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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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海大的校慶如約而至，陳更生作為優秀校友被邀請出席，和昔日的同學老師聊到傍晚時分，陳更生等到學生表演的前一刻禮貌離席。
梧桐路的樹木隱隱有了綠意，何柯站在他身邊，不知道想起什麽：“最近都沒怎麽看到你，是和夏時在一起嗎？”
“怎麽會這麽問？”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陳更生先是恍了一下，隨即想起夏時已經飛去美國的事實，臉上的笑意也有些不自然。
神經大條的何柯當然什麽也沒看出來，他只是盯著陳更生，還以為對方已經表白成功：“你小子到底會不會談戀愛，喜歡一個人當然要經常陪著他，最好是天天黏在一塊兒啦。”
兩個戀愛經驗為0的男人在這裏暢談如何談戀愛這個話題。
陳更生覺得有些傻冒，但他還是敏銳發現了這個話題和夏時的隱藏關系，於是直接問道：“談戀愛就談戀愛，你怎麽會扯到夏時身上去？”
何柯再自然不過地答道：“你不是喜歡夏時嗎？不和他談和誰談？難道你又移情別戀了？”
“當然沒有，”陳更生下意識反駁自己並未移情別戀的事實，隨即反應過來：“你怎麽會覺得我喜歡夏時？”
何柯但笑不語，那意思很明白：哥們還能不懂你嗎？
這個表情引得陳更生皺了皺眉，他再一次為自己和夏時澄清：“我和夏時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而且我是直男。”
他堅信自己是直男的事實，就像過去三十幾年陳更生對自己性別的明確認知一樣深刻。
“咦.......”何柯活像見了鬼，疑惑道：“你不喜歡夏時，為什麽要帶他去海大的天文臺？”
管理學校天文臺的師兄是何柯同門，當初走後門拿鑰匙還是借的他的人情，對這些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陳更生沒有反駁，但對何柯的話有些不以為意，去個天文臺罷了，有什麽值得驚訝的？
“我發現你和趙怔一樣喜歡多想，是單身太久的原因嗎？兩個男人一起去看個星星稱得上非常奇怪？”
說完這句話，他後知後覺又摸出一支煙叼在嘴間，唇齒反覆摩擦粗糙的煙嘴，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為自己的直男身份找到更堅定的說辭。
何柯低頭擺弄手機相冊調出一張照片：“哦，這是師兄發給我的照片，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呢。”
那是一張紅色基調為主的手機照片，像素很糊，拍得也很模糊，看得出拍照人手法很敷衍，他只是為了滿足何柯的好奇心被迫拍了這麽一張照片發過去。
鏡頭中，夏時腦袋放在觀測鏡前面，露出半張沈靜的側臉，而陳更生手撐膝蓋半蹲在他面前，嘴巴微張，像是在說著什麽。
透過這張照片，陳更生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他是個沒有什麽耐心的人，對朋友如是，對身邊人更是如此。
難怪何柯會誤會，因為那張照片裏的自己實在太過溫柔，連陳更生自己都有些恍惚。
原來自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夏時的嗎？
看著那張照片，陳更生對何柯問道：“你們不會覺得同性戀是件很奇怪的事嗎？”
兩個男人要怎麽在一起，果決的陳更生忽然失去了方向，感覺前面三十幾年塑造的婚戀觀在慢慢崩塌。
而新的秩序已經悄然來臨。
何柯啊了一聲：“為什麽會奇怪？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同性戀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放心，我不會歧視你的。”
像是怕陳更生還有顧慮，何柯自證一般說道：“你還記得我讀研究生時那個給我買榴蓮的師兄嗎？”
當然記得，那時候他們剛畢業，吃個西瓜都只吃二毛七一斤的西瓜，何柯有個人好到誇張的同門師兄直接提來兩個泰國榴蓮請他們吃。
陳更生對臭水果沒什麽興趣，但並不妨礙他對那位人傻錢多的師兄印象深刻。
據他所知，那位師兄曾有一段時間同何柯來往甚密，後來畢業後就慢慢疏遠了。
提起這個人，何柯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尷尬地說道：“師兄畢業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喜歡我。”
陳更生眉毛一挑，只聽何柯慢吞吞繼續說道：“可惜我對男的實在沒興趣，最後只好婉拒了師兄的表白，為了避免尷尬，我倆到現在都沒聯系，後來他又談了新對象，聽說去年已在英國註冊結婚。”
何柯不像陳更生這樣無欲無求，他的取向很簡單，那就是清純可愛的小女生：“我跟你這種恐婚恐育族不一樣，喜歡女生一是天性，二是還想生個小孩。”
“那我還不是.......”
