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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笑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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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笑掉大牙

早晨蘇姐前腳剛回家,後腳周雅韻就領著新傭人進門來,黃香靈沒來得及不滿,只滿臉震驚,不知她怎麽變戲法一樣變出這麽一個人來。

周雅韻示意蕭佩霞進來,沒回答黃香靈的話,“霞姐,這位是我細媽,二太,現在她管家,你要照顧的是大太。”

蕭佩霞聞言,趕緊問好,“二太好,我是蕭佩霞,小姐找來的看護,我以前在老家鄉下幹了十幾年的大夫,能照顧好太太的!”

蕭佩霞本身就是白話區的人,跟黃香靈溝通起來全然不成問題。

周雅韻這樣不按常理出牌,大方介紹自己是管家人,暗暗地擡高她,弄得黃香靈也只能先點頭應下蕭佩霞的問好。

但旋即便反應過來周雅韻瞞著自己辦事,臉上又浮現出不滿,“怎麽也不跟我商量,家裏缺人嗎?”

蕭佩霞一聽,就品出些這個大戶人家內裏暗流湧動的味道。

周雅韻特意不找新人的好處,此刻便體現了。

蕭佩霞雖聽出來,但面上絲毫沒有半點小姑娘家會有的忌憚和不安,而是左耳進右耳出。

昨天大小姐便與她說了,家裏情況覆雜,讓她做好份內事就行。

蕭佩霞昨日看周小姐的行頭,早就猜出是大戶人家的人,不說那時裝,就說這年頭,多少人開得起小轎車,還是女仔開。

大戶人家自然家事多,蕭佩霞十分理解。

周小姐還跟她說了,只需照料好大太太,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理,有事直接找她就行。

蕭佩霞可高興了,以前在私家醫館,什麽人的臉色都要看,哪邊需要便往哪邊跑,陀螺一樣,只照料一人,她只覺得輕松。

蘇亞達過來,周雅韻朝她道,“帶霞姐去放東西,以後她跟你一間屋。”

然後又朝蕭佩霞說,“你雜物可以放在傭人房,平時起居與大太一起,房裏有你的床位。”

蕭佩霞點點頭,與蘇亞達一道去了。

蘇亞達一邊走一邊與她介紹,“傭人房在後面,穿過客廳,消閑廳,在走廊最後,不過你照顧大太,大概只用得上這裏的儲物箱。”

蕭佩霞與她走到傭人間,雖是二人間,卻十分滿意,推開窗就看得到後花園,這景致和空間,比她自己家的公屋好多了。

而那邊客廳裏,周雅韻還在黃香靈打著機鋒,“怎麽說蘇姐回家了,媽咪總歸需要人照顧的。”

黃香靈不樂意,“家裏這麽多傭人,蘇姐只去幾日,哪裏用得著新人,讓蘇亞達或常媽頂幾日,她就回來了。”

黃香靈隱隱中不安,總覺得周雅韻仿佛變了個人,有些東西似乎不受自己掌控,可又說不上來。

但今日她突然自己做主請了個看護,就是最好的印證!

周雅韻捏起一塊奶皮芒果卷送到嘴裏,擦著手點頭讚道,“常媽手藝是越來越好了,去一趟泰國都能偷師皇室點心回來。”

她漫不經心說著,又端起桌上鑲金邊的瓷杯,裏面是常姑特制的桂花普洱茶,呷了一口,品了品,消食解膩,口齒留香。

“術業有專攻,常媽的手是用來烹飪的,且不說能不能伺候好大媽,又要做飯又要照顧人,哪裏運得轉?那雙手一會兒碰吃的,一會兒收拾屎尿,細媽不講究我得講究。”

黃香靈聽她這說話慢悠悠的語氣就覺得不得勁,好似自己一番不滿的拳頭都打在棉花上。

她以前說話都畏畏縮縮,自己說什麽便是什麽,何時變成這樣了,剛想開口,周雅韻又說。

“細媽想說蘇亞達是吧?蘇亞達還小,國語白話都說不利索,又不是專業的,哪裏能照顧好大媽,哪個環節弄錯了誰能負責?”

周雅韻往後靠,目光透過落地窗,落在外面草坪打理雜草的李伯身上,“李伯一個男人,就不用說了。”

黃香靈黑了黑臉,這麽會安排,什麽話都被她說盡了,“還有石嫂啊,她照顧大姐我放心啊!”

周雅韻冷哼一聲,全然沒有商量的意思,“至於石嫂,那是細媽的陪嫁丫鬟,細媽舍得她照顧大媽,大字不識幾個,她懂什麽醫學知識,我可舍不得她顧媽咪。”

以前她就是不懂得拒絕,什麽都任由黃香靈拿捏,現在她可不管,不樂意就是不樂意。

全票否決。

周雅韻這麽直接,黃香靈一來完全沒想到,二來因為她直接了當,嚴絲合縫,搞得她都不知如何與她爭辯下去。

誰知周雅韻還沒完,她看向一旁置身事外翻著報紙的周正基,問道,“爹地,你說是吧,大媽身體不好,不專業的人,怎麽能放心啊?”

