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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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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分手了?

眼下電視技術還有限, 周雅韻是開著無線收音機,收聽電臺主持人對這一次記者會的報道的。

元家輝這一趟,去了元嘉欣生前, 最後一次旅游的海島。

那時,元嘉欣是和周遠洋一起去的,只不過中途兩人鬧矛盾吵架,周遠洋自己獨自先離開了海島。

元嘉欣獨自留在海島多住了兩天, 逗留的最後一夜,用錄音機錄下了她與周遠洋的過往經歷。

元嘉欣很能幹, 到了紡織廠後, 周遠洋就經常帶著她處理事務, 周遠洋別的不會,但深谙與女子談戀愛的好處。

沒談戀愛是公事,談了戀愛,有情感聯結, 元嘉欣替他處理公務,便成了又公又私之事, 難以分得清, 也心甘情願了。

如同古代,老板收了賬房姑娘、廚娘做妾室,這些人, 就會死心塌地幫自己做事,還不好談收益。

元嘉欣的錄音帶裏, 重覆最多的一句話, 便是: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周雅韻聽著那隔了陰陽兩世的女聲,心裏有如被棉花堵住一般,不由搖了搖頭。

元嘉欣家境不好, 很容易就被起初周遠洋那些公子哥瘋狂追求的做派迷住。

就如同選美比賽外頭的大禮,香車和美人,但最後能嫁入豪門的,屈指可數,只不過成了公子哥的調味劑。

元嘉欣高估了周遠洋,也低估了人性。

周雅韻坐在辦公椅上,往後靠,閉著眼睛,聽著電波裏的聲音。

元家輝的聲音有些激動,顯然不懂得用太多的修飾語。

不過這樣直白的表達方式,或許反而更有力……聽得聽眾心裏都跟著揪心。

周遠洋嫌棄她不會打扮,元嘉欣便每月用薪水購置時裝,又去學了化妝。

後來,周遠洋帶著她開始賭博,賭桌每個公子哥大腿上,都坐著一個女朋友。

周遠洋十賭九輸,便用元嘉欣的名義,在經濟行開了戶頭,大進大出地買賣外匯股票證券。

不僅如此,周遠洋用她的名義走私,用她的名義做空,又沒有能力補倉,虧損是一回事,還違法。

後來走私的事情敗露,元嘉欣無力償還,只能宣告破產,可盡管如此,也救不了她。

……

如是種種,最後加上周遠洋的情感糾紛,導致元嘉欣選擇了輕生。

……

周雅韻能猜到這個結果,才給元家輝指了這條路,但等如今真實聽到,又有些難以接受和消化。

元嘉欣也不過二十出頭,最是鮮活的年紀……

上一世,周雅韻偶然記得周遠洋提過愛帶女友去海島度假,還與人攀比,誰帶過的靚女多……

而這一世,有了紡織廠後,她有意接近元嘉欣之前的友人同事,也得知元嘉欣有用錄音帶記錄日記的習慣。

說是無人可說,便說與機器聽,說出來了,便舒服了。

心中孤獨,才會如此毫無保留地把信任交給所謂的男朋友。

……

元家輝此行去印尼,是本著走過女兒靈魂走過的路的心態去的,也沒想到廠裏同事給的料,居然能讓他找到這樣的證據。

盡管從印尼海島回來已經幾日,消化了又消化,看似消化了,實則不過化為揪心的刺。

撐到最後,面對烏泱泱的媒體和鏡頭,仿佛無數邪惡的嘴臉在眼前搖晃,元家輝一口氣沒提上來,直接暈了過去。

被送去了醫院,也是給這個記者會又畫上了充滿話題性的句號。

——

雖說新聞報紙明日才會出來,但該傳出去的消息,早就傳的差不多了。

周雅舒特意和周雅韻一起回的赤柱周宅,家裏果然跟烏雲密布一樣。

一路上,周雅舒嘴角都掛著笑,與周雅韻說,想到家裏二房和爹地的嘴臉,她就高興。

叫他們張狂這麽多年,也該栽跟頭了,真是老天有眼。

而回到家裏,看到黃香靈在周正基面前落淚的模樣,周雅舒朝周雅韻看去,使勁壓了壓嘴角。

每一回,都只會這一套,會流淚了不起啊。

周雅琴臉色也很難看,“媽咪啊,怎麽在這關頭出這種事,明天報紙出來,大家都知道了,下周,下周的婚禮,叫我怎麽面對大家啊!”

