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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向日葵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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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向日葵九·上

昨晚我四點多才入睡,幸好今天的課在下午三點,不用經歷早起的痛苦,我一覺睡到了十二點,打開手機,一條消息也沒有。

起床後沒有看見周子清,她臥室門緊緊地關閉著,我有些擔心她的病,走上前握住門把手,猶豫了一下,卻沒有選擇打開門。

我將一切收拾妥當已經快一點了,我也不打算在周子清家點外賣,於是決定出門找點東西吃,吃完就直接去上班。

穿好鞋子,將門打開之後,卻看見周子清在門外翻找著鑰匙,我們倆都有些不自在,她禮貌地笑了一下,走進房子,我也點了點頭,出了門。

今天的運氣不太好,兩部電梯都在十八樓,要等好一會,我正等著電梯,門突然打開了,周子清手裏拿著什麽東西朝我走過來。

“這是家裏的鑰匙,你拿著吧。”她將手中的鑰匙遞給我,“我就不去接你了。”

“好。”我接過鑰匙後,她頭也不回地回了家。

“叮”,我走進電梯,按下按鍵,看著手裏的鑰匙,有些苦澀的滋味,電梯從七樓一路降到一樓,我心裏的難受也消解了不少。

一點半我便到了公司附近,肚子也在此時開始表示抗議,我去了張箐楓帶我去的那個商場,決定隨便找點東西吃。

一進商場,迎頭便看見了一家麻辣燙店,英語老師自然要遵循就近原則,主要是真的太餓了,我便走進了店,隨意挑了些自己喜歡的菜就等著叫號了。

等菜的時候,閑來無事翻起了朋友圈,看見張箐楓發了一條“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卻各有各的不幸”,配圖是微信讀書的截圖。

正準備順手點讚,卻發現那條朋友圈已經消失了,我也沒當回事,正好叫到了我的號,看著快到點的時間,吃的也著急起來。

不可避免地被燙到了,不知道是不是我最近口味清淡的原因,對我來說太辣了,暗暗發誓下次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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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吃完趕到公司,已經兩點多了,於是找了個空教室為上課做些準備,標出了一些上課的重點內容,以及與上堂課的串聯部分。

三點整,我準時進了教室,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字——虛擬語氣,“今天我們講虛擬語氣。”

一節課很快就結束了,我走出教室打算休息一會,正喝著水呢,兩個小姑娘神秘兮兮地說著悄悄話,“我和你說,張老師被打了……”

“真的嗎?你咋知道的啊?”另一個有些不相信。

“信不信由你,我爸和她老公認識,昨天晚上……”說話聲音越來越低,我也沒聽清。

“今天上課怎麽樣啊?”張箐楓從背後拍了我一下,嚇了我一跳,同樣被嚇到的還有那兩個女生,她們立刻噤聲,進了教室,讓我感覺有些奇怪。

“還好。”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今天打了特別重的粉底,臉有些假白,仔細端詳了一會還是發現眼窩處有些遮擋不住的淤青。

“你的臉這是怎麽了?”我指著自己的眼窩處問她。

她卻避重就輕,“今天早上化妝粉底液弄多了,就將就這樣來了。”

“我是說你……”我正準備問個清楚,上課鈴響了。

“快去上課吧,我也走了。”說完她便走進了隔壁的教室。

我也只好作罷,走進教室,開始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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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我上完了課,心裏想著張箐楓的事,總有些惴惴的,離開公司之前我去了一趟她的辦公室。

我敲了敲門,屋內便響起張箐楓的聲音,嚴肅又冷靜,“什麽事,進來說。”

我懷著忐忑的心情走進去,她一邊打字一邊擡頭看了我一眼,揚起一個標準笑容,“程末,什麽事啊?”

“你……需要幫助嗎?”我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窩。

“這個啊,昨天不小心摔到的,沒事的。”她眼睛盯著電腦,語氣十分輕松,好像很多人都問過這個問題一樣。

“那就好,那我先走了。”我說完便準備出門。

“那你呢,怎麽樣了?”她這句話來的有些猝不及防,“今天有好一些嗎?”

“挺好的了。”我笑著回答,卻不知道會不會看起來有些勉強。

她有些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像是終於要卸下一個很大的包袱,“我……昨天被……”

話還沒說完,她就搖了搖頭,“沒事,那你先走吧。”

“發生了什麽?”我追問道。

“也沒什麽,就是昨天他喝醉酒了,然後打了我,我就跑出了家門,後面就在大街上遇見了你。”張箐楓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用著最輕松的語氣說著一切。

“他來找你了嗎?”

“昨天一晚上都沒有,可能是睡著了吧,今天早上給我打了很多個電話,也給我發了很多消息。”她苦笑著說。

“你想離婚嗎?”我直接了當地問出了一句。

她聽到後有些詫異,仿佛聽到了一句很意外的話,她停下打字的手,看著我說道,“身邊知道的人都勸我原諒他,說我們才結婚不久,應該互相磨合,只有你問我想不想離婚。”

“如果兩個人在一起過得很不開心,還要受到傷害的話,為什麽還要在一起呢?”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她聽後沈默了一會,突然提出,“我請你吃飯吧。”

看著她很需要幫助的樣子,我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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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張箐楓帶我去了一個有些偏僻的小館子,一臉神秘地說,“這家店是我從小到大最喜歡的火鍋店,基本每年都得來吃個一兩次。”

我們落座後,便開始選食材,看得出來老板與張箐楓是熟識,他認真地推薦著當季的蔬菜,還有店裏的特色菜。

“那就先點這些吧。”張箐楓朝我笑了笑表示詢問,“不夠吃的話再加。”

“好。”我一副乖巧的樣子。

等菜的期間有些尷尬,她挑起了話題,“昨天你找的那個人是你女朋友嗎?”

