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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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我…我已經很努力了老師，我去認識其他學校的同學，去參與項目…這就是極限了，我不想表現得太功利，我怕別人說我…”
明意磕磕絆絆的，她一直以來都是悶不做聲那種，等著別人吃剩了留給她，能來京大都是各種機緣巧合下走運的結果，在李成蹊手把手的教導下，她已經改變了很多了。
“我知道…但是功利不是什麽壞事，也不是個貶義詞，當然主要還是你自己選擇嘛，我也不是逼你…這次的會我就不帶你了，你看一下我轉給你的文件，中科院那個，大多是博士申請，但你剛發了篇文章，完全可以試著投一投，食宿全包，學院還給補貼，學習一趟還能賺點錢…”
最近李成蹊已經很少叫明意來辦公室討論了，就算需要討論也是在外面的開放會客廳或者學生的大辦公室。
看著明意有些怯怯的卻又不加掩飾的眼神，李成蹊嘆了口氣，讓她出去了。
但這孩子顯然還沒打消念頭，就好像是李成蹊的鼓舞起了作用，她仍然堅持地給李成蹊發信息，有時候偏偏來李成蹊辦公室和他討論，李成蹊迫不得已天天大開著辦公室的門。
為此，李成蹊還叫來了方無言幫忙開導，畢竟都是女性，心思更細膩，比他更懂得怎麽開解。
經方無言轉述，李成蹊才大概明白，明意是把他當精神支柱呢，畢竟突然遇到一個事事為她考慮為她謀算的年輕老師，忍不住一門心思掛他身上。
李成蹊頭疼得很，為了慢慢打消明意的念頭，他不得不當個惡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克制公事公辦的樣子，甚至很多時候都把她丟給另外兩個組的學生帶。
有時候撞上知情的付清塵，這人還得陰陽怪氣一番，李成蹊突然覺得自己老師的身份這麽麻煩。
明顯的冷落沒有讓明意心死，反而有些適得其反，明意的情緒尤其不好，甚至去過學校心理咨詢師那，得知這事，心理咨詢師哪裏敢瞞著，立刻告訴了輔導員，輔導員再一轉述。
李成蹊立刻被叫去談了話。
甚至林院長還知道了這事，借著喊他吃飯的由頭話裏話外地提醒他，聽到對自己一向很滿意的導師露出失望的神情，李成蹊不知道作何表情。
李成蹊聽著那些話，心裏酸澀無比，人人都覺得他不覆初心，不過入職一年就開始有了搞學生的想法。
付清塵聽說了什麽，兩人在辦公室遇上的時候，還能來嘲諷一句——“看吧，誰叫你到處釋放魅力呢？”
苦笑連連，李成蹊晚上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星星，他突然想養只貓。
很孤獨，他也一樣，只要是人就會感受到孤獨這種最常有的情緒。
其實喧囂過後，李成蹊總是一個人，他有強悍的心理，與之對應的是，他很難與人交心。
曾經的袁正南或許勉強算半個。
可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了。
周晨曦？
太虛無了。
李成蹊總覺得他飄在半空，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不過周晨曦在的時候會好些，生活有了熱鬧，這屋裏會被他強硬地塞進周晨曦的氣息，周晨曦的味道。
雖然以往都帶著嫌棄，可李成蹊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
環顧空蕩蕩的屋子，李成蹊打開了電視，把聲音調到有些嘈雜的程度。
已經星期天晚上了。
周晨曦不會來了。
李成蹊去廚房燉了個玉米排骨湯。
他記得周晨曦問過他，五川重油，他怎麽會燉一滴油也沒有、清甜的玉米排骨湯。
那是他印象中他媽媽燉過一次的湯，雖然那時候他年紀小記不得他媽到底怎麽做的，但是李成蹊照著手機模模糊糊把那味道覆刻了幾分。
媽，我好想你。
李成蹊真真切切地落下淚來。
他極少哭，偶爾落淚也是裝模作樣，但現在，那眼淚滾熱非常，帶著思念和痛苦。
媽，我真的好想你。
李成蹊翻出那封郵件反反覆覆地看。
那是陌生的郵件，但內容很簡單：
李老師，久聞大名，我是席霖——周晨曦的老婆。
有一些事，我想應該跟你說清楚，望你來北京一趟，如果有意，請回郵約個時間。
李成蹊的郵箱不是什麽秘密，登上學院官網就能找到，所以席霖暗裏看了他很久是嗎，偷偷看著他和自己老公糾纏不清。
李成蹊關上郵件，沒有回覆。
晚上了，窗外的風還是有些燥熱，在霓虹燈閃爍下，星星有些不明顯。
李成蹊坐在飄窗端著碗喝湯。
嘀嗒—
一滴淚落在碗裏，濺得湯汁四射。
很快，淚如雨下，一碗湯，幾乎半碗淚。
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突然想起了他媽，所以情緒也格外的低落。
晚上幾乎是腫著眼睛睡覺的，第二天醒來時李成蹊不得不拿冰塊敷眼睛。
當看到明意的時候，李成蹊承認自己是有點煩的，他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厭倦，連帶著語氣也不好，冷淡地打開辦公室的門，問明意幹什麽。