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記者在門口。

周雅舒把手裏的東西遞給蘇亞達,走過去,吩咐人端水果上來,一邊說,“婚禮又跑不掉,難道石家還能因著這件事取消了?你擔心什麽?”

周雅舒故意在兩個家長面前說,“這關頭,想的還能是婚禮?還是想想怎麽救救我們周家,怎麽挽回遠洋的名聲吧!大家都姓周,出門都是要被問的!”

說完這話,周雅舒翹起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喝水。

周正基聽了,沈著臉,顯然這件事鬧到這個地步,已經全然不知如何收場了。

周雅舒和周雅韻,作為大房的人,心裏是樂得看熱鬧,周遠洋這種行為,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多行不義必自斃。

黃香靈一邊哭哭啼啼,一邊還不忘把罪過都推到元嘉欣身上:“這個死八婆,死了還不安生!自己去死就算了,還不忘拉著遠洋。”

“遠洋真是衰,拍個拖搞成這樣。那女人顯然是分手不願,才給遠洋埋了這個大雷啊!”

現如今的黃香靈,並不是擔心這件事如何,顯然是害怕周遠洋在周正基心中的位置下滑,輸給三房那個賤人生的兒子。

每次想到那個賤人的私生子叫“麒麟”,黃香靈心裏就有一股氣下不去,她一直以為,周遠洋才是家裏的一切,誰知道突然有個人蹦出來分割她的好處。

“老爺,你想想,遠洋還小啊,那女人這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就她那個身份,能攀上遠洋,就是他的福氣,不過是因為遠洋娶不了她,才這樣設計了他,他還小啊!”

周正基心裏未嘗不是這麽覺得的,本來事情告一段落,偏偏又出了這些事,一時之間,只能把所有的不對都推到別人家身上了。

周雅舒陰陽怪氣道:“什麽福氣不福氣的,香江這地盤,難道還有貴族了?用大姐的話說,那叫封建餘孽!凈學些殖民思想,大家都是二等公民,可不是一等英國人。”

“若真要論出身,我看二媽不是也很有福氣?”

黃香靈的家境,可只算比元家好一些,不是嫁給會賺錢的周正基了?怎麽反過來嘲諷元嘉欣?

而若要論出身,在坐周家每一個長輩,都沒有一個出身好的。

周雅舒這話,把黃香靈說得無法反駁。

黃香靈想了想又說:“人跟人哪能一樣?我才沒有元家那個女兒那麽不要臉的。”

周雅韻忍不住說道:“話不能這麽說啊二媽,即便是拍拖,有始有終才是正常的,這樣鬧出人命來的,可不能只怨別人。”

“遠洋可不小了,他拍過多少拖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做playboy不是不行,但也得會做人有底線啊。”

“你什麽意思大姐。”坐在一旁的周遠洋質問道:“我怎麽沒有底線了,你到底姓周還是姓元?”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楊桃見這場面,在心裏搖了搖頭,周正基這些年,過於偏愛這個兒子,導致黃香靈也拿著雞毛當令箭,把太子寵得無法無天。

“你們的孩子是孩子,難道別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楊桃語氣微慍地看著黃香靈和周正基說。

“這世間,不缺的就是你們這樣的父母,一味驕縱,自己的孩子就是對的,別人的孩子,便全是錯!愛自己的孩子沒錯,但也應該有個度!”

楊桃一說話,客廳裏就沒人敢吱聲了,“依我看啊,這就是因果,有因才有果,你們兩公婆這麽迷信,到了如今,便不認因果了?”