違心的話卡在嘴間，不等陳更生自己安靜下來，何柯便搶答一般說道：“你是什麽？你是對女人有興趣還是對小孩有興趣？”
答案當然是都沒有。
何柯看出他的不對勁，咦了一聲：“你和夏時.......真的沒有在一起啊？”
陳更生看著他，嗯了一聲，何柯整個人一陣淩亂：“.......你們前奏這麽長嗎？”
陳更生不回答，低頭看著那張自己和夏時的照片陷入了思考。
過去三十多年，陳更生一直覺得自己算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可何柯卻問他？對女人有過興趣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稀裏糊塗買了去美國的機票，坐在位置上時陳更生心想，如果把何柯的話換個角度，他對夏時有興趣嗎？
那麽答案可以是肯定的。
比起和一個沒有興趣的女性組成家庭，陳更生更希望能窩在家裏和夏時打一輩子游戲。
“所以，你剛剛說你想吃餃子是什麽意思？”
陳更生將那杯熱水一飲而盡，內心被一股熱氣膨脹起來，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話：“就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後悔了，想求你不要和我一刀兩斷。”
夏時望著他，窗外的雨聲慢慢停下來了，沒來由地說道：“外面的雨好像停了，你說明天會出太陽嗎？”
“會的，”陳更生握緊手中的杯子，眼神炙熱：“如果明天天氣晴朗，能給我個給你當導游的機會嗎？”
“可是.....我還是沒搞懂，一個人的性取向可以轉變得如此之快嗎？”
明明陳更生之前堅定聲稱自己是個直男。
夏時到現在都覺得像在做夢，他是個謹慎得不能再謹慎的人，就算明知道問得越深夢就更易碎，但還是克制不住打破砂鍋問到底。
比起被人架在雲端做輕飄飄的夢，夏時更想要一份樸實而又確切的踏實承諾。
“你要知道有些選擇就是一念之差的事情，”陳更生緩緩道：“我原本以為做個直男會讓問題變得更加簡單。”
不喜歡男人這個解釋可以規避太多風險，陳更生相信愛情絕不會比友誼更堅固。
所以和夏時做朋友在他看來是更為長久的關系。
“但我不喜歡有的人對我裝作視而不見，不喜歡有的人背著我傷心到整夜失眠，更不喜歡自己逼著自己去做違心的事。”
夏時請假離開片場後的第二天，陳更生在片場遇到拿著褪黑素的樂樂向他傾訴夏時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每夜只能靠褪黑素和數綿羊強迫自己入睡。
何柯手裏的照片和他開導陳更生的話不過是塊敲門磚，早在夏時拎著裝滿手工餃子站在自家門前的那一刻，陳更生的心就已經開始動搖。
如果承認自己喜歡夏時就能解決掉現在的絕大部分痛苦，陳更生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為了內心無謂的堅持讓兩個人都活在失眠與痛苦當中。
海大的天文臺上，他告訴夏時仙後座寓意著被懲罰的卡西奧佩婭，希望夏時能夠不要像卡西奧佩婭一樣給自己套上一層莫須有的枷鎖自我折磨。
他希望夏時去追求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物。
等到夏時終於踏出這一步，陳更生忽然想到自己也應該以身作則：“直男這個標簽又何嘗不是我給自己套的枷鎖，如果我繼續用這個借口看喜歡的人在痛苦中沈淪，那和禽獸有什麽區別？”
如果陳更生想要，那麽全天下的說辭都能在他的口中化作芬芳的玫瑰。
夏時被他這樣直白又有誠意的一番話搞得近乎失語，他看著陳更生，眼圈微紅，良久，夏時才捧著那杯早就冷卻的水低聲說道：“陳更生，你真不是個東西。”
陳更生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道：“對，我不是個東西，我不該在除夕拒絕你親手做的餃子，更不該不願意給你開門。”
