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緘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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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緘默
灰蒙蒙的天邊揭起一抹魚肚白，山尖向外散發出金色的光芒，緊接著是朝陽探出一角。
白南星打開門見一個陌生alpha倚靠在墻邊，奄奄一息。Alpha身上的衣服被劃破好幾道口子，精壯的軀幹在底下若隱若現，身上的血跡幹涸，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
他記得這個alpha。
昨晚在後山遇到過一次，當時alpha嗓音沙啞，幾近發不出聲音，“水……”
白南星猶豫片刻，將自己的杯子放在他身旁，逃似的溜掉了。
他沒見過這個來路不明的alpha，不敢隨意搭救，怕惹禍上身。但沒料到alpha會找上門，還在門口昏死過去。
“不是說要去上學嗎？怎麽還站在這裏？”一位年邁的beta從屋裏踱出來，看見瀕死的alpha，頓時驚住了：“這……”
兩人對視，白南星茫然地搖搖頭，問：“爺爺，怎麽辦？”
爺爺蹲下去看alpha是不是還活著，沒有多做猶豫，督促道：“去請李醫生過來吧。”
“萬一……”
他知道白南星擔心什麽，勸慰著說：“看長相還挺年輕的，應該不是壞人。去吧，沒事，爺爺在這。”
這麽年輕的alpha，死了怪可惜的。而且他身著軍裝，應當不是惹了什麽不幹凈的禍。
白南星向老師請了假，很快就把李醫生請了過來。他們的小鎮很偏，屬於是聯盟國的貧窮地帶，連正規的醫院都沒有，平時生病都是去請家庭醫生過來。
“傷口潰爛，腿折了一條，再晚點這條腿估計要廢了。”李醫生給alpha處理傷口，再用支架把他的腿固定住，在上面纏了厚重的繃帶。隨後給他們開藥，囑咐說：“記得買些好點的營養劑給他註射，這樣會恢覆得快一些。”
“好的，麻煩李醫生了。”爺爺接過他遞過來的單子。
“這是我應該做的。”
“南星，去送送醫生。”
白南星帶領醫生出門，聽見對方問：“這是哪來的alpha？”
原本他想說自己跑上門的alpha，話到嘴邊變成：“一個遠房親戚，不小心從山上摔了下來。”
爺爺事先把alpha的軍裝褪下，就是不想節外生枝。
醫生沒有多疑，“那還摔得挺嚴重，你們應該也找了很久吧？”
白南星嗯了一聲。
等他再回家時，爺爺打了一盆涼水準備給alpha擦洗一下。他很自然地接過手，說：“爺爺，我來吧。”
他將毛巾擰幹，擦拭alpha的臉頰，拂去粘在上面的泥土。Alpha的鼻梁又高又挺，眉目淩厲深邃，放在他們這窮鄉僻嶺，屬於是上等的樣貌。
白南星陷入沈思，許久後輕聲問：“爺爺，您為什麽要救他呢？”
他們家中，一個上學的omega，一個年老的beta，都沒有任何戰鬥力。但凡遇上壞人，將是很慘痛的經歷。
而且他還記得前不久，班裏有位同學父母出於仁慈，接濟了一位前來投宿的流浪漢，結果被洗劫一空，家裏貴重的物品全被偷走。這件事在他們學校鬧得沸沸揚揚，老師特意警告他們要小心，不要被別人的外表所迷惑。
爺爺蒼老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大概就是人老了，見不得這麽年輕的孩子死掉吧。而且萬一在我們家門口出事，這嫌疑也不好擺脫。”說完，他喝了一口茶，“再說，這人不是你救的嗎？”
白南星疑惑的轉身，不太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爺爺緩緩地跟他解釋，“當時他旁邊還有一個水杯，是你的吧？”他朝老人的視線望過去，見桌子上放了個黃色的小水杯，上面沾滿了泥土。
是昨晚他放在alpha身側的那個水杯。
等白南星第二天放學回來時，進門看到的便是爺爺跟alpha聊天的場景。
爺爺年紀大，凡事見怪不怪，再加上老人容易嘴碎，很快就叨叨著跟傷患聊起來。
