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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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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控場

胡俊豪是胡家賢表哥,關慕妍與胡俊豪同是金融世家,聽了胡家賢說周雅韻喜歡胡俊豪後,倒也不驚訝。

畢竟胡俊豪這種金融才子,有大把少女喜歡,關慕妍原是不以為意的。

但今日見著周雅韻後,就不這麽想了。

這周雅韻,生得是她都不得不承認的亮眼。

關慕妍不是小姑娘,方才左力霆雖恭維了兩位周家小姐,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打誰的主意。

一時間,關慕妍甚至希望左力霆能把周雅韻搞到手,這樣胡俊豪那邊,她就少了一位對手。

胡家賢朝李秀月說,“她長得不像土老帽,不代表她不是,才來四年,話都說不流暢,什麽都不懂,跟她站在一起真是掉格。”

繞是不喜歡周雅韻,也不得不承認她生得好。

忽然想到什麽,胡家賢又笑著說,“你不知道,在學校的時候,我們在聊屋企,她聽到我們說‘單位’,居然問我們什麽單位,怎麽又上學又上工的,笑死我了!”

“單位”在白話裏,是房子的意思。

胡家賢說完,一行三人都笑開了。

跑了一圈的左力霆追上來,忍不住問她們笑什麽,胡家賢捂著肚子,也不好告訴他。

沒人理他,他便又跑到石志達和周雅琴身邊,抱怨道,“怎麽個個有伴。”

看向周雅琴說,“你姐怕羞嗎?”

——

那邊周雅琴打著石志達的主意,這邊廳內,黃香靈和富太太坐一起搓牌局,心眼也比麻將牌都多。

黃香靈“啪”的一張牌打出來,方青卓馬上叫胡了,眾人將牌一推,氣氛樂呵呵的。

黃香靈笑瞇瞇看著方青卓說,“石太今日手氣好,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同桌另外兩位太太搓著牌,看了黃香靈一眼,旋即移開,也看著方青卓恭維道,“石太紅光滿面,最近定然事事如意。”

方青卓享受這種被眾人捧著的感覺,但還是嘆道,“樣樣好,只一樣未順心。要是那小子能省點心,給我娶個新抱回來,那我也就沒什麽不知足了。”

黃香靈洗著牌,心眼一動,“志達人中龍鳳,要什麽樣的新抱沒有,也不知什麽人家才有這樣的福氣。”

方青卓翻了一張牌,笑得泰然,“事事想,便事事不容易,之前倒是談過幾個,八字沖他,哎,但願今年順利。”

香江人大多迷信,便是周家,周正基的書房,屋裏的陳設,每一件物件的放置,都讓老先生算過,隨意亂動,周正基是要發脾氣的。

黃香靈狀作無意道,“我倒識得一位先生,算姻緣極準,改日同石太約個時間,到山上上香吃齋菜去。”

方青卓笑著,當然說好。

——

另一邊馬場裏,一行人騎了幾圈馬,胡家賢便招呼眾人去打網球。

後花園裏除了馬場,還建有網球場和游泳池。

關慕妍掃了眼公子堆裏剛來的胡俊豪,低聲問胡家賢,“你有把握能贏?”

“這不用說。”胡家賢信誓旦旦的,這個局,她早在畢業答辯後就一直在設計,絕對能讓周雅韻丟盡臉面。

“我們都學了幾年了,她只學了皮毛。我聽說她們老家,連學校都沒幾座籃球場,操場都沒有,別說網球了,估計只能打打桌上網球。”

胡家賢似乎忘了,她嘴裏嫌棄的“她們老家”,也是自己祖上的老家。

關慕妍在心裏偷笑,想到讓周雅韻在這麽多人面前丟臉,她就有些躍躍欲試。

李秀月彎了彎嘴角,但還是道,“打歸打,玩玩就好,別太過火了,給表哥惹事。”

儼然一副好人做派。

胡家賢聞言笑道,“賽場如戰場,技不如人就得服輸。在學校裏打,她每回都是最後一個,跑都找不到球,別提多好笑了。”

餘佩珊在旁邊呵呵地笑,她今天也是胡家賢帶過來湊堆的,“我能作證,我們一樣的PE課,網球課上,她經常連球都找不到。”

她們是攢局的人,早換好衣服等著,一時聽到有人說,“好了來了,怎麽打?”

