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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老板管的有點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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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老板管的有點多

周家的正華百貨在港九有六間, 業務涉及服裝、器具、皮具及生活用品等。

這都是黃香靈捏在手上的。

大房手裏有四間鋪面,位置都在港九最好的位置。

雖說鋪面值錢,但不轉賣的情況下, 只能收租。

兩間租了出去,兩間開了服裝店。

當初給大房這四間鋪面,黃香靈和周正基的說法便是,梁楚妹身體不方便, 管不了,當當包租婆, 反而更清靜簡單。

那時大房的女兒也還小, 梁楚妹就這麽應下了。

周雅韻開著車去巡店, 不由嘆息一聲,梁楚妹也是個短視的,東西一讓出去,想要再拿回來, 真就不容易了。

當初她覺得自己管不了,孩子又小, 就這麽應下, 卻似乎沒想到孩子也有長大的一日。

現在她倒是能幫忙了,但幾家店逛一圈,收了租結束, 因著鋪面都在港九繁華地帶,離得近, 走下來, 一個上午還沒過去。

兩間服裝店,是周雅韻的小姨媽梁楚雲在經營,有各地的品牌, 也有周家紡織廠自己做的品牌麗姿。

“麗姿跟做著玩似的,周家這條服裝線,越做越小了。”梁楚雲和周雅韻一起在茶餐廳用午餐,嘰裏呱啦吐槽,“在這麽下去,我要專營歐洲日本時裝了。”

梁楚雲的性格與梁楚妹截然不同,風風火火、爽利潑辣。

當初梁楚妹主張將鋪面全都租出去,是梁楚雲堅持要留兩間自己做生意。

梁楚雲原本的意思,是周家有自己的紡織工廠,服裝生產線,除了代工,還能發展自己的名牌時裝業務。

結果,別說做成名牌了,牌子都快做沒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一頓簡餐,吃了一個多小時。

與梁楚雲告別後,周雅韻自己驅車,去了新界的工廠。

周家的工廠規模不小,工人有上萬人,香江的工廠有兩三千人,業務範圍也不小。

平治小轎車還沒駛到工廠門口,卻在拐彎處的山邊偏門處,看到有人蹲在路邊燒紙。

工廠地處偏僻,交通不便,加上現在是上工時間,周圍沒有任何車輛,不知這人是不是附近的人。

偶爾有貨車駛過,卷起一陣沙塵。

那蹲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衣著樸素,旁邊也沒見到停有車輛。

周雅韻沒有立刻過去,就這麽遠遠看著,覺得有些不對勁。

雖說過幾日就是清明,但這一塊,並非墓地,怎麽有人在這兒燒紙。

燒成灰的紙錢,輕而碎,被微風一帶,就打著旋飄開。

周雅韻腳踩油門,從旁邊經過時,看到那中年男子哭著在喃喃自語,臉頰眼睛都是紅的。

小轎車開到工廠,守門人來開門,周雅韻把車泊在大門邊。

從副駕駛座提了一袋水果,是剛剛來的路上特意買的,有哈密瓜、木瓜、士多碑梨和葡萄。

“梁伯!”周雅韻笑著跟守門人打招呼,又把一袋子水果都遞給他。

梁伯是附近村子的人,幫周家守門,守了十幾年。

周雅韻每次來,都會給他帶些東西。

紡織廠是二房的,現今又被黃香靈指使給周遠洋管著,她雖然是大房長女,但裏頭那些勢利的管理人員,並不怎麽認她。

與其收買他們,不如收買守門人這種看似不起眼,實則對廠裏一舉一動格外清楚的邊緣人員。

“大小姐,來就來,不用總給我帶這些。”梁伯每日守著地盤無聊,有人來跟他說話,自然高興。

周雅韻笑笑沒說什麽,話了幾句家常,忽然像是想起什麽,“咦,梁伯,咱們這一片,後面的山有墓區嗎?”

