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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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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這一晚上,一行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圍坐一起,聊些高中時候,聊些以後,就像所有的朋友要分開時候那樣,李成蹊喝多了點,去了次衛生間,回來的時候有些晃晃悠悠走過來,在眾目睽睽下,有些看不準位置,哐當坐到了周晨曦腿上。

周晨曦伸手攬住要摔下去的人,輕聲叫他。

本來還吵吵嚷嚷的一行人,立刻噤聲。

鴉雀無聲,面面相覷。

有的人是知情的,比如付聿、黎錦。

有的人大概猜的到,像被周晨曦堵在屋裏拿棒球棒威脅的其他人。

有人則比較懵逼,只是瞪大了眼。

李成蹊有些暈乎了,任由周晨曦將他慢慢放靠在沙發,半瞇著眼睛,已經有了困意。

周晨曦對上一圈諱深莫測的眼神,擡起手看了看手表,笑了笑,拿過從頭到尾倍受冷落的白酒倒了一杯站起來,說:“去年那事,我失態了,隔了這麽久,還是給各位賠個不是,我幹了。”

謝燚立刻接話,“啥事啊?”

“多久的事了,鳳凰還記得呢,我們還能跟你當真?”

付聿上前攔住周晨曦的動作,“別喝了,大家多少年的朋友,從小學就一起玩了吧,是不是,知根知底的。”

周晨曦避開付聿的動作,一飲而盡,然後倒過空杯,只有一滴酒嘀嗒落在桌上發出清響,他沈默半晌,在有些沈寂的氛圍中開口,“這酒要喝,因為我得幹點不地道的事了。”

周晨曦哈哈笑過,對著付聿說了句抱歉,被白酒嗆到後他側身清咳了兩聲,然後轉而看著有些懵逼的朋友說:“今天我帶了成蹊,我知道這裏很多人看不上他,不少人在頂樓,嗯,怎麽說,應該是欺負過他,甚至還有人傳他的視頻,實話說,我確實挺惱火的。”

周晨曦神色冷肅,不覆以往的溫潤,“我相信你們都能看得出來,李成蹊,是我,我。”

周晨曦磕巴半晌才補充道:“李成蹊是我戀人,以往沒有人為他討公道,但我不想讓他被欺負,今天我來呢,就是想讓在座的各位,給成蹊道個歉。”

這話一說完,有人的微笑已經僵在了臉上,周晨曦是他們朋友,是要討好的對象,但李成蹊算什麽東西,一個窮學生而已!

可周晨曦在這個關頭說,明晃晃就是在翻舊賬,給李成蹊出氣。

周晨曦對他們的反應早已了然,這些人大多富幾代官幾代,即使出生一般,也或多或少有些關系,像柴駿,雖然是普通教師家庭,但有個區司法局局長的叔叔。

在這個被資本主義侵染入味的環境下,不去找這些窮學生的麻煩他們已經是一股清流了,還去給人道歉?簡直是自降身價。

可周晨曦是資產階級中的資產階級,周晨曦給他們賠不是了,這讓一圈人萬分糾結。

周晨曦說:“我們這個圈子就這麽大,我不想以後我的朋友和我們成蹊見面跟仇人一樣。”

手指一涼,周晨曦低下頭,李成蹊已經在這冷肅的氛圍裏清明過來,伸出手勾了勾周晨曦的手。

周晨曦對著他面容和緩下來,手指用力緊了緊,這段時間,周晨曦把李成蹊照顧得很好,不過一個星期那些曬傷挫傷就脫皮換新,少年人的代謝很快,李成蹊手上只剩下微微的粗糲感,那是經年累月握筆以及幹農活留下的印記。

在兩人短暫對視中,謝燚有些不願,喊了聲“鳳凰”,說:“這有些為難我們了。”

李成蹊蹙著眉,眼神也淩厲起來,他不像周晨曦袁正南這種富家公子打理自己的外形,所以帶著天然未雕琢的野性,甚至流暢的輪廓都變得有些尖銳起來,這樣的他和學校裏總是溫潤又謙和的班長不同,就像一陣刮過西北戈壁的風陡然吹進紙醉金迷的歡樂場。

李成蹊的視線看向謝燚,謝燚本看不上李成蹊,可對上他的鋒利,就好像自己拍人家小情侶偷親視頻的事李成蹊一直知道一樣,雖然謝燚一直在犯嘀咕,猜測周晨曦到底有沒有讓李成蹊知道這事的源頭是他。

