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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 夜宵炒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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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夜宵炒米粉

◎秦記食肆開張了一月,進項喜人◎

秦夏當然忘不了於順, 不僅是他,聽到這個名字後一旁的虞九闕和曹阿雙也都擡頭看過來。

秦夏喝了一口八寶茶。

“可是他那熟肉鋪出了什麽亂子?”

自己賣出去的方子雖說是要了“高價”,可他確信於順能掙得回來, 應當不至於因為此事惹來什麽麻煩。

韋朝搖搖頭。

“倒和他府外的生意無關, 不過他這人最近大抵是走背字,聽聞辦砸了一樁大差事, 已經好些日子不怎麽出府了。”

這樁大差事,乃是宋府老爺宋欒五十大壽的壽宴。

宋府是商戶,越是大操大辦,就越能彰顯宋府的財力,在此事上必然不會吝嗇銀錢。

既然是宴席, 廚子便是重中之重。

“宋老爺好面子,壽宴打定主意要請城裏最好的廚子,一來二去,就想到了常悅樓。所以一早便最好準備, 要請常悅樓已經退隱的老掌櫃, 也是當初令常悅樓名噪齊南縣、聲聞平原府的常老爺子出山掌勺,做這頓壽宴。”

常悅樓之名,縣城之中無人不曉。

常家祖上是個屠戶,代代只會殺豬, 到了常老爺子祖父那一輩, 大約是宰夠了畜牲,加上豬肉吃多了,竟悟出一個絕佳的燉肉食方, 靠這道燉肉轉行開起食肆, 就是常悅樓的前身。

而這道菜現在有個簡單直接的名字——常家壇子肉, 至今是常悅樓的招牌, 酥爛入味,香飄十裏。

但尷尬的是,常悅樓的豬肉菜勢必做得出神入化,可宋府不是素來不食紅肉?

到時候說不定常悅樓一半的招牌都上不了席面。

聽罷秦夏的疑問,韋朝一拍大腿,顯然這份“八卦”正說到關鍵。

“其實這吃白不吃紅的規矩,只有府裏老太爺、老太君那輩守得最嚴實,現下老太君身子骨硬朗,尚還健在,宋老爺要叫她一聲祖母,往下越是小輩越重口腹之欲,這規矩早就松動了。在府裏沒人壞規矩,出來以後隨便吃,沒人管。”

也就是說,估計宋老爺私底下估計沒少跑到常悅樓偷吃壇子肉。

“那於順是為何辦砸了差事,可是常老爺子不願出山?”

沒記錯的話常老爺子今年已經六十多了,常悅樓早就傳給了兒子,自己在家含飴弄孫。

想請出這位“齊南縣最好的廚子”,那得是天大的面子。

“其實本來也沒多難,宋府在齊南縣勢大,在縣老爺面前都說得上話,又掏得起錢,常老爺子賣宋家一個面子也無妨。再者說,這宴席辦好了,也反過來給常悅樓增光。”

哪知就是這節骨眼上,出了一件事。

老太君近來臥病,宋府二公子為了盡孝,差心腹於順出府時順路去常悅樓買了一份松瓤鵝油卷。

這道菜不止常悅樓一家會做,但素來受老太君的喜愛。

“結果呈上去後,老太君吃罷上吐下瀉,病勢反而加重,讓後廚的人來認,裏面壓根用的不是鵝油,而是豬油。”

秦夏:……

這件事屬實讓人聽完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宋府老太君連紅肉都不碰,肯定也不吃豬油。

一個人長時間不碰一種食物,猛地一吃,確實容易引發腸胃不調。加上本就在病中,事情自然更嚴重。

“常悅樓以豬油代替鵝油,這是以次充好。”

鵝油可比豬油金貴多了,一頭豬能煉多少油,一只鵝又能煉多少?