“夏時，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坐了十二個小時經濟艙也要跑來找你的份上，原諒我好嗎？”
也許是陳更生語氣裏的緊張太明顯，夏時竟然沒繃住露出一個笑容，他看著陳更生，嘴角輕輕上揚：“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我沒打算回國後和你一刀兩斷，洛杉磯的大雨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被戲稱永遠都充滿陽光的洛杉磯也會有連綿的雨天，夏時意識到自己該脫離的遠不是充滿陰雨的海市，相反，那座霓虹燈永遠閃爍的城市寄存著夏時長達二十七年的美好時光，比起這個充滿葉子煙味和到處都是流浪漢的發達城市，他更願意回到自小依賴生活的海市。
來到洛杉磯之前，夏時想過無數次設想如果自己沒有當一名演員該有多自由。
可是當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沖刷一新時，夏時卻只想蜷縮在溫暖的壁爐旁邊把《觀滄海》的劇本翻來覆去再看一遍。
如果不做演員，自己又能做什麽？
夏時發現自己沒有答案，好像比起離開演藝圈做點其他什麽工作，自己早就習慣並接受了演員這份永遠充滿新意與挑戰的工作。
海市並不總是陰雨天，偶爾也會有浪漫的陽光將郁金香照得閃閃發亮。
如果自己真的不喜歡演員這份工作，無論程婉傾註再多心願，自己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想象中總是有著明媚陽光的加州夢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搗得稀碎，但這一切反而讓夏時意識到，如果人生永遠順遂並充滿陽光，那麽這一定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一生。
和陳更生的感情亦是如此。
“我原本想敲一次你願意不開門，我就敲二次敲三次，用腳踢也好，一定敲到你開門為止。”
刪除陳更生的所有聯系方式並不能說明他的理智和清醒，相反，這種幼稚的行為恰恰說明他對陳更生在乎得要命。
“是嗎？”陳更生眼裏閃過一抹亮光，隨即望著夏時笑道：“你早說啊，早說我才不跑這麽大老遠淋雨追來了。”
夏時抓住他冰冷的手指，微微用了點力：“你說真的？”
陳更生掙脫他的手，趁夏時微微怔楞的瞬間手指用力同他十指緊扣，那一刻，心臟仿佛連著心臟，陳更生第一次和人這樣暧昧相觸，呼吸也不由得濃重：“假的，我不舍得你為我再多難過一分鐘了。”
他連續二十幾個小時沒有睡覺，坐著紅眼航班轉了一趟機，蜷縮在狹窄的經濟艙呆得手腳僵硬也要來。
為的不過是讓夏時早一點開心罷了。
至於會不會被拒絕，陳更生沒想過，這不在他的擔心範圍之內。
像是在回應他，夏時手指輕輕動了動，隨即被他扣得更緊。
窗外夜涼如水，兩顆孤獨的心依偎在一塊兒，越來越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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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原本我還覺得自己寫得節奏挺快，直到今晚把上一章拿給朋友看了一眼，她驚訝地問道：“他們竟然還沒有在一起？！”
看來這本書還挺慢熱的，好了，小情侶終於坦白心意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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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路的樹木隱隱有了綠意，何柯站在他身邊，不知道想起什麽：“最近都沒怎麽看到你，是和夏時在一起嗎？”
