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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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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禁閉

年輕且單身的博青喻沒在白南星身上發現任何問題,可秦父一眼就看出來了。不僅僅是因為他那極其敏銳的洞察力和自成一體的豐富經驗,讓他只需一眼便能發現端倪。還因為一種奇妙的血緣關系在冥冥之中給了他預感。

“你身上有他的標記。”秦父開口說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面前的劣質omega,平平無奇,樣貌普通,信息素味道也差到極致,跟他之前物色的s級omega完全是天壤之別。而他的兒子卻偏偏被這樣一個劣質omega迷昏了雙眼!

白南星並沒有答話,面前的中年alpha氣勢冷冽,從他那冷漠的五官和高大的身材都能窺見幾分年輕alpha的影子。

秦父冷笑道:“可真是一個行事浪蕩不堪的劣質omega。明明知道完全標記對omega來說意味著什麽,可依舊是不管不顧的讓他給標記了。我在你身上看不到一點omega該有的教養,不僅殺人犯罪,還試圖誘惑alpha,讓他放棄家庭、拋棄責任,就為了跟你茍合。

說到底,你這種omega我見得多了,無非是看中他的權利和地位,想通過這種方式攀上枝頭……”

不管秦父說了多少指責的話,白南星都不為所動,只是低順地垂下眼眸,不推翻那人強行加在自己身上的罪責和侮辱。

他甚至都沒有告訴對方,完全標記是因為要殺死秦臻的第二人格,不然的話他會跟大多數的omega一樣選擇在成婚後進行標記。

“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秦父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他想知道這個omega會說些什麽。

白南星蜷縮在大腿外側的指尖動彈了一下,啟唇時的聲音輕輕的,“我……”

他原本想解釋說自己並不是看中秦臻的職位才接近他,而是早就喜歡上那人了。但他思考幾秒,猜想恐怕老上將的這番話並不是要他解釋什麽,話就變成了,“我知道您是不會相信的,但我們的確是真心相愛……”

“笑話!”他的話音剛落,耳邊就響起秦父的呵斥,“就你也配說愛,還真心相愛?你知道什麽是愛嗎?你要是真的愛他就不會拖累他跟你在一起,自毀前程。而是應該祝福他跟其他比你優秀一百倍的omega在一起,獲得幸福美滿的生活!”

白南星捏住衣角的骨節泛白。他的臉頰失去血色,嘴唇顫動幾下,腦海卻裏面誕生出某個無比倔強的念頭:秦臻不會想跟其他任何一個omega在一起,除了他以外。

“那只是您認為的幸福。”他單薄的身軀被一種信念支撐著,呈現出前所未有的堅韌,用微不足道的最後一絲勇氣說道:“他一點都不幸福,因為他的一切都是您親手規劃的,可您根本不知道他喜歡的、想要的是什麽。他並不在乎伴侶的家境和信息素等級,也不在乎所謂的身外名譽,他想要的從來就只有一樣東西,那就是不受限制的自由。”

他相信自己是秦臻循規蹈矩的生活裏的一次意外,也是他人生中最放肆的一次自由。

無論是為了愛人還是為了內心的自由,他堅信秦臻不會放棄他。他的信心來自於alpha無限的寵溺和縱容,也來自於失去記憶的alpha再一次愛上了他

秦父沒有被他說動半分,反而是譏諷著問道:“因為你覺得他不在乎名譽,所以你就可以盡情毀了他的名譽嗎?”

白南星的臉上出現片刻的失措,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

“現在有人舉報說他強奸了部隊裏的劣質omega,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嗎?”秦父的眼裏出現一抹冷笑,“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強奸了你,這樣就算他不想負責也逃不掉了,他只能讓你作為他的合法伴侶。”

“不。”白南星頓時有些慌亂,不知道這件事怎麽就被捅出來了。

“舉報信上說,他第一晚是在醫院侵犯了你,第幾層樓、哪個病房、晚上幾點都寫得一清二楚。後面把你安排進部隊之後,他就天天晚上去你房間侵犯你,怎麽進房間的,還有時間點都寫得清清楚楚。

除了你以外,還會有誰知道得這麽細?恐怕你早就跟那個alpha串通好了,將所有的事情都告知他,然後借用他的身份寫了一封舉報信!像你們這種劣質omega除了會玩這種低劣的花招還會做什麽呢?!”