三歲小兒都算得明白。

韋朝繼續興致勃勃地講故事。

“正是如此,而且這吃食到手是擱在食盒裏的,一般人哪裏能看一眼就分得清是什麽油?宋府二房這回是闖了大禍,府裏亂成了一鍋粥,宋府不忘把常悅樓告到了衙門,衙門又命街道司查驗,樂子可大了。”

宋府算得上齊南縣首富,他們家的那些個“後宅秘事”,早就在縣城百姓的茶餘飯後打了八百個滾。

韋朝說到這裏,還不忘附贈了一個宋府的“宅鬥番外”。

秦夏聽了一耳朵,反觀虞九闕,雖然瞧著目光灼灼,實際註意力全在手裏的吃食上,八成也對這些別人家的私事興趣有限。

想來也是,若眼下的人沒有失憶,比起什麽皇權之爭、後妃奪寵,宋府大房和二房爭的那點子家產和所謂的主母之位,估計就和小孩子過家家搶泥巴球差不多。

但不得不說,韋朝講的這一長串,還是挺適合野餐的閑暇聽著解悶。

說到最後,韋朝道:“總之宋老爺的壽宴是肯定請不到常老爺子了,前頭牛皮都吹出去二裏地,說是常老爺子的收官之宴就在他們宋府,引得他們家不少合作的外地客商也打定主意要來蹭頓飯,屆時人都來了,生意肯定也得順道做了,如今也不知這會兒要怎麽收場。”

他一把攬過秦夏的肩膀,感慨道:“我聽說宋府出了幾百兩請常老爺子掌勺,要我說秦老弟你的手藝也不差什麽,要是天降大運找到你,要我說啊,也不用一二百兩,給個七八十兩咱也能考慮考慮,一年的租子都出來了。”

一番話聽得在場幾人都忍俊不禁,曹阿雙更是直接給了韋朝一拳。

“在這胡說八道什麽。”

就在虞九闕以為曹阿雙要罵韋朝帶著秦夏一起異想天開時,只聽這姐兒一本正經道:“以秦夏的手藝,幾十兩不能幹,至少一百兩!”

秦夏一口八寶茶嗆在嘴裏,險些噴出來。

旁人對自己的信心顯然不少,但起碼在樹蔭下閑聊的那片刻,秦夏從沒覺得宋府的壽宴和自己有什麽關系。

往後數日,食肆的生意一如平常,秦夏和虞九闕的小金庫也越來越滿。

只有一些關於常悅樓的宋府的閑言碎語,時不時通過食客的交談傳入他們的耳中。

譬如街道司接了宋府的狀子,當真帶人上了常悅樓的門。

常悅樓交出了一個年輕幫廚,說是此人那日偷懶,趁掌勺的大師傅不在,迷迷瞪瞪地錯把豬油當成了鵝油,釀成禍患,常悅樓的掌櫃當場把此人交給街道司懲辦。

只不過按照大雍律條,交出犯事的並非就萬事大吉了,鋪子仍要連帶受罰。

因對面是宋府,不依不饒之下,常悅樓賠了上百兩當老太君的醫藥費。

又因食材以次充好是實打實發生的,自那之後,常悅樓的生意便肉眼可見地壞了起來。

來用晚食的興奕銘吃飽喝足,抹了抹嘴,也和暫且空閑的秦夏說起了此事。

“可惜了常悅樓幾十年的招牌,名聲便是這般,若想打響得靠天時地利人和,要是想壞,不過一夜之間。”

作為老饕,興奕銘自然沒少去常悅樓,還是挺喜歡常家壇子肉的。

“以前一年到頭常去那邊應酬,往後我也不想去了,一來是有了你這鋪子,二來一想到他們家後廚的行徑,心裏頭膈應。”

這種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誰知道常悅樓的後廚是不是頭一天這麽亂。

豬油鵝油這兩樣,在懂行的人眼裏差得遠著呢,這都尚且能弄混,其餘事情更是不可細想。

興奕銘喝了口茶,都開始疑心以前在常悅樓吃的炒肥腸有沒有洗幹凈

秦夏見他一臉牙疼的表情,問明緣由後來了一句:“興掌櫃喜歡吃肥腸?”

興奕銘立刻順桿爬。

“我瞧你這菜單上並無肥腸,當是收拾起來麻煩的緣故,不過我若單點一份,能否做上一回?”

