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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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李成蹊從頭到尾被動的接受，面對父親的辱罵和指責沒有辯駁一句，面對奶奶的哭訴和下跪也沒有一絲動容。
被幾次按住然後拖走的周晨曦想，也許這是最體面的吧，也許他不說話才能保留住最後一點尊嚴。
“周晨曦，你哭什麽？”周父擡起兒子的下巴，看著兒子滿臉的淚痕，連日來的怒氣也不由得息了兩分。
“我媽呢？”周晨曦一巴掌拍開父親的手，因為父親剛才沒有讓他去幫李成蹊而生了氣。
“你媽去衛生間，等下回來。”
人群很快散開，高三的班級分散回到教室，李成蹊的事被關起門來解決。
“我去洗把臉。”周晨曦掙開父親的手，補充道：“我不會亂來，我現在去確實幫不了他什麽。”
周晨曦沒有去衛生間，而是下到樓下找到袁正南，靠著自己的修養拼命控制住揮拳的沖動，扯著袁正南的衣領質問：“是不是你傳的視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要毀了他？”
“哦？我前兩天聽說你擺了個鴻門宴要給李成蹊出氣，看來還沒找到罪魁禍首啊？”袁正南輕輕擡手推開周晨曦，正了正自己的衣領，“你不是很能幹嗎，還能讓袁家那老不死的又是給我轉校又是逼著我出國的，大不了，再給李成蹊轉個校。”
“這麽說，是你了。”周晨曦眼裏冒著火氣，幾乎有些痛心疾首的味道，“你不是最愛面子嗎，你不是那麽喜歡他嗎，你就這樣讓他難堪，讓他，讓他生不如死。”
袁正南癟嘴搖了搖食指，“誰說是我了，這麽大的帽子可別往我頭上扣。”袁正南思考了一下，突然笑得邪氣，“不過，我要糾正一點，我也沒那麽愛面子，以往我確實更喜歡光鮮亮麗的李成蹊，不過當我看到他腐爛不堪，被撕扯著自尊踩在腳底的時候，我突然感受到莫大的興奮，我們才是一類人啊，抱團取暖，靈魂互依。受點傷嘛，等事過了，我再安撫他，我再去拯救他。”
周晨曦難過地眼裏都是水汽，和袁正南滿臉的期待截然相反，“你不能這麽對他。”
“周晨曦，我其實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來插一腳，你說你，從小到大哪樣不是頂配，你該走在紅地毯上，然後沿著紅地毯走你的康莊大道，走到舞臺中央去，幹什麽非得和我們這些爛人纏在一起，你是蒼蠅嗎，聞著臭味就興奮？”袁正南本性下就是個口無遮攔的流氓，說的話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
“你是爛人，成蹊不是，你不配和他走在一起。”周晨曦眼刀淩厲，惡狠狠地強調，“他跟你不一樣。”
“呵。”袁正南冷漠地，輕飄飄地冷哼一聲。
周晨曦沒有再留在學校，他爸媽讓他收拾了要覆習的資料，每門課請了一位老師，替他做了在家覆習高三的決定。
周晨曦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這次的叛逆和以往的不一樣，他父母動了真格，連電子產品也沒收了，每天就半個小時用手機的時間，還得在家教老師的眼皮子底下。
兩個小時的測試結束，項老師邊批改邊提醒他，“今天錯得有點多，120都費勁。”
“嗯，我120分鐘裏都在想他。”手裏的照片有些顯出陳舊的味道，明明是才拍不久的合照，周晨曦經常翻出來看，把邊角磨損地好像是兩年前的舊照一樣。
項老師無言以對，一共兩個小時，周少你120分鐘都在想你男朋友，我能咋教你呢。