梁伯搖搖頭說不是,“哪裏有,就算有都被挖掘機刨走了,早沒了。”

後山光禿禿的,周家這塊地,有一半是從山上挖出來的。

現在後面一片山,半邊都是石頭。

“那就奇怪了。”周雅韻訝異道,“我剛才過來,在偏門那條路,看到有人在燒紙錢。”

周雅韻想了想又說,“難道那條路上發生過車禍。”

若是如此,親人過來燒紙倒是說得通。

梁伯皺一皺眉,說,“偏門都不走人,只走廠裏出貨來料的大車,工人都是走正門。”

梁伯想了想,又說,“哎,大小姐,我跟你說,你也別跟其他人說。”

周雅韻眼中一動,心想果然有事。

她點點頭。

梁伯“哎”了一聲,說,“本來這種事我做不了主,但我看他可憐,就當做沒看到,大小姐,我叮囑好的,讓他燒完趕緊走,不然二太太和少爺知道了,我要砸飯碗的。”

“這是怎麽回事?”

梁伯也是知道大小姐和二房管事的不是一夥的,又看她親切好相處,來廠裏也沒有用下巴看他們,才跟她坦白。

“是這樣的……”

“那中年男子叫元家輝,今日來,是來給他女兒燒紙的……”

元家輝的女兒元嘉欣,前年來這廠裏工作,做文職人員,但去年的時候,從樓上跳下來,那棟樓靠著偏門,今日元家輝便就在那兒給女兒燒紙了。

“怎麽回事,這麽年輕。”

梁伯道,“具體我也不清楚,去年廠裏服裝生意出了事,好像是沒領到牌照,就悄悄進口運進來,沒有過關報稅,上頭的人來查,都查到了,罰了錢,又誤了工,出不成貨,賠了一大筆錢。”

“這事是她經手的,普通人家領人工過日子的,怎麽賠的起,又不想吃牢飯,年紀那麽小,面子過不去,可能就這麽想不開了……”

周雅韻聽了,微微皺眉,這事兒她兩輩子頭一回聽,黃香靈捂得可真夠嚴實。

周雅韻告別梁伯,往辦公區走,在心中嘆氣,大房離得遠、不管事也是原因。

沒有自己的耳目,二房想捂耳朵,一點不難。

但事出反常必有妖,黃香靈越瞞著,周雅韻就越覺得這件事恐怕沒有那麽簡單。

紡織廠占地不小,但麗姿的服裝車間只占了很小一部分,工作人員也只有幾十個,整條生產線,沒什麽鬥志。

周雅韻沒有管理權,只替梁楚雲看了些下一季新款,敲定要下線生產的成衣。

然後,就擡腳往辦公樓走,沒有直接回去。

周雅韻和文書人員打了招呼,說要查服裝車間的資料,便拿了鑰匙,去了檔案室。

查服裝車間的資料是假,找元嘉欣的資料是真。

但取出來時,員工簿上元嘉欣的資料並不多。

只記錄了她的家庭地址和聯系方式,其他關於工廠的資料一概沒有。

顯然被人處理過了。

周雅韻在包包裏取出工作簿,記下元家的資料,然後才將東西放好,出去把鑰匙交還給文書人員。

取了車,周雅韻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立即點火,而是看著手裏的工作簿,陷入沈思。