肥腸是下水,的確難清理。

上一世他還能在菜市買到相對幹凈的,而這裏屠子賣的那些,簡直是讓人沒法多看。

但興奕銘想吃,他自然不會拒絕,甚至買一送一。

“雖說我不知常家壇子肉的秘方,但倒是有另一道豬肉菜做得還算順手,下回一道請您嘗。”

興奕銘頓時喜笑顏開。

“沒問題,屆時你多做些菜,給我留個雅間,我攢一桌席,也幫你在縣城打打名聲。”

常悅樓這遭過去不知還能不能爬起來,秦記食肆現在只是個巴掌大的店鋪,焉知以後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常悅樓?

興奕銘自覺自己在和吃食有關的押寶一事上,從未走過眼。

以及他認識的齊南縣大小掌櫃可不少,先前秦夏賣的都是些小吃食,請人著實不太好拿出手,有了食肆可就再無這些顧慮。

樂滋滋地將此事定下,興奕銘手裏提著秦夏送的八寶茶包,步伐輕盈地走了人。

秦夏掃了一眼大堂內剩下的最後三桌食客,看起來都是把桌上的酒菜吃完就會離開的模樣。

他沒了顧慮,果斷走去了櫃臺後。

虞九闕撐著下巴,正在打瞌睡。

這會兒已過戌時,濃夜如墨,鶴林街附近晚間並不熱鬧,放眼望去,一條街上只有秦記食肆的燈火最為通明。

店中的食客也沒有高聲喧嘩的,那些話語聲就像綿延不絕地潮水,勾起了人的倦意。

眼看虞九闕就要一個手滑,極容易臉朝下磕到算盤珠子上,秦夏趕緊伸手把人架住。

“唔。”

小哥兒咕噥一聲,清醒過來。

他有些慌張地左右看了看,意識到自己沒睡多久後,才呼出一口氣,拍了拍臉。

“困了的話就先去後面躺一會兒,我估計最多一個時辰就能打烊了。”

後罩房不止一間,邱瑤還小,邱川和她住在一個屋,額外一間也被收拾了出來,供人小憩。

不過目前去過的人也只有虞九闕而已,午食後晚食前的時候,秦夏總會哄著人去躺上一會兒。

今天有些忙,虞九闕沒能午休,果然這會兒已經困成了啄米的小雞。

“我沒那麽困,起來走走就好了。”

他說著便起身活動手腳,結果肚子很不給面子了“咕”了一聲。

虞九闕起先沒反應過來,等到肚子“咕”第二聲,他才茫然地低頭看了一眼。

秦夏唇角揚起,貼近了低聲問道:“餓了?”

虞九闕撓了撓臉頰。

今天雖沒能午休,晚食吃得卻有些早,算來過了兩個多時辰,剛剛坐著沒感覺,一起身還真覺得腸胃空落落的。

他之前試過餓著睡覺,半夜必定難受得很,後來也就不強撐了。

自己吃得多,餓得也快,實在是不得不面對的現實。

“咳……竈房還有什麽吃的?我隨便墊墊就好。”