白南星立馬解釋說:“不,我沒有跟任何一個alpha說過這件事,而且我也不知道有人寫了舉報信。”見秦父很是輕蔑的瞥了他一眼,並不相信他說的話,立馬追道:“我是受害者不是嗎?我可以出面聲明秦上將並沒有侵犯我。”

“誰知道你心裏打得什麽算盤,又怎麽知道你不會反將一軍?”

“如果您不相信的話,我們可以先做筆錄或者語錄,到時候再把這些拿出來當做證據。”

秦父沈默片刻,喊了一聲博青喻的名字,對方從外面敲門進來,“大將。”

“你帶他去做語錄,讓他證明秦臻並沒有侵犯他,一切都是謠言。”

博青喻默默用餘光瞟了眼身旁的omega,淡淡回答說:“是。”

在他們退到門口處是,秦父突然又喊住了他,吩咐道:“還有,哪裏來的劣質omega就送到哪裏去,alpha的部隊裏面容不下劣質omega。”

博青喻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依舊淡淡回答:“是。”

在帶白南星去審訊室的路上,博青喻開口說道:“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出面證明來澄清是最好的選擇。不然秦臻受到的處罰,輕的話是革職並被開除軍籍,嚴重的話還會坐幾年牢。而且不僅僅是他,連隱瞞實情的我也會一並遭到處分,更何況還是我把你從監獄裏帶出來的。”

“這個我明白。”白南星的臉色虛弱,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

博青喻好像能猜到他在想什麽,“就算是把你送回監獄也得過幾天,因為還有些手續要辦。我會盡量幫你拖延時間,剩下的就是秦臻的事了,其他的我也幫不了你。”

“我好久都沒有聯系上他了。”他轉頭望向身邊的alpha,“您知道他去幹嘛了嗎?”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聯系他,把所有事情都跟他說的。”博青喻冰涼且沒有感情的黑眸就像一個無底深淵,“他說你幾年前的犯罪記錄有些問題,就去外地調查了。”

白南星頓時楞在原地,有些驚訝,“可他怎麽沒跟我說?”

“跟你說有什麽用,你又不知道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博青喻腳步不停的往前走,他只好默默跟上去。

Alpha的視線從他身上一閃而過,“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查出什麽有用的證據來證明你無罪,不然的話……”

他的話說到一半就消音了,但白南星明白他的意思,“時間過去了那麽久,應該也不好找吧?”

博青喻再次瞥了他一眼,反問道:“你跟他發展到哪一步了?”

幾分鐘過後,他才回答說:“完全標記了。”

Alpha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那他現在想起晚上發生的事情了嗎?”

“想起來了。”

“幾年前的呢?”

“還沒。”

這回輪到博青喻沈默了,過了幾分鐘似是安慰他說道:“放心吧,他肯定不會讓你待在監獄裏面的。”

白南星暫時先被關到部隊的禁閉室裏,一扇鐵門限制了他全部的自由,還不允許任何人來探監。林小小幾次想讓看守的alpha通融一下,都被擋回去了。

雖說只是在部隊裏關禁閉,但他感覺這種生活與在監獄裏相差不大,都可以說成是讓他提前適應一番。

博青喻後來又來了一次,跟他說已經聯系上秦臻了,那人正在趕回來的路上。只不過部隊的人後天就要將他轉移到監獄去,不知道那人來不來得及。

“我沒有辦法再拖下去了,老上將命令我後天無論怎樣都要把你送回監獄。所以如果他沒有及時趕回來說服老上將的話,我會先按照程序將你送回監獄。你需要在監獄裏待一段時間,但他會找辦法把你放出來的。”

白南星點點頭,說:“我知道了,謝謝您。”

博青喻該說的話已經全部說完了,便準備轉身離去。忽然一個困擾他已久的念頭閃現在腦海裏,他停頓下來開口問道:“白南星,那個alpha是你殺的嗎?”