周正基被自己親媽這話,說得有些下不來臺,又當著自己孩子的面,“媽,人沒都沒了,還要突然跳出來拉著遠洋下水,這不是居心剖測是什麽。”

楊桃又道,“事到如今,說這些有什麽意義。你們應該想的,是你兒子為何會學成這樣?別老是怪別人,這麽小的年紀就能搞出這麽多事,以後還得了!”

畢竟是親孫子,楊桃不念叨兩句,自然也是心裏過不去的。

周正基沒在說什麽,只怒斥了黃香靈一句,“別哭了!就知道哭,早幹什麽去了,真是慈母多敗兒!”

揉著太陽穴,想到接下來一段時日,定然會有一群記者等著自己,周正基便覺得頭疼。

想了想,又說:“別再讓他插手家裏的事,先學學怎麽做人吧!”

……

其實周雅韻雖然能料到風評不好,但在香江這種資本主義之地,社會風氣也並非非黑即白,輿論並不全然就會一邊倒覺得周遠洋是錯的。

果不其然,次日這條新聞登報,各家媒體的評論各有不同。

多數是批判和諷刺,但也有另辟蹊徑者,覺得這是各取所需,元嘉欣也並非如元家輝所說的無辜。

周雅韻戴著墨鏡,與周雅舒路過報攤,在滿滿的攤位掃了一眼,戴著老花鏡的攤主拿起一份報紙叫賣道:“靚女,要不要來一份,來晚了快沒咯,今日都快賣斷貨咯!”

攤主笑嘻嘻的,顯然今日賺了不少,大家都愛看豪門有錢人的生活。

周雅韻隨手買了一份,給麥毓秀貢獻點業績。

而今日同樣在報攤買報的,還有李月月。

她也是帶著墨鏡,一次買了五六分不同新聞社的報紙,回了家裏,一張一張挑著看。

還讓傭人給她倒了杯茶,坐在沙發上,欣賞著這天大的好事。

李月月看得嘴角彎彎,心情就跟外頭的天氣一樣明媚。

她每個月都要去黃大仙廟一趟,跟周正基說替他祈福,實則也是求神仙保佑,讓周正基另一個兒子,最好爛的透透的。

這些年來,自從生了周麒麟,李月月就在做著這樣的美夢。

以前是因為沒被承認,如果周遠洋沒了,周正基自然會把這另一個兒子帶回家培養。

但現在她被承認了,情況又不一樣了。

周麒麟不用被帶回周家,她就有了坐上牌局的底氣,而最重要的,是周遠洋能倒下去。

周遠洋比周麒麟大了六七歲,並不算大多少。

現如今看著周麒麟還小,不過上國小。

但再過十年二十年,只要周正基還在,還掌管著周家,周麒麟就有希望做周家繼承人。

只要那個周遠洋被養壞了,爛一點,再爛一點。

李月月是沒想到,老天爺顯然聽見了她的心聲。

她祈禱了這麽久的事情,居然顯靈了。

李月月心情大好,當即就吩咐女傭下午去接周麒麟放學,自己帶著另一個傭人,去了黃大仙廟。

黃大仙廟香火鼎盛,客似雲來。

李月月穿著長衣長袖,戴著草帽墨鏡,在神前上了香,雙手合十祈福,又去了善款箱前,投了一筆可觀的散錢。

李月月和女傭往外走,迎面走來一群人,擦肩而過時,李月月往後看去。

她認得,這是城中四大家族之一的梁家掌門人太太。

真是好風光,來上個香,老太婆穿金戴銀的,都能被前後簇擁著,這就是她想過的生活。

等以後周麒麟長大管了家,她還沒到這個老太婆的年紀,到時候,還能比她更風光。

夜裏,周正基沒有回赤柱,而是來了薄扶林沙宣道李月月這裏。

李月月小女人似的窩在他身邊,嘴裏道:“正基,我今日去黃大仙廟給你祈福了,願你健康安樂,我們都順遂平安。”

周正基聽了覺得窩心得不行,“每回來你這,我心情就能好不少。”

