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34 三一、添香茶美人作臺盤 拜友父親王識貓膩

關燈
0034 三一、添香茶美人作臺盤 拜友父親王識貓膩

“唉,正度每天的日子過得真好啊。她那麽大個兒,住在一個屋檐下,天天說想她,要見她,沒一會兒功夫就去找她。瞧我生的這個,成日裏有個影子沒有?一見到我就躲得老遠。”姬日妍躺在仙郎懷裏,幾乎快被各地呈獻的文集給埋起來了。她看得頭暈眼花,將手裏書冊一丟,揉著額角說“昨天下朝,剛一出門,她兒就迎上來。真是個好孩子,來給娘送披風,人問他答,不卑不亢,一看就是命裏帶著貴氣的孩子。見老帝師顫顫巍巍的,還知道上去攙扶呢。臉長得也好,三庭五眼跟他娘一樣正氣凜然。”

“個子也高,也壯。”宋珩接口道“但是王公子的年紀還小,王姎指望他懂什麽?”

“我麽?我哪有什麽指望。姑娘都不指望,還小子呢。聽東觀博士說,是你的千金每每拔得頭籌,我家那個,哼,還不如我的當年。”

是她養育的千金,卻不是屬於她的,宋珩原也不指望那兩個姑娘什麽。她因沒有生育的能力,獻上精心挑選的男體,在心裏祈求母神將不幸罹難、反本還嬰的女孩兒重新投入這兩套容器,在容器的腹中重塑血肉,重鑄神魂,降生至她的膝下。她是母神的不幸女兒,她將成為不幸女兒的母親。所謂千處祈求千處應,苦海常作渡人舟。

上一次路過三聖廟,見翁公攜婿拜祭三聖已成風氣,岑姐說風氣雖盛,卻無人能拜成,言下之意是民俗迷信,不能當真,問她怎麽想。岑姐的大房也拜娘娘,一拜就是十多年,但求一女,然無所獲,想來是岑姐並不清楚這其中隱秘。懷胎須得女子懷,娘娘也得女子拜。世間有見蚊睫者,有不見泰山者,經歷不同,神怪之事未可妄論。但在宋珩想來,無人拜成是好事。拋卻舊日恩怨和個人褒貶,她也希望四海八荒合敬同愛。

姬日妍摸了摸仙郎的臉,他低垂著眼簾,呼吸已很亂,想來是忍不住了。姬日妍對他的關註稍縱即逝,重又望向宋珩,嘆道“罷了,娘生的娘疼,成不成器娘都疼——聽說你把雪胎給弄家來了?”

她正經說不了兩句話。宋珩放下文集,說“是。”

“侯夫婿跟他多年主仆,回頭你不要了就趕出去。”姬日妍促狹地看著她,說“別留在家裏,保不齊哪天又病死了。”

到底還是久在宮闈的定王最為敏銳,宋珩笑了一下,“雪胎的品行端正,性格溫馴,我挺喜歡他的,既沒有風流之情,也沒有生動之趣。”

“是我不懂子佩的喜好了。”姬日妍搖頭嘆惋,“我原本以為子佩是樂於培植,將個男道學調理成孟浪子。”

“男子的淫竅一點就透,也配得上培植兩個字麽?”宋珩說罷,姬日妍也笑,“貞淫貴賤頃刻之間,為人姎婦的可得謹慎。”她坐起身,將仙郎的腰摟在掌心裏捏,聽得他小聲低吟,嘆道“這個孩子怕是讓我嬌縱壞了。”

“我看著倒不像。”宋珩攏住袖子,用朱筆在文章中圈點,邊寫批註邊道“王姎這位新歡,唇紅桃花,肌瑩玉潤,雙星不動眼波自流,遠山綽約情郁未舒,望起來就是會浪的。”

其實不必相面,定王連衣服都不叫他好好穿。來的時候一件披風裹得嚴嚴實實,進屋就脫了,裏頭一件透薄的緋羅小衫子,胸前兩抹嬌紅,拴著細細的金鏈,一直連到下身去,乳首綴著做工精巧的小金玲。他尤其不敢晃動,想來是弄出聲響要挨王姎的責罰。至於臍下三寸是什麽光景,那更不必說,瞧他這面色潮紅,艱難受教的樣子,大抵是被褻玩一訖,再無什麽餘地。

“確沒哪個郎君比仙郎會浪,我都舍不得將他擱進堂子裏。”仙郎的年紀還小,卻已很會取悅人了,姬日妍幾乎不操他,但沒有一天不作弄他。

宋珩表面上看著是個端莊持重的人,私底下倒不好說,沒有哪個成日笑意溫和的人目光懨懨如她。姬日妍凝望她片刻,忽而動了心思,結下顧仙郎的衣帶,道“去給宋大人添一巡茶。”

“是。”他壓抑著喘息,答得很溫馴。緋羅衫子從他肩頭滑落,仙郎俯身馬爬在地,姬日妍先取粗陶蓮花壺承,又拿起案前大漆碧落泡茶壺,連著一只瓷包銀雞心杯,將他脊背當作臺盤,盡數擺放好了,拍拍他的腿,道“去吧。”

小金鈴隨著他動作晃動,清脆悅耳,令人神魂通達。仙郎這兩步爬得相當艱難,眼眸濕潤,渾身顫抖,背上的瓷器也因此磕磕絆絆,發出細碎聲響。銀紅底白菱花的下裙緊貼著豐腴飽滿的臀腿,動作間露出燦燦花鞋。“大人。”顧仙郎伏在宋珩身邊,兩腿顫顫不止,嗓音沙啞柔順,“請大人用茶。”