“怎麽會這麽問？”
驟然聽到這個名字，陳更生先是恍了一下，隨即想起夏時已經飛去美國的事實，臉上的笑意也有些不自然。
神經大條的何柯當然什麽也沒看出來，他只是盯著陳更生，還以為對方已經表白成功：“你小子到底會不會談戀愛，喜歡一個人當然要經常陪著他，最好是天天黏在一塊兒啦。”
兩個戀愛經驗為0的男人在這裏暢談如何談戀愛這個話題。
陳更生覺得有些傻冒，但他還是敏銳發現了這個話題和夏時的隱藏關系，於是直接問道：“談戀愛就談戀愛，你怎麽會扯到夏時身上去？”
何柯再自然不過地答道：“你不是喜歡夏時嗎？不和他談和誰談？難道你又移情別戀了？”
“當然沒有，”陳更生下意識反駁自己並未移情別戀的事實，隨即反應過來：“你怎麽會覺得我喜歡夏時？”
何柯但笑不語，那意思很明白：哥們還能不懂你嗎？
這個表情引得陳更生皺了皺眉，他再一次為自己和夏時澄清：“我和夏時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而且我是直男。”
他堅信自己是直男的事實，就像過去三十幾年陳更生對自己性別的明確認知一樣深刻。
“咦.......”何柯活像見了鬼，疑惑道：“你不喜歡夏時，為什麽要帶他去海大的天文臺？”
管理學校天文臺的師兄是何柯同門，當初走後門拿鑰匙還是借的他的人情，對這些事他自然是知道的。
陳更生沒有反駁，但對何柯的話有些不以為意，去個天文臺罷了，有什麽值得驚訝的？
“我發現你和趙怔一樣喜歡多想，是單身太久的原因嗎？兩個男人一起去看個星星稱得上非常奇怪？”
說完這句話，他後知後覺又摸出一支煙叼在嘴間，唇齒反覆摩擦粗糙的煙嘴，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為自己的直男身份找到更堅定的說辭。
何柯低頭擺弄手機相冊調出一張照片：“哦，這是師兄發給我的照片，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在一起了呢。”
那是一張紅色基調為主的手機照片，像素很糊，拍得也很模糊，看得出拍照人手法很敷衍，他只是為了滿足何柯的好奇心被迫拍了這麽一張照片發過去。
鏡頭中，夏時腦袋放在觀測鏡前面，露出半張沈靜的側臉，而陳更生手撐膝蓋半蹲在他面前，嘴巴微張，像是在說著什麽。
透過這張照片，陳更生看到一個截然不同的自己。
他是個沒有什麽耐心的人，對朋友如是，對身邊人更是如此。
難怪何柯會誤會，因為那張照片裏的自己實在太過溫柔，連陳更生自己都有些恍惚。
原來自己是用這種眼神看著夏時的嗎？
看著那張照片，陳更生對何柯問道：“你們不會覺得同性戀是件很奇怪的事嗎？”
兩個男人要怎麽在一起，果決的陳更生忽然失去了方向，感覺前面三十幾年塑造的婚戀觀在慢慢崩塌。
而新的秩序已經悄然來臨。
何柯啊了一聲：“為什麽會奇怪？現在都什麽時代了，同性戀不是很正常的事嗎？放心，我不會歧視你的。”
像是怕陳更生還有顧慮，何柯自證一般說道：“你還記得我讀研究生時那個給我買榴蓮的師兄嗎？”
當然記得，那時候他們剛畢業，吃個西瓜都只吃二毛七一斤的西瓜，何柯有個人好到誇張的同門師兄直接提來兩個泰國榴蓮請他們吃。
陳更生對臭水果沒什麽興趣，但並不妨礙他對那位人傻錢多的師兄印象深刻。
據他所知，那位師兄曾有一段時間同何柯來往甚密，後來畢業後就慢慢疏遠了。
提起這個人，何柯摸了摸鼻子，略有些尷尬地說道：“師兄畢業那天我才知道，原來他一直喜歡我。”
陳更生眉毛一挑，只聽何柯慢吞吞繼續說道：“可惜我對男的實在沒興趣，最後只好婉拒了師兄的表白，為了避免尷尬，我倆到現在都沒聯系，後來他又談了新對象，聽說去年已在英國註冊結婚。”
何柯不像陳更生這樣無欲無求，他的取向很簡單，那就是清純可愛的小女生：“我跟你這種恐婚恐育族不一樣，喜歡女生一是天性，二是還想生個小孩。”
“那我還不是.......”
