花餅是豆沙餡的,因為玉蘭花的花瓣足夠大,可以拿來充當“餅皮”。

花瓣清洗幹凈, 瀝幹水分, 兩片夾在一起,中間抹上豆沙後輕輕壓實,外面裹上生粉和薄蛋液,下鍋煎熟, 出鍋後尚且能保持一定的花形。

豆沙和花瓣的馥郁交疊在一處, 香甜可口。

這頓玉蘭花吃後沒兩日,一場急雨就打落了樹上餘下的大部分花瓣,宣告著今年花季的徹底終結。

同時也終於到了宋欒宋老爺的大壽前夕。

秦夏提前一晚在食肆外貼了告示, 寫明次日外出做宴, 暫停營業。

他點了鄭杏花和莊星一道去宋府, 又叮囑邱川和邱瑤看好家門。

當天夜裏。

因次日要早起, 秦夏和虞九闕提前回了家,打算做一頓家常菜,安生地歇一歇。

難得有閑暇,虞九闕在院子裏洗兩件換下來的臟衣裳。

大福圍著水盆轉悠,另一邊上回抱回家的貍奴裏,有兩只也在草窩裏盤著尾巴睡大覺。

不知是不是醒悟了外界險惡的道理,比起之前,這幾只貍奴留在家中的時間越來越多了。

大福對此接受良好,沒表現出什麽攻擊性,秦夏和虞九闕也就放下心,不去管了。

院子內水聲陣陣,衣服難免沾了些油煙,虞九闕正在努力搓洗。

竈房內秦夏則正剁著從食肆帶回來一條新鮮的小排,預備換個沒嘗過的吃法——山楂小排。

從竈房的口袋裏掏出一把山楂紅果,挨個洗凈去核備用。

小排,也就是豬肋排,剁成近乎等長的小塊,先和料酒一起下鍋焯水,撇去浮沫後撈出,放入油鍋炒至微微發黃。

盛出後單炒一個糖色,再將小排放入,加入山楂、倒水轉小火燜燉。

在這個過程中,山楂會微微變軟,將獨特的酸甜匯入排骨醬汁當中。

一柱半香後,再加入幾顆完整的山楂拌勻,大火收汁,裝盤後撒上白芝麻作裝飾。

再配兩道炒菜,一道紫菜蛋花湯,一大鍋米飯,完事時虞九闕也已經洗好了衣服,掛去了院子的晾衣繩上,下面的水珠滴答了一地。

偏偏大福還覺得好玩,在那裏不斷地穿梭來去。

吃飯前也不忘給這些個小家夥都準備好食水,大福一個鵝吃飯時把碗撞得響個不停,相比之下,兩只貍奴就斯文多了。

進到屋內。

比起山楂小排,虞九闕顯然更好奇紫菜湯。

這些幹紫菜餅也是上次買來的幹海貨中帶的,起先就說要拿回家做湯,結果每次回家都忘了帶,今天好歹是記得了。

紫菜能涼拌、能煎蛋,但秦夏最喜歡最常見的紫菜蛋花湯。

海菜這東西,還是要放在湯中,才能嘗到最直接的鮮味。

“看起來和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幹海菜在虞九闕看來,有點像茶餅,黑黑碎碎的一大塊。

沒想到進入湯鍋後,那些黑色的“碎碎”就舒展成了輕飄飄的“海草”。

其實除了紫菜湯,秦夏還將幹紫菜混上蝦皮和香蕈幹,用臼子搗碎成粉,做了些提鮮的調料。

這樣做出來的調料算是低配版的味精,古時沒有提煉味精的技術,但是他覺得以紫菜和蝦皮代之,應該也能覆原個五六成的精髓。

虞九闕舀起一勺湯,吹了吹熱氣,這才挨著碗邊喝了一口。

一種以前從未品嘗到的鮮美直擊向味蕾,惹得他都楞了一下。

“還喝得慣麽?”