李月月一聽他心情不好,自然能猜到是因為什麽事,他越因為周遠洋的事情鬧心,李月月就越高興,說明自己今日的許願顯靈了。

李月月在心中偷笑,又裝出一副替他分憂的樣子,“我平日事業上,不像二姐能陪著你,又不像大姐能常伴你身邊,只要你到我這能放松一點,我就心滿意足了。”

周正基閉著眼,由著李月月替他按摩頭部,笑著睜開眼,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

——

一周後,周雅琴的婚禮如期舉辦,采用的是中式婚禮,在酒店請客,席開六十桌。

石家在香江的地位不輸周家,請來的賓客亦是非富即貴。

原本以周家的光景,從此前替周遠洋籌錢還賭債開始,便開始有人不待見。

後來和路家聯姻訂婚,又有人開始重新拍起周正基的馬屁,想透過他和路家有點瓜葛,叫周正基好生得意。

上周,又剛出了元嘉欣的事情,眾人有看戲的心理,但礙於場面和面子,又都會客氣寒暄,不過到底眼底藏不住那點嘲笑的意味。

周正基和黃香靈都穿著正裝,一個穿西裝,一個穿旗袍,收拾的光鮮亮麗,風光滿面。

黃香靈硬撐著迎客和拍照,等到了休息室坐下,就忍不住對著周雅雯一頓發牢騷。

“真是瞧不起誰啊,這些人,哪一個家裏幹凈了,誰家裏翻出來沒點事,還嘲諷我們家來了!”黃香靈不滿著道。

這裏頭,不缺家裏有子嗣與周遠洋是一個圈子的,但人就是這樣,見不得別人好,愛落井下石,其實差不多!

黃香靈想起來就氣:“怎麽不把他們家的新聞也爆出來!我就等著看,看看這些人家裏,能養出什麽好鳥!”

周雅雯年紀還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最愛面子,又與大人不同。

剛才經歷的一切,都只叫她覺得丟臉。

周遠洋又是她哥,這些熟人看到她,都會想起周遠洋。

周雅雯不情不願地說,“外面那麽多記者,真是丟死人了,早知道,不如別讓阿哥過來。”

這話黃香靈就不愛聽了,“遠洋是小舅子,怎麽能不來。”

石家舉辦的是傳統酒席婚禮,怎麽可以沒有周遠洋這個小舅子,小舅子的地位,那是比他們這岳丈岳母都要大的。

只不過小舅子如何風光,警署的警員進來時,就如何丟臉。

“……因涉嫌教唆他人和走私罪,你現在被拘捕,你有權保持沈默……”阿sir鐵面無私,面無表情。

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下,把周遠洋押走了。

周正基盯著忽然過來的警員,捂著胸口,忍住暈過去的沖動,整張臉鐵青鐵青的。

黃香靈面上又急又慌,急著這位兒子,又想著這是婚宴,她要是失禮,那是真沒臉了,所以也是有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婚宴被變成這樣,石家人的臉色,自然不好看。

方青卓臉上帶著不滿,雖說他們石家與周家交情很深,但也不能這樣倒他們的黴啊。

方青卓氣呼呼的,放下筷子要吃不下飯了,嘴裏念叨,“什麽旺石家,我瞧這說是衰我們還差不多。”

誰家願意在婚禮上碰上這種事啊。

旁邊穿著紅色旗袍,一直坐的端端正正的周雅琴,聽到這話後,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

方青卓瞅著一桌子的親家,個個臉色比死了人還難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參加的不是婚宴,而是葬禮呢!

方青卓碰了碰旁邊丈夫石永基的手,又使喚石志達和周雅琴,“快吃快吃,今天是好日子,要開開心心的!”

周雅琴勉勉強強擠出一個笑臉,確實應該是她的好日子,怎麽弄得這麽晦氣。

而另一邊的黃香靈聽了,心裏卻又不得勁了。

好日子?

她兒子被抓走的好日子?