本來謝燚是真的不想道歉的,可想起那茬,也有些不自在湧上來,這事給李成蹊造成的影響有多大,其實他是知道的,一個高三李成蹊基本就沒過過安生日子,一個野蠻生長的學霸折戟在自己手裏,還是有些缺德的感覺。

於是在周晨曦明顯不虞的神色註視下,謝燚很快收起自己的高高在上,拿過白酒倒了一排,招呼一行人給李成蹊道歉。

周晨曦揚手止住謝燚的動作說:“一個一個來。”

其他人心裏有些不快,謝燚倒算是從容,端起杯子準備與李成蹊面前的杯子碰一下,周晨曦走到身後,一手扣著謝燚的後頸把謝燚腰往下壓了壓,帶著狠厲地說:“既然是道歉,就要有誠意對不對?”

周晨曦從小跟著教練練習格鬥,雖說真打架不見得好使,但在他總是看著好相處的面孔下是極其強硬的力度,謝燚甚至覺得自己的肩頸都一並戰栗起來,痛得他有些想縮脖子,幾乎下意識就按照周晨曦說的做了,半弓下腰對著坐在沙發上的李成蹊別扭又難堪地說:“之前的事,對不住了。”

李成蹊看著與他相隔不遠的謝燚,眼神又狠又有力,好像要把人吸進來一樣,這樣極具沖擊力的眼睛讓謝燚片刻的失神,連周晨曦松開之後都還保持著那個姿勢。

直到付聿拍了拍謝燚,這人才回神,一口喝完杯中酒,瘋狂咳嗽起來,在慌亂中撞上李成蹊緊緊跟隨的眼睛又憋得滿臉通紅,有人給他遞上白水,謝燚才退開了些。

其後是黎錦,這讓周晨曦都有些驚訝。

黎錦主動倒了酒,走上前來鄭重其事地擡起杯子說:“欺負人這事呢,是我帶的頭,沒什麽好說的,就是當時劣根性露頭了,班長,對不起。如果你不解氣,今天還回來都行。”

黎錦話一完,擰起桌上的空酒瓶就遞給李成蹊,作勢是打算讓李成蹊隨便拿個工具敲他一頓出氣。

可李成蹊只是淡淡的,帶著厭棄地別開了視線,連剛才的淩厲都散去了幾分。

場面僵在當場,李成蹊並不說話,黎錦只能悶頭自己喝了酒,又將手中的空酒瓶放下。

那些在頂樓欺負過李成蹊的一一上前道歉,包括當時主要是去看戲的付聿。

付聿私底下那一番話雖然是為了替周晨曦叫屈,其實事後也有些後悔,畢竟在周晨曦那,李成蹊的份量可想而知,要是李成蹊吹個枕邊風把他給吹死了,那就有些不劃算了。

不過他們那麽久的交情,付聿想了想覺得還是有必要讓李成蹊這個鐵石心腸的人認清他們的差距有多大,看到周晨曦到底為他做了什麽,也就別再作讓周晨曦也享受兩天愛情這個俗物。

因此,付聿是帶著兩分心虛又帶著幾分理所當然地去給李成蹊敬了酒,他本就參與極少,周晨曦看身邊的人沒反應也就給付聿遞了個眼色。

付聿表面平平,心下是一陣吐槽,好你個鳳凰,討好小情人折騰兄弟!

最後是柴駿,李成蹊並不知道他們私底下傳閱視頻的事,因此對柴駿上前有些迷惑,閃著迷蒙的水潤的眼睛說:“你沒什麽對不起我的。”

“不,我該給你道歉的。”柴駿並未多說,有些欲言又止後只是仰頭一口喝完杯中酒,然後給李成蹊重重地鞠躬。

李成蹊有些懵,他們一起去北京打比賽,柴駿一路甚至很照顧他,李成蹊是個愛憎分明的人,所以他一直都是感激柴駿的,當柴駿給他鞠躬時,李成蹊應激似的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楞在那裏。

經常面對惡意的人就是這樣,當有人給他們道歉時,他們都覺得不自在,李成蹊套在周晨曦為他準備的一套軟糯的運動套裝裏,卸下剛才的冷漠和肅殺,仿佛又回到了學校那個柔和的李成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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