秦夏擔心虞九闕不習慣這個味道,所以湯做得並不多。

但虞九闕本就不挑食,遑論紫菜湯的味道真的不差。

“喝得慣,我覺得好喝。”

他把喝過的湯碗往旁邊推了推,先給秦夏夾了一筷子小排,還不忘捎帶了一枚山楂。

隨即也挑了一塊離自己最近的到碗裏,入口吃肉之前,先抿去了外面的那層醬汁。

醬汁本就紅亮,因為多了山楂的緣故,紅得更“正”了些。

這道菜是酸甜口的,為了不讓山楂在裏面顯得突兀,除了炒糖色時的糖,秦夏在後面一步時還加了些蜂蜜。

不多不少的一勺,既能平衡肉的鹹、山楂的酸,又不至於讓甜味打了頭陣,平白吃著膩口。

開食肆的日子,兩人對坐在家吃晚食的機會並不多,一桌好菜加鮮湯,為這個安寧的夜晚增添了一抹煙火氣。

常言道,飽暖思.欲。

虞九闕執意讓秦夏熄了燈,黑暗中,互相解開衣上的盤口系帶,肌膚相親之際,交換一個深深的吻。

大福今天和兩只貍奴一起睡在堂屋,聽到傳來的窸窣動靜,貍奴動了動耳朵,睜眼打了個哈欠,覆又睡去,大福則睜著豆豆眼多看了有一會兒,見屋裏的人沒有出來的意思,很快也沒了興趣。

事後,秦夏做好清理,抽去墊在下面的被單丟去一旁,又去床下用提前打好的水浸了帕子。

他本想替虞九闕擦幹凈,不過今日的小哥兒倒沒有累得直接睡過去,既然清醒著,自然不好意思讓秦夏上手,哪怕兩人片刻前什麽事都做過了。

“我自己來。”

他輕聲說罷,接過帕子,借著被子的遮擋用完,想還給秦夏時,一想到帕子沾了什麽,又遲疑了一下。

秦夏索性強拿了過去,能聽出他話音裏的笑意,“害臊什麽,我又不嫌。”

虞九闕臉熱,在被子裏翻了個身,往裏縮了縮,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面。

秦夏回來時,兩人又挨到了一處去。

睡意漸起,很快便一道入了夢鄉。

清晨。

秦夏起得比那日去桑府做家宴還早,畢竟宋府的壽宴擺了足足三十桌,分裏院和外院。

裏院都是有頭有臉的客人,外院則是給那些甭管收沒收到帖子,隨點禮就想進來蹭飯的人準備的。

故而一早就說話,秦夏只需管著裏院的十幾桌,外院的交給府中原本的廚子應付。

和桑府一樣,宋家派了人來接。

且因為一共三人,所以來的是一輛馬車。

現下芙蓉胡同裏的人也都見怪不怪了,看一眼就知道秦夏八成就被哪家老爺請了去做宴。

以前好些人還看不起當庖廚的,總覺得一輩子圍著竈臺轉,算什麽大出息。

除非是老子那一輩就做了,繼而傳給兒子,不然沒幾個人家會送孩子去廚子身邊當學徒。

而今看秦夏一日比一日發達,又覺出庖廚的好來了。

奈何秦夏說過,自己暫且不招學徒,鋪子裏的夥計,也都是外頭尋的,除了一個鄭杏花,都不算熟人。

大家夥只好暫時歇了心思。

秦夏照舊裝了一副菜刀、幾味調料,裏面有他的紫菜蝦皮版味精、刀口辣椒和配的五香粉等。

虞九闕把他送到門外,“你不用掛念我,我在家把家裏的雜事一了,就去尋幹娘坐著說話去。”

秦夏頷首。

“這樣也好,不如你就去幹娘家裏等我,我回來後,去那邊接你?”