秦夏卻沒讓虞九闕湊合。

正好忙了一晚他也有些餓,想必邱川他們也一樣。

他在竈房裏轉了一圈,看見了的角落裏不久前買的幾大捆米粉。

米粉在南地常見,齊南縣幾乎找不到什麽賣米粉的店面,會做幹米粉的人也極少。

這還是秦夏偶然在市集上遇見的,還同那農戶約好,下回做了新的,湊多些再送來。

因為數量不多,他們沒上這道菜。

想著哪天有空自家人做了吃,一直卻沒空出手來。

今日拿來當夜宵倒是剛剛好。

泡米粉極為講究手法,泡短了米粉夾生咬不動,泡久了米粉細碎,筷子夾都夾不起來。

秦夏自有自己的辦法。

燒一鍋汩汩冒泡的開水,將米粉投進去浸泡,半炷香的時間即拿出,撈到一個小盆裏,用鍋蓋嚴實蓋住燜上。

炒米粉的食材全靠就地取材,還剩什麽就用什麽。

抓一把采下來沒用完的豆芽,擇兩根脆生的小蔥,再來一束嫩嫩的韭黃……

豬肉切成細絲,打幾個雞蛋,中間不忘給盆裏的米粉翻了個面。

等到加調料給米粉上了色,之後這道夜宵就不費什麽工夫了。

無非是先炒一盤雞蛋,再把菜肉丟進鍋炒到斷生,最後把幾樣連帶米粉混在一起翻炒均勻。

就在秦夏想著許久不做炒粉,米粉泡得怕是有點多,就算加上虞九闕也不一定能吃得完時,在大堂守著的邱川從門邊探進個頭,有些為難地問道:“掌櫃的,您做的吃食香味都飄到前頭去了,都一齊差小的來問做的什麽好吃的,能不能賣?”

炒粉確實多了,但沒多到能讓人點單的程度。

可要是不給,他們一會兒聚在空桌旁吃的時候,怕是還要招人惦記。

秦夏索性盛出來三盤,讓邱川拿著過去。

“就說是送的,給大家夥嘗鮮,不要錢。”

片刻後,秦記食肆的掌櫃連帶夥計們圍坐一圈。

鄭杏花說自己不餓,只要了一小碗,邱瑤飯量也不大,和她吃的差不多。

餘下的三人一人端了一盤,只不過虞九闕的那個盤子稍微大一些。

“呼。”

邱川夾起一筷子炒粉,先吹了吹熱氣。

他這樣的半大小子最容易餓,本想著等到打烊他去後廚拿個饅頭吃,沒想到今日還多了頓夜宵。

炒粉此前他從未吃過,看在眼中只覺得比面條細,比粉絲粗。

直到一口下去——

原來這就是炒米粉!

邱川默默和小妹對視一眼,兩人的眸子都微微睜大,閃爍著意外和滿足。

米粉和面條不太一樣,好像更滑、更筋道,因為細,吃起來沒什麽負擔,邱川大口大口地往嘴巴裏填。

這一口吃到了豆芽,爽脆,下一口吃到了韭黃,提鮮,再下一口有兩根肉絲,入味。

不知不覺間,他風卷殘雲地把一盤米粉掃光了一半。

而白得了一盤炒粉的食客更是連連叫好。

“這個真適合酒後來一盤,熨帖!”

“我也覺得比湯面好,秦掌櫃,這個往後還有沒有?”

秦夏沒把話說死,“幹米粉不好進貨,回頭若是得的多了,大約能賣上一陣子。”