周正基就是這樣,自詡大男人不管家務事,只要不出岔子,都聽黃香靈的。

周雅韻現今偏偏裝不懂,故意撬開他的嘴。

這下,周正基果然放下報紙,拿定主意道,“就隨雅韻的,咱們周家,又不缺這點雇看護的人工,我周某人不至於出不起。”

周正基一錘定音,黃香靈也沒話說了,他雖不管事,但是若輪到他開口,便是要耍大家長風範。

一時間,黃香靈是內裏快爆血管,表面還要裝賢惠,“老爺說的是,我女兒家見識,想省著點倒弄巧成拙了。”

周雅韻明明什麽狠話都沒說,可偏偏這麽小的事卻被她擰過去了,黃香靈只覺得不知為何,胸口悶得慌。

周雅韻卻覺得渾身舒暢,周正基以為黃香靈真賢惠,是以被她用這個不差錢的理由,黃香靈是半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給梁楚妹安排完新人,周雅韻見霞姐不用一個上午就上手,照料得有條有理,一顆心暫且也放下,專心上樓去準備自己的論文。

——

次日,一早起來,用過早餐,化了個淡妝,便架著那輛火紅的平治小汽車,往學校奔馳而去。

這一趟路程由南到北,不算近,但也不遠,香江不大,從港島南端開車到新界邊境,不堵車也就五六十分鐘。

在香江,買車不貴,但養車費錢、泊車難,巴士、地鐵、輪船等代步之物選擇多,是以,會開車的人不多。

周雅韻的學校不在港九繁華區,而在山坳裏,往香江大學去,得過海,經過海底隧道,不僅要計行車距離收費,還得加收車輛通過稅。

前幾年課程多,周雅韻便住校舍,來往乘電氣火車,再坐免費巴士上山到學校,周末假日才回石家,現在因著無課,回來辦事都是當日往返。

眼下香江除了遷冊移民潮,不少富人家庭,都會將千金少爺送去留學。

四年前周雅韻到香江來時,三妹周雅舒正準備去英國留學,修的是櫥窗設計專業。

說起來,她們姐妹倆的專業,都是黃香靈給安排的,她修的是工商管理。

兩人的專業,聽著是為家裏的產業準備,但誰不知百貨公司和紡織廠,都在二房手裏。

大房那幾間鋪面,這兩個專業毫無用武之地,便是去了百貨公司和紡織廠,也只能在二房手下打工。

人人都誇黃香靈會給兩位大房千金打算,但有沒有心意讓她們接手管事,單看她的實際行動便知曉。

二房兒子周遠洋,不到二十的年紀,黃香靈便已經讓他參與管理。

說是如今香江多少豪傑,誰不是十幾歲便從學徒工做起,漸而才有了今日,周正基大房二房合起來就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自然同意。

學與做,說與做,還得看實踐,看她把手裏的權給了誰。

周雅韻打著方向盤,穩穩將車停好,總有一日,屬於大房的,她要她們吐得幹幹凈凈!

——

今日場合正式,周雅韻穿得端莊,一套淡紫色的素色西裝套裙,胸前別一枚水鉆胸針做點綴,頭發紮成馬尾,背著個白色三道杠的運動書包,學生氣十足。

走進課室裏,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拿出一疊紙低頭便開始溫習。

課室另一邊,聚集了四五個人,都是周雅韻的同學。

其中一個紅衣女子朝她看去,又收回目光,“今天雅韻怎麽不來找你?沒臉是吧。”

鄭潔冰邊說著,還邊捂著嘴笑。

她話裏提到的人叫胡家賢,是這幾人簇擁的大小姐,聞言,幾人都朝周雅韻看去。

中間另一個叫餘佩珊的女子,語帶輕蔑,“誰不知道她前天在晚宴上掉了水,真是笑掉大牙,估計也知道沒臉,怕碰到你,你回頭跟你哥說了,可怎麽有臉?”

胡家賢點點頭,看著周雅韻撇撇嘴,雖說大家都是富貴圈子的,但和她混在一起,就覺得掉價。

以前周雅韻愛主動與她們說話,她們都不愛搭理她,一個村姑,比她們都大上兩三歲,誰知她還老貼上來。

後來胡家賢知道周雅韻喜歡自己表哥,就更加看她不順眼了。

她表哥那樣一個金融世家才子,家世又好,多少人喜歡,怎麽可能喜歡她啊。

“話都說不流利,英文說得磕磕巴巴,你們就等著吧,待會一定很好笑。”

“一個北姑,能說句英文不錯了,你們別對她要求太高。”胡家賢故意顯得自己在為周雅韻說話。

“沒點自知之明,這時候了,還來這兒看論文,一看就知道沒準備好,鄉下人那股味兒,可不是學我們就能洗掉的。”

“等會你們就瞧著,一定又要鬧笑話!一想到她說英文,我就想笑!”

餘佩珊推了推胡家賢,“家賢,你不是帶了錄像機,等會兒記得錄下來,以後可就沒有這個機會了。”

胡家賢帶著錄像機是想給自己錄,好選送優秀畢業生,登校報,在圈子裏長長臉的。

但眼下有周雅韻的笑話,哪裏有放過的道理,趕緊點點頭,一臉愚弄人的得意,“好!到時讓大家都看看。”

還沒開始,但一群人想象到周雅韻磕磕巴巴丟盡臉面的畫面,已經捂嘴笑得肚子疼。

周雅韻偏頭看去,也不知道她們嘰嘰喳喳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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