虞九闕卻笑道:“你去宋府,回來時少不得領賞,帶著東西去幹娘那多有不妥。”

秦夏一想也是,這事算自己疏忽了。

“那我到時先回家,若是你不在,我就去幹娘家找你。”

兩人說定,鄭杏花也來了。

她從紫藤胡同走過來花不了多少工夫,二人上了宋家的馬車,沿路接上了莊星,這才朝著宋府駛去。

且說宋府。

宋欒的壽宴要大辦,原本郭姨娘想著自己是後宅唯一的女眷,此事怎麽論都該自己籌辦,正好借此把兒子女兒都推到人前去,好生出一回風頭。

哪知一開始商定此事時,家裏老太太就先出來攔了一回,說平日裏也就罷了,沒有這等節骨眼上,讓一個姨娘代表宋府出面的道理。

郭姨娘不是沒吹枕邊風,但宋欒是個孝子,涉及老太君的事,枕頭風怎麽吹也吹不動。

她只好改換策略,把事情往兒子頭上引。

她代表不了宋府,府中二公子總能代表,哪怕是庶出。

可誰讓大公子別說見人了,連風都見不得一點?

好不容易把這事說通了,眼看公中賬上就要往外支銀錢,那可是百八千兩的銀子,想都知道油水有多厚。

郭姨娘惦記著、惦記著,偏生在這時,常悅樓的一道點心出了岔子。

二房疑心了好幾回,懷疑此事是大房從中作梗,但查了幾遍,都沒查到證據。

幾次在府中見到宋冬靈那丫頭,照舊是人前客客氣氣,人後鼻孔看人,和從前沒什麽分別。

反而那個病秧子宋雲幕,近些日子不知是偷摸換了郎中還是怎樣,也不從大廚房叫菜了,又將大房那小竈房重新用了起來,以前只是用著熬藥,現下聽說日日飄著炊煙。

飯味和藥味混在一起,她只覺得聞著就惡心。

使人去打聽些消息,大房卻和鐵桶一般,丫鬟婆子都是昔日桑錦瑤娘家的陪房,只會和你打太極和馬虎眼,半點有用的都得不來。

郭姨娘內心惴惴,思前想後,先尋了個由頭把過去在大廚房做事的心腹丫鬟給打發了。

原先留著她是為了給宋雲幕的吃食裏做手腳,現今既然大房不吃大廚房的飯食,留著此人反而是個把柄。

壽宴一早。

宋欒在姨娘房中醒來,丫鬟送上早就備好,為壽宴這日新做的衣裳。

郭姨娘更是早就醒了,伺候宋欒的這些年,她一向比宋欒早起半個時辰多時辰。

每回宋欒看見她時,她必定已經是梳妝完畢,脂粉釵環一個不落的模樣。

她不僅擅打扮,也擅保養,生養了三個孩子,腰肢依舊細得和當姑娘時一樣。

等宋欒洗漱完畢,衣裳穿齊,按照府中規矩,他該去老太太房裏請安吃早食。

老太太不樂意見郭姨娘,早幾年還刻意給她立規矩,後來念在她給宋府添丁的面子上,就免了她的請安。

自從二房犯了錯,她在宋欒面前愈發溫柔小意。

宋欒憐她也料不到常悅樓之事,除事發前後給老太太侍疾沒來她房中,等老太太身上一好,就又搬了回來。

今日他過壽,心情更是亮堂,出門前專門同郭姨娘道:“今日是好日子,你莫要因為先前之事繼續掛心,只是雲朗那頭你還是多叮囑兩句,府中人多眼雜,教他務必謹言慎行。此事過後,我再去尋老太太請示。”

郭姨娘心下一喜,知曉宋欒所說的“請示”,定還是和想把自己扶正有關,面上卻還擺出一副柔弱之貌。

“妾如今不敢奢求什麽,只盼老爺身康體健,長壽福綿。”

宋欒聽著她的嬌聲,只覺渾身熨帖。

又說了兩句體己話,這才往老太太房中去。

宋欒走後,郭姨娘頓時打了個哈欠。

若非今日是宋欒壽宴,往日這時候她總要睡個回籠覺的。

身邊得力的婆子上前問道:“夫人,可要去請二公子來?”

郭姨娘搖搖頭。

“老爺心裏頭怎麽想的,我還不知了,說到底,他還是看重大房那個病秧子多過雲朗。要我說,雲朗不就是風流了些,這普天之下的公子哥哪個不是如此?宋雲幕不如此,不過是因為他沒這個本事。”

說到此處,她又道:“你代我去提點他兩句,把老爺的話轉述了就罷了,雲朗不是拎不清的孩子,平日裏再早晚招三逗四,今日諒他斷沒有這個膽!”

