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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不擋人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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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不擋人桃花

競拍價格推到最後, 周正基拿下了這塊地皮。

拍賣官木錘敲下,周雅韻腦袋裏“嗡”了一聲。

她低著腦袋,只希望張銘陽要算賬找二房和周正基去, 別找自己麻煩。

那邊的張銘陽,競投到最後,倒是毫不猶豫地收手,但顯然有他這麽爭拍, 價格被推高不少。

雖然他是放棄了,但周雅韻看他離場時的氣勢, 還有擡著下巴, 朝周正基斜睨的那個眼神, 就知道這仇,大概率是結下了。

這塊地皮賤價,想買的人不多,張銘陽原本應當是打算以低於市場的價格入手。

誰知道出現了一個志在必得的周正基, 硬生生把價錢擡上去了。

拍賣完離開時,周正基卻是滿面春風, 一路上還一個勁與周雅韻說著自己的生意經, “看準機會,就要瞄準,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今天……”

周雅韻選擇左耳進右耳出。

也不知是不是被黃香靈那個“假賢惠真短見”的小老婆吹捧多了,周正基儼然一副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模樣。

勇猛自負有餘, 少了自謙謹慎。

也難怪上一世, 周家的產業越做越縮水。

周雅韻簡直快要兩眼一黑,只想跟他說自求多福吧。

——

眼下已經是十一月底,香江中西混合, 有十分中式的黃大仙廟,也有極為西化的一面,譬如這年底的洋節。

到了十一月十二月,周雅韻就分外忙。

每日巡視百貨公司,認識她的經理,倒是對她十分客氣,彬彬有禮。

可惜這種客氣是最沒用的,正華百貨在港島、九龍半島均有分店,是黃香靈捏在手上的基業。

這些人見了周雅韻,只客客氣氣把她當做巡視的欽差大臣,面子上糊過去,實則半點實權都無。

彌敦道是九龍半島的中軸線,上接旺角,下連尖沙咀,是當年九龍第一條道路,正華百貨在這兒也有分店。

周雅韻巡視完百貨商場內的聖誕月裝扮,準備去下一家。

因著彌敦道車位難找,從商場出來,還要走一段路,誰知拐了個彎,就看到朝她“叭叭”的左力霆。

左力霆的車停在路邊,紅色法拉利,跟他的人一樣……騷氣。

周雅韻拉下墨鏡,欣賞了一下他的香車。

“返工了?”左力霆將車窗徹底搖下,對周雅韻說,“今晚有沒有約?我車你?”

周雅韻挑挑眉,這種花花公子就是隨便,這不過偶遇來著,就能約起來?

她才不要呢。

周雅韻拒絕,“我來拿車的。”

意思是她有代步工具,不用他當車夫。

但當不成這個車夫,左力霆卻有些不甘心,“穿這麽靚,就這麽回去,太陽還沒下山,年輕人有沒有點年輕樣。”

這個時間點,還來得及去維港酒店飲杯咖啡。

周雅韻心裏呵呵的,她今天行頭確實不錯,那也是因為她不容易啊。

人靠衣裝馬靠鞍,這些下面的經理商家,一個個精的狠,穿得寒酸一點,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樣。

所以現在,她每日都穿時裝,沒得失禮了自己,便宜了別人。

“我不似左少,花不完的鈔票,我在上班拿薪金的。”周雅韻強調道,“做不好,那可是沒飯吃的。”

左力霆嘖舌,覺得這女人真有意思,真死鬼勾人。

左力霆看著周雅韻,手指敲著方向盤,當然不會說那些“周家不缺錢養你”這種煞風景的話。

“都是認識的人,不去玩玩?”左力霆道。

玩玩?

很難說最後是誰玩誰,但周雅韻顯然不樂意被人玩兒。

周雅韻指了指腕間樸素的日本手表,表示自己趕時間,不奉陪了。

周雅韻取了車,一路直奔港島的正華百貨。

過海底隧道的時候,左力霆後來居上,追過她時,還叭叭了幾聲,問好。

這次周雅韻就不甘示弱了,也叭叭了兩聲。

平治小轎車是比不過他的法拉利,但喇叭聲,聽不出來誰更高貴好吧。

——

周雅韻是打算巡一圈就回家的,誰知出來時,在商場一層碰到了梁治濤。

“你怎麽在這兒?”對這位表弟,周雅韻說話比較直接。

梁治濤道,“我特意來找你的,打電話去了公司,秘書說你來巡店了。”

港島的百貨是最後一站,所以來這兒堵她。

梁治濤是梁楚妹的妹妹的兒子,當年梁楚妹回港生病後,周正基就將這妹妹一家接過來,拖家帶口的。

當年梁楚妹和周正基下南洋,梁楚妹的妹妹和妹婿,則在海南島的農場幹活,並非從濱城老家過來。

梁治濤一家,比周雅韻來得更早,更土生土長。

梁治濤雖然比周雅韻小兩歲,才二十四,但已經畢業兩年,比周雅韻這個表姐要早。

“找我幹什麽?”