違心的話卡在嘴間，不等陳更生自己安靜下來，何柯便搶答一般說道：“你是什麽？你是對女人有興趣還是對小孩有興趣？”
答案當然是都沒有。
何柯看出他的不對勁，咦了一聲：“你和夏時.......真的沒有在一起啊？”
陳更生看著他，嗯了一聲，何柯整個人一陣淩亂：“.......你們前奏這麽長嗎？”
陳更生不回答，低頭看著那張自己和夏時的照片陷入了思考。
過去三十多年，陳更生一直覺得自己算是個不折不扣的直男，可何柯卻問他？對女人有過興趣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稀裏糊塗買了去美國的機票，坐在位置上時陳更生心想，如果把何柯的話換個角度，他對夏時有興趣嗎？
那麽答案可以是肯定的。
比起和一個沒有興趣的女性組成家庭，陳更生更希望能窩在家裏和夏時打一輩子游戲。
“所以，你剛剛說你想吃餃子是什麽意思？”
陳更生將那杯熱水一飲而盡，內心被一股熱氣膨脹起來，千言萬語最後只化作一句話：“就你想的那個意思，我後悔了，想求你不要和我一刀兩斷。”
夏時望著他，窗外的雨聲慢慢停下來了，沒來由地說道：“外面的雨好像停了，你說明天會出太陽嗎？”
“會的，”陳更生握緊手中的杯子，眼神炙熱：“如果明天天氣晴朗，能給我個給你當導游的機會嗎？”
“可是.....我還是沒搞懂，一個人的性取向可以轉變得如此之快嗎？”
明明陳更生之前堅定聲稱自己是個直男。
夏時到現在都覺得像在做夢，他是個謹慎得不能再謹慎的人，就算明知道問得越深夢就更易碎，但還是克制不住打破砂鍋問到底。
比起被人架在雲端做輕飄飄的夢，夏時更想要一份樸實而又確切的踏實承諾。
“你要知道有些選擇就是一念之差的事情，”陳更生緩緩道：“我原本以為做個直男會讓問題變得更加簡單。”
不喜歡男人這個解釋可以規避太多風險，陳更生相信愛情絕不會比友誼更堅固。
所以和夏時做朋友在他看來是更為長久的關系。
“但我不喜歡有的人對我裝作視而不見，不喜歡有的人背著我傷心到整夜失眠，更不喜歡自己逼著自己去做違心的事。”
夏時請假離開片場後的第二天，陳更生在片場遇到拿著褪黑素的樂樂向他傾訴夏時已經很久沒有睡過一個整覺，每夜只能靠褪黑素和數綿羊強迫自己入睡。
何柯手裏的照片和他開導陳更生的話不過是塊敲門磚，早在夏時拎著裝滿手工餃子站在自家門前的那一刻，陳更生的心就已經開始動搖。
如果承認自己喜歡夏時就能解決掉現在的絕大部分痛苦，陳更生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為了內心無謂的堅持讓兩個人都活在失眠與痛苦當中。
海大的天文臺上，他告訴夏時仙後座寓意著被懲罰的卡西奧佩婭，希望夏時能夠不要像卡西奧佩婭一樣給自己套上一層莫須有的枷鎖自我折磨。
他希望夏時去追求自己真正感興趣的事物。
等到夏時終於踏出這一步，陳更生忽然想到自己也應該以身作則：“直男這個標簽又何嘗不是我給自己套的枷鎖，如果我繼續用這個借口看喜歡的人在痛苦中沈淪，那和禽獸有什麽區別？”
如果陳更生想要，那麽全天下的說辭都能在他的口中化作芬芳的玫瑰。
夏時被他這樣直白又有誠意的一番話搞得近乎失語，他看著陳更生，眼圈微紅，良久，夏時才捧著那杯早就冷卻的水低聲說道：“陳更生，你真不是個東西。”
陳更生順著他的話往下接道：“對，我不是個東西，我不該在除夕拒絕你親手做的餃子，更不該不願意給你開門。”