雖說他並不是很喜歡面前的omega,但相處這麽長的一段時間,這個人給他的感覺總不像是一個殺人犯。而且他看上去也沒有能力殺死一個s級的alpha。

白南星沒有想到他會突然問這麽一個問題,微微一楞,眼簾低垂,輕聲回答:“是我殺的。”

博青喻只是深沈地望了他一眼就離開了。

該來的還是會來,博青喻給他戴上手銬,領著他走出禁閉室。

“我今天聯系不上他,看樣子應該是還沒有趕來。”

白南星的心房空空蕩蕩,該走進來的人沒有來,只留下一個虛無縹緲的黑色殘影。他僵硬的四肢在人世間行走,如何來的就又是如何回去的,只剩下一顆空虛的心。

博青喻將他送上車,最後臨別時看了他一眼,既同情又憐憫。想到這個人原本是可以跟秦臻幸福生活在一起,但造化弄人,偏生出許多的是非在他身上。

白南星坐在後面的車廂裏,側臉望向他,虛弱無力地笑道:“這段時間麻煩您了。”

博青喻沒說話,目送他隨著囚犯車一同離開。一眨眼的功夫,那輛車就淪為一個細小的黑點,最終消失在路的盡頭。

omega總是這樣:來時形單,去時影只。沒有任何身外之物,孤零零的獨自一人。

即使只是運送一個omega,囚犯車裏依舊配備了兩位隨行人員,端著槍坐在白南星的對面。

從部隊到最近一個監獄的路途也很遙遠,一行人就著車上的水和面包當做午飯。期間有個人看omega一言不發地坐在那,便將手裏的水和食物遞過去,“應該餓了吧?”

白南星搖搖頭,拒絕了那些食物。他現在沒有心情也沒有胃口吃飯,雖說知道秦臻不會丟下他不管,可心裏總是空落落的缺了點什麽。

仿佛是害怕那人會再次失憶,忘記一切。

行車到了顛簸的路段,車廂裏面的人都時不時一上一下地抖動,像沒有根的樹木在晃動。可無論怎麽晃都晃不出他心裏酸楚的苦水。

他一刻都不想再回到那個黑暗潮濕的牢房裏,不想聽老鼠在夜晚發出吱吱的擾人聲音,不想聽到隔壁牢房的人在睡夢中發出癡語,也不想只能通過鐵窗窺得一方天色。

可秦臻始終沒有來。

囚犯車一連行駛了7個小時,他無時無刻不在祈禱能夠發生奇跡,例如下一秒就能看見那個人。

突然,整輛車的車廂往左側一甩,連帶著裏面坐著人都差點被甩出去。

白南星聽見司機罵罵咧咧,說:“媽的,到底會不會開車啊。”隨後司機的罵聲逐漸小了下去,車子又恢覆到原來的正常軌道行駛。

他這才明白原來剛剛發生的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插曲。

等到達目的地,陰森冰冷的建築物就立在他的面前,四周的一切都讓他畏寒。

隨行人員跟監獄的看守人員交接,站在他面前交談了幾分鐘。隨後看守人員拿著文件打量他幾眼,默默將大門打開,“跟我來。”

白南星並沒有馬上跟上去,而是戀戀不舍地望了眼天邊的晚霞,橘色的夕陽和藍色的天空。通往這裏的唯一一條路的盡頭空空蕩蕩,連灰塵都掀不起來。

看守人員站在裏面催促,“快點,別浪費時間。”

他只好跟在對方後面走進監獄。兩扇巨沈的鐵門將明亮的光線盡數掩去,最後一條白色的細縫也在他的腳下歸於黑暗。

看守人員開始跟他講監獄的規則,領著他往深處走。

但沒走多久,兩人皆發現腳下出現一道白線,並在逐漸擴大,吞噬了四周的黑暗。

白南星轉身望過去,發現剛剛關閉的大門不知何時又打開了,而他心心想念的那個人就站在中央。

時隔很多年後,白南星依舊忘不了那個傍晚。夕陽橘紅,將天色也浸染成了橘色。

他終生最愛的人,逆著霞光,喘著粗氣對他說,“白南星,我來晚了。”

“我們回家。”

他終究是迎來了年少時沒有等來的人。

自此,時隔三年,他再次有了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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