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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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別糾纏？”袁正南鼻翼煽動，冷哼一聲，“你以前哄我的時候說的可是我們糾纏一輩子。李成蹊，有時候你真的很渣很絕情知道嗎？喜歡的時候什麽好話都拿來哄我，不喜歡的時候什麽承諾什麽曾經都忘光了。”
“人之常情。”李成蹊的不耐煩已經明顯浮在臉上，他只想趕緊遠離袁正南，回去自習。
“常你媽的情！！”
袁正南好像一個一點就燃的炮仗一樣，渾身沸騰的情緒讓他迫切地想要傾瀉而出，而他一貫表達情緒就是暴力，可他的理智還沒有完全消失，根本不敢像以往一樣張牙舞爪，只能原地暴走。
李成蹊厭倦至極，吊著眉梢斜睨一眼，不痛不癢地說：“如果你想打人今天隨你便，然後趕緊麻利地滾蛋，我還有事，別浪費我時間。”
這種不在意和無所謂徹底讓袁正南失去理智，他一把攥住李成蹊的手腕，大力將人拽得一個踉蹌，拖著李成蹊來到車邊，打開車門將人一把塞進去。
李成蹊伸手就去開車門，袁正南落了鎖一腳踩上油門，車呼嘯著從山間小路開始疾馳，李成蹊本來還在叫喊著停車，可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林蔭，又改了口：“你開車開慢一點，我還不想死。”
“現在知道惜命了，之前吵著鬧著說活不下去的是誰，不是不想活了嗎，那我們一起去死吧。”
車速依舊飛快，袁正南根本不在意這路況他到底熟不熟悉，山間彎道密集，他驟然打著方向盤，車裏的李成蹊被急促的轉彎摔得無法坐穩。
這樣不安全的環境裏，李成蹊一巴掌呼在袁正南腦後，憤然道：“袁正南你給我開慢點！！”
“沒事，反正我也無所謂了，活著也行，死了也行。”
“我有所謂！”
低底盤的車在這山路上走得艱難，本來就坑坑窪窪的路加上過快的車速，簡直就是自殺，被路上石頭顛地整個車身都驟然顛簸一下，然後眼看著就要滑出路道，被袁正南猛地甩正了車身。
李成蹊嚇得臉色蒼白，甚至沒有安全帶帶來的那點安全感，讓一向鎮定自若的他只能慌亂地抓著把手，死死握住，手指太過用力讓他的手指部分泛著冷白部分泛著緋紅，指骨用力凸起，急促地呼吸著。
袁正南這個火藥桶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恢覆冷靜，李成蹊甚至在想從這裏摔下去自己該是什麽樣，是不是會四肢扭曲面目全非的死去，和袁正南一起葬送在這路上，等著被人拖出來辨認，然後和才消停不久的視頻聯系起來，發現那裏面的對象就是叫李成蹊和袁正南。
真遺憾，如果他死了，確實挺遺憾的，畢竟最艱難的日子眼看著就要遠去，未來的光亮已經露出了末梢的一絲暖意。
“李成蹊？”袁正南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
李成蹊下意識地回應，沈迷於自己離奇的精神世界裏難以自拔，幾乎是沒有思考地像以往以往帶著一點迷惑和溫和地接過了袁正南的話。
這樣的聲調莫名撫慰了狂躁中的袁正南，他看著後視鏡裏面色慘白的李成蹊，終於放慢了車速，難受而不安地問：“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李成蹊並不回應，只是和緩地摸了摸他炸毛的頭發，溫聲說：“你先好好開車，等你停了車我們再好好說好吧？”
袁正南感受著那柔軟的力度，生出無限的希冀來，於是穩了穩心神專心致志地朝著自己的公寓去，看李成蹊還有些後怕，袁正南從後視鏡裏看著他說：“你別怕，雖然我才拿駕照不久，但我經常開。”