此時的郭姨娘尚不知,宋雲朗因為□□下二兩肉,已在昨晚就把能捅的婁子捅完了。

宋府,後廚。

秦夏三人是由宋府大房的管事一路領進來的,到了大廚房,配的人手遠勝桑府不說,看起來一個個也十分規矩。

秦夏和上回一樣,放下東西,就要去看一眼食材。

宋府的菜單子早就定下來了,海參、魚翅、燕窩、鰒魚這些個位列八珍的,樣樣俱全。

不過這些都不算什麽,個中最稀奇的,還要數宋府特地找人采買的一筐紅頭蟹。

老話說“秋風起,蟹腳癢”,大部分人選擇在中秋前後吃蟹不假,但螃蟹的時令卻非僅在秋季。

春日可吃重皮蟹、奄仔蟹,夏日可吃黃油蟹和大閘蟹裏的“六月黃”,紅頭蟹也是春末夏初可以吃的一種螃蟹,並非齊南縣的土產,據說宋府只得了一筐,費勁功夫,活著養到今天。

這個季節的螃蟹吃不得肉,大抵都是和黃油蟹一樣,吃的是蟹膏。

故而秦夏聽聞有這樣食材後,就在菜單裏加了一道蟹釀橙。

宋府的管事走在前,秦夏走在後,還沒到地方,就聽已經走到養蟹水缸旁邊的管事大叫出聲,“這,這些螃蟹是何時死的!”

死蟹不能吃,這是誰都知道的道理。

況且今日還是壽宴這等場合,來赴宴者,非富即貴,哪個的舌頭都不好騙!

管事頓時冷汗直冒,直接叫了大廚房的管事婆子來。

婆子同樣也慌,吆喝著問那個負責養螃蟹的啟哥兒去了何處。

“讓那小蹄子給我滾過來!”

然而喊了半天,也沒人尋到這個啟哥兒。

“這可如何是好,這筐螃蟹要是上不了桌,該如何交差啊!”

秦夏本想說換一道菜就是,結果聽管事的意思,宋欒是個很能四處吹噓的性子。

先前說要請常老爺子出山,就喊得人盡皆知,後來替換成秦夏掌廚,他為了挽回面子,就一個勁采買貴重食材,同樣令人四處宣揚,當然少不了念叨紅頭蟹。

沒了別的還好解釋,螃蟹這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替換得了的。

管事不敢擅專,趕緊著人去請宋雲幕和宋冬靈,過了一會兒,宋冬靈就帶著小憐同一個婆子過來了。

搞明白前因後果,宋冬靈直覺問題出在那個“啟哥兒”身上。

可時間緊急,就算找到啟哥兒又如何,啟哥兒也變不出一筐活螃蟹來。

眼看面前熟人急得好似熱鍋螞蟻,秦夏沈吟片刻後問道:“若是非要讓這螃蟹上桌,我有一個法子,只是我只要蟹殼,不要死蟹肉。”

宋冬靈看向他,疑惑道:“秦掌櫃這是何意?只要蟹殼,這道菜如何吃?”

秦夏道:“我見院子裏缸中還有新鮮的大黃魚,我知曉一個菜譜,可以黃魚肉代蟹肉,再以鹹蛋黃代蟹黃,不說以假亂真,但也能仿個八成。”

宋冬靈面露難色。

“可這到底是作假,若是被拆穿了,我們府上的臉面往哪裏擱?”