叫什麽？多大了？哪裏人？怎麽傷的？大差不差都詢問一通。見他進來，就把白南星介紹給床上的人，還特意說了一句是他救的。
在alpha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跟他對視的那一刻，他突然有點無所適從的慌亂，“你們聊吧，我先去做飯。”
爺爺在他身後寵溺一笑，解釋說：“他比較內向，臉皮薄。”
秦臻也笑著說，“我記得他，當時在樹下他遞給我一杯水。”
這還是白南星第一次聽見alpha的說話聲音，不全然是成熟男人的低音，其中還透露著一絲少年氣，別有特色。
趁alpha不在場的時候，他詢問老人：“爺爺，你問出來他是怎麽受的傷了嗎？”
“他說他是軍隊的人，前不久戰鬥時飛艦被打落，中途跳傘，意外降落在我們這裏的。年紀也就比你大兩歲，還是在國都長大的人。”緩了片刻，他接著道：“國都離我們這可太遠了，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就掉到我們這個窮地方來了，他現在想回去可有點難喲。”
“他家人應該會來找他吧。”
“不急，等他的傷養好再說。我覺得這孩子挺好的。”
白南星小聲嘀咕了一句：“您才跟他聊多久。”
老人笑道：“爺爺年紀大，在看人這塊還是有點把握的。”
……
很快，秦臻就暫時融入了他們這個小家庭。
但兩位年紀相差不大的年輕人並沒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全靠老人在中間調節。
白南星性格比較悶，話少，還因為自身緣故，本能地排斥alpha。
他不會主動跟秦臻搭話，也盡量避免兩人獨處一室。迫不得已的時候，秦臻問一句，他答一句。他不問，他就保持沈默。
某個晚上，老人率先進房間睡覺。
客廳空空蕩蕩，小飛蛾圍繞著燈不停打轉，投下一個黑影在地板上旋轉。
家中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歸爺爺，白南星那個暫時讓給alpha養傷，他只能在雜物室收拾出小片空地，搭個簡易的床。但雜物室的光線不好，他只能到客廳做作業。
alpha瘸了條腿，很艱難地從床上移動到門口。
白南星聽到聲響，偏過臉望向他。
秦臻停住身子，朝他笑道：“抱歉，能幫我一下嗎？”
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筆，扶著alpha進衛生間。
對方略帶歉意的自嘲說：“我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摔斷腿了，降落的時候還想著一定不要讓腿骨折，結果撞樹上去了。這下又成了行動不便的廢人，麻煩你們了。”
白南星沈默著沒說話，他偏過臉，淅淅瀝瀝的水聲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
等alpha結束之後，他突然開口問：“需要我幫你找根拐杖嗎？”
這還是omega第一次主動提出來要幫他幹什麽，秦臻有點意外，“如果不是很麻煩的話，或許可以幫我弄一根，這樣就不用每次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學校附近有賣拐杖的。”他沈思了幾秒，問：“我還可以順便幫你發條簡訊給你的家人，這麽久了你還沒有聯系過家人吧？”
秦臻笑道：“這就不用了，反正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
白南星沒看懂他眼裏的苦笑，以為他另有辦法跟家人聯系，也就沒再過問。
扶秦臻回房間時，他突然說整天待在房間裏太悶了，想在客廳坐一會兒，見白南星猶豫，他接著說：“我會保持安靜，不會打擾你做作業的。”
他這才同意。
Alpha當真說到做到，端了本書陪白南星做作業，一句話也不說。
有時候他偷偷瞟了幾眼，對方都在聚精會神地看書，並沒有留意到他的視線。
靜悄悄的黑夜，屋內只有書翻頁還有筆尖在紙上摩擦發出的聲音。
等白南星做完作業，準備扶秦臻回房間的時候，他猝不及防地問了一句：“你的腿怎麽了？”
白南星低頭，看到自己的褲腿卷起一角，露出腳踝和半截小腿，白皙的腿肉處有幾道淤青的腫塊。
