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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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周晨曦的勺子偶爾會碰到碗沿，發出叮鈴的脆響，他看著李成蹊的動作問他：“裝修怎麽樣？老周不喜歡什麽歐式日式的，他就喜歡大紅木，但是我媽媽喜歡。”
李成蹊的眼神黯淡下來，但很快也只是讚同地點頭，“很漂亮，我第一次見到大別墅裏面長什麽樣。”
周晨曦並不覺得李成蹊的暗淡是因為自卑，因為自卑早在他醒來時就應該自卑，那就是因為自己的話了。
周晨曦想起李成蹊那個糟心的家庭，是因為這個？
他沒問，倒是轉而問道：“你還在和袁正南談戀愛？”
李成蹊點頭。
周晨曦追問道：“我看著該分了。”
當然，畢竟袁正南的冷眼旁觀有目共睹，周晨曦曾撞破了他們接吻的畫面，這樣猜測並不奇怪。
李成蹊只是遲疑著，莫名其妙地回他，“他是我初戀。”
初戀容忍度格外高？
這都能不分手？
周晨曦怪道：“所以呢？”
李成蹊說：“所以一般情況下我不想分手。”
周晨曦不會刻意說些影響人家感情的話，於是也就假裝無事發生。
倒是李成蹊主動道歉，周晨曦正奇怪他道什麽歉，才聽到李成蹊說：“當時說那些就是破罐子破摔，想隨便拉個人入水，不好意思了。”
哦，是那句“喜歡你，周晨曦”吧。
周晨曦了然，不在意的表示，“當時我也提了過分的要求，這有什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倒是有點剛認識的朋友的感覺，有些淡淡的初認識的疏離。
李成蹊打算獨自去上課，周晨曦叫住他，一起坐上了周家的車，李成蹊刷了黎錦的學生卡進校門，倒是黎錦怎麽進那他就不想管了。
星期六的課比較閑散，新課比較少，正課途中，班主任還來講話。
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活像個老年人一樣，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從左到右地掃著每個同學，厲聲說：“我知道昨晚我們班不少同學去什麽酒吧胡搞，過了十一點了還不回家，家長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給你們自由你們就過火是吧。”
已經有人開始唱了起來，“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班主任一掌拍在桌面上，當時主打年輕和生機勃勃的九中招這些老頭就是為了震場子，至少看起來高大嚴肅的老頭頭們讓這些富家子弟多少忌憚兩分。
果然教室立刻噤了聲。
班主任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放學後還要去吃個宵夜甚至看個電影什麽的，但底線是十一點，九點下課，十一點搞完你們那些花架子回家給我報平安。每個同學拍自己在家中的照片貼到群裏的文件裏，我檢查。”
“下周周一開始，每天十一點準時準點發。真的是，不讓人省心。好了，繼續上課。”
班主任哐當哐當地出了門。
課間，黎錦掛著彩來找李成蹊，他雙手撐著李成蹊的桌面，帶著傷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怒氣沖沖說：“我的學生卡呢？老子今天被攔在校門外頭，跟個傻子一樣被訓，你曉得不？”
李成蹊將黎錦的學生卡掏出來扔在桌面上，淡淡回覆：“活該！”