秦夏卻道:“假蟹並非有意造假,依我看,甚至可以堂堂正正地說出來,只需將說辭改上一改……”

宋冬靈聽罷秦夏之語,大為出乎意料。

“這,不失為一個好法子。”

不僅解決了難題,乃至稱得上錦上添花。

只是大事情前,她到底年輕,不敢輕易下決斷。

宋冬靈使喚小憐,將此時告知自家兄長,不多時便等到了對方的答覆。

“小姐,大公子說,此事可行,就依秦掌櫃說得辦。”

宋雲幕和宋冬靈都點了頭,大廚房的眾人立刻分出數人,幫著拆蟹,將裏面的死蟹肉盡數剔除,只留品相最佳的蟹殼。

秦夏則帶著鄭杏花和莊星進了竈房,開始籌備其他菜色。

因宋府不用紅肉,除了之前提過的幾道食材,餘下的葷菜大多用的是雞鴨鵝等禽肉,或是魚蝦等物。

其中最耗時的一道菜——佛跳墻,第一個上了竈。

“佛跳墻”系閩地名菜,秦夏本以為大雍也該有類似的菜色,哪知之前問過興奕銘和其餘幾個老饕,都說未曾聽過。

或許其餘地方有,但至少齊南縣尚且沒有,這樣的菜,無疑最適合給宋老爺的壽宴做面子。

想做好一盅佛跳墻,也就是宋府這樣的財力,能湊得齊這雜七雜八的食材單子。

海參、鰒魚、瑤柱、魚膠、大蝦……再加小花蕈、鴿子蛋、蟲草花等,還要上好的肥老母雞吊出的高湯。

下鍋前,焯水的焯水,預蒸的預蒸,根據食材的易熟程度,依次放入砂鍋,統共要燉將近兩個多時辰。

這道菜只能用砂鍋,文火慢慢地煨。

好在宋府的大廚房地方夠大,讓這些個砂鍋占去不少地方,也不耽誤秦夏一行繼續做別的。

宋嫂魚羹、冰糖甲魚、荷香雞、龍井蝦仁、胭脂鵝脯……

其中龍井蝦仁用的龍井,還是大名鼎鼎的明前龍井,多少人喝都不舍得,到了宋府,丟進鍋裏做菜時,倒顯得和蔥花芫荽沒什麽差別。

此外尚有一道清燉獅子頭,只不過是雞肉豆腐版。

一道烤乳鴿,一只鴿子也就和成年人的掌心差不多大,烤得油皮發亮,細嫩不柴。

大宴上素來雖有果子看碟、冷吃小菜,實際上真章的時候卻不見什麽素菜,非要有,也得撿食材名貴的,或是能炫得出廚子本事的。

好處是,秦夏還真不缺本事。

例如這文思豆腐羹,只有他能做得。

文思豆腐羹裏的豆腐,乃至其餘的食材,包括花菇、嫩筍、雞脯肉等,盡數要切成細如發絲的模樣,方能入羹。

若非要來給宋府做宴,秦夏平日裏還真沒什麽機會,施展這個水平的刀功。

需知嫩豆腐本就難切,指頭稍微一戳就碎成渣了,比切老豆腐的難度又翻了幾番。

但眾人只見秦夏舉起菜刀,將嫩豆腐剖成兩半,先切片,後切絲。那豆腐在旁人眼裏,就是擠在一起的一塊白色東西,哪知等到最後,豆腐自菜刀一片劃入水中,當即便化成“萬千發絲”,在水中浮沈飄搖。

“今次我也算見過世面了!”

宋府後廚的管事婆子看得眼珠子都快蹦出來,拍著胸脯,連聲感慨。

先前他們私底下議論,還覺得大房請來的廚子怎麽著也比不上常老爺子。

如今見了秦夏這一手刀功,就知功底有多厚。

這才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把這些費勁的菜都料理完,將一些相對簡單的分予鄭杏花、莊星和宋府本來的廚娘、丫鬟們,外面那一缸螃蟹這會兒也拆得七七八八。

秦夏看過那些蟹殼,比劃了一下大小,就挽起袖子,去外面缸裏撈了兩條皮實的大黃魚出來。

這最後一道菜,他要做的,正是“假蟹”。

【作者有話說】

來啦來啦,抱歉又晚了……!依舊掉落三十個紅包(跪下)

希望我從下周開始可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的手速,你快回來——

——

1、紅頭蟹,這個螃蟹是我編的(咳)

2、假蟹,雖然下一章才寫具體做法,但出自《隨園食單》

感謝在2024-03-01 23:50:32~2024-03-02 23:44:3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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