不知秦臻是什麽時候註意到的，一直沒吭聲，等到他結束才開口問。
他把褲腿放下，輕聲說了句：“沒什麽。”
秦臻似信非信地望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那些淤腫是怎麽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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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蒙的天邊揭起一抹魚肚白，山尖向外散發出金色的光芒，緊接著是朝陽探出一角。
白南星打開門見一個陌生alpha倚靠在墻邊，奄奄一息。Alpha身上的衣服被劃破好幾道口子，精壯的軀幹在底下若隱若現，身上的血跡幹涸，衣服和皮肉黏在一起。
他記得這個alpha。
昨晚在後山遇到過一次，當時alpha嗓音沙啞，幾近發不出聲音，“水……”
白南星猶豫片刻，將自己的杯子放在他身旁，逃似的溜掉了。
他沒見過這個來路不明的alpha，不敢隨意搭救，怕惹禍上身。但沒料到alpha會找上門，還在門口昏死過去。
“不是說要去上學嗎？怎麽還站在這裏？”一位年邁的beta從屋裏踱出來，看見瀕死的alpha，頓時驚住了：“這……”
兩人對視，白南星茫然地搖搖頭，問：“爺爺，怎麽辦？”
爺爺蹲下去看alpha是不是還活著，沒有多做猶豫，督促道：“去請李醫生過來吧。”
“萬一……”
他知道白南星擔心什麽，勸慰著說：“看長相還挺年輕的，應該不是壞人。去吧，沒事，爺爺在這。”
這麽年輕的alpha，死了怪可惜的。而且他身著軍裝，應當不是惹了什麽不幹凈的禍。
白南星向老師請了假，很快就把李醫生請了過來。他們的小鎮很偏，屬於是聯盟國的貧窮地帶，連正規的醫院都沒有，平時生病都是去請家庭醫生過來。
“傷口潰爛，腿折了一條，再晚點這條腿估計要廢了。”李醫生給alpha處理傷口，再用支架把他的腿固定住，在上面纏了厚重的繃帶。隨後給他們開藥，囑咐說：“記得買些好點的營養劑給他註射，這樣會恢覆得快一些。”
“好的，麻煩李醫生了。”爺爺接過他遞過來的單子。
“這是我應該做的。”
“南星，去送送醫生。”
白南星帶領醫生出門，聽見對方問：“這是哪來的alpha？”
原本他想說自己跑上門的alpha，話到嘴邊變成：“一個遠房親戚，不小心從山上摔了下來。”
爺爺事先把alpha的軍裝褪下，就是不想節外生枝。
醫生沒有多疑，“那還摔得挺嚴重，你們應該也找了很久吧？”
白南星嗯了一聲。
等他再回家時，爺爺打了一盆涼水準備給alpha擦洗一下。他很自然地接過手，說：“爺爺，我來吧。”
他將毛巾擰幹，擦拭alpha的臉頰，拂去粘在上面的泥土。Alpha的鼻梁又高又挺，眉目淩厲深邃，放在他們這窮鄉僻嶺，屬於是上等的樣貌。
白南星陷入沈思，許久後輕聲問：“爺爺，您為什麽要救他呢？”
他們家中，一個上學的omega，一個年老的beta，都沒有任何戰鬥力。但凡遇上壞人，將是很慘痛的經歷。
而且他還記得前不久，班裏有位同學父母出於仁慈，接濟了一位前來投宿的流浪漢，結果被洗劫一空，家裏貴重的物品全被偷走。這件事在他們學校鬧得沸沸揚揚，老師特意警告他們要小心，不要被別人的外表所迷惑。
爺爺蒼老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大概就是人老了，見不得這麽年輕的孩子死掉吧。而且萬一在我們家門口出事，這嫌疑也不好擺脫。”說完，他喝了一口茶，“再說，這人不是你救的嗎？”
白南星疑惑的轉身，不太明白這話是什麽意思。
爺爺緩緩地跟他解釋，“當時他旁邊還有一個水杯，是你的吧？”他朝老人的視線望過去，見桌子上放了個黃色的小水杯，上面沾滿了泥土。
是昨晚他放在alpha身側的那個水杯。
等白南星第二天放學回來時，進門看到的便是爺爺跟alpha聊天的場景。
爺爺年紀大，凡事見怪不怪，再加上老人容易嘴碎，很快就叨叨著跟傷患聊起來。
叫什麽？多大了？哪裏人？怎麽傷的？大差不差都詢問一通。見他進來，就把白南星介紹給床上的人，還特意說了一句是他救的。