周雅韻這段時間,輕微的變化其實梁治濤能感受到,但因著兩人也許久才見一次,梁治濤只感受到她的變化,卻並不覺得奇怪。

之所以來找周雅韻,也是因為了解這表姐的性子,好說話。

周雅韻其實也能猜到梁治濤找她,是因為她之前的性子,著實老好人了些。

她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問梁治濤。

梁治濤一臉煞有其事的,“帶你去長見識。”

周雅韻偏頭看他,知道是自己以前自卑怯場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

“壞事我不做的。”周雅韻道。

梁治濤聽了在笑,“不是,我缺女伴。”

“你不怕我擋你桃花?”周雅韻拿著鑰匙,在找自己的平治。

“先進去再說。”梁治濤說著。

說到最後,看周雅韻不為所動,幹脆說是同學的生日,在酒吧慶生,都是一個圈子的年輕人,他自己去顯得太孤寡了,才來找周雅韻。

“你那個四妹也會去。”

梁治濤忽然飆了這麽一句出來,周雅韻立刻收回鑰匙。

掃了眼自己的行頭,有點職業化了,“你得替我買件衫。”

“成交!”

兩人這又掉頭,去了商場買了件蒂柯連衣裙,配高跟鞋和手袋。

這就花去了梁治濤半個月薪水。

不過不要緊,梁治濤也不靠著那點薪水過日子,周雅韻半點不替他心疼。

要雇她做女伴,自然要出點血咯。

梁治濤看著眼前的表姐,有種說不出的變化,讓他一時有些疑惑。

“怎麽了,不好看嗎?”周雅韻問。

“沒有,很好。”梁治濤替她拿著手袋,不管如何,今晚帶周雅韻去,他沾光。

說不得梁治濤是找對人了,踏入酒吧,梁治濤一邊社交,一邊介紹周雅韻,那些人的眼光,極好地讓他腰桿挺直。

不過,梁治濤只把周雅韻當做入場券,進了場後,周雅韻不想去跳舞,就自己找了個角落,在高腳凳上坐下,看梁治濤去裏頭搖擺去了。

聖誕前夕,酒吧的生意好到難以形容,但今天的壽星不差錢,包了整個場子。

這是一所位於中環高級會所的酒吧,分了兩個廳。

一個搖擺勁歌金曲,嗨破耳膜。

一個音樂悠揚,人少一些。

周雅韻一直在找周雅琴的身影,但沒找到。

便將目光朝向二樓的另一個廳,方才從洗手間出來,瞥見裏頭,人要稀疏很多,燈光更暗,適合人陶醉。

可惜她進不去。

怎麽壽星慶生,舞廳還分三六九等的,周雅韻心裏頗為不是滋味。

周雅韻招來侍者,要了一杯雞尾酒慢慢品嘗。

樓下有點吵,她看向二樓。

二樓是一個內廳,出來外面,圍著一圈吧臺,可以在欄桿邊緣看一樓舞池的人搖擺。

周雅韻嫌樓下吵,端著酒杯拿著手袋往上去。

就見有一個穿著分外艷麗的女子從內廳出來,她穿著一件鑲滿閃片的桃紅連衣裙,身姿搖曳。

周雅韻學男士默默喝了口酒,但視線仍隨著這魔鬼身材飄移,就看到她,妖嬈地走向一個吧臺。

周雅韻心內一跳,原本只是看熱鬧,但眼下……

周雅韻端著酒杯,也往那臺柱後面的吧臺去。

“天策哥,你也來了。”周雅韻難得主動找路天策,主要是心裏還打著算盤。

周雅韻很驚訝看到他,路天策似乎並不驚訝。

他坐的這個吧臺在柱子後,擋住身影,卻能看到樓下,一覽無餘。

樓下音樂聲大,周雅韻連帶著說話也比較大聲,“外面好吵啊,我才上來的。”

酒吧什麽的,太容易出現旁觀者看著覺得暧昧舉動了。

音樂聲嘈雜,人與人說話,都要貼著耳朵。

那桃紅女郎便是這麽一位旁觀者,看路天策不怎麽搭理自己,便笑瞇瞇邀請旁邊的伍浩輝,下樓跳舞去了。

氣氛還算融洽,樓下的轉燈一閃一閃的,叫周雅韻看路天策,也是時亮時暗。

舞池吵的勁爆,但兩人時不時交流兩句,那嗓音聽起來,卻有種不合時宜的柔和,周雅韻也不知為何。

直到路天策朝她比了個手勢,意思是進內場?

