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關燈
第十五章

周晨曦似乎是佐證他正在想的那樣,像剛才一樣掐住了李成蹊的後頸,像提溜貓一樣強硬地逼著李成蹊擺出剛才的姿勢,把頸間風景獻祭一樣捧出來。

周晨曦遮擋著付聿的視線,從付聿的視角看去,只知道他像狼狗一樣埋進了李成蹊的脖頸間,就像捕捉到獵物一擊斃命咬斷喉管一樣。

周晨曦的手動作著,一把抓住李成蹊的手,他摸了許久的酒單,那上面早就沒了李成蹊的溫度,可現在,他實實在在握住了這雙有溫度的手,活生生又有點粗糙的手,被他捏得泛著粉白。

然後眼神幽深地看著那水潤的嘴唇,久久凝望,又貪婪地湊上去,嗅了嗅,然後舔吻,發出一絲絲水聲。

這飄忽雲端的感覺讓他忘了時間,一遍一遍地深入,李成蹊的口腔本來還有濃重的酒味,現在卻被強硬地塞滿了另一個人的味道,連酒味都沖淡了。

可他今天要回家。

周晨曦有些急不可耐地將手鉆進李成蹊的校服褲裏,付聿聽見李成蹊有些壓抑不住的喘息,回蕩在室內。

這簡直是煎熬,付聿看不到李成蹊的樣子,但是他猜得到周晨曦在幹什麽,那些明目張膽的,配合上剛才聽到的信息。

付聿心驚肉跳。

這簡直,稱得上是,劈腿還是偷情?

自己一個直男還被留下來觀摩,真是折磨,他度日如年地數著時間,聽著李成蹊的呼吸陡然變重,高昂著呼出聲來,然後重重地垂落。

其後是輕輕擦拭的聲音,等又過了可能幾分鐘,終於傳來周晨曦的說話聲。

周晨曦穿著依舊整整齊齊,未見一點異常,而李成蹊的外套被脫了下來放在沙發上,暗黑的被子蓋在他的身上,遮住了所有的風光。

“付聿。”周晨曦叫了他一聲。

付聿下一秒立刻接過話,“我明白。”

周晨曦笑了出來,“你明白什麽你明白,今晚麻煩你了。”

“舉手之勞。”看著周晨曦打算離開的樣子,付聿完全沒想到,他驚訝地問:“你要走?”

都這樣了,這讓他很難不控制自己的視線下移去觀察周晨曦的反應。

周晨曦好笑地挑眉,“怎麽,你要幫忙?”

付聿收回視線,“我既沒那個膽,也沒那個機會呀。”

周晨曦說了一聲“走了”,長腿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我爸媽都在家,沒必要這麽早見。”他回望了一眼床上的人,讓付聿把門關上。

周晨曦再出現在主任辦公室時,正巧碰上了有人在辦公室哭訴,他等了一會直到人走了才敲門進去。

主任諂媚地給他遞上水杯,周晨曦回頭看著走遠的人,狀若不經意地問:“這是怎麽了?”

“這同學對學校的一些安排有意見。”

在周晨曦的眼神下,主任繼續說:“學校有免學費的名額,這位同學對名額安排不滿,好像是寒假家裏出事了,覺得我們學校的學費太貴,負擔不起。”

付不起就轉校,主任對同學這麽說,在周晨曦面前當然不行,於是也是能少說就少說。

周晨曦隨意道:“那就增加幾個名額。”

那哪兒行,主任的胖肉都抖了兩下,流進來的錢就那麽多,學校硬軟件分割一批,給學生老師再分兩塊,剩下的多多少少會流進私人的腰包,一直以來都這麽分的。

到了某些位置多多少少有些不幹凈,到處開流誰來補漏洞呢,於是沈了沈嗓音,嘆了口氣,“我倒是也這麽想,只是這些都是開大會各領導和學生代表一起確定的,才下發了文件不久,這說改就改,也沒那麽容易。再且說,這同學也不只是為自己爭取,還表達了對其他同學名額的質疑。”

周晨曦點了點頭,提議道:“簡單,名額是確定的,那就公開透明申請再選嘛。”

主任頓時卸下渾身繃緊的神經,“是是,我也是這麽想的。”

一個四十歲的男人在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面前,居然帶著局促和不安,這大抵是上下位不是年齡決定的,倒是白花花的銀子才能決定。

周晨曦不經意地聊起,“我們班李成蹊也是免學費的,他什麽情況?”