凝神整理思緒片刻,做了決定,這才踩了油門,往廠外去。

一路上,周雅韻時不時還瞥著那張撕下來放在方向盤上的紙,這邊的路她不熟悉,怕走錯,得時刻看一眼紙再找路標。

以至於擦車而過時,沒註意到從旁邊經過的林寶堅尼,以及裏面後座坐著的路天策。

“大少爺,剛才那不是周小姐嗎?”威廉朝後面的路天策道。

路家的食品廠也在這附近,威廉是陪著大少爺過來的。

路天策望著後視鏡裏遠去的平治小轎車,點頭,沒說什麽。

這幾個月來,因為公司的事,威廉跟著路天策,忙得腳不沾地。

不是飛南洋,就是飛內地,籌辦相關事宜。

今天到這食品廠來,也是因著在公司考量下,決定把香江的食品廠,逐步轉移去內陸建廠。

而且力華實業也開始進軍內陸,正是開山敲石最難之時。

“不知周小姐這是要去哪裏?”威廉疑惑道。

路天策心裏也有這個疑惑,那條路,不是往港九……

他剛從上頭回港,直接從羅湖橋過境,讓威廉去邊境接他,才走了這條路。

眼下內陸改開,許多資本看好,紛紛忙著飛去內陸考察合作,飛機是一票難求,所以路天策北上,多從羅湖橋過去。

威廉常駐香江,耳聽八方,早就把周家珍珠婚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和路天策說了。

路家也是濱城人,當時也收到了請柬,但路天策和路安娜都不在,是威廉陪著路宗瑞去的。

這一眨眼,年過去了,翻過好幾個月。

忙著連軸轉,威廉方才見周雅韻,居然有種怎麽這麽久沒見的感慨,好似和周雅韻是友人似的。

實在是太忙了。

這不,剛從食品廠處理完公務出來,馬上又要把自家老板送去啟德機場。

路天策這一趟是要飛日本,與內陸的人員匯合。

現在改開不久,條條框框還很多,許多規則不明確,也沒有先例,要做決定時,上頭不敢輕易點頭,路天策也表示理解。

但事情不能不做,是以,盡管沒確定是力華,生意還沒做成,他便選擇出資讚助,請上頭的考察團去國外參觀學習。

先去日本,再去歐米,都是極為現代化的國家,看看人家的建設模板。

因著這一趟很重要,路天策和趙覆華都是全程陪同。

相信考察團最後會受益匪淺,也讓他們有信心。

但方才看見周雅韻,路天策卻好像想起什麽一樣,進入啟德機場,下車之前,跟威廉說,“你多註意周家,看看有沒有發生什麽事,有事聯絡我。”

威廉想也不想就點頭應下,也不管自己壓根聽不懂路天策在說什麽,也一時沒註意,周家關他老板什麽事,為啥周家有事,要向他匯報。

打著方向盤駛出機場,威廉終於回過神來,自家老板,是不是管的有點多啊……

——

周雅韻開了半個小時的車,中間去買了點手信,這才找到元嘉欣家裏。

元家住的是石屋,一棟有五個單位並列,由磚石、木材和混凝土建成,樓高兩層,窗小又高,屋內陰暗潮濕,看著有點歷史。

周雅韻借問了另一個單位的人,才找到元家輝的家。

從坐在門口的老奶奶嘴裏,還得知元家現在只剩元家輝一人,元嘉欣和母親都沒了。

周雅韻一時心情有些沈重,拎著水果走進去,元家輝正修著破舊的電風扇,聽到是紡織廠的人,眼帶驚訝。

下意識,還以為是因為今天他去燒紙的事情。

周雅韻趕緊說,“不是,快清明了,廠裏有慰問活動。”

元家輝自顧自低頭修著電風扇,“人走茶涼,慰問又有什麽用。”

周雅韻看他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樣,一時說不清心裏的滋味。

想了想,從元嘉欣在廠裏的表現談起。

說起女兒,元家輝總算有了點交談的意願。

沖了泡茶,問周雅韻喝不喝,周雅韻搖頭,他便點了根煙,自己喝了起來。

“我們家是當年戰爭逃難跑到這兒,住進這石屋的。”

“住了幾十年,我們沒文化,只能在監獄收垃圾掃廚餘……總算女兒爭氣,念了書,在紡織廠當辦公室人員,賺幾個仙容易些。誰知道,哎……”

今日周雅韻也打聽過了,元嘉欣生得好,所以進廠後,還得了“廠花”的美譽。

但眼下來看,這名頭,或許不是福,而是禍。

聽說每天下工,爭著請她看電影吃飯的男生多的是。

元家輝一邊回憶著女兒,一邊喝茶吸煙,眼中難免泛著珠光,“早知道,還不如當女工呢。”