看得出來，明意最近也不開心，臉上爆了痘痘，也沒有化妝，哭哭啼啼地說對不起，卻也沒打算放過他，按照明意的說法，等她畢業了他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李成蹊幾乎有些忍無可忍，敲了敲桌子提醒她：“什麽時候都不行！我是個同性戀，我喜歡男的。”
“怎麽可能？您，一點也不像！”
別說，明意還是挺固執的，認定了的事其實誰來說都不好使。
“怎麽才叫像，又不是每個同性戀都要把自己是同性戀寫在臉上！”李成蹊幾乎有些氣急，極其不耐煩地回道。
明意又哭了，她覺得是李成蹊為了拒絕她在找借口。
“不是借口，我有男朋友，你見過的，在這間辦公室你見過一次，在我家你又見過一次，他還為了你挨了一玻璃瓶子。”
“怎麽會，你們，明明是朋友！”
李成蹊按了按太陽穴，深吸了口氣，說：“這樣吧，這次去北京，我和你一起去，讓你親眼看看。”
研究生沒有暑假，七月的時候，李成蹊帶著明意一起去了北京，連帶著也回了席霖那封郵件。
北京空氣太幹了。
李成蹊很快就開始流鼻血，明意去主辦方的酒店先學習了，李成蹊自己隨便找了個酒店住著。
按照席霖的說法，她正在陪孩子在游樂場玩，讓他先等一下。
聽到孩子的時候，李成蹊楞住了，一口氣幾乎上不來，只是還沒見面，他選擇了沈默，按照導航找到了游樂場，在裏面買了個高價冰淇淋坐著。
很快，他就看到了席霖，其實他只在新聞上見過一次，並不能十分確定，只是她身邊的周晨曦，李成蹊見過太多遍了，所以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
李成蹊記得，周晨曦在大學的時候就結了婚，原來孩子都這麽大了。
天氣太熱了，冰淇淋化得很快，滴滴答答粘膩地落在李成蹊虎口，可李成蹊幾乎忘了還買了個冰淇淋，只是直楞楞地看著哄孩子的周晨曦發呆。
離婚了？
沒有夫妻生活？
李成蹊笑得慘淡，坐在太陽底下眼睛濕紅。
頭頂突然罩上一片陰影，李成蹊擡起頭，看到一個打傘的西裝革履的男人，他並不認識，但對方好像認識他。
“李先生？”
李成蹊抖了抖手裏的冰淇淋，接過對面遞過來的紙擦了擦，問：“你是？”
“我是小周總的助理，姜特助。”男人含笑解釋，順著剛才李成蹊的視線看過去，周晨曦正蹲著哄雙喜，也有些尬住了，他很快幫忙解釋：“今天，周太太突然說想讓小周總陪陪孩子…”
“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李成蹊擺了擺手，把冰淇淋丟在了垃圾桶裏，幾十塊錢一個，他就舔了一口，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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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已經很努力了老師，我去認識其他學校的同學，去參與項目…這就是極限了，我不想表現得太功利，我怕別人說我…”
明意磕磕絆絆的，她一直以來都是悶不做聲那種，等著別人吃剩了留給她，能來京大都是各種機緣巧合下走運的結果，在李成蹊手把手的教導下，她已經改變了很多了。
“我知道…但是功利不是什麽壞事，也不是個貶義詞，當然主要還是你自己選擇嘛，我也不是逼你…這次的會我就不帶你了，你看一下我轉給你的文件，中科院那個，大多是博士申請，但你剛發了篇文章，完全可以試著投一投，食宿全包，學院還給補貼，學習一趟還能賺點錢…”
最近李成蹊已經很少叫明意來辦公室討論了，就算需要討論也是在外面的開放會客廳或者學生的大辦公室。
看著明意有些怯怯的卻又不加掩飾的眼神，李成蹊嘆了口氣，讓她出去了。
但這孩子顯然還沒打消念頭，就好像是李成蹊的鼓舞起了作用，她仍然堅持地給李成蹊發信息，有時候偏偏來李成蹊辦公室和他討論，李成蹊迫不得已天天大開著辦公室的門。
為此，李成蹊還叫來了方無言幫忙開導，畢竟都是女性，心思更細膩，比他更懂得怎麽開解。
經方無言轉述，李成蹊才大概明白，明意是把他當精神支柱呢，畢竟突然遇到一個事事為她考慮為她謀算的年輕老師，忍不住一門心思掛他身上。
李成蹊頭疼得很，為了慢慢打消明意的念頭，他不得不當個惡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克制公事公辦的樣子，甚至很多時候都把她丟給另外兩個組的學生帶。
有時候撞上知情的付清塵，這人還得陰陽怪氣一番，李成蹊突然覺得自己老師的身份這麽麻煩。
明顯的冷落沒有讓明意心死，反而有些適得其反，明意的情緒尤其不好，甚至去過學校心理咨詢師那，得知這事，心理咨詢師哪裏敢瞞著，立刻告訴了輔導員，輔導員再一轉述。
李成蹊立刻被叫去談了話。
甚至林院長還知道了這事，借著喊他吃飯的由頭話裏話外地提醒他，聽到對自己一向很滿意的導師露出失望的神情，李成蹊不知道作何表情。
李成蹊聽著那些話，心裏酸澀無比，人人都覺得他不覆初心，不過入職一年就開始有了搞學生的想法。
付清塵聽說了什麽，兩人在辦公室遇上的時候，還能來嘲諷一句——“看吧，誰叫你到處釋放魅力呢？”