往旁邊看去,是另外一群人換好運動裝出來了。

周雅韻走在最後,可當前面的人散開,所有的人不由都停滯了片刻呼吸。

周雅韻穿的運動套裝與旁人區別不大,藍白色上衣,白色短褲裙,長發用皮筋高高束成馬尾。

明明還沒打呢,卻已經能想象到她在裏面蹦蹦跳跳的畫面,多麽活潑有活力。

左力霆是網球老手,雖然不參與,但不由讚道,“今天的球場,讓我好似回到了中學大學。”

看似誇大家青春有活力。

胡家賢在旁邊輕飄飄開著玩笑道,“力霆哥說什麽,我們都畢業了,雅韻都是大齡大學生了,跟力霆哥一樣大呢,不過雅韻生得,是青春像大學生喔。”

這又捧又殺的,也不知是在誇她還是損她。

周雅韻全全當做酸裏酸氣,她已經習慣了,香江大學大學四年,胡家賢已經不知幾次說她是“大齡大學生”了。

她快二十二歲才到香江,在老家時,因為高考中斷,沒有考大學,中學也沒讀完。

香江大學四年讀下來,差不多二十六歲,比胡家賢她們大了不少。

左力霆聽了這話,看向周雅韻的眼裏卻沒有胡家賢期待的鄙視,反而是泛著光,還道,“年齡不過是數字,在雅韻身上,絲毫看不到年齡。”

周雅韻差點被自己口水嗆住,這位左力霆少爺,不愧是花花公子,年下年上通殺,也不知這話說給多少人聽過。

左力霆自然不知道周雅韻正在心裏損他,只以為她是不好意思。

李秀月看不下去了,開口道,“三人一組,我們玩團體賽,如何?”

所有人都立刻說好,少數服從多數。

周雅韻也淡淡接口道,“好。”

胡家賢看她這模樣,朝餘佩珊挑了挑眉頭,勝券在握。

——

關慕妍、李秀月和胡家賢一組。

餘佩珊、周雅琴和周雅韻一組。

按照胡家賢的計劃,是關慕妍輸給餘佩珊,李秀月贏了周雅琴,自己再大戰周雅韻,將她打得滿地跑,讓大家看笑話。

李秀月、關慕妍和她,都是真正花錢請教練學過網球的,對付業餘者,掌握輸贏並不難。

左力霆已經知道周雅韻是老家來的,對她殷勤道,“玩得開心就好,網球難度高些,學校P.E課都沒幾個人選。”

這是怕她輸了難堪,提前給臺階下。

石志達有些狐疑地看著這位兄弟,不知他今日獻什麽殷勤,走到他身邊說,“走吧,過去坐著歇歇。”

看臺已經坐了不少今日來賓,幾個場子都有人在打。

眾人都不是專業的,一場打下來也不會像專業網球選手那麽久。

左力霆從婢女手中端來一杯果汁汽水解渴,坐回石志達身邊,“主家人,你不下去玩玩?”

場子裏有男賓場,也有女賓場,不過左力霆和石志達都坐在靠著女賓場這邊。

“不玩了,坐著歇一歇。”石志達道。

兩個人,四只眼睛,就這麽跟著場子裏的球轉來轉去。

如胡家賢所預料,前面兩場,一勝一負。

到了胡家賢和周雅韻這一局,左力霆眼睛就不轉來轉去了,主要在看周雅韻。

不由嘖嘖道,“真想下去跟她打兩場,得找時間約一約。”

一來是跟美人打球,賞心又悅目,還能發展發展。

二來,如果美人不會打球,還能手把手教她。

可眼下看著,周雅韻不是不會打之人。

左力霆看著看著,兩手撐在後方椅子靠背上,舌尖抵著後牙,眼裏滿是興趣,“這小姑娘真賊,藏的真深,剛剛問她,還說不怎麽會打。”

小狐貍一只。

石志達也有些意外,他不喜歡這一類認知跟不上他的女人。

可不知道為什麽,眼睛也總落在她身上,好似有些身不由己一般難以控制,這讓他有些煩躁。

明明他與周雅韻也不認識,卻總有種不由自主看上去的熟悉感。

石志達朝左力霆道,“小姑娘?她跟你一個年紀。”

左力霆摸了摸下巴,兩眼放光,“是啊,所以很般配是吧。”

石志達沒再搭理他。

除了這倆,場內的胡家賢,此時心裏的訝異程度,絲毫不亞於左力霆。

她原本想上來三兩球就解決了周雅韻,讓大家長長眼的。

可不曾想,越打,她額頭上的汗就越多。

急的。

好像割據一般,對面是一個充滿力量和技巧的人,拉著她拽著她,讓她一點都快不了。

關慕妍和餘佩珊打完球坐在一起,原本輕輕松松喝著汽水,等著看周雅韻被胡家賢絕殺,可越看卻越不對勁。

第一局開始時,太陽還很猛,打著打著,本以為會最快結束的第三局,卻遲遲沒打完,太陽都要西斜了。

後面看臺上有人在喊“好球”,“這個反手抽球,有點專業水準。”

關慕妍撇撇嘴,湊過去問餘佩珊,“你們不是說她是行外人嗎,怎麽……”怎麽好像要把胡家賢吊起來打。

餘佩珊心中起伏,連帶著呼吸也有些用力,“學校PE課,她明明……她不會一直在裝蒜吧,心機真重啊!”