說完還扭頭對著李成蹊笑了一下，看起來十足的乖巧依戀，一直到走進公寓，袁正南都維持著難得的乖順，哄著李成蹊說：“就在我這呆幾天，過段時間就直接回學校，你家那地方，就別回去了。”
李成蹊轉而問他，“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的，轉到哪所學校去了？還是直接出國？”
“學籍隨便掛了一所學校，到時候直接去考試就行，反正我也不想學，袁家也不想管我，我等你考完，到時候隨便填個大學陪你。”
袁正南將鑰匙放在茶幾上，將滾落在地的抱枕撿起來放好，麻利地開始收拾桌面上的垃圾。
李成蹊環顧一周——
簡約暗色系的裝修裏堆滿了亂七八糟的垃圾，外賣盒子塑料袋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抱回來的一大摞書歪七扭八地倒在窗邊的榻榻米上，從客廳延伸出去的臥室房門大咧咧地開著，連鋪展開的地毯都亂糟糟地皺起——和沒遇到李成蹊的時候一模一樣。
從這環境李成蹊也可以推斷出最近袁正南的生活狀態。
他對生活消極而隨意，只有李成蹊常來陪他那段時間才有精力收拾屋子，偶爾還能下廚煮個面條，只是才分開這麽短時間，一切就恢覆如前。
李成蹊幫著他一起把遍布的垃圾塞進垃圾桶，沙發上堆積的衣物放進臟衣簍，在沈悶中遲疑著開口：“一個人也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飯，袁正南，我給你說過的，垃圾要及時丟，如果你懶得收拾就叫個家政，總之不要把房子搞成這個樣子。”
“這不是你非得和我鬧，我根本就沒有心思好好吃飯，這屋裏空蕩蕩的，我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叫別人來收拾，我就讓它亂著，亂著好歹看著擁擠得很，我心裏還好受點。”
袁正南一股腦地把垃圾打包，這會他幹勁十足，哼哧哼哧地把垃圾扔樓道口的垃圾桶裏，然後微微喘著氣地擼起袖子去洗手。
袁正南從小就沒有過正常的家庭生活，他媽偷偷懷了他，從一生下來就跟著母親生活，可偏偏母親是個戀愛腦，對他卻不怎麽上心，後來他母親在他沒多大時又在袁家宴請賓客時從酒店頂樓跳了下來，這一跳倒是把袁正南送進了袁家，但反倒是一個親人也沒了。
剛聽說的時候，李成蹊確實有抱團取暖的感覺，即使現在看到袁正南一個人生活，每每回袁家就是一頓打的時候，李成蹊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可那點酸澀的心態並不等於要和袁正南繼續一段不健康的戀情，李成蹊猶疑著還是說出了口，“既然都收拾好了，那我們就聊聊吧。”
“你餓了沒，我去給你下個面。”
袁正南突然應激一樣轉身準備鉆進廚房，李成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正南，我不餓，你餓了也先等一會，幾句話，說完就行。”
李成蹊神色嚴肅，甚至只是站著身和他說話，好像話一說完立刻就要出門似的，“別再鬧騰了，也許你覺得你是天底下最不幸福的人，但正南，不幸的人很多，你至少有錢對不對，錢至少是個好東西啊。我們總是不知足的，有了錢想要愛，有了愛想要錢，有了錢和愛想要更多的錢和愛，貪婪像個無底深淵，所以才催生了無限的動力去追逐，這並不是什麽壞事，但是你回過頭看一看，很多人既沒有錢也沒有愛的。”
袁正南雙手一緊，神色晦暗不明，盯著李成蹊的眼睛問：“所以，這是不打算給我愛的意思嗎？”
“可以這麽說。”