不用負責那些事情,不用簽字,後面就不會有那麽多事情。

周雅韻卻說道,“我聽廠裏的職員說,嘉欣做事盡責盡職,按理說不會發生這種事。”

而且這種性子,怎麽敢走私進口,周雅韻想想就覺得有蹊蹺。

這事情元家輝也想過,但他想不明白。

“她工作後,開始拍拖,還花了不少錢,跟人去一間美容學校學化妝技術……”

開始愛美學化妝,自然就整日又往時裝精品店跑。

拍了拖,格外愛美。

“還喜歡出國旅游,每次外出工作,就要趁機玩一玩。”

元家輝想到去年夏天,“那天她出國談事,收了行李出門,我還跟她吵了架,早知道是最後一面,就不念她了……”

周雅韻敏銳地問,“去了哪兒?”

“雅加達。”

周雅韻心裏咯噔又咯噔,周家可沒有業務在印尼,也沒有在印尼有工廠。

但看元家輝的神情,顯然以為女兒這一趟出國,是去出差的。

回來後,就在紡織廠跳樓了。

“我們廠裏,沒有在雅加達有業務啊,是出去玩吧。”周雅韻忍不住問道。

這種事,元家輝自己也不清楚。

“可能是吧。”元家輝不願多談。

“你見過拍拖對象嗎?”周雅韻又問。

“知道。”元家輝道,“還來過家門口接她,廠裏的少爺,大家本來還以為她有少奶的命。”

元家輝不認得周雅韻,以為她只是廠裏的職員。

而周雅韻一顆心,是徹底墜了下去。

去年夏天,周遠洋確實也去了一趟雅加達來著。

但他從念書就一直在拍拖,和一堆playboy公子哥玩在一起,大家都見怪不怪,沒人在意。

“是嗎?”周雅韻疑惑,好似在琢磨的樣子,“嘉欣忽然花錢大手大腳,會不會,跟著男友沾上賭博?”

“怎麽會?”元家輝下意識就是反駁,“嘉欣從小連牌都不玩……”

說著說著,卻越來越小聲了。

因著除了這個理由,他自己也找不到別的原因來解釋女兒的變化。

“怎麽會呢,怎麽會呢?”

“少爺愛玩牌多的是,怎麽會賭博?”元家輝疑惑道。

富貴人家,大把大把打牌的,賭博的性質,聽上去重了些。

周雅韻道,“小賭怡情,大賭傷身,多少人賭多了成癮,都要欠錢拿廠裏的錢吧,不然怎麽會走私……”

周雅韻可半點沒說謊,只是提前把事實說出來了。

上一世,周家日漸衰敗,許多產業都交由石志達處理,就是因為這兩年,周遠洋越賭越大,甚至挪用公款,只是眼下,還沒到山窮水盡爆出來的時候。

上一世,石志達就是這樣侵吞周家產業的,打著挽救周家的名號,實則一點點吃進,連骨頭渣都不剩。

賭博,玩女人,真就差碰毒|品了。

從元家出來時,元家輝還坐在那兒,楞楞沒回過神來,但拳頭握緊,咬著牙跟,顯見的動了火氣。

周雅韻今日來拜訪的目的已經達到,後面元家輝怎麽做,便是他的事。

而周遠洋那邊,總歸早晚出事,到時候,她便可以把家業搶過來。

回去的路上,風撫在臉上,夾著杜鵑花淡淡澀澀的氣息。

這段時間,她沒少主動跟周正基說把服裝線拎出來給她經營。

她看好香江時裝的未來,也能做好。

但周正基都是搪塞過去,以紡織廠在二房手上,周遠洋在經營,就這麽分出去等於拆散了,沒必要。

還囑咐她,要做就直接去紡織廠,都是一家人,無需分的這麽清。

想到這裏,周雅韻打著方向盤,心裏冷笑。

不用分得那麽清,那怎麽不把管理權給她,反而要她去給二房打工。

這分明分得一清二楚……

——

那邊,周雅韻離開後,元家輝腦海裏揮之不去的,都是剛才她說的那些話。

一直以來,元家輝都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女兒的變化,想不明白女兒為何習性大改。