照片上，李成蹊被他攬著肩膀，兩人頭湊在一塊，笑得張揚肆意，撲面而來的青春的氣息，這個年紀的人大多是快樂的，連李成蹊也不例外。
可是周晨曦已經很久沒有李成蹊的消息了，從開始的擔心到後來的慌亂，周晨曦心底的不安徹底淹沒了他。
驚掠琵琶穿堂過，李成蹊一頭紮進了周晨曦的心底，可卻徒留他在回憶。
他發出去的消息像是水滴入了大海，悄無聲息地沈默，李成蹊似乎徹底消失了，一則一則的消息發出去卻收不到任何回覆。
周晨曦看著手表轉動，秒針嘀嗒轉到點時，迫不及待地開口，“到點了，項老師，我要手機。”
家教老師拿出手機遞給他。
他昨天發的小作文，前天發的小作文，還有大前天的，一劃拉清一色的綠色，可沒有任何消息彈出，周晨曦刷新了好幾次，然後，終於漠然接受單純只是沒有回覆而不是網差的原因。
周晨曦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知道李成蹊到底怎麽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心情怎麽樣。
他只是想知道李成蹊的情況，不管是好是壞，但請李成蹊不要不理他。
周晨曦忍不住發了很多話。
‘成蹊，我求你，給我回個信息，不管回什麽，總得讓我知道一點你的消息。
未來很長，這只是一點小插曲，天塌下來還有我，如果九中容不下我們，我們就一起轉學，我陪著你，我陪著你，好不好。
成蹊，你好歹回個信息，你別嚇我。’
長久的沈默，連付聿也沒回消息，周晨曦轉而去問黎錦，黎錦也只是說李成蹊大多數東西還留在學校，但人好像回家了。
周晨曦遲疑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黎錦，是你傳的視頻嗎？’
隔了許久，對面才回覆了簡短的‘不是’。
至於付聿，黎錦說他手機也被爸媽收了，因為開家長會才知道這小子最近不務正業，決定讓他在高三沖刺一把上個看得去的學校，總不能真的天天調他的酒拍他的照。
那天晚上，周晨曦終於收到了信息，時隔兩個星期，李成蹊終於願意回覆一句。
只是那冷淡的幾個字，深深刺痛了周晨曦——‘周晨曦，我們分手吧。’
周晨曦生活的安穩賦予了他面對危機和意外擁有平緩的心態和無限的耐心，可面對周晨曦，他的心態崩潰塌陷。
‘我做錯了什麽嗎？成蹊，我不信你會和我分手，是不是你家人逼著你說的，我殺到拜佛村來，你當著我的面，看著我的眼睛說，不然我不會信的，我不會同意的。
你是不是怕我們被發現，是不是擔心以後還會遇到這樣的事，我知道，那我們私底下不見面了，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像其他同學一樣，等畢業了我再來找你，好不好。
成蹊，你別這樣，別這樣。”
周晨曦第一次感受到痛苦，他亂做一團，開始胡思亂想，學校的處罰到底是什麽，李成蹊為什麽要分手，他不會像袁正南那樣，不顧李成蹊的意願把他暴露到危險中去的，他和袁正南不一樣，為什麽李成蹊就像驚弓之鳥一樣決定和自己分手。
想到最後，周晨曦根本無從驗證，甚至沖到了父母跟前質問，“是不是你們去威脅他，讓他跟我分手？”
“這是你跟爸媽說話的態度嗎？”周父重重地把筆擱下。
“這時候就別挑他的刺了，這平時不也是老周老登的叫，你也沒說什麽。”周母向周晨曦招手，“關上門，過來。”
周晨曦轉身把門關上，繃著張臉走過來直楞楞地坐下，孩子的情緒是如此的顯而易見，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你和他談戀愛，我們只會管教你，不會去威脅他。”周母把水果端周晨曦面前，示意他消消火。