知情的人都知道黎錦滿臉的傷是李成蹊打的，這個認知讓他們對李成蹊刮目相看，他們一直以為這種插班來的都是軟柿子，沒想到還真動手，還下手那麽重。
黎錦今天一天都呲牙咧嘴的，看得人都替他抽抽。
黎錦一把撈過自己的學生卡，指著李成蹊，惡狠狠地說著：“好樣的，你好樣的。”
無能狂怒的他不能在班裏動手，只能說兩句狠話回自己位置。
面對身邊的周晨曦，黎錦有些怨氣，話都不怎麽和周晨曦講，周晨曦也不理會他，時不時轉著魔方玩。
直到受不了冷暴力的黎錦在發現周晨曦的手越過界限到了他的桌面時，黎錦猛地推了周晨曦一把。
？
周晨曦看了一眼他，眼裏都是“幼稚”，然後收回胳膊繼續玩自己的。
黎錦忍無可忍地問他，“我們是不是朋友？”
周晨曦看著三角魔方覆原，瞥了一眼他，“黎錦，是你要和我做朋友，不是我們是不是朋友，其中的區別很大。”
猛然被拽進現實的黎錦有些發楞，他一直以為雖然二人家庭差距大，但一起讀了幾年書的情誼不一樣，也不用再用家庭來區分，而且周晨曦過去表現得也一直是這樣。會和他隨意開著玩笑，一起共享資源和吹捧。
而現在周晨曦赤裸裸地揭開了現實，是他們需要和周晨曦做朋友。
周晨曦是掌上明珠，是繼承了晨曦集團名號被寄予厚望被付諸所有心血的太子爺，他的父母建立了晨曦遍布全國的商業版圖，在五川，相當一部分人指著晨曦過日子，更別說九中很多學生的父母都在晨曦上班，以後他們其中很多人也會在周晨曦的底下辦事。
討好周晨曦，是他們被父母教育著要做的事。
可周晨曦並沒有多少架子，也就讓他有了虛妄的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錯覺。
可是這種錯覺完全把握在周晨曦的手裏，只要周晨曦不爽了，可以隨意變卦。
他們還是朋友，可終究有些不一樣了。
黎錦收起了自己的幼稚，只能假裝無事發生。
周末，周晨曦邀請李成蹊去玩，他很長時間才回一次家，所以周末都經常留校。
李成蹊也沒拒絕，沒有在留校名單上留名字，而是跟著周晨曦一起玩去了。
周晨曦隱約發現，其實李成蹊是不太會拒絕別人的，只要向他伸出善意，他大概率會腆著笑臉貼上來，只是那笑臉並不諂媚。
周晨曦問他想玩什麽，李成蹊說可以去網吧玩游戲。
周晨曦有些驚訝，看他的神情，李成蹊有些了然，說：“是不是覺得我不像，或者是不應該去玩電腦游戲？”
那倒也不至於，只是看起來確實，有點違和。
周晨曦收起洩露出的情緒，悠然說道：“沒有應不應該的，這個年紀就該玩這些。”
只是他有更好的去處。
周晨曦的父母給他裝了電競房，周晨曦有時候會打上幾把，有時候還能和老周組個排。
現下正好，李成蹊玩得很溜，不管是MOBA游戲還是FPS游戲，他似乎都很有天賦，這些當下熱門的他都能玩兩下。
周晨曦看著李成蹊投入的神情，他會笑著誇打的好的隊友，也會在其他隊友壓力人時開麥和人對罵。
那些臟話周晨曦從沒聽他說過，此刻卻鮮活地在自己身邊狂湧。
李成蹊口齒很快，劈裏啪啦教訓人。
周晨曦看著他戰鬥力十足，靜靜聽著。
“屬猴子的嗎？峽谷不需要猴子，倒是應該讓五川動物園的猴子出來，你進去蹲著，他們單位也就不至於沒法盈利了。”
“豬的腦子得用泡椒去腥，你的腦子豬糞都去不了味，拌上法師的十二指腸當化學武器甩對面AD臉上去，比你那破鼠標摳得靠譜。”
"你擱這發信號是在發電報給殯儀館預定席位？"
……
李成蹊很投入，他做事似乎一直很投入，不管是學習還是打球，甚至於談戀愛，他都很投入。
周晨曦玩得很開心，李成蹊很厲害，帶著他打，嘴皮子也利索，吵架也輪不到他，所以即使間或夾雜著器官，周晨曦也覺得聽起來很美妙。
甚至在李成蹊怒罵時，有讓他爽到。
周晨曦想起黎錦喜歡開玩笑，說著“爽了爽了”，這會周晨曦終於切身體會到這句話。
游戲打到一半，電話響起來，李成蹊瞥了一眼後朝下扣上，等打完一局才表示要去回個電話。