但她心裏也清楚這是婚宴,也只能忍下這口氣,可望著警員離去的門口的背影,又恨不得立刻跟過去警局,替兒子打點關系請律師。

門口的記者如同看到鮮血的餓狼,驟然間全都湧上來,但阿sir開路,只拍到照片,得不到任何一點回應。

所以等到散了場,周家人從酒樓走出來時,記者們又立刻,像方才一樣擠過去。

因著剛才沒采訪到,現在記者更是把門口圍得水洩不通,采訪不到什麽,就一副不讓周家人走的樣子。

路天策護著周雅韻不被推倒,以手擋在她面前,但也沒有說話。

而周正基和黃香玲,又急又氣,臉色一直沒好看過。

但因為這樣,記者就更加拍個不停了。

“周先生,二太,剛剛警員把周遠洋先生押走,請問是出了什麽事嗎?”

“周先生,是否是前幾日之事還未了結?”

從元家輝開記者會到現在,周正基都沒有接受過記者的采訪,這個星期,都是躲著的,所以好不容易今日堵到人,記者自然不會放過。

“周遠洋真的與元嘉欣之死有關嗎?”

“周公子是否參與其中,間接害死了元嘉欣呢?”

“這算不算因果報應呢?聽聞周先生和二太都是佛教信徒,每年都投了不少善款,不知是否是心虛呢?”

周正基聽到這些話,因為本就怒火中燒,聽到說他心虛,聽到說兒子害死人,一時一股氣沒上來,直接暈倒了下去。

這下記者更來勁了,鎂光燈“唰唰唰”閃個不停。

“老爺啊!暈倒了暈倒了!別拍了!”黃香靈在人群中喊個不停。

路天策見狀,護著周雅韻擠出一條路,讓人呼叫十字車過來。

這頓婚宴,最後鬧得只有看客開心,主家人是沒有一個笑的出來的。

而周雅琴,坐著婚車回去,也快笑不出來,以後想起結婚這日,想到的也不是多好的事情。

一想到這些,周雅琴就頭疼。

她看向石志達,語氣嫻柔又可憐,眼裏含著淚,“志達,今天的事情,是我們周家對不起你們。”

石志達就吃這一套,所以當初才沒看上方青卓看上的周雅韻。

以前周雅韻在他眼裏,就是個木楞子。

而現在,會說話了些,但卻沒有周雅琴這些柔情。

“沒事。”石志達說道,“誰也不想出這樣的事情。”

“志達,你真好。”周雅琴靠在石志達的肩上,擦著眼淚。

——

另一邊,周正基在酒樓門口暈倒後,周家一家人,就又奔向了醫院。

門口的記者收了攝像機,又馬不停蹄各自回了老巢,婚宴是大中午,趕一點,新聞今晚就能上電視!

醫院裏,周正基閉著眼躺在病床上,由著醫生進行各項檢查。

楊桃剛才沒有跟著周正基他們出門,而是在現場與一群老相識聊天,有些姍姍來遲。

眼下來了,看見躺在床上,手上插著管子的兒子,聽醫生說沒什麽大礙後,嘆了口氣。

真是家宅不寧!

楊桃坐在一旁,看都不看黃香靈一眼。

……

到了夜裏,電視新聞果然將今日周遠洋被逮捕的事情前前後後報道了出來。

把周正基暈倒的視頻,也原封不動播放了出來。

周家這一波雞飛狗跳,可算是鬧得整個香江都知道了。

李月月坐在客廳沙發區,嘴裏吃著葡萄,拿著遙控調大聲音,咧開嘴角,笑了出來。

可真是老天爺顯靈,周遠洋這樣被抓進去,還是在婚宴上,那真是太熱鬧了。

想到剛剛黃香靈的臉色,再想想周家裏那個完全不足為懼的黃臉婆,李月月簡直快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周遠洋這樣,周正基自然不可能再委任給他。

現如今,不管是周正基自己料理,亦或是大房的女兒,李月月都覺得不足為懼。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反正以後,這一切,大概率都是她兒子的。

李月月站起身,端著一盤水果,搖曳著身姿,去給正在寫作業的兒子吃。

——

周正基在醫院躺了一天,便行動自如地回家了。

黃香靈一邊忙著張羅兒子的事情,一邊請大狀,想把兒子撈出來。

只不過,這一回,元家輝那邊像是有人指點一般,咬著周遠洋不放,警方也將視線,放到了紡織廠那邊。

一時半會撈不出兒子,黃香靈成日在家裏念叨。

周雅韻見狀,將上次收集到證據直接遞交到了周正基的面前。

這日回家,周正基再聽得黃香靈嘮叨,皺著眉頭怒斥道:“我看他就應該去牢裏蹲一段時日,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怎麽來的!”