李成蹊把這話琢磨了一個來回，勉為其難地表示認同，“至少給你愛的人應該不是我，你本來也不是堅定的喜歡男生，你交了很多女朋友，你說她們只是激素的奴隸，並不喜歡你也無法包容你，但你還年輕，你可以再去試試，去找到那個願意愛你包容你的人，正南，日子總得過的，你好好去上學，以後找個喜歡的職業找個喜歡的人，等你生活步上正軌，你就會發現我不過是你生命裏的一個插曲罷了，露水情緣都算不上。”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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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糾纏？”袁正南鼻翼煽動，冷哼一聲，“你以前哄我的時候說的可是我們糾纏一輩子。李成蹊，有時候你真的很渣很絕情知道嗎？喜歡的時候什麽好話都拿來哄我，不喜歡的時候什麽承諾什麽曾經都忘光了。”
“人之常情。”李成蹊的不耐煩已經明顯浮在臉上，他只想趕緊遠離袁正南，回去自習。
“常你媽的情！！”
袁正南好像一個一點就燃的炮仗一樣，渾身沸騰的情緒讓他迫切地想要傾瀉而出，而他一貫表達情緒就是暴力，可他的理智還沒有完全消失，根本不敢像以往一樣張牙舞爪，只能原地暴走。
李成蹊厭倦至極，吊著眉梢斜睨一眼，不痛不癢地說：“如果你想打人今天隨你便，然後趕緊麻利地滾蛋，我還有事，別浪費我時間。”
這種不在意和無所謂徹底讓袁正南失去理智，他一把攥住李成蹊的手腕，大力將人拽得一個踉蹌，拖著李成蹊來到車邊，打開車門將人一把塞進去。
李成蹊伸手就去開車門，袁正南落了鎖一腳踩上油門，車呼嘯著從山間小路開始疾馳，李成蹊本來還在叫喊著停車，可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林蔭，又改了口：“你開車開慢一點，我還不想死。”
“現在知道惜命了，之前吵著鬧著說活不下去的是誰，不是不想活了嗎，那我們一起去死吧。”
車速依舊飛快，袁正南根本不在意這路況他到底熟不熟悉，山間彎道密集，他驟然打著方向盤，車裏的李成蹊被急促的轉彎摔得無法坐穩。
這樣不安全的環境裏，李成蹊一巴掌呼在袁正南腦後，憤然道：“袁正南你給我開慢點！！”
“沒事，反正我也無所謂了，活著也行，死了也行。”
“我有所謂！”
低底盤的車在這山路上走得艱難，本來就坑坑窪窪的路加上過快的車速，簡直就是自殺，被路上石頭顛地整個車身都驟然顛簸一下，然後眼看著就要滑出路道，被袁正南猛地甩正了車身。
李成蹊嚇得臉色蒼白，甚至沒有安全帶帶來的那點安全感，讓一向鎮定自若的他只能慌亂地抓著把手，死死握住，手指太過用力讓他的手指部分泛著冷白部分泛著緋紅，指骨用力凸起，急促地呼吸著。
袁正南這個火藥桶根本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恢覆冷靜，李成蹊甚至在想從這裏摔下去自己該是什麽樣，是不是會四肢扭曲面目全非的死去，和袁正南一起葬送在這路上，等著被人拖出來辨認，然後和才消停不久的視頻聯系起來，發現那裏面的對象就是叫李成蹊和袁正南。
真遺憾，如果他死了，確實挺遺憾的，畢竟最艱難的日子眼看著就要遠去，未來的光亮已經露出了末梢的一絲暖意。
“李成蹊？”袁正南突然叫了他一聲。
“嗯？”
李成蹊下意識地回應，沈迷於自己離奇的精神世界裏難以自拔，幾乎是沒有思考地像以往以往帶著一點迷惑和溫和地接過了袁正南的話。
這樣的聲調莫名撫慰了狂躁中的袁正南，他看著後視鏡裏面色慘白的李成蹊，終於放慢了車速，難受而不安地問：“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
李成蹊並不回應，只是和緩地摸了摸他炸毛的頭發，溫聲說：“你先好好開車，等你停了車我們再好好說好吧？”
袁正南感受著那柔軟的力度，生出無限的希冀來，於是穩了穩心神專心致志地朝著自己的公寓去，看李成蹊還有些後怕，袁正南從後視鏡裏看著他說：“你別怕，雖然我才拿駕照不久，但我經常開。”