周晨曦看著手機監控裏有些激動的人，他遲疑著還是帶上了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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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晨曦的勺子偶爾會碰到碗沿，發出叮鈴的脆響，他看著李成蹊的動作問他：“裝修怎麽樣？老周不喜歡什麽歐式日式的，他就喜歡大紅木，但是我媽媽喜歡。”
李成蹊的眼神黯淡下來，但很快也只是讚同地點頭，“很漂亮，我第一次見到大別墅裏面長什麽樣。”
周晨曦並不覺得李成蹊的暗淡是因為自卑，因為自卑早在他醒來時就應該自卑，那就是因為自己的話了。
周晨曦想起李成蹊那個糟心的家庭，是因為這個？
他沒問，倒是轉而問道：“你還在和袁正南談戀愛？”
李成蹊點頭。
周晨曦追問道：“我看著該分了。”
當然，畢竟袁正南的冷眼旁觀有目共睹，周晨曦曾撞破了他們接吻的畫面，這樣猜測並不奇怪。
李成蹊只是遲疑著，莫名其妙地回他，“他是我初戀。”
初戀容忍度格外高？
這都能不分手？
周晨曦怪道：“所以呢？”
李成蹊說：“所以一般情況下我不想分手。”
周晨曦不會刻意說些影響人家感情的話，於是也就假裝無事發生。
倒是李成蹊主動道歉，周晨曦正奇怪他道什麽歉，才聽到李成蹊說：“當時說那些就是破罐子破摔，想隨便拉個人入水，不好意思了。”
哦，是那句“喜歡你，周晨曦”吧。
周晨曦了然，不在意的表示，“當時我也提了過分的要求，這有什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話，倒是有點剛認識的朋友的感覺，有些淡淡的初認識的疏離。
李成蹊打算獨自去上課，周晨曦叫住他，一起坐上了周家的車，李成蹊刷了黎錦的學生卡進校門，倒是黎錦怎麽進那他就不想管了。
星期六的課比較閑散，新課比較少，正課途中，班主任還來講話。
才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活像個老年人一樣，擺出一副嚴肅的表情，從左到右地掃著每個同學，厲聲說：“我知道昨晚我們班不少同學去什麽酒吧胡搞，過了十一點了還不回家，家長電話都打到我這裏來了，給你們自由你們就過火是吧。”
已經有人開始唱了起來，“是我給你自由過了火。”
班主任一掌拍在桌面上，當時主打年輕和生機勃勃的九中招這些老頭就是為了震場子，至少看起來高大嚴肅的老頭頭們讓這些富家子弟多少忌憚兩分。
果然教室立刻噤了聲。
班主任繼續說：“我知道你們放學後還要去吃個宵夜甚至看個電影什麽的，但底線是十一點，九點下課，十一點搞完你們那些花架子回家給我報平安。每個同學拍自己在家中的照片貼到群裏的文件裏，我檢查。”
“下周周一開始，每天十一點準時準點發。真的是，不讓人省心。好了，繼續上課。”
班主任哐當哐當地出了門。
課間，黎錦掛著彩來找李成蹊，他雙手撐著李成蹊的桌面，帶著傷的臉看起來有些猙獰，怒氣沖沖說：“我的學生卡呢？老子今天被攔在校門外頭，跟個傻子一樣被訓，你曉得不？”
李成蹊將黎錦的學生卡掏出來扔在桌面上，淡淡回覆：“活該！”
知情的人都知道黎錦滿臉的傷是李成蹊打的，這個認知讓他們對李成蹊刮目相看，他們一直以為這種插班來的都是軟柿子，沒想到還真動手，還下手那麽重。
黎錦今天一天都呲牙咧嘴的，看得人都替他抽抽。
黎錦一把撈過自己的學生卡，指著李成蹊，惡狠狠地說著：“好樣的，你好樣的。”
無能狂怒的他不能在班裏動手，只能說兩句狠話回自己位置。
面對身邊的周晨曦，黎錦有些怨氣，話都不怎麽和周晨曦講，周晨曦也不理會他，時不時轉著魔方玩。