“那天家長會，我確實去見了他一面，畢竟是你喜歡的人，你媽也好奇，說實話，我確實挺喜歡這孩子的，但更多的是可惜。”周母輕聲嘆了口氣，“我也沒威脅他，就是讓他要把握好機會，別走錯了路。”
周晨曦臉色蒼白，喃喃說：“我真蠢，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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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蹊從頭到尾被動的接受，面對父親的辱罵和指責沒有辯駁一句，面對奶奶的哭訴和下跪也沒有一絲動容。
被幾次按住然後拖走的周晨曦想，也許這是最體面的吧，也許他不說話才能保留住最後一點尊嚴。
“周晨曦，你哭什麽？”周父擡起兒子的下巴，看著兒子滿臉的淚痕，連日來的怒氣也不由得息了兩分。
“我媽呢？”周晨曦一巴掌拍開父親的手，因為父親剛才沒有讓他去幫李成蹊而生了氣。
“你媽去衛生間，等下回來。”
人群很快散開，高三的班級分散回到教室，李成蹊的事被關起門來解決。
“我去洗把臉。”周晨曦掙開父親的手，補充道：“我不會亂來，我現在去確實幫不了他什麽。”
周晨曦沒有去衛生間，而是下到樓下找到袁正南，靠著自己的修養拼命控制住揮拳的沖動，扯著袁正南的衣領質問：“是不是你傳的視頻？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要毀了他？”
“哦？我前兩天聽說你擺了個鴻門宴要給李成蹊出氣，看來還沒找到罪魁禍首啊？”袁正南輕輕擡手推開周晨曦，正了正自己的衣領，“你不是很能幹嗎，還能讓袁家那老不死的又是給我轉校又是逼著我出國的，大不了，再給李成蹊轉個校。”
“這麽說，是你了。”周晨曦眼裏冒著火氣，幾乎有些痛心疾首的味道，“你不是最愛面子嗎，你不是那麽喜歡他嗎，你就這樣讓他難堪，讓他，讓他生不如死。”
袁正南癟嘴搖了搖食指，“誰說是我了，這麽大的帽子可別往我頭上扣。”袁正南思考了一下，突然笑得邪氣，“不過，我要糾正一點，我也沒那麽愛面子，以往我確實更喜歡光鮮亮麗的李成蹊，不過當我看到他腐爛不堪，被撕扯著自尊踩在腳底的時候，我突然感受到莫大的興奮，我們才是一類人啊，抱團取暖，靈魂互依。受點傷嘛，等事過了，我再安撫他，我再去拯救他。”
周晨曦難過地眼裏都是水汽，和袁正南滿臉的期待截然相反，“你不能這麽對他。”
“周晨曦，我其實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來插一腳，你說你，從小到大哪樣不是頂配，你該走在紅地毯上，然後沿著紅地毯走你的康莊大道，走到舞臺中央去，幹什麽非得和我們這些爛人纏在一起，你是蒼蠅嗎，聞著臭味就興奮？”袁正南本性下就是個口無遮攔的流氓，說的話自損一千也要傷敵八百。
“你是爛人，成蹊不是，你不配和他走在一起。”周晨曦眼刀淩厲，惡狠狠地強調，“他跟你不一樣。”
“呵。”袁正南冷漠地，輕飄飄地冷哼一聲。
周晨曦沒有再留在學校，他爸媽讓他收拾了要覆習的資料，每門課請了一位老師，替他做了在家覆習高三的決定。
周晨曦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這次的叛逆和以往的不一樣，他父母動了真格，連電子產品也沒收了，每天就半個小時用手機的時間，還得在家教老師的眼皮子底下。
兩個小時的測試結束，項老師邊批改邊提醒他，“今天錯得有點多，120都費勁。”
“嗯，我120分鐘裏都在想他。”手裏的照片有些顯出陳舊的味道，明明是才拍不久的合照，周晨曦經常翻出來看，把邊角磨損地好像是兩年前的舊照一樣。
項老師無言以對，一共兩個小時，周少你120分鐘都在想你男朋友，我能咋教你呢。