說完還扭頭對著李成蹊笑了一下，看起來十足的乖巧依戀，一直到走進公寓，袁正南都維持著難得的乖順，哄著李成蹊說：“就在我這呆幾天，過段時間就直接回學校，你家那地方，就別回去了。”
李成蹊轉而問他，“那你現在怎麽打算的，轉到哪所學校去了？還是直接出國？”
“學籍隨便掛了一所學校，到時候直接去考試就行，反正我也不想學，袁家也不想管我，我等你考完，到時候隨便填個大學陪你。”
袁正南將鑰匙放在茶幾上，將滾落在地的抱枕撿起來放好，麻利地開始收拾桌面上的垃圾。
李成蹊環顧一周——
簡約暗色系的裝修裏堆滿了亂七八糟的垃圾，外賣盒子塑料袋雜亂無章地擠在一起，抱回來的一大摞書歪七扭八地倒在窗邊的榻榻米上，從客廳延伸出去的臥室房門大咧咧地開著，連鋪展開的地毯都亂糟糟地皺起——和沒遇到李成蹊的時候一模一樣。
從這環境李成蹊也可以推斷出最近袁正南的生活狀態。
他對生活消極而隨意，只有李成蹊常來陪他那段時間才有精力收拾屋子，偶爾還能下廚煮個面條，只是才分開這麽短時間，一切就恢覆如前。
李成蹊幫著他一起把遍布的垃圾塞進垃圾桶，沙發上堆積的衣物放進臟衣簍，在沈悶中遲疑著開口：“一個人也要好好生活，好好吃飯，袁正南，我給你說過的，垃圾要及時丟，如果你懶得收拾就叫個家政，總之不要把房子搞成這個樣子。”
“這不是你非得和我鬧，我根本就沒有心思好好吃飯，這屋裏空蕩蕩的，我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叫別人來收拾，我就讓它亂著，亂著好歹看著擁擠得很，我心裏還好受點。”
袁正南一股腦地把垃圾打包，這會他幹勁十足，哼哧哼哧地把垃圾扔樓道口的垃圾桶裏，然後微微喘著氣地擼起袖子去洗手。
袁正南從小就沒有過正常的家庭生活，他媽偷偷懷了他，從一生下來就跟著母親生活，可偏偏母親是個戀愛腦，對他卻不怎麽上心，後來他母親在他沒多大時又在袁家宴請賓客時從酒店頂樓跳了下來，這一跳倒是把袁正南送進了袁家，但反倒是一個親人也沒了。
剛聽說的時候，李成蹊確實有抱團取暖的感覺，即使現在看到袁正南一個人生活，每每回袁家就是一頓打的時候，李成蹊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可那點酸澀的心態並不等於要和袁正南繼續一段不健康的戀情，李成蹊猶疑著還是說出了口，“既然都收拾好了，那我們就聊聊吧。”
“你餓了沒，我去給你下個面。”
袁正南突然應激一樣轉身準備鉆進廚房，李成蹊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正南，我不餓，你餓了也先等一會，幾句話，說完就行。”
李成蹊神色嚴肅，甚至只是站著身和他說話，好像話一說完立刻就要出門似的，“別再鬧騰了，也許你覺得你是天底下最不幸福的人，但正南，不幸的人很多，你至少有錢對不對，錢至少是個好東西啊。我們總是不知足的，有了錢想要愛，有了愛想要錢，有了錢和愛想要更多的錢和愛，貪婪像個無底深淵，所以才催生了無限的動力去追逐，這並不是什麽壞事，但是你回過頭看一看，很多人既沒有錢也沒有愛的。”
袁正南雙手一緊，神色晦暗不明，盯著李成蹊的眼睛問：“所以，這是不打算給我愛的意思嗎？”
“可以這麽說。”
李成蹊把這話琢磨了一個來回，勉為其難地表示認同，“至少給你愛的人應該不是我，你本來也不是堅定的喜歡男生，你交了很多女朋友，你說她們只是激素的奴隸，並不喜歡你也無法包容你，但你還年輕，你可以再去試試，去找到那個願意愛你包容你的人，正南，日子總得過的，你好好去上學，以後找個喜歡的職業找個喜歡的人，等你生活步上正軌，你就會發現我不過是你生命裏的一個插曲罷了，露水情緣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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