“夏時，你大人有大量，看在我坐了十二個小時經濟艙也要跑來找你的份上，原諒我好嗎？”
也許是陳更生語氣裏的緊張太明顯，夏時竟然沒繃住露出一個笑容，他看著陳更生，嘴角輕輕上揚：“看在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我沒打算回國後和你一刀兩斷，洛杉磯的大雨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被戲稱永遠都充滿陽光的洛杉磯也會有連綿的雨天，夏時意識到自己該脫離的遠不是充滿陰雨的海市，相反，那座霓虹燈永遠閃爍的城市寄存著夏時長達二十七年的美好時光，比起這個充滿葉子煙味和到處都是流浪漢的發達城市，他更願意回到自小依賴生活的海市。
來到洛杉磯之前，夏時想過無數次設想如果自己沒有當一名演員該有多自由。
可是當外面的世界被雨水沖刷一新時，夏時卻只想蜷縮在溫暖的壁爐旁邊把《觀滄海》的劇本翻來覆去再看一遍。
如果不做演員，自己又能做什麽？
夏時發現自己沒有答案，好像比起離開演藝圈做點其他什麽工作，自己早就習慣並接受了演員這份永遠充滿新意與挑戰的工作。
海市並不總是陰雨天，偶爾也會有浪漫的陽光將郁金香照得閃閃發亮。
如果自己真的不喜歡演員這份工作，無論程婉傾註再多心願，自己也不會走到今天這個位置。
想象中總是有著明媚陽光的加州夢被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搗得稀碎，但這一切反而讓夏時意識到，如果人生永遠順遂並充滿陽光，那麽這一定不是他真正想要的一生。
和陳更生的感情亦是如此。
“我原本想敲一次你願意不開門，我就敲二次敲三次，用腳踢也好，一定敲到你開門為止。”
刪除陳更生的所有聯系方式並不能說明他的理智和清醒，相反，這種幼稚的行為恰恰說明他對陳更生在乎得要命。
“是嗎？”陳更生眼裏閃過一抹亮光，隨即望著夏時笑道：“你早說啊，早說我才不跑這麽大老遠淋雨追來了。”
夏時抓住他冰冷的手指，微微用了點力：“你說真的？”
陳更生掙脫他的手，趁夏時微微怔楞的瞬間手指用力同他十指緊扣，那一刻，心臟仿佛連著心臟，陳更生第一次和人這樣暧昧相觸，呼吸也不由得濃重：“假的，我不舍得你為我再多難過一分鐘了。”
他連續二十幾個小時沒有睡覺，坐著紅眼航班轉了一趟機，蜷縮在狹窄的經濟艙呆得手腳僵硬也要來。
為的不過是讓夏時早一點開心罷了。
至於會不會被拒絕，陳更生沒想過，這不在他的擔心範圍之內。
像是在回應他，夏時手指輕輕動了動，隨即被他扣得更緊。
窗外夜涼如水，兩顆孤獨的心依偎在一塊兒，越來越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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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原本我還覺得自己寫得節奏挺快，直到今晚把上一章拿給朋友看了一眼，她驚訝地問道：“他們竟然還沒有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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