直到受不了冷暴力的黎錦在發現周晨曦的手越過界限到了他的桌面時，黎錦猛地推了周晨曦一把。
？
周晨曦看了一眼他，眼裏都是“幼稚”，然後收回胳膊繼續玩自己的。
黎錦忍無可忍地問他，“我們是不是朋友？”
周晨曦看著三角魔方覆原，瞥了一眼他，“黎錦，是你要和我做朋友，不是我們是不是朋友，其中的區別很大。”
猛然被拽進現實的黎錦有些發楞，他一直以為雖然二人家庭差距大，但一起讀了幾年書的情誼不一樣，也不用再用家庭來區分，而且周晨曦過去表現得也一直是這樣。會和他隨意開著玩笑，一起共享資源和吹捧。
而現在周晨曦赤裸裸地揭開了現實，是他們需要和周晨曦做朋友。
周晨曦是掌上明珠，是繼承了晨曦集團名號被寄予厚望被付諸所有心血的太子爺，他的父母建立了晨曦遍布全國的商業版圖，在五川，相當一部分人指著晨曦過日子，更別說九中很多學生的父母都在晨曦上班，以後他們其中很多人也會在周晨曦的底下辦事。
討好周晨曦，是他們被父母教育著要做的事。
可周晨曦並沒有多少架子，也就讓他有了虛妄的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錯覺。
可是這種錯覺完全把握在周晨曦的手裏，只要周晨曦不爽了，可以隨意變卦。
他們還是朋友，可終究有些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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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蹊也沒拒絕，沒有在留校名單上留名字，而是跟著周晨曦一起玩去了。
周晨曦隱約發現，其實李成蹊是不太會拒絕別人的，只要向他伸出善意，他大概率會腆著笑臉貼上來，只是那笑臉並不諂媚。
周晨曦問他想玩什麽，李成蹊說可以去網吧玩游戲。
周晨曦有些驚訝，看他的神情，李成蹊有些了然，說：“是不是覺得我不像，或者是不應該去玩電腦游戲？”
那倒也不至於，只是看起來確實，有點違和。
周晨曦收起洩露出的情緒，悠然說道：“沒有應不應該的，這個年紀就該玩這些。”
只是他有更好的去處。
周晨曦的父母給他裝了電競房，周晨曦有時候會打上幾把，有時候還能和老周組個排。
現下正好，李成蹊玩得很溜，不管是MOBA游戲還是FPS游戲，他似乎都很有天賦，這些當下熱門的他都能玩兩下。
周晨曦看著李成蹊投入的神情，他會笑著誇打的好的隊友，也會在其他隊友壓力人時開麥和人對罵。
那些臟話周晨曦從沒聽他說過，此刻卻鮮活地在自己身邊狂湧。
李成蹊口齒很快，劈裏啪啦教訓人。
周晨曦看著他戰鬥力十足，靜靜聽著。
“屬猴子的嗎？峽谷不需要猴子，倒是應該讓五川動物園的猴子出來，你進去蹲著，他們單位也就不至於沒法盈利了。”
“豬的腦子得用泡椒去腥，你的腦子豬糞都去不了味，拌上法師的十二指腸當化學武器甩對面AD臉上去，比你那破鼠標摳得靠譜。”
"你擱這發信號是在發電報給殯儀館預定席位？"
……
李成蹊很投入，他做事似乎一直很投入，不管是學習還是打球，甚至於談戀愛，他都很投入。
周晨曦玩得很開心，李成蹊很厲害，帶著他打，嘴皮子也利索，吵架也輪不到他，所以即使間或夾雜著器官，周晨曦也覺得聽起來很美妙。
甚至在李成蹊怒罵時，有讓他爽到。
周晨曦想起黎錦喜歡開玩笑，說著“爽了爽了”，這會周晨曦終於切身體會到這句話。
游戲打到一半，電話響起來，李成蹊瞥了一眼後朝下扣上，等打完一局才表示要去回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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