這番詢問讓我有些詫異,因為她的形象實在與上一次與我吃飯時很不一樣,為了防止她追問我和周子清的一夜情關系,我沒有說實話,“是。”

“哦。”她點了點頭,“那是吵架了嗎?”

“嗯,她……最近身體有點不舒服,心裏也挺難受的。”我故意將事情說得比較輕,但我的神態表情卻暴露了一切。

“什麽病啊?”張箐楓看我這副樣子,帶著擔心詢問道。

我喝了口茶,喘了口氣,說道,“胰腺癌。”

她變得有些不知所措,想說什麽張了張嘴也沒說出來,於是飯桌上只剩下沈默。

“你相信一見鐘情嗎?”話題拐得山路十八彎,但這是我昨天就想問的,“又或者,你覺得短時間的相處能愛上一個人嗎?”

“一見鐘情我不知道,但是如果相處的過程中兩個人都十分坦誠,都是真實的自己,發生了相互吸引,那何必在意什麽時間長短呢?”她正經地解答了我的問題。

張箐楓的話將我的疑惑解答了,在與周子清相處的這十多天裏,我們都看見了對方的脆弱,沒有人故意偽裝成一個完美的人,也沒有假模假樣的關心與體貼,我們之間的情感沒有混亂自我的摻雜,我們都是自己本身,那我愛上她也不是一件多麽荒誕的事。

火鍋店老板將菜都上齊了,樂呵呵地說,“菜上齊了,要下鴨血的話,叫我就行。”

我與張箐楓點了點頭,朝著老板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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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著飯,張箐楓給我夾了塊土豆說,“我這麽多年來,其實一直很混亂,總在世俗與理想之間徘徊。”

這句話真的很語文老師,文縐縐的,是我說不出的話。

“家裏人叫我結婚,我剛開始也不情願,後面還是結了,但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但我不知道到底缺少了什麽,但大家都說我嫁了一個很好的人,說我的家庭很幸福,於是我死死地抓住世俗的認可這根救命稻草,總在自我麻痹,勸自己說其實這一切都挺好的。”她一邊吃一邊自顧自地說著。

“直到昨天,發生那種事情,我還在想維護表面上的風光,突然覺得自己在本末倒置。”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程末,你會不會覺得我不夠勇敢啊?”她嘆了口氣,盯著我說。

“我覺得不是不勇敢,而是你沒見過她們所說的美好,所以才會搖擺。”我望著她的眼睛,回答地認認真真,“但是人生的容錯率很高,選擇了一個不適合自己的也沒關系,還能更改。”

“你真的長大了好多啊。”她帶著欣慰地語氣說,“記得你高中的時候還是一根筋,總是鉆牛角尖。”

“事情經歷了太多了,很難不成長。”我用開玩笑的語氣說,卻沒想到她將這句話聽了進去。

“其實我知道,在我離職之後,你得了抑郁癥休學了一年。”她望著我眼神特別真誠,“真的非常抱歉,離職也沒和你說一聲。”

“沒事,都過去了。”我往嘴裏塞了一大口麻辣牛肉,辣得我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其實是故意的。

“還有就是,關於那天在山頂上說的話,對不起。”張箐楓一臉愧疚的樣子,“我不是……同性戀,但我確實很欣賞你的個性。”

“沒關系。”我突然想起了與陳旭酒桌上說的話,有些緊張的搓了搓手,雖然這個事實張箐楓與我都心知肚明,但我還是想說出來,不想留有遺憾,“我那個時候很喜歡你,不是學生對老師的喜歡,也不是朋友的喜歡,而是愛情的喜歡,因為你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我說完這句話之後,感覺整個氛圍都降到了冰點,我也靜靜地等待著一切開始破裂,但什麽都沒有破裂,甚至完好如初。

“謝謝你的喜歡,讓我覺得我是一個很好的人。”她淺淺笑了,原來一切都沒有如我所想的那般脆弱,我的表白也不是什麽天崩地裂般的核武器,我的喜歡也不是一件那麽拿不出手的東西。

一切都如我說的那句話一樣,人生的容錯率其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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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吃完飯都已經快九點了,我與她也於火鍋店道別,她去酒店,我去周子清家。

剛吃完飯,正準備消消食,於是我便選擇了走路回去,卻不想天空不作美,一道驚雷劃過後,便是傾盆的雨水,把我澆得渾身濕透,我只好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企圖存留一些溫暖,快步跑到到避雨處,哆哆嗦嗦打開了手機打車軟件,但或許是雨來得太突然,打車的人很多,我排在了第二十三位。

雨水肆意地洗刷著地面,時不時來一陣風,吹得我打起哆嗦,正等著出租車,微信彈出一條消息,是周子清發給我的。

“你在哪呢?下大雨了,帶傘了嗎?”

她問的話讓我不由得想叛逆一下,就像她昨天對我說的一樣,但我還是收住了自己的叛逆,“我在金潤大廈這邊呢。”

“需要我來接你嗎?”

這話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回了,若說要,像落了低勢,略顯卑微,若說不要,也不知要等多久,在我猶豫之際,她又發了一句。

“我來接你,地址發我。”

我作為五月份的土象,確實如短視頻上說的一樣,喜歡強制愛。

我心裏暗喜,卻一本正經地回道,“好。”

【作者有話說】

周子清還是太全面了,“我來接你,地址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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