在alpha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跟他對視的那一刻，他突然有點無所適從的慌亂，“你們聊吧，我先去做飯。”
爺爺在他身後寵溺一笑，解釋說：“他比較內向，臉皮薄。”
秦臻也笑著說，“我記得他，當時在樹下他遞給我一杯水。”
這還是白南星第一次聽見alpha的說話聲音，不全然是成熟男人的低音，其中還透露著一絲少年氣，別有特色。
趁alpha不在場的時候，他詢問老人：“爺爺，你問出來他是怎麽受的傷了嗎？”
“他說他是軍隊的人，前不久戰鬥時飛艦被打落，中途跳傘，意外降落在我們這裏的。年紀也就比你大兩歲，還是在國都長大的人。”緩了片刻，他接著道：“國都離我們這可太遠了，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就掉到我們這個窮地方來了，他現在想回去可有點難喲。”
“他家人應該會來找他吧。”
“不急，等他的傷養好再說。我覺得這孩子挺好的。”
白南星小聲嘀咕了一句：“您才跟他聊多久。”
老人笑道：“爺爺年紀大，在看人這塊還是有點把握的。”
……
很快，秦臻就暫時融入了他們這個小家庭。
但兩位年紀相差不大的年輕人並沒有一見如故的感覺，全靠老人在中間調節。
白南星性格比較悶，話少，還因為自身緣故，本能地排斥alpha。
他不會主動跟秦臻搭話，也盡量避免兩人獨處一室。迫不得已的時候，秦臻問一句，他答一句。他不問，他就保持沈默。
某個晚上，老人率先進房間睡覺。
客廳空空蕩蕩，小飛蛾圍繞著燈不停打轉，投下一個黑影在地板上旋轉。
家中只有兩個房間，一個歸爺爺，白南星那個暫時讓給alpha養傷，他只能在雜物室收拾出小片空地，搭個簡易的床。但雜物室的光線不好，他只能到客廳做作業。
alpha瘸了條腿，很艱難地從床上移動到門口。
白南星聽到聲響，偏過臉望向他。
秦臻停住身子，朝他笑道：“抱歉，能幫我一下嗎？”
他只好放下手中的筆，扶著alpha進衛生間。
對方略帶歉意的自嘲說：“我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摔斷腿了，降落的時候還想著一定不要讓腿骨折，結果撞樹上去了。這下又成了行動不便的廢人，麻煩你們了。”
白南星沈默著沒說話，他偏過臉，淅淅瀝瀝的水聲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
等alpha結束之後，他突然開口問：“需要我幫你找根拐杖嗎？”
這還是omega第一次主動提出來要幫他幹什麽，秦臻有點意外，“如果不是很麻煩的話，或許可以幫我弄一根，這樣就不用每次麻煩你們了。”
“不麻煩，學校附近有賣拐杖的。”他沈思了幾秒，問：“我還可以順便幫你發條簡訊給你的家人，這麽久了你還沒有聯系過家人吧？”
秦臻笑道：“這就不用了，反正他們很快就會找到我。”
白南星沒看懂他眼裏的苦笑，以為他另有辦法跟家人聯系，也就沒再過問。
扶秦臻回房間時，他突然說整天待在房間裏太悶了，想在客廳坐一會兒，見白南星猶豫，他接著說：“我會保持安靜，不會打擾你做作業的。”
他這才同意。
Alpha當真說到做到，端了本書陪白南星做作業，一句話也不說。
有時候他偷偷瞟了幾眼，對方都在聚精會神地看書，並沒有留意到他的視線。
靜悄悄的黑夜，屋內只有書翻頁還有筆尖在紙上摩擦發出的聲音。
等白南星做完作業，準備扶秦臻回房間的時候，他猝不及防地問了一句：“你的腿怎麽了？”
白南星低頭，看到自己的褲腿卷起一角，露出腳踝和半截小腿，白皙的腿肉處有幾道淤青的腫塊。
不知秦臻是什麽時候註意到的，一直沒吭聲，等到他結束才開口問。
他把褲腿放下，輕聲說了句：“沒什麽。”
秦臻似信非信地望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那些淤腫是怎麽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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