若真是……被人帶著,沾上賭博的習慣,那就說得通了。

元家輝閉了閉眼睛,仰頭在破舊的木椅上坐了一會兒,又睜開眼睛,看著這已經不像家的家,眼眶紅了。

他站起身來,點了一炷香,對著木櫃上的牌位自言自語,“你要是有心,在那邊問一問嘉欣,托夢給我。”

元家輝手持香,朝牌位拜了拜,這才將香插在香爐裏。

隔壁的阿婆拿著剛從田裏采的青菜過來,要分一點給元家輝。

到了門口,看到裏頭背對著門,對著牌位拜拜的元家輝,搖頭嘆氣,天天對著牌位說話。

心裏感慨元家輝孤家寡人的不易,去年女兒跳樓沒了,年末老婆也生病沒了,現在剩自己一個。

也是因著這樣,鄰居手裏有點多餘的什麽,就分一點給他。

“阿輝啊。”阿婆喊道,“剛才的靚女是誰,你還有這麽發達的親戚啊?”

元家輝轉身笑笑,“我們元家,都是窮鬼命。”

然後便跟阿婆說了剛剛的人是誰,以及周雅韻說的那些事。

阿婆聽了,眉頭直皺,“嘉欣以前那麽聽話,我就說怎麽這麽突然想不開,難不成真的學壞了,跟人去賭?”

元家輝嘆了口氣,心頭猶如有一座大山壓著,又堵又重。

雖然跟人說話還能感慨,但這種子一旦種下,就容易生根發芽。

一整夜,元家輝躺在床上,徹夜難眠。

一閉眼,腦子裏就是女兒的音容笑貌,就是她剛畢業那會兒,一家人在學校的合影。

現在,那照片卻只剩下他一個人。

想著想著,元家輝就落了淚,在黑暗中哭了起來。

第二天,元家輝起了個早,洗漱完畢,便換了身衣服,往大路走去,去搭車。

當年在監獄幹活,雖然是收垃圾的,但元家輝也因此,認識了不少三教九流之輩。

這裏頭,出來後,有洗心革面的,也有重操舊業的。

不管是哪一種,都是在道上混過的人,要再利用起來,不算難。

元家輝心裏堵得慌,只求知道個真相,不然真是一輩子難安。

“打聽正華百貨的周家?”刀疤劉聽了元家輝的話,揮刀砍下一條豬腿,“打聽是能打聽,但你打聽這個幹什麽,你這麽個老實人好市民,也有用上我的一天。”

元家輝特意找到這個牲畜市場來,擦著汗把女兒的事說了。

刀疤劉停下手裏的動作,拿著刀在磨刀石上磨,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這動作,加上他臉上長長的刀疤,顯得有些猙獰。

“我現在做正經生意,改行做好人,但耳朵也聽過不少,前一陣,正華百貨彌敦道的店,就被人潑了紅墨水,你不知道。”

元家輝自然不知道,他住的偏僻,平時也不看報紙,起來就是幹活,到家看一點電視裏的劇就睡了。

元家輝知道道上的規矩,見狀,從兜裏掏出點錢,要塞給他,“我也沒什麽積蓄,現在沒有家人,自己留點買米,怎麽死都行,不做餓死鬼就行,剩下都給你,你替我打聽打聽。”

刀疤劉沒有收,“我以前什麽錢都賺,但偶爾也講點江湖道義。”

他笑道,“打聽個人而已,又不是打聽港督屋裏女人的事,不難。”

“你自己留著,就當我報答你當年對我的照顧。”

……

三日後。

元家輝在石屋的家裏躺著,忽然隔壁的阿婆喊他,“阿輝,找你的電話!”

沒了女兒和老婆後,他連電話費都不去交,電話早就停了。

那日,他留的是隔壁阿婆家的電話。

元家輝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光著膀子匆匆往隔壁去。

一拿起電話,就聽刀疤劉說,“阿輝哥,那個周少爺,真賭,還賭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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