照片上，李成蹊被他攬著肩膀，兩人頭湊在一塊，笑得張揚肆意，撲面而來的青春的氣息，這個年紀的人大多是快樂的，連李成蹊也不例外。
可是周晨曦已經很久沒有李成蹊的消息了，從開始的擔心到後來的慌亂，周晨曦心底的不安徹底淹沒了他。
驚掠琵琶穿堂過，李成蹊一頭紮進了周晨曦的心底，可卻徒留他在回憶。
他發出去的消息像是水滴入了大海，悄無聲息地沈默，李成蹊似乎徹底消失了，一則一則的消息發出去卻收不到任何回覆。
周晨曦看著手表轉動，秒針嘀嗒轉到點時，迫不及待地開口，“到點了，項老師，我要手機。”
家教老師拿出手機遞給他。
他昨天發的小作文，前天發的小作文，還有大前天的，一劃拉清一色的綠色，可沒有任何消息彈出，周晨曦刷新了好幾次，然後，終於漠然接受單純只是沒有回覆而不是網差的原因。
周晨曦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他不知道李成蹊到底怎麽了，也不知道他現在心情怎麽樣。
他只是想知道李成蹊的情況，不管是好是壞，但請李成蹊不要不理他。
周晨曦忍不住發了很多話。
‘成蹊，我求你，給我回個信息，不管回什麽，總得讓我知道一點你的消息。
未來很長，這只是一點小插曲，天塌下來還有我，如果九中容不下我們，我們就一起轉學，我陪著你，我陪著你，好不好。
成蹊，你好歹回個信息，你別嚇我。’
長久的沈默，連付聿也沒回消息，周晨曦轉而去問黎錦，黎錦也只是說李成蹊大多數東西還留在學校，但人好像回家了。
周晨曦遲疑了很久，還是忍不住問：‘黎錦，是你傳的視頻嗎？’
隔了許久，對面才回覆了簡短的‘不是’。
至於付聿，黎錦說他手機也被爸媽收了，因為開家長會才知道這小子最近不務正業，決定讓他在高三沖刺一把上個看得去的學校，總不能真的天天調他的酒拍他的照。
那天晚上，周晨曦終於收到了信息，時隔兩個星期，李成蹊終於願意回覆一句。
只是那冷淡的幾個字，深深刺痛了周晨曦——‘周晨曦，我們分手吧。’
周晨曦生活的安穩賦予了他面對危機和意外擁有平緩的心態和無限的耐心，可面對周晨曦，他的心態崩潰塌陷。
‘我做錯了什麽嗎？成蹊，我不信你會和我分手，是不是你家人逼著你說的，我殺到拜佛村來，你當著我的面，看著我的眼睛說，不然我不會信的，我不會同意的。
你是不是怕我們被發現，是不是擔心以後還會遇到這樣的事，我知道，那我們私底下不見面了，我們就像以前一樣，像其他同學一樣，等畢業了我再來找你，好不好。
成蹊，你別這樣，別這樣。”
周晨曦第一次感受到痛苦，他亂做一團，開始胡思亂想，學校的處罰到底是什麽，李成蹊為什麽要分手，他不會像袁正南那樣，不顧李成蹊的意願把他暴露到危險中去的，他和袁正南不一樣，為什麽李成蹊就像驚弓之鳥一樣決定和自己分手。
想到最後，周晨曦根本無從驗證，甚至沖到了父母跟前質問，“是不是你們去威脅他，讓他跟我分手？”
“這是你跟爸媽說話的態度嗎？”周父重重地把筆擱下。
“這時候就別挑他的刺了，這平時不也是老周老登的叫，你也沒說什麽。”周母向周晨曦招手，“關上門，過來。”
周晨曦轉身把門關上，繃著張臉走過來直楞楞地坐下，孩子的情緒是如此的顯而易見，讓人根本無法忽視。
“你和他談戀愛，我們只會管教你，不會去威脅他。”周母把水果端周晨曦面前，示意他消消火。
“那天家長會，我確實去見了他一面，畢竟是你喜歡的人，你媽也好奇，說實話，我確實挺喜歡這孩子的，但更多的是可惜。”周母輕聲嘆了口氣，“我也沒威脅他，就是讓他要把握好機會，別走錯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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