食客一聽這極有可能是吃了這頓沒下頓的,筷子登時下得更勤快。

如秦夏所料,這邊碗筷一收,最後的幾桌食客吃飽了米粉,也都紛紛掏銀子結賬,虞九闕回到櫃臺後打算盤。

秦記食肆的涼菜一般賣十幾文到二十文左右,素菜則在三十文上下,葷菜自五十文往上,到百文乃至數百文不等。

像是酸菜魚那樣的硬菜,根據魚的重量,一盆就要幾錢銀子。

三桌加上酒水一共得了四兩多,叮鈴咣當地滾進錢箱,宣告又一天的結束。

——

臨近三月,春光愈勝。

食肆門前的枯荷轉醒,楊柳垂絳,水面上時有野鴨成群結隊,艄公劃著小船,載著游人經過。

秦記食肆開張了一月,進項喜人。

撇去本錢和夥計的工錢,眼看再過半個來月,就能把預交的一年租子盡數賺回來。

這麽攢下去,早晚能在城裏買一個鋪面,或是依著秦夏的展望,去成交置辦田地,張羅個有魚塘、水田還能養禽畜的田莊。

但兩人同樣也有煩惱。

比如食肆已經肉眼可見地人手不夠,夥計相對還好說,合適的廚子卻是連個影兒都沒有。

不是沒有上門求聘的,試了菜後秦夏卻無一個滿意。

且不僅是手藝入不了他的眼,不少人的做派也令人蹙眉。

廚娘是前朝舊事,本朝倒也有不少,大都在高門大戶之中。

外面酒樓食肆的掌勺基本都是漢子,一個個自視甚高,有些炒上一盤水平不如秦夏小學水平的菜,就敢張口要五兩銀子的月錢。

秦夏懶得多給這種人半個眼神,全都直接請了出去。

如此試了七八號人,秦夏最後把目光又落在了鄭杏花身上。

鄭杏花是店中幫廚,卻不只是洗菜切菜,也會看著火候、焯水過油,以及做白案。

秦夏本想著她要是做得順手,過了前三個月就給她加到翻倍的月錢,按照正經“貼竈”的待遇算。

現在想想,鄭杏花有廚藝的底子,又跟在自己身旁耳濡目染了這麽久,未嘗不能繼續“提拔”。

這日午後,虞九闕也在側,兩人把鄭杏花請到了空著的雅間落座。

鄭杏花在圍裙上擦了擦手,一時拿不準掌櫃的要和自己說什麽。

直到秦夏開口,問她想不想正式學廚,日後掌勺,把這婦人嚇了一跳。

“這,這如何使得?”

她素來只把自己當成在鋪子裏打雜的,從沒想過當“大廚”。

食肆裏的竈頭師傅有時候比掌櫃的還神氣,那種事,她怎麽敢想?

秦夏極有耐心。

“這有何使不得的,只是要看嫂子願不願意學。”

鄭杏花抿了抿薄唇,苦笑道:“我都這個年紀了,學什麽也學不會了。”

秦夏顯然不讚同。

“嫂子未免太妄自菲薄。”

他道:“嫂子本就會做菜,刀功也不差,說是學廚,無非是跟著我把店中現下常賣的幾道菜學去便是,當真沒什麽難的。”

鄭杏花聽罷一楞,這……好像也是?

她又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貴女,更不是那些個在家油瓶倒了都不扶的閑漢。

從小自己和豆丁那麽大的時候,就會踩著板凳做一家人的早食了,食肆裏賣的菜,無非就是比家裏吃的家常菜更精致覆雜些罷了。

“可是食肆哪裏有讓婦人掌勺的,傳出去只怕對食肆名聲不好。”

她還是那副溫柔面相,說話聲音不大,說話時總也不怎麽敢看對方的眼睛。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柔弱婦人,撐起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一家生計。

鄭杏花躑躅之間,換了虞九闕開口。

“不若嫂子先試試,就當是幫我們一個忙。您也瞧見了,廚子一直招不到,只靠相公一人,實在支撐不過來。”

話說到這份上,鄭杏花才猶疑著點了頭。

秦夏很快就投入教學之中。

相比之下,午間售賣的套餐都是家常菜,更容易上手。

鄭杏花圍著竈臺轉了多年,要學的無非是一些更專業的技巧。

她看著很是沒有自信,真學起來卻悟性不錯。

做飯下廚本就是個舉一反三的事,就像很多人一旦入了門,只要有菜譜,按部就班地來,什麽菜也都能大致搗鼓出個模樣。

一周過後,鄭杏花已經差不多分去了秦夏三分之一的擔子。

恰逢月底,秦夏做主,把她下個月的月錢直接漲到了三兩。

從這天過後,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錯覺,鄭杏花出入時的腰桿好像挺得更直,說話更大聲,笑容也變多了。

廚子的事成功解決,幫廚的位置卻又缺了人。

邱瑤年紀小,還要負責傳菜和學識字算賬,一個人劈不成兩個用。

“實在不行,你們就去牙行雇人,這麽拖著也不是個事。”

食肆太忙,連方蓉都被請來搭把手。

她倒是樂意來,現在兒子頂事了,家裏不缺進項,兒夫郎也有了著落,自己不再需要起早貪黑地賣豆腐。

但這不代表她看著秦夏夫夫兩個焦頭爛額的樣子不心疼。

秦夏和虞九闕被催得緊了,也覺得不妨就這麽辦。

而去牙行的前一晚,秦夏拿著一張紙,尋到了在燈下做針線的虞九闕。

小哥兒有所察覺,擡眸望去。

果然,他家相公手裏拿的是自己的賣身契。

薄薄一張紙,就這麽被放到了眼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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