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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面*具[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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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皮*面*具

我是人,我又不是人。

我來自人身,卻已擺脫人身。

但我依舊像人。

我是一張人*皮*面*具,按林睿意樣子所制作的人*皮*面*具,本劇萬千道具之一,但卻是作者在心裏無數次特別鳴謝的唯一道具。她說,沒有我,她根本不知道怎樣來表現林睿意的自戀。

就好象方天畫戟表現了他的英武,黃金棍表現了他的奢侈,白絲手套表現了他的潔癖,我百分百表現他的自戀,沒有比我做得更好的道具了。

(這個作者,老標榜自己是“峻削派”,描繪和形容少之又少。其實我看她是詞匯貧乏,不得不塞上大堆道具幫忙。峻削派?哼!那我就是分析派了。)

但我被她創造出來的那天起,就被她害慘了。

我沒有眼睛,但我有了思維。我是一張臉,獨缺眼睛,所以不能看見。但我有思維,所以能夠感受。

我“真正”的制造者是言眺,一個瘋子,一個藥劑師,一個極高挑的美女。“據說”她僅憑一副畫像就把我制作得和真臉不差分毫。本來神乎其技,但大家都說她一半是惡魔,一半是瘋子,人人都對她懼而遠之。

然而我對她的了解卻遠遠超過她自己。

她也許可恨,但更可憐。也許瘋狂,但更絕望。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很可憐,都很絕望。她先是知道了自己是一個可恥的私生女,而且還是皇帝的私生女,終身不能見光,終身被祖宗拋棄。親人突然不再是親人,而是臣子,甚至比陌生人更生疏。真正的親人卻遠在天邊,不能相認。天家的榮耀,她不能享受半分,天家的汙穢,她卻要承受,甚至天家的責任她還要去擔起。

每次她的人生稍有一線希望,總是隨即就被無情的黑暗粉碎。她像所有的天下人一樣,景仰著蕭芒,但蕭芒這樣天真的人註定被殘酷的世界所吞噬,於是她失去了被救贖的機會。

這些發生在我遇到她之前,所以她的心裏經過怎樣的痛苦我無從知曉。但我想,從那時開始,她就應該恨盡了天下人。而這仇恨,不是我一張無心無肺的面*具可以想像的。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正對著銅鏡詭異地笑,笑容裏,沒有痛苦,只有滿意,希冀和神秘。

她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用手指溫柔地撫摸我,好像撫摸著充滿希望的明天。

但她的明天卻沒有變得更好。

她找到了一個傀儡,傀儡對她深信不疑,她覺得覆國有望了,傀儡卻漸漸脫出她的掌控。

不僅如此,她還愛上了傀儡,更為不幸的是,傀儡不愛她,傀儡只愛自己。

十七歲的少女,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人。

這個所謂的瘋子幾乎每天都把我蒙在臉上,然後在銅鏡裏看我。還好我不會爆出一層的雞皮疙瘩。

她想必知道她的傀儡在做些什麽,一樣的動作,一樣的凝視,一樣的心緒,除了絕望。

所以她才會忽然恢覆女裝,在深夜闖入東庭,絕望地引誘傀儡。

她本來還可以用江山安慰自己,即使江山還未真正到手。

最後連江山都不值一文,唯一的親人已遠離塵世,她忽然想起傀儡也是她的親人,結拜的時候,她虛情假意,結拜之後,她卻當真起來。她一直視他為傀儡,卻無法容忍他成為他人的傀儡。

只是她卻不知,林睿意固然是傀儡,她又何嘗不是個傀儡?她早已成了自己身世的傀儡。

如費愛蓮所說,世間之苦千姿百態。

無論如何不能解脫,也許只有一死。

就連蕭芒,也是一死。

無論好的人,還是壞的人,都在死中解脫。

而我,連死都不能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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