餘佩珊給周雅韻又扣了一個帽子。

眼見的她又打出一個旋身壓球,把胡家賢又逗得滿場跑,還招架不住,憤憤的眼神,就差摔拍子。

而周雅韻,臉蛋紅撲撲的像個水蜜桃,把胡家賢反襯得有些像快噴火的火山口。

關慕妍望著不遠處胡俊豪看著場內的眼神,心裏頗不是滋味,把毛巾扔給女傭,有種費盡心機反而在做綠葉的暴躁感。

場中的周雅韻,確實是在逗著胡家賢玩兒。

剛上來幾個球,她就試出胡家賢今日是在這兒等著她。

上輩子,或者說重生之前,她們最愛看自己出糗的樣子,想必今日原也準備如此,所以剛剛才會一直喊自己打一場。

那她便奉陪到底了。

她一直吊著胡家賢,不打太難的球,但故意消耗她的體力,看她漸漸心力交瘁,胡家賢的大小姐脾氣可不小。

要她試試看,什麽是被人看笑話的滋味。

從第一局李秀月她們的陽光燦爛,打到太陽西斜,天邊泛著粉光。

滿場只剩她們這個場子在打,所以圍觀的人更多了。

周雅韻球拍一揮,又打出一個跳躍壓球,讓實力不算差的胡家賢徹底招架不住。

她贏了。

場外響起掌聲,還有人對她吹哨,高喊她打得精彩。

左力霆拉著石志達過來,一個勁地誇她,“你是我見過的女仔裏,打得最好的。有機會一起打球啊,打男女雙打。”

石志達也以主人家的語氣道,“打得不錯,讓大家一飽眼福。”

原本平平無奇的聚會,因為這場球,確實有些不一樣。

運動,本身就是熱血的,容易讓人激情澎湃。

“運氣而已。”周雅韻不驚不喜,從場上下來,女傭便從她手裏接過球拍,遞上毛巾。

太陽已經成了鹹蛋黃,滿天粉橙光芒,映著身上的白藍球服也變成粉藍。

她擦了擦汗,將毛巾掛在脖子上,又將頭上的橡皮圈拉下,長發散了下來,擋住自己的眼神。

她今日打得盡興,贏得徹底,卻不是高興,用解氣反而更貼切。

她以前確實不會打,大概胡家賢也這麽以為,才給她挖坑。

是上輩子嫁給石志達後……

沒兩個月,他便本性暴露不歸家,後來,她和周雅琴去了北歐,掉入冰水,落下病根不能生育……

那時候,周雅韻的世界是灰暗的。

在香江找不到慰藉,她便飛去了比香江晚了十小時的夏威夷,療養身心。

在那裏,也是對石志達眼不見為凈。

她每天看大海,看樹,看晚霞,唯一的運動,就是請了私人教練打網球。

一開始,簡直是沒日沒夜地打。

八四那年,過生日前夕,才回的香江,卻不曾想,那場生日,也成了自己的忌日。

……

“累了吧,沖個涼去,晚宴要開始了。”左力霆還在笑嘻嘻道。

周雅韻就這麽,在眾人的讚嘆和熱烈聲,以及胡家賢她們的不服眼神中,由女傭引著往換衣房去,只留下一個背影。

此時在球場旁邊的別墅上,也站著幾個遠遠眺望網球場的男士。

伍浩輝手裏拿著望遠鏡,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眺望到粉嶺馬會或高爾夫球場。

不曾想,最後註意力都被樓下不遠處的網球場吸引。

伍浩輝手裏夾著望遠鏡,朝一旁的路天策道,“這女生打得好,看著和對面不相上下,其實都是她在控場。”

他們今日都來參加同鄉聚會,老的在廳裏,他們不想去花園湊熱鬧,就在這露臺坐著吹吹風飲飲水。

沒想到,旁觀到這出好戲。

路天策手搭在欄桿上,沒有答話,霞光照在身上,在露臺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伍浩輝又道,“這麽多人看著,這回場內去,真像電視裏那些專業選手凱旋的背影。”

“像嗎?”

路天策眼神落在那個走向換衣房的背影上,他怎麽覺得這背影有點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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