黃香靈不知所以然,不知道他怎麽突然對自己發脾氣,不解又委屈地道,“老爺!遠洋是你的兒子啊!你不能現在有了那個小兒子,就這麽對遠洋!”

黃香靈顯然是覺得周正基現在太偏心了。

周正基看了周雅韻一眼,周雅韻便將事情都捅了出來:“二媽,不知你知不知道,遠洋和霆輝舅吃裏扒外,私謀著算計咱們家的事?”

黃香靈愕然,旋即又問道:“什麽吃裏扒外,你別亂說,現如今,真是墻倒眾人推了,我知道你們都見不得遠洋好,但也不用這樣亂來!”

周雅韻不想浪費口水,直接把放在公文包裏的文件取了出來。

“二媽自己看吧。”

周正基深呼吸了一口氣,道,“要不是被大妹知道了,咱們家,真成冤大頭了,還是自家人吃自家人,傳出去,都叫人笑死了!”

黃香靈看著手裏的文件,心中震驚。

這件事情,黃霆輝確實跟他提過,但被黃香靈駁斥了。

沒想到,居然把周遠洋給卷進去了。

眼下,黃香靈恨不得沖回娘家,給黃霆輝扇一巴掌。

“這不關遠洋的事情,肯定不關他的事情。”黃香靈偏袒著自己的兒子,看向周正基說,“這肯定是霆輝自己的主意,他一定是故意拉遠洋下水的!”

周正基聽了,搖搖頭,現如今有那麽多事情,怎麽可能還會相信黃香靈這番話?亦或是說,相信周遠洋。

周雅韻把這份文件丟出來的正是時候。

正是周正基對周遠洋的信心接近消失殆盡的一刻,而這東西一遞交出來,周正基更加對周遠洋失去了信心。

楊桃皺著眉頭,看著周雅韻手裏的文件。

一邊看,一邊搖頭說,“真是教出個什麽東西來了,要我說,當初就不該那麽快把家裏的產業交到他手裏。”

“什麽練手?他才幾歲,掌了權有了好處,被別人家一捧,不懂得珍惜,性子就這麽學壞了。”

楊桃說的這番話也沒有錯,像周正基,和眼下香江的無數英雄豪傑,之所以年紀輕輕便能有一番事業,越做越大,很多都是吃過苦的。

因為吃過苦見過苦,一步步走過來,便懂得珍惜,知道生活的不易。

而像周遠洋這種公子哥和少爺,從小被人捧著長大,這麽小,就手裏有這麽多權力,再交一些狐朋狗友,蛇鼠一窩,很容易就學壞了。

周正基閉著眼睛,現如今,他何嘗不是這麽認為的?

“當初你提議讓遠洋來管家裏的事情,我就不應該縱容你。看看現在把孩子嬌慣成什麽樣了,都把孩子給送到警局裏去。”周正基睜開眼,看向黃香靈。

黃香靈咬著牙,心裏卻覺得都是別人在帶壞周遠洋。

而且自從李月月公開了,周雅韻回來了,她的運氣就越來越差,好像倒了什麽大黴一樣,做的事情沒有一件成功的。

本來手裏有很多家裏的產業,現如今也是越來越少了。

“算了算了。當初也是我想的太少了,”周正基難得正視了一下自己。

不過周雅韻在一旁琢磨著,這大概也是因為現如今有了周麒麟這另外一個兒子,如果只有周遠洋這麽一個寶貝兒子,周正基當然不會如此淡定。

楊桃在一旁說,“術業有專攻,你們讓不懂的人來管家裏的事情,這不是倒反天罡,亂插秧嗎?”