小綠葉蟬刺吸茶樹,使得白毫烏龍香氣如花似蜜,湯色橙黃,晶瑩透亮。“滾水晾到八分燙,沏上一碗白毫,花果香纏綿悱惻,層疊釋開,儼然美人如醉,端的是嬌顏酡色。”宋珩提起大漆碧落壺,愜意地斟出半杯,包銀的茶杯很顯湯色,。仙郎咬著唇,身子在原地抖個不停。定王對自己的惡癖和瑕質從來不加掩飾,就她對紅郎君一貫的態度來看,仙郎的後庭裏想必含著東西。仙郎垂著臉,渾身都軟了,腿根不住抽動,想抑制著不把身子丟了已經是困難至極,更別說保持跪姿。情潮汪洋漫漶,宋珩確有一瞬訝於他的定力,斟茶的手往後挪了分寸,滾熱的茶湯順著他後臀澆下。

茶水很熱,但不至於燙傷他,顧仙郎的下裙裏什麽都沒穿,王姎不讓他穿,滾水淌經後穴,打濕了布料,緊緊敷在兩枚陰丸上。仙郎的驚叫噎在嗓子裏,根本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小腹一陣抽動,抖個不停。他蜷著身子歪倒在地上,骨頭裏都酥去了,背上的茶杯、壺承散落滿地,伏在宋珩案前,緊緊絞著兩腿,哼唧了好一陣才哭出來。

“讓你給大人添茶,這是怎麽說的?”姬日妍神色淡然地瞥了他一眼,問“還有點規矩沒有?”

仙郎捂著臉磨蹭半晌才在原地跪好了,聲音軟軟,幾乎聽不清楚,說“多謝宋大人恩賞。”他緩和了一會兒,伏在地上收拾盤盞,兩手托起來,待宋珩將茶壺放進壺承裏,這才端回姬日妍的跟前。

老帝師派了重活兒,姬日妍一忙就是一大天,頭暈眼花,再也看不進一個字,要問相府司直討一口飯吃。人幹活兒來了,豈有不留人吃飯的道理?宋珩笑著連連應承,讓小童去把後院的野雉抱去庖廚,加上枸杞、菌子,給王姎蒸雞湯,再汆個蘿蔔纓子,點上香油和幹豆皮一起拌,其餘的涼菜熱菜,讓廚郎看著準備。

到朋友家來做客吃飯,拜見朋友的母父也是該有的禮數,正好還要給仙郎換一套衣服。二人有說有笑地往後院走,姬日妍忽然想起人說前段時間宋大人不曉得從哪裏運回來兩筐山貨,還有一窩剪了翎的野雉,遂問她這是怎麽說的,莫非是終於厭倦了廟堂,要去做山人了麽?宋珩見王姎還不知情,笑道“那都是岑姐自己院裏的,她看我貪吃,索性回府後全部饋贈給我了。王姎真要嘗嘗岑姐養的跑山雞,肉質緊實,湯汁鮮甜,可謂席上之珍,風味藹然。而且山禽善疾跑,會滑翔,看岑姐在院裏抓雞,鸞鳴鳳舞,虎躍龍騰,觀賞性極強。”

“真是個壞妮子,好酒好菜款待你,不去幫忙也就罷了,還在一邊兒揣著手看餘興的游藝。”姬日妍失笑,不在京的這段時間,她們可真是沒少熱鬧。再加上一個元卿,尋常就是她們四個玩得最好,她弟妹的年紀最長,子佩最幼,每每在外,弟妹都把子佩照顧得一一當當。不然巫祝娘娘們怎麽說她弟妹是操心的勞碌命,人家的賤造命犯紅鸞,女男情長,算不上什麽貴格,她這個弟妹有古之大將的風度,這輩子都在幼弱者跟前打轉。這麽說來,命線星軌,冥冥之中恐怕真有註定。正度只帶了小半年的孩子就出去打仗,打仗回來宿衛日益病篤的先帝和老態龍鐘的太皇,沒幾年先帝又托孤,她天天早出晚歸地上宮裏帶孩子。而今陛下大了,她失落的兒也找到了,聽說又在外頭撿了個孱弱多病的年輕女娘回來。到底是閑不住,姬日妍想著,覺得甚有趣味,不由發笑。

笑著笑著,她就笑不出來了。

宋府內院空曠而死寂,莫說斑斕顏色,就連些植株也無。下人零星三兩個,步履匆匆,沒有一點活人氣息,分明是白天,東西兩院的小門上落著厚實的銅鎖,姬日妍有一瞬以為宋珩是要把她騙進來殺。主院正房的屋子裏光線昏暗,顯得塵霾深重,堂屋當中四方大座,那戴孝的男子想是宋宅鰥居多年的繼室老爺,身姿肅然,神情麻木。微風拂過,他身邊幃幔浮動,映出近侍魁梧的身影。

“父親。”宋珩上前兩步,俯身參拜,姬日妍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側臉。她說話時,細美的貝齒閃過,月暈般柔和的瑩白一晃又如刀光,旋即被掩蓋在血色匱乏的雙唇後,悄無聲息。宋珩的眼神同往常不一樣,眼皮一橫,露出暗沈沈的兇光,血似的汪洋稍縱即逝。

這人…姬日妍錯愕地將目光投向大座上的男人,他頸間青筋浮動,是苦苦壓抑著深入骨髓的恐懼,那凸凸彈動的青筋敲擊在姬日妍的心頭,詭異地回旋著,久久不能散去。半晌,她敷衍地拱一拱手,忍不住還是笑。

一天天只見司直大人苦讀詩書,想不到她家裏柳暗花明,層疊百轉,餘興的游藝倒也不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