李成蹊是特招來的,主任當然也有些了解,他琢磨著回想了一番,說:“當初招他來的時候說好就是免學費的,只是當時沒什麽確定的文件,後來也問過他家庭情況,沒什麽特殊,就是一個農村家庭。”

沒什麽特殊?

李成蹊是收買婦女的犯罪分子和被拐賣婦女的孩子,這算不特殊?

周晨曦倒好奇,那什麽算特殊,他問:“什麽叫普通家庭?”

主任只當他這種含著金湯匙的貴公子生活在象牙塔,於是也就友情分享,“他媽失蹤了,父親常年在外地打工,現在工地工廠的工資都還挺不錯的,說來養他一個應該也夠了,只是聽招生的老師說,他家倒是看起來挺貧困的。”

“他媽失蹤了?”周晨曦一挑眉,問,“他自己說的?”

“是啊,如果不是的話,高中了一次家長會不來,也從不和老師交涉那怎麽行?”

這周晨曦知道,他隨意說:“既然貧困,就一塊走程序,以免其他同學有意見。”

主任點了點頭,快速把這事掀過去,但事還是得辦的,畢竟那花的還是晨曦集團的錢。

當李成蹊站在眾目睽睽下聲淚俱下時,周晨曦有些後悔了,即使他如願看到了袁正南垮到地上的黑臉。

即使李成蹊依舊挺直了脊背,對比前面憋得滿臉通紅聲音都抖得不成句的同學,他已經很有體面,只是兩滴眼淚還是那麽明顯。

明顯到刺眼,這是周晨曦第一見到李成蹊掉眼淚,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他總覺得這句話是無比適用於李成蹊,即使他跪在地上,他也是高傲的,即使他說自己自尊心下限低,他也是高傲的。

周晨曦想起以前李成蹊上臺講話,或是作為獲獎者或是作為學生代表,風光,意氣,閃閃發光,明珠一樣璀璨,而不是現在這樣。

周晨曦聽得不舒服,掏出手機開始漫無目的地刷,他聽到李成蹊最後的聲音傳來,“感謝九中給我的機會,讓我看到了不一樣的風景,不管我能不能獲得這個名額,我都很感謝,真的很感謝。給我二十年,不,十五年,我一定會再回到這裏,做一個回饋者。”

常規套話,回報母校,只是李成蹊說得無比誠懇而擲地有聲,讓周晨曦數著十五年猜測他到時候什麽光景。

李成蹊沒有稿子,只是把兩張準備的家庭證明材料交到老師手裏,然後越過一排一排的同學回到自己的位置。

整個年級幾百號人,在這個階梯會議室裏,審判著窮人的尊嚴,中場休息時,周晨曦從後門離開找到主任,有些不讚同,“怎麽搞得一個二個都滿臉通紅,還哭了?”

主任拍著周晨曦的肩膀,語重心長,“晨曦啊,窮人就是自尊心太強,你不了解,這都是很正常的。”

周晨曦忍著撤開肩膀的沖動,問:“李成蹊也這樣?”

主任笑出聲,“那倒不是,他還來和我說理呢,說當初招生條件就說了要免學費的,學霸大概都有些氣性,就這勉為其難的哭訴還是我教他的。一學年幾萬的學費呢,掉兩滴眼淚算什麽?”

周晨曦不置可否,難得沒有保持著作為學生的禮貌給主任打招呼就徑直鉆進了會議室。

周晨曦知道,袁正南會受不了,這人裝得清高,卻極其在意別人的評價,否則也不會從蒼南只身來五川上學,只是袁家太大,他極力隱藏的私生子身份輕而易舉地被好奇心重的學生挖出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