苦笑連連，李成蹊晚上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看星星，他突然想養只貓。
很孤獨，他也一樣，只要是人就會感受到孤獨這種最常有的情緒。
其實喧囂過後，李成蹊總是一個人，他有強悍的心理，與之對應的是，他很難與人交心。
曾經的袁正南或許勉強算半個。
可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了。
周晨曦？
太虛無了。
李成蹊總覺得他飄在半空，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不過周晨曦在的時候會好些，生活有了熱鬧，這屋裏會被他強硬地塞進周晨曦的氣息，周晨曦的味道。
雖然以往都帶著嫌棄，可李成蹊多少還是有些期待的。
環顧空蕩蕩的屋子，李成蹊打開了電視，把聲音調到有些嘈雜的程度。
已經星期天晚上了。
周晨曦不會來了。
李成蹊去廚房燉了個玉米排骨湯。
他記得周晨曦問過他，五川重油，他怎麽會燉一滴油也沒有、清甜的玉米排骨湯。
那是他印象中他媽媽燉過一次的湯，雖然那時候他年紀小記不得他媽到底怎麽做的，但是李成蹊照著手機模模糊糊把那味道覆刻了幾分。
媽，我好想你。
李成蹊真真切切地落下淚來。
他極少哭，偶爾落淚也是裝模作樣，但現在，那眼淚滾熱非常，帶著思念和痛苦。
媽，我真的好想你。
李成蹊翻出那封郵件反反覆覆地看。
那是陌生的郵件，但內容很簡單：
李老師，久聞大名，我是席霖——周晨曦的老婆。
有一些事，我想應該跟你說清楚，望你來北京一趟，如果有意，請回郵約個時間。
李成蹊的郵箱不是什麽秘密，登上學院官網就能找到，所以席霖暗裏看了他很久是嗎，偷偷看著他和自己老公糾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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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看到明意的時候，李成蹊承認自己是有點煩的，他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厭倦，連帶著語氣也不好，冷淡地打開辦公室的門，問明意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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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可能？您，一點也不像！”
別說，明意還是挺固執的，認定了的事其實誰來說都不好使。
“怎麽才叫像，又不是每個同性戀都要把自己是同性戀寫在臉上！”李成蹊幾乎有些氣急，極其不耐煩地回道。
明意又哭了，她覺得是李成蹊為了拒絕她在找借口。
“不是借口，我有男朋友，你見過的，在這間辦公室你見過一次，在我家你又見過一次，他還為了你挨了一玻璃瓶子。”
“怎麽會，你們，明明是朋友！”
李成蹊按了按太陽穴，深吸了口氣，說：“這樣吧，這次去北京，我和你一起去，讓你親眼看看。”
研究生沒有暑假，七月的時候，李成蹊帶著明意一起去了北京，連帶著也回了席霖那封郵件。
北京空氣太幹了。
李成蹊很快就開始流鼻血，明意去主辦方的酒店先學習了，李成蹊自己隨便找了個酒店住著。
按照席霖的說法，她正在陪孩子在游樂場玩，讓他先等一下。
聽到孩子的時候，李成蹊楞住了，一口氣幾乎上不來，只是還沒見面，他選擇了沈默，按照導航找到了游樂場，在裏面買了個高價冰淇淋坐著。
很快，他就看到了席霖，其實他只在新聞上見過一次，並不能十分確定，只是她身邊的周晨曦，李成蹊見過太多遍了，所以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
李成蹊記得，周晨曦在大學的時候就結了婚，原來孩子都這麽大了。
天氣太熱了，冰淇淋化得很快，滴滴答答粘膩地落在李成蹊虎口，可李成蹊幾乎忘了還買了個冰淇淋，只是直楞楞地看著哄孩子的周晨曦發呆。
離婚了？
沒有夫妻生活？
李成蹊笑得慘淡，坐在太陽底下眼睛濕紅。
頭頂突然罩上一片陰影，李成蹊擡起頭，看到一個打傘的西裝革履的男人，他並不認識，但對方好像認識他。
“李先生？”
李成蹊抖了抖手裏的冰淇淋，接過對面遞過來的紙擦了擦，問：“你是？”
“我是小周總的助理，姜特助。”男人含笑解釋，順著剛才李成蹊的視線看過去，周晨曦正蹲著哄雙喜，也有些尬住了，他很快幫忙解釋：“今天，周太太突然說想讓小周總陪陪孩子…”
“跟我說這些幹什麽。”李成蹊擺了擺手，把冰淇淋丟在了垃圾桶裏，幾十塊錢一個，他就舔了一口，真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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