周正基嘆了口氣,一路回來,他已經想明白了,便順著楊桃的話說,“百貨公司的事情,你也別管了,現在火燒眉毛,你顧好遠洋的事情就行了,百貨公司的事情,以後就交給大妹去辦吧。”

黃香靈下意識就是反駁,要是把百貨公司都讓出來了,那他手裏就只剩幾間收租的鋪面了。

在周家縱橫這麽多年,掌管家裏的大權這麽久,說一不二公司裏人人捧著,要黃香靈把到手的東西吐出來,可沒有那麽容易。

周正基這回卻沒有絲毫動搖,他看向黃香靈說,“大妹能給彌敦道那間正華百貨找到這麽好的地,你行嗎?”

這回周雅韻找到的新地址,可足足有了十層樓能用,而且又都是新裝修的,比原先對面的百貨要寬闊不少。

從六層樓到這十層樓的鋪面,正華百貨可以擴張,還能引進不少新的業務。

黃香靈咬著牙,她確實找不出來。

這段時間她也在找,自然也註意到了對面那棟新建的大樓,他讓人去與那個公司打聽了,人家理都不理她,說是已經有租戶了。

誰知道,居然是周雅韻搞定了。

而若是找別的鋪面,卻又不在彌敦道上,那客流就會少很多,自然比不上了現在這個店面。

黃香靈還想要再多說幾句,但周正基決定的事情,一錘定音,也不容許別人再辯駁。

黃香靈氣得半死,心裏只覺得那個李月月肯定沒少在背後,在周正基的耳邊吹枕邊風。

黃香靈捏著手,咬著牙,她不好過,也一定不讓李月月那個賤人好過。

……

——

趁著這一回的事情,周雅韻手起刀落,把黃霆輝也從紡織廠踢了出去。

一直便找不到理由踢走這麽一尊光吃不做,在紡織廠吃空餉的關系戶,以後不用在紡織廠看他,想想心情就大好。

而百貨公司那邊,因著對面大樓還在做最後的修繕,周雅韻只能三顧茅廬,去請黃河地產多寬限一個月的時間。

黃河地產的少東家本是鐵面無私,不願意松口的,周雅韻除了心裏暗罵白眼狼,也只能轉頭去做他爹的工作。

最後還是老爺子良心發現,答應寬限一個月。

趁著這一次搬遷,周雅韻將百貨公司裏裏外外都重塑了一遍。

吸納了新的專業管理人員,又規範了新的工作制度,細分部門,引進計算機點貨制度。

原先黃香靈手下,管理百貨公司,用的都是老一套。

不僅如此,為了吸引更多年輕人,貨物、裝修的門面、工作人員的制服,也全都做了規範,更加年輕化。

如今香江人收入見長,消費能力提升,百貨公司還加了幾條線,增加了一些貴格貨,不怕沒人買單,反而能多吸收一些客戶。

為了能盡快搬進新店,周雅韻每天都親自去現場盯著,總算在十月底,將正華百貨搬了過去。

這一個多月,周雅韻是一陣連軸轉,幾乎沒有休息過。

因著不僅有百貨公司和紡織廠的事情,在她的堅持下,紡織廠進軍內陸的計劃,也已經啟動一段時間了。

原先周正基的意見是觀望,但自從有了路天策後,周正基卻好似改變了態度,默許她去嘗試,只說不要過猶不及,一步一步慢慢來。

周正基是保守派,是以對之前路天策那種如狼似虎的步伐,持不同意見。

但等看到別人成功了,便又願意跟在後面喝湯。

周雅韻已經有半個月沒見到路天策了,兩人都處於事業起步期,各自忙著,見面的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但因著路天策近來是全球各地飛,陪各種觀察團去考察。

一個在香江,一個不在,所以即使想擠出來時間見一面,也見不到。

兩人幾乎是前後腳進的內陸,周雅韻將紡織廠進軍內陸,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先找了合資。

所以處理完百貨公司的事情,便得往內陸跑,要去談合資的事情。

誰知在機場碰見記者,居然被問,“周小姐,正華百貨彌敦道新店開業,路先生沒有現身,周小姐與路先生的感情,是不是出現了什麽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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