周雅韻立刻點頭如搗蒜。

內場的門一關上,耳根子都清靜不少。

這裏的場子沒有樓下大,但每個吧臺,都用裝飾物隔開,空間比樓下有隱蔽性,又能看見舞池裏跳舞的人。

周雅韻隨著路天策在一個吧臺坐下,視線尋找。

在舞池裏,看到了依偎著扭在一起,陶醉著搖擺的周雅琴和石志達。

周雅韻喝了口酒,暗自竊喜。

路天策順著她的目光,問,“想跳舞?”

周雅韻下意識搖頭,小聲脫口而出,“我來捉奸。”

這上個月畢業典禮,才正式與石志達“認識”相親呢。

這兩人倒是瞞著她偷偷好上,不是捉奸是什麽。

但周雅韻心裏高興,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路天策的酒杯。

路天策挑眉,朝她的視線看去,呷了一口酒。

廳內光線幽暗,藏在這裏正好,周雅韻不想跳舞,不想被周雅琴和石志達看見。

但路天策一個大活人,當今報紙新貴坐在這兒,卻跟活靶子一樣,有點招蜂引蝶。

有女士端著酒過來,試探著問,“兩位一起的?”

周雅韻本著不能擋人桃花的自覺,立刻搖頭,表示“請便。”

絲毫不問候一下旁邊男人的意見。

那女士聽見周雅韻這麽說,喜上眉梢,眼神柔媚看向路天策,邀請他去跳舞,“既然無伴,那不如跟我跳一只?”

周雅韻看向路天策。

路天策理了理袖口,站了起來。

那女士笑逐顏開,立刻挽住了路天策的手臂,貼在他身上,一起往舞池去。

——

今夜的舞會,周雅韻心道來得值,與梁治濤回去時,臉上都帶著笑。

但威廉來接路天策時,卻發現自家少爺的臉色不太妙。

不過轉念一想,自家老板從不表露情緒,瞧著其實與平時的神情沒什麽區別,威廉便又覺得自己多慮了。

飲酒不開車,威廉問他是否要回路宅。

路天策坐在後車座,解開領扣,吹著窗外的風,說,“去中環。”

回到中環的私人公寓,路天策倒了杯水,端著去了書房處理公務。

書房裏有他的呼叫器,到了十點,有個電話撥了進來。

路天策拿起電話放到耳邊,一邊看著文件,一邊聽那邊匯報工作進展。

正興實業成為囊中之物後,路天策與趙覆華立刻進行了重組,而力華實業的事務也沒有耽擱,旋即展開工作安排。

是以現今,路天策每日要處理的業務,又多了不少。

力華開始操盤正興進入地產業,而他這麽做的目的,都是為了進軍內陸。

另一邊,也有業務涉及內地。

電話那頭正是在匯報這方面的工作。

“路總,之前東北有一批廢棄鋼鐵在我們手上,馬國那邊有人詢價,是否要現在出手……”

若是應下,便要開始出鏡過關的流程,運往馬國。

這是賺錢的買賣。

但路天策卻搖搖頭,說,“先放著。”

電話那邊頓了片刻,顯然不是很理解,但老板的話,只能照做。

路天策掛了電話,端起水杯站在窗邊喝水。

他並非不想賺錢,而是該賺的不該賺的,亦或是另有用處的,要適時而為。

一個星期後,又有電話打進來。

這回路天策便吩咐道,“可以,轉賣出去。”

威廉在一旁記著文件,準備去辦相關手續。

起初他也不理解,但現如今,只能說自家老板就是高明。

這批鋼鐵販到馬國確實能賺錢,但比起賺這個錢,眼下將這筆生意讓給大陸的“公家人”,著實是更長遠的買賣。

他記完文件,立刻就出去事務部,安排相關手續事宜了。

——

十二月一閃而過,周雅韻忙得腳不沾地。

這個月除了正華百貨的聖誕月,還發生了兩件事。

一件是,新年元旦,奶奶楊桃要過來了。

第二件是,聖誕前夜,正華百貨位於彌敦道的大海報,被人潑了一大桶墨水。

紅色的墨水觸目驚心,好似血水掛著,畫面有些慘不忍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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